“这好像是他们第一次在正式比赛当中一对一。”
英美里偶然听见身后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不是说之前她不知道, 而是——
绿色防滑场地,白线围出的球场。
迹部穿着灰白的冰帝校服,对面手冢也穿着蓝白的青学制服。
各自握着球拍, 在球网上方虚虚握手的时刻。
高椅上的裁判让他们转动球拍,决定谁发球的时刻。
两侧后援团呼喊着彼此支持的选手名字的时刻。
“啊,今天对战的人是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这个知识点才像老师的粉笔头一样, 如雷贯耳砸进她的脑海里。
——双部之战?算不算呢?
她根本无法确认这个。
是关东, 没错, 是国三的关东大会,冰帝对青学,第一单打, 两方部长为了最重要最不能退让的那一分而战。
看上去似乎是这样,但又有很多不同。
至少手冢的胳膊和原作不同, 至少幸村的身体也和原作不同——这家伙都能打关东了, 那还用说吗?
英美里喜欢这种自己付出了努力就能得到改变的情景。
同样,她偶尔也会为那些无法确认的可能性, 而产生些微的焦躁。
“这种时候只能相信他了吧。”榊监督看出她情绪波动,“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虽然没完全摸清楚这两人想干什么, 但榊监督毕竟是榊监督。
既然是迹部要求的名单,那么事情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他想必也早有所料。
英美里就很有口无言。
相信是相信……
但就像她说的, 相信迹部能赢,跟满脑子都是双部之战的画面, 这二者并不冲突啊!
有时候人知道的太多了,还是不太好!要不怎么说过慧易折?
真是焦虑得像浑身都有蚂蚁在爬。
像她这样的大预言家坐在这儿,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嘛!
尤其是——原本那场比赛, 赢的就是青学。
所谓主角光环,英美里倒不是很认这个词,毕竟手冢的胳膊和幸村的身体,就是剧情也能改变的铁证。
不过前两年主角人没到齐也就算了,今年人到齐了,万一呢?
甚至手冢赢过迹部这种事也不能叫万一,只是很有概率会发生的事件——如果命运的天平真的倾斜到对面去了,又怎么办?
无论脑子里有多少想法,至少表面上她还是很端得住的。
迹部拿到发球权,回过头往底线走的时候扫她一眼,一时都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在紧张。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英美里掏出来一看,是隔壁立海刚打完比赛,问她进行到哪了。
但说实话,这种问题问旁边的部员不就好了吗?明知道她在教练席上……
英美里抬头找了一圈,还没环顾360度就看见了那帮土黄色人影。
毕竟是一年级的两连冠,二年级的两个准优胜,跟冰帝比起来,成绩也是不逞多让的辉煌。
立海大一到现场,引起尖叫声一片。
真田置若罔闻,他现在心里眼里都只有手冢一个人。
要评估一个从未跟自己对战过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中间介质。
被他选中的这个介质,当然就是迹部了。
他和迹部了解彼此的实力,那么只要看迹部和手冢对决时的表现,就能大致评估出他真田弦一郎跟手冢对战时的情况。
“迹部……意外地保守啊。”仁王先开口了。
之所以是仁王,其中也有一段渊源。
仁王和柳生的组合固然十分默契,双方也有坚定的信任,与此同时,各自武器的锻炼也没有抛下。
对于柳生,当然就是直线球的强化和续航,还试图在击球中加入曲线球的变化来迷惑对手。
对于仁王,他擅长的就是模仿对手球风。
但试出来效果不佳,尤其是幸村、真田、手冢、迹部这四位,外加一个白石。
一开始柳生丸井他们陪他练,练完出来说不出什么建议,只说感觉不对。
最后还是幸村部长一锤定音。
“基础练习少了。”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这个,但反正他是这么说的,“所以仁王之后训练量就上调1.5倍吧~”
柳神出鬼没,记录下主上圣音,此事就此敲定。
所以仁王对迹部的球风颇有琢磨,也是人之常情。
在立海大看来,跟自己打生打死的冰帝,和拿四强都庆祝的青学不在同一个水平。
因此迹部如此小心谨慎的试探,让他们多少有些意外。
幸村没说话,他看真田情绪还挺稳定,笑了笑。
手冢国光虽然身在青学,因为学校整体实力而鲜少在关东、全国的重要比赛上全力以赴。
但他的威名在这样的条件下依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见实力如何。
再说,迹部……其实比仁王更像个欺诈师呢。
他本人打球其实向来稳健,几乎从不冒险,有的击球看上去——譬如这一个。
明明是勉强从边线捞起来的球,却没有将就着给挑高,反而全力打出直线。
幸村摇头。
真不知道他在那样的姿势下怎么扭曲身体打出来的。
这样的球,看上去很炫技,很冒进,很让人感叹“果然是这家伙能打出来的球!”
但实际揣摩一番,不难发现,这其实是当下情况最好的应对方式。
而即便是幸村这样的人,深知迹部的习性,也总会被他平时的态度迷惑。
到了场上,难免觉得他肯定要搞一些耸人听闻的表演。
不过,手冢的心态倒是放得很正。
不管迹部是在试探,还是在抢攻,他都稳守底线。
迹部领先一局,2-1,青学众人却毫不焦躁。
只见冰帝那位部长的回球越过球网后,眼看要往边角弹出,却偏离了原有的轨迹,朝手冢倾斜而去。
“——出现啦!手冢领域!!”
英美里一听舒服了,果然看比赛还是得有这样的人。
迹部也是精神一振:“原汁原味的手冢领域,本大爷早就想领教一番了!”
手冢领域,是个很难模仿出精髓的招数。
用旋转来控制球的走向,这不仅要求手冢本人精于旋转,更要求他必须在这方面强于对手。
就像不二的燕回闪,同样是依靠旋转,强加在回球上,让球落地以后直接滑出去的招数。
只说技能,燕回闪对旋转的要求其实比手冢领域要低得多了。
因为他并不需要控制对手的水平,只需要自己在这一击上施加足够的旋转即可。
据说立海大的切原赤也掌握了无我之境之后,多次尝试模仿手冢领域,最终效果都不佳。
他们青学内部更是人人都玩过几轮,但就算是效果最好的越前,模仿出来的质量也实在不如部长本尊——不止不二学长可以击破,有时候桃城给几发让人震惊的扣杀也能打穿。
场上的迹部没有这样的对比,但也完全可以体会到,这是多么缠人的招数。
要想得分,球就不能被对面接住,但手冢领域能确保每一个球都让手冢过一手。
以他的实力,只要能接到,就不存在打不回去的球。
不错,这才是足以成为本大爷对手的人!
锃!
声音一出,英美里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自己能听到,还是所有人都能听到,总之一道金光从天而下,将大少爷包裹其中。
紫灰的短发有一瞬紫得发亮,像一尊裹在紫水晶里的美男像。
海蓝色双眼里金光闪烁——王之气场!!
英美里摸了摸下巴:“这个啊……确实也可以试试就是了。”
他们两人在家特训时,偶然发现这招并不仅仅是单纯全面增强力量、速度和控球,更有一种唯心主义的buff在。
简单来说,王之气场会在脑海中烙刻下“这球我一定能接住”“这分我一定能得到”的精神烙印。
而这之后做的所有决策,基本都是基于这一直觉。
也就是说,他将先入为主,认定手冢的所有来球都是可以接到的,再根据这一概念去调整动作和战术。
当时英美里就想说这算不算唯心概念上的另一种手冢领域——迹部领域?
只不过比人家那个更费劲,手冢是“球来球来,球从四面八方来”,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打回去就可以了。
而迹部是“我能我能,我无论怎样都能”,接着四面奔波开始回击。
有时理智分析不到的球路,也会在这种时刻浮现。
据他本人讲,每到这时就像黄金铸成的小溪,眼前会出现一些隐约的球路,暗示他可以这样回击,只不过迹部很少言听计从而已。
这时面对开展领域的手冢,他想试一试,于是就这么试了。
金黄的小球顺着金黄的球路轻松直达边线,但没有人认为这一分到这里就尘埃落定。
“哼哼,等着吧!手冢部长的领域可是无敌……没有吸过去?怎么回事?!”
堀尾的尖叫再次让英美里神清气爽。
啊——是的是的,我等的就是这个!
对家的啦啦队忍不住为我家少爷尖叫的时刻!
光凭对球施加更强的旋转,迹部就直接正面暴力破开了手冢领域!!
“不,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连不二学长都没能破解的……”
“之前和立海大打的时候,他们的部长有这样成功过吗?”
“……之前和立海大打的时候,我们都没打到第一单打。”
幸村忍俊不禁,他都能听见弦一郎在旁边磨牙的声音了。
他的幼驯染估计从小就想着总有一天,由他来做为第一个正面将手冢击败的人吧?
不管是他们俩的个人恩怨,还是作为球员本身的自尊心,能够不施加巧劲而从正面强势攻破手冢领域,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即便是幸村,这时也有些兴奋起来。
手冢肯定也不会一蹶不振,他又会怎么应对呢?
比分缓慢上升,毕竟双方都有不让对手得分的绝技,打了半天才打到3-2,迹部始终维持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局优势。
英美里在心中推演着这一分优势有可能带来的各种变数,一边摸了摸下巴。
“该出现了吧?手冢的……零式削球。”
果然下一秒,堀尾又尖叫了。
这小子情绪就跟过山车一样跌宕欺负:“出现了!零式削球——!!!”
手冢击球出手,顺利得分,却没有想象的得意。
他敛眉。
这时候打出零式削球,并不是最佳的选择。
就像很多人猜测的那样,只有在成功率达到85%以上时,他才会选择这一招。
削球本身不难破解,只是零式的旋转不同。
所以成功率不高的时候,比起用了之后被对方抓住机会反击,还不如干脆不用。
但有的时候——比如现在——他没有其他选择。
普通的进攻对迹部来讲不仅无法构成威胁,反而会成为他反扑的垫脚石。
面对一个永远都在强势进攻的对手,如果不用零式削球,在手冢领域也被击破的当下,他不得不归于守势。
这几乎是国中网球界每个人的基本常识,在迹部面前——
永远不要让他看出你在退缩。
这个心性如狮子一般的男人会疯狂地扑上来一通猛攻,咬断你的血管。
零式削球出手,果然阻断了迹部的猛攻。
他和手冢互相清楚,不论看上去是冷静还是华丽,是稳重还是狂妄,在网球上,他们永远是最顶尖的攻击手。
在这样的人面前,想防守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无论什么时候,战略只有一种:进攻、进攻、勇猛地进攻!!
手冢的零式削球就是其中一种。
不行,不能再让他打出状态,这家伙只会越打越神勇。
眼看手冢已经追成4-4平,迹部更一心要夺取优势。
于是明明可以压底线的长球,被他重重扣在了网前。
这不能算一记完全的扣杀,因为手冢给的球没有那么高的空间让迹部发挥。
但——
“谁说破灭的圆舞曲,一定得是两次扣杀呢?”英美里笑得很坏。
这形容出自榊监督,反正他一看自家经理这么笑,就觉得浑身刺挠。
“不过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他其实早也想说了。
迹部既然能在半空瞄准对方的球拍,那说明他肯定在各个角度都能做到这件事,又何须连着起跳两次呢?
“破灭的圆舞曲——!!”
“迹部大人好帅——”
“赢定了!!”
这回终于轮到冰帝喊招式名了。
……总有一天看台会变成山歌对唱的吧?
迹部不论怎么出招,总归有王之气场加持,因此始终要胜出手冢一截。
6-5,迹部领先,轮到手冢发球。
只要这一局他能拿下,冰帝就能赢下本场比赛。
然而就在此时——
“冰帝,申请暂停。”
英美里忽然叫了暂停。
她站起来,让迹部坐下。
“手冢的状态不大对,不管他是要爆种了还是要爆衫了,我先叫一发暂停,这没问题吧?”
她话里稍稍带了点小刺,但不扎人。
迹部笑了一下,猛猛灌了两口饮运动饮料:“嗯,没问题,你的做法从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
“……”
“…………”
“…………”
迹部从她的沉默里感受到对抗,又生不起气来,只好问:“你想说什么?”
“嗯?说什么?”
英美里反而很诧异:“我没什么想说的,就让你休息下,断一下对面节奏。”
这下轮到迹部诧异了,但她真没什么想说的呀!
“现在我大概能猜到你昨天那么要求的意义。”英美里顺手给迹部放松肌肉。
这也是实话。
刚开始迹部提出要求,英美里没反驳,完全是因为“反正他是部长又不可能对冰帝不利”以及“你是部长你说了算咯”的想法。
最终顺从了迹部的意思,提交了那样的名单。
真正开始思考到底是出于什么意图,是从今天开始的。
“其实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她站在迹部身后,手从上往下推着后颈,“我不是那种喜欢把决定权交到别人手里的性格。”
哪怕是不得不交,譬如很久很久以前,她还需要上班的时候,听上级的命令完成任务,英美里也总是会下意识去揣摩他为什么会让自己去做这件事?
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不能是别人?他想要取得什么样的成果?
因为这样的推测能让她在办公室里活得更好,因为她当然不可能相信领导和同事在项目出问题的时候都会和她站在一起。
放在以前,她对迹部也是一样的态度。
不论这位大少爷想要干什么,都得说明白自己的意图,否则她凭什么要听?
就算他是部长,那她也是经理啊,她还是冰帝理事长,官总能大一头。
但现在……
“我是从今天才开始想的。”她说,“你做这样的安排,其实到最后,最大的压力全留给了你自己。”
迹部想让英美里少叫暂停,少干预场上选手的发挥,这无异加强了风险。
同样也留了两处气口,一个是凤和宍户在双打上几乎必胜的战绩,一个就是他本人。
这样一来,尽可能保证了冰帝的晋级,又……
“让网球回归一个人的运动,你是想这样做吗?”
“不是说你的指导不好,而是……”
“我知道,因为我们都三年级了。”
在这之前,迹部从来没提过这话。
英美里相信她的判断,如果迹部以前考虑过,纠结过,她肯定能看得出来。
而且这小子也不是能一直憋着不说的性格。
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念头也是今年才开始慢慢萌生的。
今年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他们都三年级了。
三年级的部长、经理、可靠的前辈们,即将要毕业了。
虽然是开玩笑的太子之争,但关东开打,全国近在眼前,各校的二年级、一年级新面孔越来越多,就让这事实无可避免地浮现出来。
比赛始终是残酷的,而网球比赛永远是属于选手自己的。
是孤独的运动。
迹部看着英美里。
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还得操心到这一步。
三年级生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他和英美里,况且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反正到了时候他们都会一起毕业,又一起进入高中部。
那么二年级生呢?乃至于更后的一年级生?
他们作为学长学姐,总是要离开的。
如果不能在最后一年培育出能够独当一面的后辈,冰帝总不能今年还在拿冠军,明年就变成连全国都进不去的废物了吧?
他当时没有详细解释,一来不知道能不能奏效,二来难道要他直接对英美里说“你在比赛中途不许叫暂停,不许额外指导”吗?
这种话不管出于什么意图,都有些伤人,最好是让她自己体会到……
迹部相信她肯定能体会到。
而且她也确实领会到了。
至于今天这一场单打……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她说完,静静站着。
迹部仰头看着她,忽然笑道:“因为我们是未婚夫妻?”
“……因为我们是部长和经理!你这白痴!”
敢把本大爷叫做你这白痴的,世界上应该只有这一个人吧?
“快点,上场去!”她手一指,“没赢你今晚就别回家了,在部活室打地铺睡吧!”
“那是本大爷的家吧?”
“反正是我说了算!对吧,桦地?”
桦地:“……”
桦地看了眼打响指的英美里,看了眼虽然好像有点不乐意,但又不乐意得有点浮于表面的迹部。
桦地:“……是。”
观赛席,忍足还是一脸慈祥的笑容。
保持距离……呵呵。
呵呵!
比较不凑巧,第十二局正好是手冢的发球局。
面对5-6落后,这一局绝不能有失的前提,人人都知道他会怎么做——四发零式削球!
6-6,两方进入抢七。
也好在是进入抢七了,不然双方连着零式发球、唐怀瑟发球,都不只是没有观赏性的问题,几乎就毫无意义。
之前一直没有这么做也是一样:当双方都有核武器的时候,那谁都不可能去用了。
迹部依然让先一步祭出王之气场。
然而手冢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动了。
他的左手臂上开始流动起一道刺眼白光,相当刺眼,白光里似乎还闪烁着某种七彩的光焰。
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超级无敌大招的特效。
英美里叹气:“……千锤百炼的极致。”
她已经不会再说什么“这才关东大会就进入这个阶段了吗”之类的,世界观被猛击的同人女常说的话语。
事到如今,剧情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能接受了。
手冢给自己套上千锤百炼,意味着才华横溢的极致也不远了。
他深吸口气,在脑海中缓慢推演……
3!
手冢发球,迹部立刻瞄准他的球拍发力出击。
手冢反而后撤,虚晃一枪,轻轻一兜,将球打了回去,落在迹部身后的底线。
“还真是三球。”迹部咧嘴一笑,“这招挺有意思。”
手冢叹气,他并没为自己得了这一分而满意,因为迹部的反击还没有露出真面目。
毕竟他还有那一招——
“王之裁决!”
即便是拥有千锤百炼的手冢,也无法攻破王的裁决。
他试图用双眼判断迹部的行动模式,却发现根本无法读取。
“这也是当然的吧?”迹部笑得好像早有预料,“没有人,能够揣测王的想法!”
英美里:“………………”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虽然羞耻,但实在有效,同时开启王之气场和王之裁决的迹部,站在场上便如一名真正的王那样。
无人可以撼动!!
抢七的分数停止在19-17,迹部取胜。
他态度从容,毕竟他从一年级开始就拿幸村这样的选手当死对头。
虽然今天跟手冢苦战一番,不过英美里也觉得不算是他生涯里最煎熬的一场比赛。
他慢慢走回来,面对山呼海啸中的后援团,只是轻轻地、沉默地挥了一下拳头。
后援团一静,接着尖叫得更大声了。
“说实话谁赢都不奇怪。”切原舔舔嘴唇,“不过迹部学长确实……让人更难想象出他输的样子?”
丸井笑话他:“真是没见识,迹部输最多的就是我们部长好吧!”
幸村笑而不语,深藏功与名。
比赛结束,冰帝晋级,青学淘汰。
毕竟不是决赛,观众们没留多久,相熟的队伍来恭喜两声,不熟的扭头就走人了。
后援团乘大巴走了,队友们互相勉励一会儿,也慢慢朝外走去。
照例又留下迹部和英美里在场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这样诡异的惯例,不过也不赖就是了。
这次又没输,英美里看着手表:“快点快点,我还要回去看电影呢。”
“那么急干什么?”
其实你可以自己坐车走的吧?毕竟已经分车坐很久了。
迹部想这么问,但没有问出来。
原因嘛……大概跟她没有自己坐车走人一样。
两人在场上安静坐了片刻。
英美里把外套搭在他肩膀上:“回头感冒了又要跟管家说我不做人。”
“……”
到底哪来那么多抱怨?
一直被欺压的不是他吗?
迹部保持沉默,眼看英美里真没耐心要走了,他伸手扯住对方的衣角。
这动作其实不大华丽,但他坐起来就有种信手拈来的风流潇洒味。
“做什么?”
“本大爷有一种预感。”他说,“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话,无论什么样的顶点,都一定能到达。”——
作者有话说:忍足:呵呵。
忍足:不会再信这两个人一个字。
第77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七天
赛后第一个周一。
英美里收到了来自青学的合宿邀请。
“恐怕也想知道你写名单的时候到底想什么吧?”
“又替你背锅了。”
“辛苦了?”迹部挑眉。
“什么语气!”
她一拍桌子!
椭圆桌周围坐的一圈人纹丝不动。
算了算了, 不就是会长和主席吵架吗?一天三顿,如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有谁会因为吃饭喝水惊慌吗?不会的。
于是众人纷纷泰然自若做自己的事。
基本内定为下一任学生会会长的赤苇京治,更是淡淡翻了页文件, 直接换了话题:“下一个议程,校内展销会议的开展。”
今年是第一次尝试,要将部分文具纳入校内商店统一采购,学校把任务交给学生会, 因此有了这场展销会。
但具体怎么操作, 甚至到底要不要办都还没有确定。
今天有很大一部分就是为了这件事开会。
赤苇的无视让英美里很受伤:“还没毕业呢你就这样了, 毕业之后,没了冰帝学姐的头衔,京治你对我会是什么态度, 我都不敢想!”
迹部:“……”
他只是保持沉默,结果依旧惹火上身, 英美里眼神如刀扎过来。
“干什么, 这时候演上开明大度好学长了?不是天无二日的时候了?”
“……你又不是学妹。”
“其实你很想这么叫一次试试看吧?”
英美里撇嘴:“哦嗨哟,学妹酱~~”
这回永远处变不惊的学生会众人都忍不住看过来了。
吵架, 可以忽视,但八卦, 不能不看!
迹部:“…………”
他真是头疼坏了。
首先,他确实有过天无二日的思想, 也曾经这么贯彻过, 可这有什么错?
有这个实力而不去做,在迹部看来, 这才是最大的错。
其次……
“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耍过那种威风?”他挑眉,修长手指勾住杯柄。
要是真那么干过也就算了,事实上不仅没有, 而且永远都是相反的地位——明明一直都是他被使唤得团团转吧。
迹部紧盯英美里,试图从这女人脸上看出一星半点的惭愧。
英美里坦然点头:“啊,没错,是我胡说的。”
迹部:“……”
就这么承认了吗?!!
赤苇状似无意地收回探寻八卦的视线。
迹部学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德久学姐斗……早就该知道斗不过她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全体学生会也好,冰帝其他学生也罢,对这两位的尊敬和爱戴是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八卦就消磨掉的。
如果说迹部学长以非凡的个人魅力,为冰帝树立了灵魂人物与追逐的目标,那么德久学姐就以她与生俱来缜密的思维、完善的考量,为每一个想要追求卓越的冰帝学生提供了可行的路径。
这两人单出都能炸得东京高校睁不开眼,何况双剑合璧?
从之前运动会的事就能看出,这两位——跟他们给众人最深刻的刻板印象相反——竟然意外地不那么留恋权势。
“其实是因为就算换个地方,该拥有的我还是会拥有啦。”英美里不介意地摆摆手,“你们今天进展推到哪里了?”
赤苇就如此这般跟她报告一通,说是大体已经确定下来,办一个较为大型的文具厂商直销体验会。
不过要借用体育馆,而且估计要办两天,如果利用周末的话,一天或许就够了。
“那要做调研。”英美里随口提了一句,“你找几个人回头在学校里收集数据吧。”
没有什么地方比学校更容易收问卷了。
赤苇点点头。
她知道这个不动声色的后辈什么都能做好。
实际接触了之后,赤苇给英美里的感觉跟原作稍微有些出入,但也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譬如喜怒不形于色,譬如四两拨千斤,又譬如话术很高超。
迹部:“怀疑是你的性转版吗?”
英美里:“……”
他自己都是说完了才反应过来,露出一张“这不对,我怎么也开始说怪话”的面孔。
英美里冷笑两声,不搭理他,走到网球场边。
中午例会结束,下午照常训练。
三年级的毕业,是个绕不开的话题。
凤虽然还有点迷茫,但在日吉和桦地都被拎出去练过单打之后,他也燃起一种梦。
昨天就开始跟本来也不在意这点小事的宍户疯狂解释:“学长我不是要抛弃你,我只是想变强!”
然后跑来找英美里。
作为冰帝的学生,他不会天真到怀抱着部长和学姐无论如何都会跟我们一直走下去的幻想。
他们升入二年级就意味着学长、学姐变成三年级,距离毕业只有一步之遥。
通常来说,在绝大部分社团里,三年级的前辈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用尊老爱幼的社会公德换取更多的上场机会,俗称死之前爽一把;
要么开始着手布局,慢慢将三年级从主力的位置上撤出,以期实现平稳过渡。
而从迹部学长和德久学姐的做法来看,他们显然选择的是后者。
要想达到这一效果,除了三年级学长们自行的退让之外,更需要后辈们强势撑起位置的空缺。
凤也没有一上来就说“德久学姐,你给我做点单打特训吧”,他走了迂回路线——
“德久学姐,我可不可以和忍足学长比一场单打?”
英美里没问为什么:“可以啊,你能从他手里拿到四局算及格,拿到五局可以奖励你对日吉三天发号施令的权利,要是能赢,就可以对向日发号施令~”
日吉:“?”
向日:“?”
“关我什么事啊?!!”两人异口同声。
英美里是不会浪费时间给他们解答的,她开始安排第三球场的人全部撤退,给这二位的单打留出空间。
同时还要重新把这帮被清理出来的部员安排到其他地方去继续训练,跟玩华容道似的。
这种工作她每天都得干,早就驾轻就熟,向日和日吉也不好意思打扰。
迹部不知道是好心还是坏心,在一旁淡淡说:“因为你们两个脸皮最薄吧,而且跟凤关系还比较好,他能开得了口。”
换做是惩罚凤对忍足随意使唤,一来凤根本不好意思说点过分的要求,二来忍足那家伙皮糙肉厚,根本也无所谓,起不到惩罚的作用。
不过通过惩罚向日,间接地就能折腾到忍足,毕竟向日又不像凤那么听话……
那惩罚日吉……?
迹部忽然觉得不对。
惩罚日吉,日吉这小子一般不会随意撒气,他要是憋屈了,要发泄,唯一的途径就是……以下克上。
而全冰帝,全世界被他以下克上最频繁的……
迹部:“……”
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吗?英美里。
忍足守住了三年级的底线,没让凤获胜,不过最终6-4,凤还是得到了对日吉的自由支配权。
日吉:“…………”
他幽幽问:“忍足学长,是故意的吗?”
忍足当然不承认,在向日的帮助下逃离了日吉的追捕。
部活结束,回家路上,英美里收到了诡异的消息。
来自迹部:【你想养什么品种的猫?】
说诡异,是因为迹部很少用LINE发消息。
他的LINE就像个装饰,一般只接收学生会群的相关消息,基本不会用来发挥最原始的功能——个人通信。
怪不得学校里总有人说他作风老派。
虽然说按家族的崛起时间,迹部家不能算是很纯正的日本老钱——在这一点上,其实德久家更像。
英美里和天童的早期教育都是传统艺术、传统武术。
迹部这人,既不怎么用现代通讯软件,也几乎不用个人社交软件。
他倒是会刷社媒,也会从上面汲取信息,但没有任何分享自己信息的欲望。
这也让他原本浮于表面的华丽大少爷形象多了一种复杂的立体感。
平时偶尔会拍照,不过大多是peer,相册是属于狗的。
风景和美食基本没有,自拍更是想都不要想。
……不过英美里偶然发现过自己的丑照。
事发当日,管家退避,peer沉默,全宅邸上下只能看见景吾少爷一张接一张在不平等契约上签字的忙碌身影。
跟流水线工人似的。
汽车转过一道弯,速度慢下来,英美里看他发来的几则资料。
暹罗猫这个萌……布偶真是美丽公主……奶牛竟然能混得这么纯真天然无邪么??
贵的便宜的,外来的本地的,各色小猫咪都在屏幕上过了一圈。
车门打开,桦地看着她:“……是。”
英美里习惯了,桦地基本把“是”当标点用。
走进客厅,迹部已经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找出几份学生会的文件,顺便问她:“决定好了没有?”
“哎哟,这事急不得!”
她跑过去,趴在沙发靠背上,手机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未婚夫的肩头:“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哼哼,养一只猫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灯光!音乐!擂台!
迹部:“……”
又来了。
迹部放下文件,端起茶杯,任由管家冲上来在他面前放置一架方形木台。
深紫色银纹漆,上有蓝玫瑰图案
英美里面前是象牙色金纹漆,灰色荆棘藤蔓图案。
[Round 1]
英美里:“你说要养,你能保证稳定长期给猫咪带来幸福安定的生活吗?你月收入多少?纳税流水给我看看!”
迹部:“……”
竟然是0耶。
…………一个领零花钱的国中生哪来什么纳税流水啊!!
[Round 2]
英美里:“猫猫和狗狗又不一样,猫猫不那么黏人也是很正常的,万一你觉得她冷漠不可爱要把她送走怎么办?”
迹部:“不会。”
他找回了气场:“就算性格不合,本大爷家里也不是养不起那一张猫嘴。”
猫嘴……说得还怪可爱的!
英美里瞪他一眼。
[Round 3]
英美里:“养猫咪要付出心力的,不可以随便敷衍猫猫,她无敌猫猫拳打我的时候,我也得……你笑什么?”
迹部憋笑:“没有啊,只是想到高兴的事。”
“我被打你很高兴是吧?很想看是吧?”
英美里忽然温柔似水:“没事,你照实说,我又不会生气。”
…………不生气才怪吧!!
此事不了了之,迹部猜她可能是没想好品种,又担心选定了后悔。
英美里跟他所认识的一些人不同,跟他一开始的想象也不同。
虽然迹部早就知道,但偶尔还是会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她不是那种买一只品种猫回来,玩烦了,想换一只,就把原有这一只扔给管家佣人们照顾,自己立刻接另一只新猫回来的人。
这种人不少,不如说其实很多。
迹部也听过一些圈内八卦,有人说喜欢养猫,往家里四五只、七八只地接。
实际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猫相处呢?等佣人打理好了,喂饱了,洗整洁了,脾气也养好了,心情好的时候就去摸一摸,逗一逗,心情不好的时候,连看一眼也懒得。
固然大家都养得起,不会让猫挨饿受冻,但要说哪种态度更合他的心意……
迹部毕竟自己就养了peer,难道是因为没有其他喜欢的品种吗?还是说他同时养不起那么多只狗呢?
人之所以为人,至少要克制得了自己过分的欲望。
否则和野兽有什么区别?
反正是英美里的决定,迹部没有多加干预。
不过念高中之前总能选出来吧?他想。
到时候可以重建一下一楼的起居室,或者请人来打通三层楼的所有起居室,建造一个巨大的真实猫咪城堡。
还可以在外墙上也打几个孔,建好台阶,直接让室内室外从猫洞相连。
到时候整个庄园都是他们的游乐场,peer很温柔,不会去扑这些小猫。
他看了眼英美里,这家伙已经转身跟管家点菜去了。
还回头问他:“你想吃什么?算了管家,随便给他上点牛排好了,五分熟夏托布里昂配黄油烤过的小西红柿,搭点芦笋什么的……”
迹部没说出来,想也知道她会怎么反驳——“peer哪里温柔了,对我从来也没有温柔过好吗!!”
哼。
那是因为你总爱招惹peer好吗?
而且peer跟你发脾气,其实是在撒娇,想让你哄他,是因为喜欢你。
……笨死了。
*
青学对冰帝的比赛告一段落后,越前就一直埋头苦练。
他本来怀抱着一腔成为主角的野望——人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越前当然如此相信。
回家被老爸嘲讽一通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埋头苦练。
山中不知岁月,根本都不知道关东大会现在比到哪里了。
直到接到来自手冢部长的电话,简短的几个字“越前,来看决赛”仅此而已。
越前心里的叛逆之火又燃烧了,凭什么你让我去我就得去?我也很忙啊?我也在为青学的明天奋斗啊!
部长,你说我是青学的支柱,那你就让支柱自己生长嘛!
老头估计也被他最近的状态吓到了,除了输比赛那天,之后都没敢嘴贱,乖乖当陪练。
今天听说是那个击败青学的学校在打决赛,赶紧催他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少装酷了你小子!”
……总之,反正,看看也无所谓吧?
越前应邀来到球场,远远就听见冰帝后援团的尖叫。
铺天盖地的横幅和冰帝校旗,挥舞在人群上空,像一阵具象化的冰帝之风,席卷全场。
他撇撇嘴。
真是浮夸的做派,猴子山大王。
本来上次在街头网球场看到就想说,但那时候德久学姐也紧随在人群中。
她往那一站,气质一下就不像猴子山了。
感觉猴子都被镇住了。
越前慢慢走到能看见灰白制服的地方,想法还在跳跃。
他没怎么看过冰帝以前的比赛,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被立海击败两次,又赢过两次。
那一直都是那个迹部学长在跟幸村学长比赛?
之前是怎么输的?那个幸村学长……能赢过连手冢部长都可以打败的迹部学长?
虽然说网球食物链本身就不怎么靠谱,但越前还是忍不住想:他<手冢部长<迹部学长<幸村学长?
后来又是怎么赢过的?
这一次就好想多了,因为他已经真正见过迹部的球技,估摸着就是那个什么王之系列吧……
这一下裁决那一下气场,多羞耻的名字都能喊得出来,真希望德久学姐好好教训他一顿。
真想跟他打一场。
啊,到了。
他找到学长们的位置,很快在人群里挤着坐下。
“你小子——”桃城学长二话不说就肘击他,“百忙之中还去买了罐汽水,真是不把学长的吩咐当回事!”
“别这么暴力好吗,桃城学长。”
“……他就这死样。”
“可恶,海堂你说什么?!”
可喜可贺,海堂学长吸引了桃城学长的目光,越前可以自由地喝汽水。
同时也可以自由地看比赛。
第二双打已经结束,立海先行拿下一分,现在是第一双打。
立海依旧领先啊,4-1?挺厉害。
黄黑队服的是那个银发仁王,还有眼镜柳生,冰帝这边……啊,这个他记得,是双打很厉害的宍户和凤?
直到这时,越前都没有意识到场上情势有多诡异。
冰帝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喊加油,他转了一圈帽檐,恰好看到大石和菊丸学长板着脸。
“……”菊丸学长脸上有种异于寻常的严肃。
越前有一瞬间都想问你到底是谁?
但既然菊丸学长都觉得不对,那就说明……
原本多少有点事不关己的越前凝神聚气,更认真地观察起这场比赛。
……时不时还往冰帝选手席和教练席上扫一眼。
试图通过对迹部和英美里的观察,来判断目前的情况是否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但看着看着,就完全被比赛本身吸引了。
网球的声音很脆,很弹,富有节奏感。
碍于运动本身的特性,不会出现像乒乓或羽毛球那一样快速激烈的来回对打,听上去颇有韵律。
而在这样的伴奏之中,越前慢慢拧起了眉毛。
“那个仁王君……”
“什么仁王君,你该叫仁王学长。”桃城敲了他额头一下。
“怎么说?”搭话的却是大石。
青学的副部长听他提起仁王,凑过来笑了笑:“越前,你有什么看法?”
“仁王学长攻势很猛。”越前皱着眉,脸上却矛盾地显出一种兴奋,这是面对强敌时的下意识反应,“他怎么能这么丝滑地模仿这么多人?”
发球的时候似乎是他们那个副部长看不见的引拍,前几次回球的时候好像用的是不二学长又或者忍足学长的技术型优雅球风。
越前还没来得及辨认是谁,紧接着又变成了迹部学长——破灭的圆舞曲!
他不敢挑战迹部进阶后,从各个角度都能击中球拍握柄的特技。
但标准的破灭的圆舞曲,仁王还是能模仿一二的。
这么多出色的选手集于一身……
单纯从模仿那么一两个球来讲,越前相信自己刻苦磨练后也能做到。
但关键在于,丝滑的切换,而且只打一两个球就立刻切换。
要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树立起一个形象、一种风格,本身就是十分困难的事情。
“但我总觉得那个眼镜……”
“柳生。”
“对,柳生学长,好像才是最有威胁的对象。”
大石“哦?”了一声,但越前是什么人,根本不用他下饵,自己就咕噜噜说出来了。
“看上去是仁王学长在主导进攻,但实际上——掌握节奏的却是眼镜柳生学长呢?”
越前意犹未尽住了嘴,颇好奇地看向冰帝的方向。
此时,场上的选手正好也和自家的观赛席站在了同一个方位。
那么这件事,冰帝知道吗?
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又打算怎么应对呢?
慈郎从后面爬到迹部背上:“今天她还是会像之前那样不插手吗?”
迹部说不知道,谁能动摇她的决定啊?
慈郎:“……”
慈郎:“可是迹部你看上去很得意啊。”
“因为他是那个特例~~”向日拖长了声音,有一下没一下活动筋骨,“又爽了,景~”
迹部瞥他一眼。
向日么,从一开始被英美里选中,有种奇特的雏鸟情结——不如说冰帝里人人都想做她的特例。
被手握大权身居高位的人给出独一份的待遇,本来就是人类自古以来的爽点。
不过……
迹部从来没想过,他居然也是享受这种肤浅快乐的其中一员——
作者有话说:宍户&凤:哈啰还有没有人在意我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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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迹部:到底为什么明明想养猫但一直没养?
英美里:华贵漂亮难伺候的,家里有一个就够了(叹
迹部:
迹部:。
第78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八天
第一双打是名副其实的黄金搭档对决。
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王牌双打, 不过要想在全国争得“黄金搭档”的盛誉,不管怎么说……
冠军,要有一个吧?
好死不死, 近两年的所有冠军,都被两所学校霸占:立海大、冰帝。
冰帝这边不用说,还没人会跟宍户和凤的组合抢第一默契的王座;
立海大呢,仁王和柳生是跟丸井和桑原比过战绩, 又正面打过, 才确立了第一双打的位置。
两方都是自家最优秀的双打组合, 4-1的比分……
仁王美滋滋的,他高兴和不高兴,表情差别其实不大, 不过柳生能看出来。
他提醒:“不到最后,不要掉以轻心, 那是冰帝。”
“安啦安啦, 我知道~”
仁王两手背在身后,球拍在他手腕上翻花似的转了两圈。
柳生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算了,反正领先是事实, 强压着仁王君,回头他闹脾气就不好了。
只是……
柳生还是不由得留意对面。
冰帝今年作风很不同, 来自教练席的指令变少了。
但他并不因此觉得德久同学会沉寂不语。
再说, 宍户君和凤君……
并不像是会放弃的人。
“你还能发多少球?”
“要多少有多少,宍户学长!”
凤看上去状态不大好。
他本来皮肤就白, 在冰帝都是数一数二的白——仅次于大少爷迹部而已。
这时脸更是红得不正常,眼皮上都是汗。
宍户替他掀起衣摆擦了擦:“你得撑住。”
今天那两人的态度很明显,一开场就疯狂针对长太郎打, 连应对发球的办法都准备了两三套。
第四局,仁王更是祭出幸村解决唐怀瑟发球的办法,硬逼出凤三个发球失误,让他们丢掉了长太郎的发球局。
宍户也给自己擦了一把,咬咬牙,直勾勾盯着银发男那张英俊又讨厌的脸。
上一盘,泷和慈郎的组合已经输给立海大丸井-桑原。
不仅是输掉了一分,在士气上的打击更不一般——丸井和桑原,上次可是输给了他们两人的!
立海大复仇成功,多半也让面前这两个人燃得不行。
他们有备而来,势如破竹。
我得做点什么……宍户问自己,要怎么才能让这两人的进攻势头停下来?
防守?除非一记让人震惊叫好的精绝防守,甚至还要反过来得分,否则不可能有这样的起效。
进攻?他在这方面一向不擅长,不如说他和长太郎两个人都不是很优秀的攻击手。
只是因为凑在一起,1+1>5,才被捧为黄金搭档。
现在让他想点什么办法,他竟然……
“冰帝,申请暂停!”
宍户心里一松。
是啊,没有比这更可靠的暂停了!
他刚抬腿,长太郎早就扑到教练席面前了。
“德久学姐——”
“英美里,你觉得……”
英美里比了个手势,两人安静下来。
她很平和:“仁王很厉害吧?”
“切,雕虫小技!”
英美里:“……”
她收起平和,面无表情:“亮啊,你是不是忘了,明年我是够不着长太郎了,但你是逃不掉的啊?”
宍户瞬间低眉顺眼。
学长被镇压了,凤不得不承认:“仁王学长……确实!”
他被压着打得最厉害,当然感觉明显。
“他能在不同的时候表现出最合适的攻击手段,你们觉得这是归功于什么?”
现场考题!
宍户:“球感?”
凤:“自信?”
英美里:“?”
球感也就算了,自信是?
这么唯心吗?
“拿下场前最后一个回合举例,”她虚虚做了个挥拍动作,“他发球的时候用的是不二君消失的发球,按仁王的做法,接下来至少两三个回球都会下意识选择不二君的回球。”
凤顺着说:“可是不管是燕回闪还是白鲸,这时候都不是很好的选择。”
巨熊更不用说,谁也没扣杀啊。
至于为什么,当然因为这不是单打,而是双打,施加旋转并控制球路的难度呈几何倍上涨。
“所以是什么帮他快速调整了节奏,离开了‘非得继续当不二周助不可’的状态?”
“是……”
宍户眼睛:“是……柳生!”
“对!”凤也懂了,“是柳生!”
当然是柳生。
他尽管不如仁王那么会阅读比赛,但他很懂得该如何阅读仁王。
幸村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认可了他们的战术。
“但,对面也该看出来了。”毕竟是德久同学嘛,“雅治,比吕士,做好准备。”
仁王上场的时候实在忍不住,抱怨给搭档听:“真讨厌,我就说我不喜欢跟冰帝打!”
柳生完全理解他的心情:“只用一招根本无法打完一盘……”
这样的对手,真是麻烦。
不过得到提示,总是好的,柳生和仁王便提前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迎接对柳生的狙击。
……但没有啊???
宍户和凤就像什么不知道一样,依然盯着仁王一个人打。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人的默契依然在。
联手之下,仁王一时招架不住,和柳生的配合也被撕出错漏。
“但那又如何?”仁王咬牙,“我和比吕士随时都能重新合为一体!”
“别说得那么恶心,仁王君。”
柳生心里不是不赞同,但他依然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幸村部长说过了,冰帝肯定能看穿他们两个人的节奏卡在自己身上,却没有针对自己?
没有针对自己,反而去围攻仁王君?
之前宍户和凤不做,是因为不想吗?当然是因为没有用,就像……现在这样!
尽管被冰帝咬开一个口子,但仁王还是快速和柳生靠拢,绝不给对手高歌进取的机会。
但这两人还是锲而不舍!
好在比分一直被咬得死紧,一开始追上一局,2-4之后,双方都卡在了第七局。
“不、不行……”仁王转了两圈胳膊,“我们得快点搞定……”
“仁王君,你……”
仁王脸色有点难看。
不是心情的问题,而是确实脸色难看。
柳生一愣:“你……”
但比赛是不会为他们停歇的,迎面而来又是宍户和凤的狂攻。
这两人一开始被仁王击散,为了应付花样百出的招数精疲力竭。
现在拧成一股绳围攻仁王,目标明确,原有的实力也发挥出来了。
仁王很快就有些受不了了——体力不支啊!!!
本来模仿就很耗精力,他既然模仿,必然是挑好的招数用,这是最累人的地方。
宍户和凤的脸在他看来都变成魔鬼面具了,呵呵笑着朝他扑来:“仁王君……”
“仁王君……你也该付出点什么了……”
哇啊啊啊!!
柳生倒是很想帮忙,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也没有余力了——冰帝二人,已经抛下仁王,直直冲他而来!
柳生一惊,他的定位是辅助和策应,在仁王主攻的战术里帮忙把握节奏。
就算刚刚要变,也最多是改变仁王进攻的方式而已。
“一代更比一代强。”英美里感叹,“长太郎也是个恐怖的孩子。”
榊:“你只比他大一岁。”
“精神上,我应该是个百岁老人了!”
“老妻少夫?”
“……”
英美里嘴角抽搐:“榊老师,你……”
各个击破,是凤被点拨之后,自己想出来的战术。
按他的说法,对面肯定也有后手,那么更不应该狙击柳生学长。
“当然要选体力更差、消耗更大,攻击性也最强的仁王学长了!”
凤刚刚就在她面前侃侃而谈:“一来我和宍户学长合力,制住仁王学长是有希望的;二来他们夺分的大头也在仁王学长,不会被甩开多少。”
“最后,仁王学长体力不支——”
银色的小辫子黏在脖颈上,汗湿透了,颜色比平时更暗。
仁王累得有点想吐。
模仿本来就消耗精神,他还要判断局势来决定选谁,又要考虑比吕士的意见顺势而为……
“我们再反手去找柳生学长的碴——”
永远柔顺服帖的紫发也翘起来几缕,柳生长出一口气。
他的进攻手段,还是不足!
“就能稳操胜券了!”
冰帝一步步追到5-5,凤状态依然不差,笑眯眯对宍户说:“你说呢?宍户学长?”
他体力能撑得住,宍户只会比他好一百倍——冰帝的人别的不说,体力绝不会差。
此时很复杂地看他一眼:“嗯……”
又看一眼:“你……”
长太郎,你什么时候也变成迷你性转英美里了啊???
7-5,冰帝先下一城。
“设想的不错,执行也不差。”幸村简评,“但对他们的反应考虑不足,还有就是……”
真田会意:“仁王,你的体力还是太差了!”
仁王欲哭无泪,隔壁切原挥着胳膊要给他讨回公道。
“等着吧!我会把这一分夺回来!”
第三单打,立海大切原赤也VS冰帝向日岳人。
两人站一起,向日居然比切原还要矮一点。
“小红学长,你做好准备了吗?”切原舔一圈嘴唇,幽绿猫眼反派味十足,“我不会让比赛拖到幸村学长上场的。”
意思就是要连赢两场单打呗?比赛实力说话,向日倒无所谓,但是……
谁XX的是小红学长啊!!!
向日这下根本无需鼓劲,彻底燃了,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燃得把自己烧成灰烬,燃得睁眼都看不见白天黑夜,只剩一片火红!
他经验丰富,击球灵活,切原也不遑多让。
比到4-3,切原领先一局,双方估摸着体力差不多了,开始祭出各自的武器。
英美里没有很担心:“切原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他的无我之境……”
场上就像是在给她造势一样,切原浑身腾起白色炫光。
“不过他的实力不稳定,在场上总喜欢按突如其来的想法尝试新的击球。”
切原发球上网。
朝对面那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跟队内前辈还很有相似之处的冰帝向日扑去!
但人都快扑到网上了,又一个急停,手中球拍十分轻柔地将球垫起。
全场都炸了。
放短球?!什么时候切原也会放短球了??
技术嘛,当然谈不上有多困难,无非就是到网前截住球,轻轻挑过网,让它落在距离网前很近的位置。
切原、他哪有放短球的意识啊??
英美里摊手:“你看?”
这种小孩,交给向日是再合适不过了。
或许忍足看上去更靠得住,然而放眼全冰帝,或许只有向日能对得上切原的脑回路。
“而且也唯有他,能在多种击球面前,保持灵敏的反应力和爆发力——”
正说着,切原一发扣杀,把向日直接轰飞。
“30-15!”裁判的声音很大。
英美里:“……”
她面不改色:“个别情况我们不考虑哈。”
好在切原不是力量型选手,向日经过多年磨炼,也已经能稳住自己的情绪。
最终6-4,将切原啃了下来。
给切原气得够呛,差点摔球拍了,被向日赶紧制止:“你停停停——”
切原都被他拦愣了:“学长,我摔的是我自己的球拍……”
“我知道!但是英美里才不管你摔的谁的球拍!”
向日心有余悸,毕竟全冰帝就他一个真摔过球拍,也真被英美里教育过。
……意思是站在原地两臂朝前平举,一个个往上垒球拍。
垒了五个球拍,还在上面摆了三颗球,说掉下来一个加十分钟。
向日就这么被训成了自己球拍的奴隶。
切原听得心有戚戚,连刚输了比赛的恼怒都没了,迷迷糊糊跟着向日来到冰帝这边,跟榊监督握手。
还以为谁都听不到,偷偷说:“其实,真田副部长也很恐怖,刚刚要是摔球拍了,回头会被他狂骂的!”
向日叹气:“所以说啊~不尊重学长会倒霉的!”
接着用眼尾瞟马上要出场的日吉。
日吉:“……”
他轻轻辩解一句:“没有不尊敬。”
“但是以下克上?”
“这是尊敬的意思。”
“哦被你克了是因为你尊敬……那你怎么没克过我?!”
英美里抓着向日的后衣领,把他扯回来,冲日吉点点头:“把这份‘杀光前辈我就是辈分最高之人’的好心态留到下一场吧。”
第二单打,冰帝派上日吉。
立海则毫无意外派上了真田。
橘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
神尾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伊武也不知道。
对于他们来说,不就是冰帝太子对立海皇帝?有点意外但不多。
唯独橘这种级别的单打选手,能够一眼从纸面上看出双方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冰帝……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不二表示,“呵呵,说来奇怪,虽然只是合宿过一次,却总觉得跟德久同学很合得来呢。”
他们是同级生,从一年级开始就看着她和迹部在冰帝搅风搅雨。
这对东京闻名的未婚夫妻,从一开始就让人觉得错位。
迹部看上去说一不二,唯我独尊,实际上并不怎么关注选手的个人发挥。
平时也好,在场上也罢,想怎么样都可以,只要最后赢了比赛,他就不会多说什么。
所以才造就了冰帝奇形怪状的正选们。
德久呢?看上去冷冷淡淡,似乎对于什么都不甚在意,其实却有相当强的控制欲。
从训练到比赛,时刻关注局势。
她干预的时间不是很多,节点却都很精准。
但凡出手,比赛必然会按照她的意志推进,显然在她心中早有一套剧本。
在这之前,很明显,冰帝一直都是以德久的态度为主导,直到今年。
看看,日吉若对真田,一开场就被爆杀成3-0。
这事难道她和迹部预料不到吗?
还是说尽管早有猜测,却依然放任自流了呢?
是因为相信日吉君的心智和潜力,还是因为相信弦一郎的实力……幸村琢磨着其中的意味,反而露出笑容。
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早说?
那他也该把赤也留到第一单打……
不对,留在第一单打,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最后的关卡还是得他自己来。
要练兵,幸村不是不知道,看青学今年放出来的阵容,一年级都上正选了。
但后辈们该怎么练才有效果,该怎么练才能成才,依然是个问题。
不管自家部长在场下如何焦虑,场上,立海大形势一片大好。
真田到现在连“林”都还没用出来,光是“风”,就溜得日吉满场跑。
去年跟忍足打过了之后,他没有进一步开发新的招式,而是专注于将风林火阴山雷练至化境。
“这一球……再猛点,都能跟别人发球的球速相比了。”
英美里在属于真田弦一郎的记录册上画了个炸弹:“不过不管是什么,超过了极限都是会爆炸的!阿若,你醒醒啊!!这是关东决赛!!”
榊:“……”
前半句听着还挺正常的,突然又开始了。
但听了英美里的话,再看真田,就总觉得他似乎好像真是有哪里失去了控制……
榊摸摸脸。
他什么时候也被洗脑了?
又一个球接飞,4-1,日吉终于也站到之前宍户和凤面临过的尴尬处境之前。
只不过这一次他更尴尬。
第一双打的时候,现场的观众们也好,场上的选手也罢,估计都想着宍户学长和凤能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招,一招翻盘。
后来发现虽然不是他们俩的绝招,但也确实翻盘了。
不过这一次……
他目光很隐晦,偷偷瞄了一眼教练席,没想到被抓个正着。
德久学姐,坐姿虽然不怎么端正,但还是十分优雅。
这就是大小姐的气度吗?
她收着下巴,微微偏着头,几乎露出三白眼看着他。
……一点儿笑也没有啊?!
日吉多少有点不开心,甚至隐隐有点委屈。
也不是说他就觉得德久学姐应该必须得做点什么吧,但是……
凤和宍户学长就可以、对向日学长也可以,对大家都可以,为什么只有对他不行?
凤也在替他问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问的是桦地,也许正因为知道桦地不会给出什么有内容的回答:“桦地啊,你说学姐是怎么想的呢?”
凤长太郎,一个哪怕在二年级三人组里也相当神奇的少年。
不看眼色,但总能跟各年级的人混得如胶似漆,宛如再造兄弟姐妹。
桦地没看他,指了指场上的日吉。
又扭头,指了指旁边的迹部。
从刚才就竖着耳朵,也一直在听的慈郎忍不住了:“是什么意思啊?桦地,说实话我一直都没搞懂你想表达什么,迹部和英美里为什么能懂啊?”
“迹部能懂也就算了,你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心有灵犀,但是英美里为什么能懂啊??”
凤乐颠颠的:“那不是更不该怀疑吗?德久学姐什么都懂,再正常不过了。”
慈郎愣了一会儿。
长太郎,你怎么比我当年还沉迷?
不过他倒是比后辈们懂得快得多。
都太子了,总不能还事事都要父皇母后来帮忙吧?
况且,只要给若一个机会,他就肯定能重新站起来。
日吉深深呼吸。
既然学姐不打算给出指示,那就该由他自己想办法。
他沉心静气。
练武术的时候不是没有遇到过比自己强得多的对手,不如说一开始习武面前都是这样的人。
不过赤手空拳对上剑道专家,还是头一次呢。
“……有意思!”
日吉大喝一声,发球后握拍快速上网。
卡点奇迹般合上!
看不见的引拍,学名“风林火山之风”,头一次被日吉接到了!
真田拧眉。
这球他没回击,是不想短时间再用风,让对手摸到自己的节奏。
但……巧合?
他可不相信德久和迹部选中、调/教出的接班人是个靠巧合的幸运小子。
日吉决定要全凭自己的意志决一胜负开始,就放弃了所有的杂念。
没有人可以依靠……但却又并不孤独。
因为,这才是他在道场上最熟悉、最自若的状态!
他看着面前的剑士,
这次竹刀挥下的速度并不那么快了,不疾不徐,却杀机毕现!
日吉赤手空拳,不畏不惧,迎面而上,以身为刃,破开这道密林!
迹部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依然是忍足代替发言:“比我还是差一些~”
他是亲身攻克了风林火阴山雷,现如今日吉只是进到“林”而已,当然是比不过他。
但……
“已经可以了。”迹部没点头,只是轻声说,“对他来说,对明年的冰帝来说,足够了。”
日吉当然没能爆种赢过真田,如果他能做到,英美里就不会把他安在这个位置。
能赢过真田的话,那幸村也不是不可以挑战一下。
既然都要挑战了,还不如挑一个最强的。
年轻的孩子们,总是要给他们一些艰巨挑战,才能茁壮成长,面对风雨!
“等到时候我和你父皇都走了……”英美里擦擦眼角,“阿若,那些奇奇怪怪的对手都要交给你了!”
日吉:“……”
如果说一开始听到这种托孤遗言,还会有点感触,听多了之后的现在,日吉已经是一个无所谓的状态了。
甚至还能讨价还价:“凤呢,桦地呢?他们两个总不会要立刻转学吧?”
“凤柔弱!桦地单纯!只有你——”
日吉已经能无缝接上了:“坚强又狡诈是吧?”
英美里眨眨眼,给他竖了两个大拇指。
日吉黑着脸走了。
迹部看他过来,紧急避险,背过身去。
忍足没看他,但了如指掌:“想笑就大方笑啦,小景。”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玩弄得最厉害的人,有朝一日看到其他人受苦比自己还惨烈,那种兴奋是难以控制的,是溢于言表的。
只能说,英美里,你把我们冰帝都玩成什么了啊!
日吉下场,迹部上场,两人在观众席前相遇。
迹部没搭理他,也没举手跟他击掌。
毕竟输了比赛,再给这小子好脸色看,岂不是真要飞到天上去了?
他还要在网球部待一个多月,不能让日吉太得意。
幸村远远看见,忍不住调侃:“还真严格啊,迹部君。”
“彼此彼此。”
“你至少还有德久同学帮忙吧?”
“看来是嫌弃真田那家伙没什么情商了。”
“原来迹部君一直认为德久同学通情达理,很是友善么?”
迹部:“……”
迹部:“你发球。”
幸村虽然赢得口头胜利,但并不多么得意。
两人依然和之前一样,出手就不打算让对方好过,尽是杀招。
迹部第二局就开始上唐怀瑟,还提前避开了幸村可能的应对。
“……所以聪明的对手也很讨厌啊。”幸村还能说什么。
他那招算是阳谋,只要迹部意识到幸村在利用他的观察力,就会被破解。
不过……
“也不止有你一个人,更新了技能列表啊。”
再次轮到幸村的发球局。
第一局也是他发球,但看上去好像有哪里不同?
英美里也说不出来,她总觉得不对,是姿势?表情?站位?
……站位?
幸村发球的站位,未免也太偏了!!!
警报哔哔爆表,她很想叫暂停,但理智告诉她不要。
比起立刻暂停,还不如先观察他究竟要做什么!
幸村抛球,起跳,手臂伸得很直,整个人舒展开来,如一只鸢尾紫的大鸟。
比起他紧绷发力的身体,球却显得相当轻飘。
球路清晰明确,迹部心有怀疑,身体下意识动了起来,很快找准落点。
挥拍……球却在落地前拐弯,绕过了他的球拍!
幸村嘴角含笑:“【梦蝶】。迹部君,究竟是你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你呢?”
迹部皱紧眉头,盯着脚边击空的位置。
英美里则相当无语。
……什么梦蝶。
…………根本就是排球的跳飘吧!!!!——
作者有话说:未来的冰帝网球部:
凤柔弱但不手软,一口一个学长好但下手最狠,活脱脱一个迷你英美里;
日吉坚强又狡诈,眼高于顶,活脱脱一个迷你迹部景吾
桦地:……
在学校也是伺候,回家也是伺候
第79章 千亿未婚妻第七十九天
幸村的发球看上去无懈可击。
球路清晰明确, 速度也不算很快,只是临到面前突然转了方向。
也不是百分百打不回去,偶尔迹部撞上变化后的球路, 也能成功反击。
但接发之后的第二个球,往往还是要丢分。
幸村以逸待劳,当然比他准备周全。
第一局打完,幸村不出意外拿下本局。
轮到迹部发球。
“还会上唐怀瑟吗?”不二自言自语, “可是这招……”
“不能用得太多。”
手冢把话接过去, 镜片后的两眼紧盯场上:“唐怀瑟对注意力和体力的消耗, 很大。”
他估计迹部可能一开始是抱着速战速决的考虑。
不是说迹部轻敌,瞧不上幸村,而是他们俩都太熟悉彼此, 没有试探的过程。
迹部一举臂,幸村就知道该往哪跑;
幸村一抬腿, 迹部就知道该往哪打。
正是这种双向的熟悉, 让两人的比赛进展非常快。
迹部一开始给出唐怀瑟就是这个道理,他不是不知道唐怀瑟消耗大, 未必能撑到终盘,只是觉得对手既然是幸村, 可以一试。
“现在立海大部长的发球,等于让迹部学长的唐怀瑟变成了一招损人不利己的招数?”越前脑子转得很快。
他不在场上, 也不了解这两人的羁绊, 听不二学长和手冢部长分析半天,慢吞吞说:“那, 反而更要用唐怀瑟了。”
至少如果是他越前龙马在场,肯定会这么做。
“因为立海大那个部长,会用这招, 不就是因为想把原来的节奏打断,重新掌握回自己手里吗?”
越前眼尾上挑,眼角眉梢都是绝不居于人下的骄傲:“他不想让我用唐怀瑟,我才偏要用,怎么会让他如意呢?”
周围诡异的沉默。
越前又得意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家看比赛。
手冢先一步收回了目光,他没评价什么。
不二笑了两声:“越前,很自信嘛。”
桃城学长就不客气了,跟菊丸学长一人一边给了他一下。
“什么你的我的?你会唐怀瑟吗?就你的了!”
“我迟早会嘛!”
但没人对他的说法提出异议,实在是越前揣摩得很到位。
那位冰帝部长迹部景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这么骄傲的形象。
幸村要逼他放弃唐怀瑟,退避锋芒,绕开正面战场,他反而一定要继续用唐怀瑟攻破!
果不其然,再次轮到他发球,也依然是四个唐怀瑟连轰。
幸村此前的干预手段没了效果,只能任由他再次拿下发球局。
只需四球,转眼又到幸村发球。
但这次,他却一出手就是一记快速发球。
速度比不上凤,也比不上最近声名鹊起的乾贞治,但和他今天展示过的跳飘式发球确实区别很大。
迹部显然一愣,他没想到幸村这么快就变了战术。
毕竟基础水平摆在那里,幸村的快速发球,应付起来要花出额外的心力。
判断球路和落点都是最基本的,更要精准掌握球到位的时间。
虽然一开始是为他奇特的跳飘击球做的准备,不过迹部的反应毕竟神速,极短的时间内,人已经就位,将球打了回去。
幸村依然玩了一手出人意料,以逸待劳。
比起东奔西跑的迹部,他就要优雅得多了,轻松将球击回。
而迹部却在这时相当突然地将球朝他手腕处击来。
不知道的可能要以为迹部你小子终于也守不住风度,开始打暴力球了,不过今天到场的观众大多看了不下一场冰帝的比赛,很清楚这是冲球拍来的。
而应对的办法,手冢已经演示过了。
幸村肩膀下沉。
虽然并不是左手持拍,但那姿势莫名让人感到眼熟。
迹部都愣了一秒。
原本瞄准球拍握柄的球,稳稳被网面承接住。
——零、零式削球?!
看台都惊了,甚至都不是青学的人在尖叫。
毕竟幸村用出手冢的招式,两个声名大噪的年轻网球选手,在这一刻融为一体,不能不叫人震惊。
有点像双厨狂喜,又有点像一种感觉微妙的nr。
削球出手——没有反弹!
迹部依然反应奇快,没有反弹,说到底就是一个普通的削球而已!
就算幸村借鉴了手冢回击他的方式,无意间采用了和手冢相似的姿势,这一切也都只是巧合!
他的反击速度让冰帝松了口气。
还好,部长还稳得住!
英美里摸了摸下巴:“这……”
幸村似乎是引导着节奏,但迹部一直没有落入其中。
今天的比赛尤其讲究快慢变化。
这是幸村主攻的方向:一开始用奇特的跳飘慢节奏发球,让迹部燃起警惕,第二局发球又立刻快了起来。
迹部当然也跟着抢快攻,抛开一切不看,也是挺正确的选择。
但幸村又立刻慢了下来。
这一记削球,用了手冢的姿势产生干扰,或许是无意,但挑得很偏、很高,调走迹部离开网前,也足可见幸村的技术。
削球腾空时间比抽击、截击都要久,场上又慢下来,迹部试图抢攻的节奏再次被打断……
“要暂停吗?”榊问她。
平时榊监督不怎么说这样的话,他会问,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暂停的想法,认为这时候叫个暂停似乎是正确的选择。
实际也确实如此。
现在打到第五局,场上比分2-2,很是焦灼。
暂停,要么就用在己方落后,急需喘口气时,要么就用在局面焦灼,需要破开一个口子时。
但英美里摇了摇头:“……再看看吧。”
她没说出来的话是,她相信迹部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是坚守自己的节奏,还是面对幸村几乎称得上挑衅的快慢切换。
什么上绝招、套王之气场、出王之裁决,不算解决办法。
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破开已经隐隐被幸村握在手里的节奏!
她能看出来,榊监督能看出来,看台上手冢白石忍足不二等等高手能看出来,没道理迹部自己看不出来。
在他身上,英美里很少见到身在局中,而执迷不悟的情形。
哪怕他自己就是当事人,就是身在场上的选手,迹部也总能用最客观清楚的目光,看待自己和对手的处境。
这是从他本人冷静自持的特性衍生而来的球风。
15-0,幸村领先,再次发球。
这一次,果不其然又回到了他慢吞吞的跳飘发球。
迹部提前卡位,却又一次被球路甩开。
他忍不住哼笑一声。
以为这样就能把本大爷框住吗?
节奏的变化,并不在于攻击性有多强,并不在于得分有多强势,而是能扰乱选手的心态。
迹部深吸口气,30-0了。
他想幸村可能会间隔性再用快速发球,又或者反其道而行之?用跳飘发球?
意识到自己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扰乱了。
不过为时不晚!
明白幸村的战术,至少不至于无知无畏地落入他织好的蛛网里。
幸村球速依然很快。
但迹部已有心理准备,这一次他反应比上一球还要机敏。
接发刚完,幸村却已经到了网前!
一记截击,轻松将球打了回来。
幸村40-0,拿到局点。
迹部虽然回击一分,但最后一球还是被他的发球绕开,最终40-15输掉这一局。
英美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好感动。”
榊监督没说话,他知道英美里还要继续往下说:“……你不觉得吗?榊监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常!这两个人——”
迹部也好,幸村也罢,明明是最有资格打得不正常的,但却打得这么正常!
就算幸村一开始打算用攻击节奏来挑动迹部的神经,这也是普通网球比赛当中常用的技术啊!
只不过幸村用得更频繁,节奏变化频率更高而已。
他得分的网前截击也好,削球也罢,都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正常,那么的青少年……
而迹部的回击,也是如此平和!
英美里能不感叹吗?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这世界所有的超现实科幻元素都被抹杀了!
用脑袋想也知道这不可能。
——因为,又一次轮到了迹部的发球局。
第六局,依然是四连唐怀瑟。
迹部现在还在坚持用唐怀瑟,不仅是为了对抗幸村的战术意图,更是为了向他宣告:
“本大爷绝对会守好自己的发球局。”他球拍指天,接着指了指对手,在裁判吹他之前放下来,“而你,就自求多福吧!幸村!”
“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弱点!”
榊监督就跟找到了点读机一样,指着场上问英美里:“他在说什么?”
“……”英美里摸了摸鼻子。
干嘛啦?她还没有看出来,这能说吗?
当然不能!
她万能的形象,绝不可以在这里被打破!
不败金身都维持三年了,最后关东决赛搞这一出?!迹部你也真是的……
可是有什么是迹部能看出来,而她看不出来的呢?
网球技术,当然,迹部远超100个英美里。
但单纯从观察比赛理解局势的能力来讲,他们两人没有差很多啊?
反正英美里是很自信的。
从这一点反推,难道说……他其实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目前场上的情况,没有谁压倒性地占据优势。
迹部虽然能保住自己的发球局,但一来唐怀瑟伤身伤心,消耗很大;
二来迹部还没能挣脱幸村,抢回自己的节奏。
反过来,幸村也是如此。
所以微妙的平衡就要看谁先打破,走出第一步!
英美里忽然坐直了。
榊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坐直了。
怎么?难道要发生什么了吗?
难道真如迹部所说,他找到破绽了?
幸村再次发球。
他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
就连汗水落在他脸上,也像钻石一样晶亮的点缀。
迹部……在想什么呢?
这次轮到自己来揣摩了吗?
幸村没再多想,抬手抛球!
没有变化,他依然给出了梦蝶——网球摇摇晃晃,真像一只明黄蝴蝶飞到迹部身边。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美好的表象。
蝴蝶展翅,球路骤然变化!
但迹部却够到了!
他下意识似的微微皱着眉,幸村无法辨别他是凑巧还是能判断自己的球路,迹部也没有给他这样做的时间——
“王之裁决!”
幸村一惊!
他没想到迹部不用任何前摇就能直接用这招,反应不及,被直接夺走一分。
幸村再发球。
他依然是扑克脸,微微带笑,这次是快速发球。
发球本身没有杀伤力,迹部快速上网,这次顺利打了幸村一个措手不及,破灭的圆舞曲顺利得分。
第三球。
……该如何决定呢?
幸村思考的时间不多,他并没怎么犹豫,依然是比普通稍快的发球。
迹部依旧王之裁决,这次幸村却对他的回球做出了尝试。
面对从天而降,浑然天成的强力旋转球,幸村终于先一步找到落点。
光是完成这一件事,就花了他快一局的时间,更不用说这旋转球并不好打。
40-0,迹部轻松拿到局点。
这个局点别有价值——这是幸村发球局的局点!
面临即将破发的机会,迹部含笑问他:“怎么,不发你的梦蝶了?”
幸村也笑,并不答话。
他知道迹部应付梦蝶的成功率不算高,但心中对他第一次的成功还击依然抱有怀疑。
既然如此,还不如换成更稳妥的手段,依然尽可能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
幸村知道这是对面的阳谋,只要第一个球有效破发,就一定会造成他的心理压力。
但无论如何……我都能赢!
这是立海大部长对自己实力根深蒂固的自信。
冰帝的部长也不遑多让。
他的消耗,毋庸置疑,是比幸村要大得多的。
从开场到现在,但凡发球局,唐怀瑟就没停过。
这时先一鼓作气破发,4-3拿到领先优势,再连发四个唐怀瑟。
5-3!
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旦有一方被破发,后果就是如此严重!
幸村并不焦虑,他小幅度摆手,让弦一郎别急着暂停。
这时候,他不想暂停,他要用自己的眼睛看穿迹部的破绽,他要用自己的双手攻破迹部的防御!
幸村起手,这次又用上了梦蝶。
迹部判断落点依然很快,不过这次运气没有那么好,球绕开他的球拍——电光石火,迹部忽然换手握拍!
竟然硬生生救了回来!
不过这球对幸村没有威胁,他猛地打往对场角落。
迹部快速到位,王之裁决!
幸村已经慢慢习惯了迹部的节奏,快速来到落点。
右臂向后蓄力,眼睛紧盯来球。
迹部的手段,其实意外的清晰易懂。
他脑子里忽然涌入这个想法。
幸村要么不玩招数,要么一上来就是特大灾难级别的:灭五感、幻梦、梦蝶。
光听名字都让人脸色发白。
控制,变幻莫测,视错觉。
有效当然很有效,为了胜利嘛,不寒碜。
可是,其实幸村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地研究落点,研究挥拍的角度、挥臂的幅度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幸村也不知道。
他依稀记得打网球一直都是挺快乐的,不只是比赛胜利的时候。
有时候发出一个漂亮的发球、赢过对手一个球、攻克对面密不透风的防御、拿下一次来回对拉的胜利,他也会很快乐。
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了保住绝对的胜利,他热衷钻研具有统治力的技巧,以至于忽略了……
网球本来就是这样的运动。
迹部打来一球,他打回去,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把眼下这一球打在对手难以接到的位置。
有人能算三步,就有人能算五步,算得越多,技术越好,体能越强,判断越准的那个人,让自己的球更多落在对面的人就能胜利。
而不是比谁先研究出一个霸道、精妙、特效惊人的绝招。
幸村也知道这样的想法荒谬——其实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有,但只是一丁点,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一丁点。
他笑了笑,但不知为何,从一个又一个的击球中,他总觉得迹部和他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或许是一种诡异的默契,在幸村保住自己的发球局,追到4-5后,两人竟然都没再使用那些眼花缭乱的技术。
也不是完全不想用吧,至少在英美里看来,有80%的原因是因为对面这个对手太强。
王之裁决打出的旋转球,幸村可以用梦蝶兜住;他的梦蝶,也无法完全击破王的领域。
对于他们这样水准的选手而言,一旦绝招被反制,反而会把自己陷入不利境地,还不如一开始就不用。
那么也确实有20%……可能是因为……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管再怎么成熟妥帖,其实也是国三的小孩嘛。
这场单打看上去并不惊人,甚至还不如之前日吉和真田的对决。
至少不怎么看球的人都能说出刚刚真田用了几个绝招,日吉又摆出什么样神异的姿势应对。
反而迹部和幸村这场比赛打得很普通。
并不平和,相当激烈,但——普通。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技击球,没有炫目夺人的特效,没有根本背不下来的招式名……
普通地打着球,普通地流着汗,普通地结束了。
“7-5,冰帝迹部获胜!”
英美里听见那一声尖利的长哨音忽然消散,不知为何,心也轻轻往下掉了一截。
此时此刻,她相信幸村肯定是遗憾的。
但她也相信,幸村应该是平静的。
她喜欢立海大的时候也就刚念初中,跟现在差不多大。
顶着两连霸的王者头衔,又那么傲,那么坚定,崇拜得找不着北。
看他们一脸反派样地冷脸登场,实力强悍,霸道不可一世,真是帅呆了。
她真想成为那样的人。
赢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应当,绝不会动摇,不会问自己那个问题——输了一场,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一次成绩退步,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演讲比赛没拿到一等奖,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物理竞赛没进最好的班,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她还是长大了。
现在,看见幸村,英美里就像看见另一个可能的自己。
十来岁的,被优异成绩捆绑,不能落后,不能退步的自己。
从奖杯、奖状、成绩单和头衔中解脱出来的自己。
她抿唇,眼里笑意轻松。
要么说好人有好报呢。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赠幸村一个很会打球的迹部大少爷,英美里得到了一个回到童年幻想时刻的自己。
穿越,果然是一件特大好事。
协会人士上来颁奖,冰帝整队,再次回到球场上。
蝉联冠军,意义又有所不同。
冠军奖杯越多越好,但蝉联意味着在更新换代以后,在去年的学长们全都毕业,今年换血新人以后,冰帝依然是全关东最具统治力的网球高校。
意味着所有人都在努力进步,拼命练习的日常中,他们也绝对是首屈一指,没有随波退去的网球选手。
这样的想法让眼前这尊和冰帝部活室里一模一样的关东大会优胜奖杯,更加闪闪发亮。
“哎,你拿着,我给你拍一张。”
“……干什么?”
“都说了我给你拍一张,好不容易来了。”
迹部:“……”
今天是跟孩子来到景点不分三七二十一掏出手机,不挑光不挑景别不挑构图,直接开始乱拍的长辈人设吗?
反正拗是拗不过的,他依言握起奖杯。
那奖杯的构造本来就是头重脚轻,支撑部分比较细瘦圆滑,被他握在手里,更显得精致小巧。
“这样?”
“再高一点,两手一起举起来吧。”
“那样真的很蠢……知道了,别瞪我。”
迹部摆了一会儿造型,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迷茫。
他今天不是赢了比赛吗?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如此的可悲呢?
冰帝正选们站在一边,没有任何要上去帮一帮可怜部长的意图。
“不拒绝,一律认为是在撒娇。”日吉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迹部部长总是这样。”
被德久学姐使唤了,持续照做,只是会摆出一副你到底要本大爷怎样?的表情。
要么愤怒,要么无奈,要么焦躁,偶尔还朝他们露出20%求助的眼光。
事实上呢?德久学姐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蛮横之人!
要是他真的不愿意,有理有据地拒绝就好了。
多来两次,德久学姐也不会盯着他闹啊!
全网球部都是她的玩具,使唤的对象难道还会少吗?
摇摇头,正选们开始慢慢往场外走。
这时候,当然是照例的部长经理双人温存时间。
虽然从来没有任何人要求过,也没有私下商量过,甚至向日那个【争做冰帝第三】的群聊都没讨论过。
但每年两次,关东和全国决赛之后的时间,大家很自然地让了出来。
也不一定要等他们俩一起走,有时候比完赛会先一步离开。
但无论如何,肯定是要把空间让给他们两个。
忍足几人背着包要走,但走了两步,没迈开腿。
…………不是,你们几个立海大的还留在那里干什么啊??
怎么这么没眼色啊!不知道这是内定的未婚夫妻甜蜜总结ime吗?哼哼……乡下来的外校生!
慈郎趴在宍户肩膀上,根本不管这个打完比赛的人有多肌肉酸痛:“你说,迹部会怎么发火?”
宍户哼哼,也不推开他:“那要看英美里怎么发火吧?”
其实也不是每个冰帝人都有眼色,毕竟这对全校最尊贵的未婚夫妻,除了在网球场上有二人空间的需求,在学生会也有。
甚至比在网球部更甚,毕竟他们在学生会不方便太亲密。
决策上或许群策群力,讨论的时候各自有各自的立场,有各自的干事要维护、各自组织的利益要坚持。
所以更需要私下的空间,好好交流彼此真实的看法。
学生会的人就没有他们网球部这么识趣了,有时候这两人单独留下,那帮学生会的,还有文化祭委员会的,就紧张得不得了。
未来的内定会长,学生会版太子赤苇京治再三劝阻,也根本不听,非要守在门口,生怕两个人打起来。
结果里面安安静静,纹思不动,又更害怕了,觉得有可能是迹部会长已经把德久学姐从窗户扔下去了!
……也更有可能是德久学姐终于听不下去迹部会长的狂妄言论,干脆把他毒死了。
——殊不知人家两位只是在里面讨论今天回家该吃什么,圣诞去哪儿旅游,比完全国大会怎么度假。
现在虽然不是全国大会结束,至少也是关东大会结束。
按照惯例,学校是会奖励一个小假期的。
迹部大方得很,也会奖励,英美里……也会奖励,她的奖励就是一大包训练计划。
反正按她的说法,迹部跟她是一家人,迹部都掏过钱了,她就又不用多花一笔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立海大这帮人的毫无眼色,反而引起了冰帝的恐慌。
他们干脆也没走,留在原地,看看这帮人到底要做什么。
立海大留得很整齐,从部长到二年级的切原赤也,所有正选全员在列。
收拾得也整整齐齐,各自背着网球包,丸井还在吃他第五块草莓蛋糕。
慈郎指挥宍户,半死不活的人拖着另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跑去讨要。
丸井回头,吓一跳,还以为是僵尸入侵,日本热血动漫秒切美国末日剧集。
“文太啊,你们不走,在这里干什么呢?”慈郎虚弱问。
颁奖仪式都结束了,要说打招呼就有点奇怪了吧。
没想到丸井也很迷茫:“我也不知道啊,刚刚打完部长和副部长说让我们别走,说还有事要讲。”
于是半死不活的宍户又拖着半死不活的慈郎去问真田。
“真田,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啊?”
其实他们心里没抱什么指望,真田果然摇头,说是幸村指使的。
“哼哼,就知道!你这个堂堂副部长,当的还不如我们家经理呢!”
真田:“……”
真田:“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全国有哪个学校的副部长,在网球部的威势能比得上你们家经理?
就算加在一起捆成粽子也比不上的,好不好!
两校的人在后面叽叽喳喳,很快就从不知具体情况的停留事件,衍生到今天的比赛。
“打得挺猛啊。”仁王勾着宍户的肩膀,“不过你走了,你的小搭档怎么办,你想过吗?”
“全国都还没打完,就想走不走的事,不是我的风格。”宍户绕开了仁王的问题。
但凤不避不让:“仁王学长,谢谢你的担心,不过就算学长们毕业了,我们二年级也会继续支撑冰帝,蝉联冠军的。”
切原就炸了:“开什么玩笑,败给你们学长也就算了,二年级领头的最强者当然是我!”
不管看胜率还是气质,切原在全国的二年级里,确实是最有王者风范的那一个。
不过日吉是不可能让他逞威风的:“我赢过我们部长。”
虽然是在校内练习赛里,车轮战过了三个人之后,但反正是他赢了嘛。
切原果然一听就愣了:“什么?!真的假的?真的?啊?那你还能输给我们副部长?”
真田直接一拳就过来了:“我怎么了?!”
脸比帽子都黑。
柳劝他算了算了,大关东的干嘛跟孩子计较?
柳生好奇到底是怎么赢过的,向日看破不说破,很得意:“阿若水平跟切原差不多,我赢了切原,就等于赢了阿若,就等于赢了迹部嘛~~”
那边,两个部长一个经理还有一个带队老师,终于商量完毕。
“很好奇吗?日吉怎么赢过我们部长的?”英美里笑盈盈的。
但四肢酸软,疲惫不堪的众人看了她的笑容,除了恐怖什么都感觉不到。
“现在好啦,不用光凭自己的脑袋想象了,可以现场还原给你们看了哦?”
忍足发现她说话时完全是朝着立海大的,心中顿时生出不祥预感。
等等……什么意思?
她手一挥,人都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反正全场四面八方包上了灰底黑字,以及黄底黑字的横幅。
【冰帝~立海一家亲】【冠军~亚军手牵手】【诶你看那边是不是三年垄断所有冠亚军的两大高校?】【没有不合宿的义务!】
“我宣布——!!”英美里气沉丹田,“冰帝·立海大的首次合宿,暨首次关东大会决赛联欢大会——现在开始!!!”——
作者有话说:现在是,立海厨幻想时刻!
一刻也没有为学生会和网球部的同龄人感到同情,接下来直面最强未婚夫妻档的是,立海大!!
第80章 千亿未婚妻第八十天
上车之后, 两所学校各自坐了一整排。
刚刚比完赛,就算两边是老对手,也算好朋友, 但立海大毕竟输了,冰帝毕竟赢了。
本来以为扭头就要分道扬镳,十几二十分钟的好脸色还是能维持住的。
没想到上了同一辆车。
听上去还要同吃同住几天。
这下就很尴尬了,立海众人扭头看右边窗户, 冰帝众人扭头看左边风景。
一路就这么不声不响到了终点——依然是郊外别墅。
依然是跟之前几次都不同的一处。
冰帝人反正早就习惯了, 丸井听说每次合宿都来不同的别墅, 嘴巴忍不住=口=了一下。
“那什么,是会贴上[立海大专用]这种的标签吗?”
英美里回头:“大专?什么大专?”
迹部:“……”
迹部:“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跟之前的合宿不同,今天因为时间已经比较晚, 一到位,先分房间。
而且大家下午才全力比赛结束, 英美里没立刻安排什么高强度锻炼。
只不过这次就没设计那么多复杂有趣的选宿舍方式了, 干脆石头剪刀布,决定顺序上前抽签。
迹部排在中间, 不上不下。
虽然知道概率一样,但摸到签筒, 还是摇了摇。
问旁边坐着玩手机的英美里:“有没有提示?”
英美里眼皮都不抬:“没有哦,不要意图作弊, 少爷。”
迹部挑眉。
他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遂把声音压低, 稍显清亮的少男音顿时色气了一个度,一开口就让这家伙抬眼:“真的没有?认真的?”
英美里扇扇睫毛, 很疑惑的样子:“为什么这么问?大家都是随便抽签的,还是说少爷你想住单人间?住单人间要额外交费。”
她摊手:“请交出你本学期的奖学金和去年生日阿姨送的玛莎拉蒂。”
迹部:“……”
他表情变换几次,最终定格在一个较为莫测的神情。
手指从签筒里挟了根签出来, “啪”地轻放在她面前。
英美里报出房间号,迹部就头也不回上楼去了。
当晚是个平安夜。
“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的复仇对象共处一室啊……”仁王按着侧颈走出别墅,“竟然睡得还可以?”
“什么逻辑?”丸井揉着眼睛,“转身就能复仇的痛快感吗?”
冰帝也有几个人已经到了场地,正在热身,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我们才是该复仇的那边好不好!”
向日踩水泥地就跟踩蹦床一样:“你们可是在去年夺走了我们两个奖杯!今年全国,等着吧!!”
大概因为睡得不错,关系也不错,两方没再纠结比赛结果的事。
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接下来的比赛才是他们必须全力以赴的!
一行人先去食堂,没想到英美里已经在里面了。
她没穿校服,换了身百合花纹样的水葱绿吊带长裙,让没怎么看过她便服形态的立海大众人眼前一亮。
“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校队还是需要一个女经理……”仁王喃喃。
丸井和桑原和切原在后面狂点头。
英美里还是笑容可掬的:“欢迎大家来到双子星合宿。”
双子星嘛,很好理解,全国最强的两所学校!
骄傲的大家开始环顾周围,发现布局有些奇怪。
“所有的菜单都是营养师精心设计。”英美里手一抬,“这边是维生素区,这边是蛋白质区,在西侧长餐台上可以补充适量的脂肪和高质量碳水……”
“但是——”
丸井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他是个挺挑嘴的人,市面上买不到好吃的蛋糕就自己做,硬生生把自己搞成了烘焙达人。
放眼望去,整个餐厅里的摆设有些反直觉,并不是食堂那样开放式的。
反而分出来了三条岔路。
英美里温温柔柔说:“虽然是同样的营养健康干净,但……味道却有所不同。”
“我想,今天上午训练没有发挥好的大家,应该也会心中懊恼吧?这样!与其心里吃苦,不如嘴上吃苦!吃得艰难一点,心情就会舒畅了。”
她响亮拍手:“我们会按照训练的表现划分三个层级,分别用餐,大家觉得如何啊?”
如何,你问如何,我们能如何?
首先感到不可思议的人是……居然是迹部。
他幅度很小地环视一圈,发现谁也没惊讶。
也是,反正她就是这种人,这种作风,确实不该吃惊才对。
但是……
但是!
他瞥了眼英美里,那家伙笑眯眯的,很为自己的坏点子得意。
哼。
真是不懂得御下之道。
固然大家都很听话,但最早也最忠实的追随者,难道不是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
哼。
他一不高兴,全冰帝也别想高兴。
在接下来的热身赛里,迹部一马当先,做出非要把立海大碾压不可的气势。
他是可以做到没错,其他人很难啊!
尤其英美里在合宿时永远一视同仁,别说给冰帝放水,她估计更想把熟人一棒子打死……
今天上午的训练是趣味波比跳。
不管是什么内容,只要被英美里加上趣味二字,大家就知道绝不可能有趣。
……对她来说估计很有趣吧!嗯!
趣味波比跳结合了低强度的俯冲救球和抬手抓球。
蹲下的时候做排球鱼跃救球的削弱版,起身的时候不用跳,只需要试图去抓飞过头顶的球。
如此重复四组,每组五次之后,抄起不远处属于自己的球拍,应对发球机器给出的二十连球,通过失误率和回球的质量来评分——
评分是大家猜的,反正英美里那里肯定有记录。
早上,又是在山中别墅,没有立海大众人想的那么热。
仁王又异想天开了,一直在许愿立海大以后也能公费私用,给网球部置办一处别墅,用来合宿或者夏季特训。
柳生不解:“可是你能用到吗?”
桑原也是一个意思:“反正我们都要毕业了,也享受不到了吧?提这奇奇怪怪的建议又有什么用。”
仁**然决然表示为了后辈的福利,他仁王雅治在所不辞!
把切原给感动得够呛。
三言两语之间,丸井已经排到队了。
他是第二个去训练的,前一名好死不死是向日,表现又相当不错。
同为红发猫眼敏捷男,丸井当然不甘落后,只是顺嘴吐槽切原一句“被他骗了多少次,你还相信??”扭头就开跳。
一开始的时候动作比较慢,因为他从来没做过这种动作组合的波比跳。
怎么发力,怎么寻找平衡,甚至怎么偷懒都没有头绪。
丸井先试探着往地上扑去——他鱼跃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
毕竟是立海大这种全网球界最严厉父亲的学校出身,本人又十分轻盈,常有各种特技击球法。
除了扑救,起跳抓球的效果也不错,直到——
向日混了进来。
英美里坐在高高的裁判席上,戴着墨镜遮阳帽,悠悠补充:“忘记说了,先完成训练的选手可以参与到后来者的训练中。”
是以喂球的形式,毕竟在波比跳的同时让人接住高难度击球,有点太魔鬼了。
就算是英美里也不会那样做。
其他的球,有的由她见缝插针抛出去,有的则是由专门的发球机器给出。
她说完每个选手的抛球助教仅限他的上两名选手之后,丸井百忙之中,竟然还抽空看了眼排在自己身后的那一个——日吉。
……不是仁王也不是副部长也不是切原那小子也不是迹部或者忍足啊?
算了,聊胜于无。
日吉上场的时候,立刻被两个学长的热情挤压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都这样了,怎么可能放过后来者?于是后来者又害后来者,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英美里反正看够了戏,心情很美好:“大家表现都不错,凤你肢体还是太僵硬,而且惯性太强,时刻记得先动脑再动身体。”
“桑原君今天表现最佳。”论柔韧论耐力,桑原都是表现最好的,“大家都要向他学习哟~”
根本没人应声。
地上趴了一片。
英美里俯视下去,成就感十足。
乾汁?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
光靠我自己,就能解决掉一群网球少年!
一行人视死如归往餐厅走去。
总共分了三条打餐通道,英美里就守在门边,每进去一个人,她就报出这个人该去哪条通道。
迹部当然是毫无疑义地高质量午餐食用者。
这批人里还有表现不错的丸井向日、幸村宍户桑原等等……
他们的餐点色香味俱全,营养价值全面丰富。
就算这对迹部是日常,不过看着隔壁面如菜色的凤和柳生,他也有点后怕。
人都走过去了,突然回头问:“要是本大爷今天去了最差的那个赛道……”
英美里速答:“那我肯定会为你默哀两秒钟的。”
迹部眯了眯眼:“不帮忙?”
“你也不需要啊……”
“万一需要呢?”
迹部后面是幸村。
幸村没急着上前,他虽然不太能听见这两人在说什么,因为切原和日吉实在太吵。
但围观这两人斗嘴让他觉得很有意思,等等也无妨。
英美里感到很诡异:“可是,你不可能落到最差的通道去吧?既然都是不可能的事了,假设起来又有什么意义?还是说想测试我的忠心?”
于是右拳往胸口一按:“迹部大人,您请放心,不管是谁,我都会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就开小灶的!”
她说的是立海大,迹部听的却不是立海大。
依旧不是很高兴:“只能说明你的私情还没到可以影响决定的级别。”
说完,和昨晚选房一样,扭头走人了。
把最热的时间段避开,下午又练了半场趣味波比跳。
这下就连迹部和幸村这样的体能神都撑不住了,勉强吃了两口饭,回到各自房间躺尸。
幸村还发消息问呢:【晚上她还会有安排吗?】
【你为什么要提议合宿?】
给幸村问沉默了。
半天才回:【你觉得呢,迹部君洞察力很强的不是吗?】
【锻炼后辈。】
浅显易懂,谁能猜不中?
哼。
迹部猜得精准,因为他和幸村面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局面。
强校的强势单打部长,手里不是没有后辈,但一年级看上去后继无人。
越是这样,就越想把二年级培养得更稳固一些。
要不说人不能比较,他看了幸村,又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
至少凤、日吉、桦地都很能用得上。
这事本来心照不宣,说出来也没什么,迹部准备收拾收拾闭目养神了。
没想到幸村反而追问:【迹部同学今天和德久同学是有些争执吗?】
迹部握着手机,往上抛了几次。
幸村嘛……一看口风就很严,况且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当即表明自己态度,冷傲退偏见:【本大爷是部长,又是她的未婚夫,没有任何优待的话,又怎么作为一杆旗帜,让大家都想朝我靠拢?】
【幸村你说,你当这么多年部长,你心里肯定也有自己一套管理经……】
幸村一个问题就引来十几分钟的抱怨。
一开始说这几天合宿期间他不满意的。
幸村总结——没给他优待。
接着开始说平时在网球部和学生会,英美里身上那些让他看不惯的。
幸村总结——没时刻表现出跟他内外一体。
又说他从一开始就跟英美里合不来,说这家伙初见就是他最看不惯的那种:【有能力,但又不想做事。】
幸村一直是个很好的听众,这时才问:【既然如此,后来德久同学成了网球部经理,也确实在学生会担起重任,迹部君听上去好像还是不太满意?】
发完就洗漱去了,回来迹部还没回消息。
他莞尔,很善解人意地绕开这个话题:【话又说回来,德久同学原来是会优待别人的形象吗?】
这个问题迹部终于能回答了:【她还是很有分寸的。】
就算是这时候对她很不满意的迹部也得承认这一点。
譬如此前在部活里,虽然他有可能和其他部员犯了同级别的错误,但碍于他是部长,英美里几乎不会直接在众人面前惩罚他。
最多就是口头批评讽刺两句,回头再说。
后来虽然会罚蛙跳或者加训,但态度和措辞上更加轻描淡写,不会强化“部长犯错了”这件事。
他如此说完,幸村那边发来六个点。
迹部:【?】
什么意思?
幸村持续发来六个点。
迹部:“……”
搞不懂。
他也不是真的有多想搞懂幸村,反正今天想说的已经说完了,干脆平躺下来。
快要睡着了,手机忽然又响了一下。
多少有点烦躁,他划开屏幕。
幸村:【这样看来,迹部同学在德久同学心里应该也是……和旁人不同吧。】
接着是一张截图,截的就是他之前说【话又说回来,德久同学原来是会优待别人的形象吗?】的聊天框。
又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迹部:“…………”
他又半天没反应了。
幸村揣测了多种可能,最终问:【迹部同学,难道后知后觉,现在才知道要害羞吗?】
【啊,我知道了,当你伸手要优待的时候,据理力争,理直气壮,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发现德久同学真的对你与众不同,竟然又开始感到不好意思……】
上面这句没法出去。
他已经被迹部拉黑了。
幸村睡前还想着明天要多留时间观察这两个他很感兴趣的人,但没想到一起床就要跟隔壁的桦地对打。
起床的时候桦地都守在门口了。
他虽然不声不响,但很有礼貌,还提前帮忙把护腕,发带,球拍全都备好了。
幸村看这套赶鸭子上架模式,觉得有点眼熟:“是德久同学让你做的吗?”——让他不能拒绝。
桦地眨着纯粹的眼睛:“是。”
幸村:“……”
我就知道。
再看隔壁,日吉对位莲二,凤对位弦一郎。
……还真是把他们立海大用到极致了。
不过按英美里的作风,投桃报李,也给切原一个人安排了冰帝三年级的车轮战。
车轮战式训练,冰帝名物,英美里早已经验丰富。
冰帝的三年级每人只打一局,但切原要单人车轮战至少15局。
打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了,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迹部学长。
切原两眼无神,趴在网前:“迹部学长,要不您给我一个痛快的吧!”
迹部都不好说他没出息。
一开始安排的是向日,接着是最缠人的宍户——这两人就算对上切原没有实力优势,但也绝对能跟他打上许多局。
紧接着,切原慢慢不耐烦的时候投入击球精准、猛击痛点的泷和忍足。
眼看他彻底要丧失斗志了,又放孩子气的慈郎去刺激挑拨。
现在累得半死了,又轮到迹部本人。
来回几个轮次,切原有再坚韧的神经也快崩溃了。
他把英美里的诡计说给幸村听,幸村一脸若有所思。
“……听上去很有效果,也不是不可以在平时的训练中借鉴呢。”
“你们两位还真是……”
“在说我的坏话吗?”
餐盘在旁边放下,英美里丝滑落座。
今天依然是按表现分组用餐,二年级的四位只有切原在上等赛道吃饭,其他三个都被自己对战的学长打得抬不起头。
所以虽然累得直不起腰,恨不得趴在桌上让人喂给他吃,切原还是一脸喜气洋洋。
“早知道就早点找你取经了。”幸村半开玩笑地说。
英美里耸肩:“我知道你不会,所以才毫无保留的。”
“这句也是胡说吧?”
幸村很敏锐,迹部朝他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这家伙满口胡话,让人根本分不出来。
“那怎么了?我说胡话能骗过你们两位,说明我在整个国中界都无敌了,我都无敌了,我还在意别人的说法吗?”
“反正你总是有道理的……”
“知道还老跟我作对,迹部,你该不会是抖m吧?”
二话不说,两人又吵起来。
幸村从旁围观,心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这两人明明对对方的能力、作风乃至性格都相当赞赏,但不知道为什么,凑一起就要吵架。
每每吵架,还总是不影响他们的关系。
相当神奇。
上午打完比赛,下午是总结大会。
英美里主持,迹部从旁辅助,用犀利洞察和选手视角提供自己的意见。
晚上是合宿之花,枕头大战。
不过没人敢招惹幸村,收拾起迹部倒不手软。
虽然还是要装手滑,至少敢把枕头往他腰上腿上招呼。
英美里就表示大家同为部长,小景你看看你。
迹部想起幸村调笑他那几条信息,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是因为谁?”
英美里震撼:“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反手就是一个枕头往迹部脸上砸:“哼哼哈哈哈,给我束手就擒吧!”
一个眼神甩过去,忍足和宍户一边一个把部长钳住。
“等、宍户就算了,这家伙图谋不轨不是一天两天……忍足!你小子!!”
忍足很有道理:“反正最后小景你也会听英美里的,我们只是一步到位,提前而已。”
第三天白天没有比赛,而是在英美里的安排下找到规定的三个垂钓点。
路线也是提前设计好的,中途不太方便跨域的山涧或溪谷,都搭好了临时栈道,还有迷你攀岩的环节。
到了垂钓点,所有人都活动开了,身体微微出汗,正好可以运动。
但放眼望去,没有场地啊?
这时,安排在山中的各处喇叭响起来了。
“请各位在垂钓点就座。”英美里的声音远远传来,“今天的训练内容,规定时间内钓起20条鱼。”
幸村和迹部,身后跟着切原和日吉,正好在同一处垂钓点。
一看她给的规定时间,无非就两个小时而已。
从安全角度考虑可以理解,但两个小时……这里很多人都从没摸过钓竿啊?
切原嘀嘀咕咕想抱怨,旁边日吉一眼看过来,又不敢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德久学姐给他的感觉比副部长还恐怖……大概是幸村部长那个级别的?
但还要更吓人一点!
一般来说,幸村部长不会莫名其妙对人下手,但德久学姐可不一样!
四人在溪边间隔着坐下,刚甩杆下去没到三分钟,水面四只浮标立刻齐刷刷震动起来。
幸村:“?”
日吉:“?”
切原:“?”
先、总之先钓上来再说吧……
这鱼还不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鱼要起钩,鱼一动就必须专注,根本没法互相帮忙。
好不容易把滑不溜手的鱼塞进桶里关起来,重新甩杆,正要说点什么,浮标又动了。
又动了!!
切原都震惊了:“我难道其实是个钓鱼天才?”
日吉也很震惊:“你认真的?!”
幸村忙着起钩:“迹部,你看上去并不吃惊呢。”
迹部:“……”
迹部:“多半是她的安排吧……”
让人专门在水里帮忙挂鱼上钩,害得大家不得不一直起钩这种事……难道她做不出来吗?!
他甚至能听见不远处另一个点位传来丸井和向日的哀嚎。
两名无孩爱猫男这辈子最恨鱼的一天,应该就是今天了吧!
下午训练结束回去吃饭,英美里很体贴地安排了汤饭宴席。
…………实在是没人用得动筷子了。
每个人进来的时候都如行尸走肉,两臂垂在身前,迹部幸村,真田忍足也不例外。
甚至连阻止她狂拍照的余力都没有。
“可是,英美里,我们这样的照片又对你有什么帮助?”
平时赛场训练的特写,有时候会发给后援团作为礼物,这个忍足他们都知道。
可是这种丑照……纯丑啊!
也不可爱,也不有趣,只是很丑……能给谁啊!谁会想要啊!
英美里扫视羞愤的红发猫眼男、感到丢脸的银发潮男、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四大天王。
轻启尊口:“四天宝寺和青学。”
迹部大怒:“你敢?!”
英美里挑眉:“给你上一碗顶级拉面好不好?帝王蟹搭配波士顿龙虾的高汤,铺满紫海胆——但用筷子。”
迹部衡量了一下是抖着手用筷子夹面条失败100次更丢脸,还是照片被发给老敌人更丢脸。
最后下了决心:“手冢不行!”
真田赶紧抓住机会:“手冢不行!!”
英美里就很感叹。
男人啊……你们的名字是死要面子!
*
合宿结束,全国大赛提上日程。
首先,抽签就抽得英美里心情很复杂。
签是好签,冰帝作为去年全国的优胜,又是两年蝉联关东优胜,被定为为第一种子,要跟第二种子立海大分在两个区。
同时也要和关西的第一种子四天宝寺分在两个区。
好死不死,青学也在抽签时跟他们分到了两个区。
英美里掐指一算,也就是说,今年的剧本大概率是——
青学,一所有些底蕴,但之前几年慢慢掉队的老牌名校。
在加入了越前龙马等新鲜血液,又通过各种训练与配置一跃而起,接连在全国大会击败了来自关西和关东的名校。
最终与蝉联关东冠军,正要蝉联全国两连霸,同时什么也没做,躺赢到决赛的冰帝一决胜负。
“完全就是关底boss的设定啊!!”
英美里把笔放进笔袋。
迹部从旁边并不能看见她在写什么,但猜也知道。
最近对于他们俩来说,唯独还称得上新鲜消息的,就是全国的抽签结果了。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他没懂英美里在烦躁什么,“至少青学立海大和四天宝寺之间,我们最终只用对战一个了。”
英美里没好气:“都暂定反派位了,还想着这等美事,小心最后被剃头!”
她其实说挺多次了,迹部一直不明所以:“为什么总把本大爷和剃头联系在一起?”
他的头发每天早上起来都有专人打理,虽说美貌不会因为发型变化受损,不过迹部从没想过这回事,也根本不可能这么做。
他有些狐疑。
这家伙……有时候说话好像毫无逻辑,从天而降,有时候又总觉得好像是有点什么暗示在。
能让她重复这么多次,难道他未来真的会剃头吗?
……不对,有这种想法,说明他已经出问题了。
迹部甩甩头,提起另一个话题:“高中部有跟你联系吗?他们想提前完成学生会的交接。”
这也算是冰帝一个小传统。
因为直升率很高,今年做国中同学的人,明年换汤不换药,都会成为高中同学。
因此,高中部的学生会会长往往也是曾经的国中部会长。
不排除有中途杀出来的黑马,但学校还是建立了便于双方会长交接工作的通道。
尤其像迹部这样的表现和统治力,没有人会怀疑能有什么黑马把他掀翻下去。
英美里……她不可能没收到风声,多半听过,但忘记了。
迹部会这样想,不仅因为她肯定也是冰帝高中部学生会内定的成员之一,更因为——她是理事长啊!!
这些文件,德久家的秘书绝不可能越俎代庖处理掉,让她一无所知。
“啊,这个……”
“忘记了吧?你们家秘书应该跟你提过。”
“嗯,提过提过。”
确实提过。
英美里又把那支笔从笔袋里拿出来,握在手上。
对着画了分区表的本子比划半天,没落笔。
……该怎么告诉他,其实自己不一定会留在冰帝上高中呢?——
作者有话说:期待吧,少爷,你想象已久的分道扬镳日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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