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一天


    房子是陈肃直的, 真要买,也得询问他。


    不过,这件事不急。


    这天上班, 蔡欢何来复诊了,他坐下来的时候,邵思敏等人几乎没认出他来。


    原因无他,差别太大。


    简直就跟之前是两个人。


    倒不是说模样变化多大, 而是, 之前蔡欢何过来的时候, 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一副自己不想活了的样子。


    但现在, 这个男人的模样,看上去好像还能再活几十年。


    “今天怎么不是你爱人陪着你来?”


    温羲和眼神扫过去, 看了一眼蔡欢何旁边的经理, 询问道。


    蔡欢何道:“我爱人要上班吗,我经理陪我来的。”


    “这么好啊。”众人说笑道:“蔡先生你经理人真好。”


    经理是个脾气不错的人, 笑道:“这当经理,总得对员工好点儿, 大夫,您先给我们蔡工看看。”


    温羲和其实不用把脉了, 她看蔡欢何的气色, 就知道药对症了,蔡欢何今日脸色气色红晕, 眼睛有神。


    她循例看过后,对蔡欢何道:“这几天腰腿不酸痛了吧?是不是睡得也很好?”


    蔡欢何点头如捣蒜,“对, 现在也不忽冷忽热了,大夫,你这药里面加什么东西了,怎么这么灵验?”


    温羲和唇角抽搐,这位蔡先生真是敢想,“你到现在还以为你是中邪啊?你的问题就是卫气不和,五六年前应该是有一次发烧,没好透,就出去吹了风,这风邪入体后,影响你体内的营卫之气,之后这病根就扎下来来了,寒气入体,去了寒,调和卫气,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那我怎么折腾好几年都没治好?”


    蔡欢何不解地摸脑袋,好奇问道。


    温羲和能说什么,他之前看的大夫估计都是些庸医,没抓准真正的病根,这思路一错,就离题千里。


    蔡欢何又开了药,才走的,这回他不用叮嘱,肯定会吃药的,但是那经理,跟温羲和要了一张名片,打听她什么时候有空。


    温羲和听他神神秘秘的,也没多想,周六的时候才知道他邀请她去给他们亨通集团的董事长看病。


    王经理很有诚意,还亲自开车来接,他对温羲和介绍:“我们董事长最近得了个怪病,这只能站着或者走动,一躺下就浑身不自在。”


    “现在他几个儿子女儿都请了医生过来给他治病,但是之前的都没效果,温大夫,这回指不定只能指望您了,您要是能看好我们董事长的病,钱的事不是问题,看不好,您今天愿意过去,我也不会让您白跑一趟,这里是一千块车马费。”


    王经理边说,还要去开抽屉拿钱。


    温羲和赶忙让他打住,笑道:“这事不急,您先好好开车吧。”


    这王经理前天看着挺靠谱,怎么今儿个感觉有点马大哈。


    王经理反应过来,哈哈笑着答应,“好好好,您放心,我可是十年老司机了。我在香港开车,那么多车子,都没出车祸过。”


    温羲和笑了笑,不接这话。


    他们去的地方是北京饭店的总统套房,到了后,黄董的女儿出来迎接,她穿着香奈儿的当季套装,看得出很贵气,见到温羲和的时候,她看了王经理一眼,眼神明显带出些诧异,但她不动声色,笑着跟温羲和握手,“温小姐真是一表人才,听说您现在已经在医院里面是主任级别了,这可真是少见。”


    温羲和道:“客气,运气好罢了,不知道您是——”


    “她是黄小姐,我们分部的总经理。”王经理介绍道:“也是我们董事长最小的女儿。”


    “我叫黄玉珊,既然来了,那咱们就进去吧。”黄玉珊说道,她刚要领着温羲和进去,一把男声就打断了她的动作,“小妹,你怎么请来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爸爸看病,你真是胡闹。”


    黄玉珊顺着视线看过去,在见到来人的时候脸色微变,“大哥,您怎么会在北京?”


    黄玉龙道:“我听说二弟找的医生没本事,看不好老爸的病,还害的老爸好几天没睡觉,心里实在担心,这不,英国那边的生意我都先放下,亲自带着两位医生过来,这两位医生有中医有西医,都是英国那边最好的大夫,我相信有他们在,爸爸的病一定能治好。”


    他说到这里,眼神扫过温羲和,道:“至于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野郎中,江湖大夫,小妹,你还是赶紧送走,要是大妈在这里,肯定又要说你上不得台面了。”


    兄妹俩刚一见面,说话那火药味就格外的冲。


    温羲和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一家子情况复杂着呢。


    她微笑不说话,病人家里的事归病人自己管,她一个大夫掺和什么。


    “大少爷,小姐,两位不要吵了,董事长让你们俩都进来。”


    一个自梳女打扮的女人从套房里出来,她表情严肃,没有一丝笑容,长发打成辫子,身上收拾的齐齐整整,干净利落。


    看上去是保姆之类的人物,可奇怪的是,她一出来,黄玉龙兄妹俩都很给面子地闭上嘴巴,领着各自的人进去。


    见到黄董的时候,温羲和就知道黄玉珊黄玉龙两人为什么火药味那么重了,这位可不是一般人物,之前她听名字的时候没想起来,见到真人才反应到这位是后来21世纪都赫赫有名的百亿富翁。


    而且人家的百亿是千禧年代就已经达成的,之后具体身家多少,就更不好说了。


    怪不得兄妹俩见面跟仇人一样。


    “你们俩又在外面吵什么吵。”黄石红靠在办公桌,来回换着脚,脸上带着不满的神色,“你们以为内地这边没记者,就能肆意妄为吗?还有外人在!”


    “爹地,我不是跟妹妹吵架,不过是怕她又被人骗了。”黄玉龙贴心地过来搀扶住黄石红,“之前她就被人骗了几百万走,钱是小事,大不了再赚,这回可不能儿戏。”


    黄玉珊咬牙,气得脸通红。


    “大哥说得对,不过呢,我觉得,乌龟别笑王八。”二少爷黄玉虎从外面进来,他快四十,但是保养得好,风度翩翩,乍看上去很是儒雅。


    “大哥你不也被人骗过钱,还骗的更多呢。”


    “现在是要开新闻发布会,让你们一个个都爆家丑吗?”黄董事长没好气地指了指几个子女。


    黄玉龙道:“爹地,当然不是,我请来英国的顿文医生跟李医生,两位都是很有名的大夫,相信他们肯定能治好你的病。”


    “爹地,我也请来个大夫。”黄玉珊说完这话,看向温羲和,却忽然沉默了。


    温羲和:……


    您这突然的沉默,有点伤人心啊。


    “让顿文医生跟李先生先看吧。”


    黄董事长也觉得温羲和不太靠谱。


    温羲和倒是无所谓,她对这两位大夫都很感兴趣,对黄董事长的病也很感兴趣。


    从黄董事长在屋里的不停地走动,说话,还有他的语气,她大概能猜到对方得的什么病。


    果不其然。


    两个医生看过病后,那个顿文医生认为是不安腿综合征,给开了卡比多巴,那个李医生给开的药方,则是疏肝解郁的药方。


    两个药方拿出来,温羲和就知道这两个医生不行了。


    果不其然,刚才那个自梳女模样的女人刘姐拿过药方后,看了一眼,就道:“大少爷,这两个药方,之前不知道多少医生给老爷开过了,我看,就没必要再抓一样的药了。”


    黄玉龙表情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不能够吧。”


    “这两个医生可是英国口碑最好,最有名气的。”


    刘姐摇摇头:“我服侍你爹地吃药的,药方都记得很清楚,你这两个医生不行,不过,这个大夫倒是可以试试。”


    刘姐手指向温羲和。


    温羲和起初没反应过来是自己,还往后看了看,等刘姐用一口别扭的国语说道:“这位小姐,就是你了,你似乎早就知道这两个药方不对症。”


    温羲和倒是对这个刘姐有些惊讶,这观察能力也太好了吧。


    自己刚才也没说什么啊。


    她道:“是不对症,我看得出,黄先生这个病是心病。”


    “心病?”黄玉龙冷笑一声,“这怎么听上去那么像是江湖郎中招摇撞骗的借口?”


    温羲和道:“心病又不是什么罕见的病,西医里面也有情绪病的说法,顿文医生说的不安腿综合征,大多数原因也是因为情绪引发的。”


    人的情绪对身体影响是非常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中医常说笑一笑,十年少的缘故。


    “这位大夫,您来。”黄董却沉默了下才开口,招呼温羲和过来,示意温羲和把脉。


    温羲和一碰到他的脉象,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脉象弦滑带涩,肝郁是不假,但开疏肝解郁的药却不对。


    根本原因是因为郁结于心,导致水湿严重,湿气重就容易下沉,下沉到腿部,脚就不舒服,必须经常来回走动,才能缓解不适。


    “您这心里头很愁苦啊。”温羲和说道:“您这么有钱,怎么还这么想不开呢,想来是因为子女纷争的缘故吧。”


    第16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二天


    黄董看了温羲和一眼, 他眼神很锐利。


    温羲和对上他的眼神,却丝毫没有任何惧意,收回手, 拿出针来:“针灸可以让你暂时好些,开药也能治好你的湿气重的问题,但最要紧的是,你自己心里头要是想不开, 这个病治好了, 还会有其他的病。”


    “你别胡说八道, 我爹地的身体好着呢。”


    黄玉虎听温羲和的话有些听不下去,生气地打断道。


    温羲和看向黄董:“黄董,您最近是不是有些心闷, 气闷,晚上心里隐隐作痛, 尤其是阴雨天气, 格外严重。”


    众人看向黄董事长。


    黄董沉默不语。


    刘姐道:“老爷,这些事就没必要瞒着医生了, 如果不是您有心绞痛的毛病,大夫怎么会建议你来北京呢?”


    香江夏季连绵多雨, 对心绞痛病人不是很友善,加上高温, 更是难受。


    黄董摆摆手, 示意众人都出去,“我单独跟温大夫说话。”


    “爹地, 您这——”黄玉虎等人都满脸震惊跟不满地看着黄董。


    黄董直接说了一句出去,三子女对父亲是很敬畏的,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黑着脸走出去。


    出去后。


    黄玉虎对黄玉珊道:“小妹, 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能找到这样的大夫。”


    黄玉珊冷眼看黄玉虎一眼,“二哥,你现在是希望爹地的病治不好吗?”


    黄玉珊一句话,把黄玉虎给噎死了。


    黄玉虎手指指着她,“我倒要看看,你那大夫能有什么本事。”


    屋里头。


    温羲和先给黄董扎针,她先帮对方减轻身体负担,针扎在血海穴、足三里穴这些促进血液循环的穴位。


    徐徐下针,不出一会儿,黄董的脸上就露出舒适的神色。


    他看着几根针,道:“大夫,心病真的不能医吗?”


    温羲和下完了针,擦擦手,写药方,“黄先生,心病心病,说白了是自己困住自己,有些问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好比一头牛非要撞墙,明明绕过弯就能过,它非要撞坏了墙,冲过去,才觉得是对的,这谁能有办法。”


    她记得后世黄家三个子女争家产闹得不小,甚至对簿公堂。


    清官难断家务事,温羲和只是个大夫,可没那么大的本事。


    “不过呢,我倒是有个办法。”温羲和微笑着说道,“您与其为子女发愁,倒不如为自己想想,争取活久点儿,这些问题,说不定就不成问题了。”


    “再说,您身体好了,很多事也就不是事了。”


    黄董思索着她说的话,眼里掠过一丝精光。


    他问道:“那我这身体,还能活多久?”


    “您有钱有闲,只要自己想得开,多活个十几年不成问题。”温羲和说道:“我曾经治疗过一个心脏病病人,对方本来就剩下一口气,救活回来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这点儿毛病,跟人家比起来,不值一提。”


    黄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温羲和被黄董送出门来的时候,黄玉龙等人都起身朝他们看去。


    黄董对温羲和的态度显然比之前好了不少,对刘姐道:“刘姐,拿我的支票簿来,给温大夫开张支票。”


    刘姐答应一声,去取了来,黄董大手一挥,写了一万块支票。


    温羲和看到上面一串数字后,吓了一跳,连忙道:“这太多了。”


    “温大夫,这钱我觉得给的值,何况,我这病您以后还要来复诊,还多的是麻烦你的时候呢。”


    黄董很是大方,一挥手直接给了温羲和,还嘱咐黄玉珊送温羲和下楼去。


    黄玉珊心里吃惊,自己父亲向来桀骜不驯,因为创业成功,很少有看得起别人的时候,真想不到现在居然对一个大夫这么客气。


    不过,黄玉珊心里也暗喜,这对她来说可是好事。


    “是,爹地,温小姐这边请吧。”


    王经理送温羲和回去的路上,对她态度越发客气。


    他想打听温羲和在套房里面跟黄董说了什么,温羲和笑道:“我只不过是告诉他想开点儿能活久点儿而已。”


    “就这么简单?”王经理不相信,黄董那是什么人,这种千篇一律的套话他要是能听进去,那才有鬼了。


    这种话,庙街算命佬现在都不说了。


    “就这么简单。”


    温羲和知道王经理肯定不信。


    不过,同样一句话也要看谁来说,温羲和一出手就减缓了黄董腿脚的不适,对方心里头就信了三成,加上之前那个心脏病病人的案例,黄董才会信服。


    她相信,像黄董这样的人回头一定会派人去打听她的经历治疗经验。


    对于医生来说,病人的信任是非常重要的。


    以前讲究的大夫还会说个不信不治。


    这其中除了配合方面的原因外,还有个原因就是病人本身的信念也很重要,一个人如果相信大夫能治好他的病,自己能活下来,跟毫无希望那是两码事。


    这点并非不科学。


    果不其然。


    黄董让子女们去抓药后,就对刘姐道:“找人查查这个温大夫的情况,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一万块块支票,温羲和拿去存入银行账户里面。


    她打了一通电话给陈肃直,说了张红玉他们买房的事。


    陈肃直闻言笑了,“这钱你拿着就行。”


    温羲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现在不缺钱了,财大气粗。”


    “是吗?温大夫最近发财了?”陈肃直调侃道,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笔,敲着桌子,语气带着些许沙哑,却显得格外有磁性。


    温羲和笑道:“不敢说发财,挣了点钱。”


    “那温大夫想不想再挣点钱?”陈肃直询问道:“之前你给我的藿香散,制药厂厂长老杨跟我下乡去看药材,中暑的时候用上了,老杨说这你配的藿香散药效很好,想问你,能不能作为制药厂的新产品推出。”


    制药厂毕竟是制药厂,中药切片能挣钱,但利润还是太薄了。


    而且现在日本人学精了,不肯再高价收购。


    温羲和道:“我当是什么大事,既然你们需要,那给你们就好了,藿香散的方子本也不是我独创的,我就是做了点儿改动而已。”


    陈肃直心里一暖,“不同,我们对比过了,你给我的藿香散比市面上的药效好很多,如果作为新产品推出,很快就能占据市场,你这改动很值钱。”


    “真要这么着,要不这样,”温羲和心里一动,“你们打算给我什么,钱?”


    “对,我可以帮忙谈,最高应该能谈到一万块。”陈肃直说道。


    温羲和知道一万块已经算是高价了,这年头讲究一切归集体,别说什么药方,什么发明创造,技术,那都是归集体所有。


    她道:“能不能换个方式,我再提供两个药方,我只要这三个药方的百分之一的利润,但这笔利润不用给我,拿来盖学校,免费供孩子们读书上学。”


    她还记得上次去那个村子里看见那些穷苦的孩子。


    如今这个年代,上学的费用并不高,但很多农村家庭都拿不出这笔钱,农民是真真不挣钱,光是买化肥、租拖拉机,每年还要交粮,一年到头下来,不欠一屁股债,已经算是命好了。


    陈肃直沉默片刻。


    他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像是有只小鹿要撞破这血肉壁垒。


    “喂?”温羲和问了一声。


    陈肃直回过神,手按在心口上,“好,我会争取到的,等学校真盖起来,你可得过来亲眼看看。”


    “那是一定。”


    温羲和道:“要是缺钱,我这里也有一些,我现在发现,我好像买房的钱已经够了,还绰绰有余,正好可以拿来干正事。”


    “羲和。”陈肃直声音很轻,隔着话筒,像是一根羽毛拂过温羲和的耳朵。


    温羲和心里头像是被猫爪轻轻挠过,不知觉的耳根泛红,“你要说什么?”


    陈肃直道:“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温羲和:??


    这男人问得也太突然了吧。


    林卫红跟温建国买菜回来,就见到温羲和在客厅里坐着,手撑在下巴,眼神看着半空,出神半天,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羲和,你这干什么呢,想什么这么入神?”温建国问道。


    温羲和却像是忽然回过神一样,猛地站起身来:“没什么,我去买菜。”


    刚买菜回来的林卫红、温建国:


    温羲和出去走了一圈,被夏天的凉风吹拂,脑子总算冷静下来了。


    陈肃直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撩。


    要命的是,她的心刚才跳的好快。


    等她反应过来,居然已经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男色惑人。


    温羲和心里叹了口气,这件事,暂时还是先别跟林卫红他们说,等过几天再说吧。


    她心里盘算的很好,却完全没想到陈肃直这个人,是个闷骚。


    得到温羲和答应,他下班后,直接打电话通知了母亲这件事。


    何茹女士刚听见这话的时候,还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小温能被你这么快娶回家,我不信。”


    陈肃直:“何女士,您这么说话很打击您儿子的自信心。您儿子跟温小姐情投意合,两人结婚,有什么出奇的?”


    第16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三天


    温羲和去陈家, 把陈肃直那笔钱还给何茹的时候,就看见何茹脸上一脸姨母笑。


    她一看就知道,何茹肯定是知道她跟陈肃直打算结婚的事了。


    “喝茶, 你最近气色挺好啊,小温。”何茹语气带着调侃,温羲和道了谢,喝了口茶, 把钱拿出来, “阿姨, 这笔钱是肃直那套房子的钱,我们打算买下来,这钱我今天就带过来给您。”


    “什么?”何茹瞪大眼睛, 老太太满脸震惊,“肃直这钱居然还跟你收, 都是一家人了, 钱在谁手里不都一样,你拿回去。”


    温羲和笑道:“那可不行, 一码归一码,这钱也是别人的心意。”


    她大概说了下张红玉的事。


    何茹恍然大悟, 而后又不禁感叹,她拉着温羲和的手道:“真是得亏碰上你, 不然这事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她感叹完, 又道:“就算是这样,钱你也拿回去吧, 肃直的意思只怕也是这样的,姑娘家手头上有点钱傍身,才能安心做事, 对了,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你们要是放心,这婚事交给我来操持,我保准给你们安排的妥妥当当,不用你们俩谁操心。”


    何茹盼这一天盼了好些年了。


    从陈肃直回国后,她寻思着自家儿子人高马大,青年才俊,怎么也不可能砸在手里啊。


    谁知道陈肃直一单身就单了十年,何茹差点儿都要怀疑自己儿子是不是不行,或者是事业狂了。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将来要是他不肯结婚,那就只能拜托陈诸行跟陈双双的孩子在他老了的时候去看看他。


    谁知道,峰回路转,杀出个温羲和来。


    何茹对她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温羲和刚要说话,何翠蓝跟杜香河、陈双双她们就从外面进来了,见到温羲和今日过来,陈双双眼里露出喜色,她拎着手里买来的蛋糕,跑了过来,放下蛋糕后,亲昵地拉着温羲和的手:“羲和姐,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温羲和道:“我临时有事过来的。”


    “我们刚才在外面听见什么结婚,谁要结婚啊?”何翠蓝不动声色,放下买的东西,在温羲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道。


    “羲和跟肃直啊。”何茹立刻喜不自禁地说道,“我说怎么今早上喜鹊喳喳叫,原来是应在这件事上了。”


    “真的?”


    杜香河也大喜过望,小叔子的婚事可是全家关心的大事。


    温羲和不好意思,她算发现了,儿子像妈,陈肃直跟何茹都是一样的孔雀开屏性格。


    “这么大的事,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杜香河说道,“对了,爸呢?”


    “他今儿个出去钓鱼去了。”何茹慢悠悠说道:“羲和,我也不催你们,你们小两口自己去商量婚期,什么时候办都行,不过,我看两家人是不是该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


    温羲和听着这话,心里觉得好笑。


    这还不急嘛?


    都要吃饭上了。


    她刚要说话,电话铃响了起来,陈双双跳着过去接,拿起电话后,对温羲和道:“羲和姐,你叔叔找你,说是你们医院那边有事。”


    温羲和闻言脸色一肃,跟何茹等人点点头后,快步走过去拿过话筒。


    陈双双体贴地躲开。


    杜香河看着温羲和在那边打电话,拿了一颗橘子出来剥皮,对婆婆说道:“妈,我看将来要是有孩子,也得咱们帮着带,小叔跟羲和两人可都是大忙人,我听人说,羲和现在负责一个国家项目组,真是了不得。”


    即便是杜香河这种高校教师,也得承认在周围圈子里几乎找不到跟温羲和一样优秀的年轻人。


    三十多岁能干到温羲和现在的级别,都算是祖上冒青烟了。


    何况温羲和还是纯粹靠自己。


    只能说天才就是天才,什么家世背景靠山,都是笑话。


    何翠蓝听见这番话,心里头却有些刺挠。


    她忍不住开口刺道:“二嫂,这有什么了不得的,一个项目组试点而已,能不能成还是其次。要我说,这事麻烦,危险大,这治病救人,万一出什么事,那招牌可就砸烂了。”


    温羲和那边说完电话,过来就听见何翠蓝这句话。


    她看得见陈双双脸色些许尴尬的表情,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多谢您关心,不过我到现在还没出过事。何阿姨,杜姐姐,双双,我这会子得赶紧回去了。”


    杜香河以为温羲和是因为何翠蓝的话不高兴才离开,忙道:“怎么这么快就走,我们买了蛋糕呢,吃一块再走吧。”


    温羲和道:“不了,医院那边临时有点事。”


    “什么事啊,要不要紧?”陈双双担心地问道。


    温羲和笑道:“好事,有个港商前几天我给他看病,今天突然不声不吭跑到我们医院去要捐款两百万,我们院长喊我赶紧过去,我这可得快点儿,那可是财神爷。”


    温羲和语气里带着打趣。


    陈双双等人都有些吃惊。


    何茹更是道:“那是得快点去,两百万能干多少事了,要不让警卫员送你。”


    温羲和摆摆手,拿出车钥匙:“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她跟众人点点头,把钱留下,就走了。


    陈家人倒是震惊住了。


    杜香河看向何茹道:“妈,羲和这姑娘也太能耐了,这可是两百万啊。”


    杜香河一个月工资也才两百多,她已经很心满意足,毕竟婆家没什么需要她们开支的,他们单位还分了房子,一家三口积攒的存款至少也有两万多了。


    这已经是一笔不能说出去的巨款。


    但人家是真能耐。


    “那也是捐给医院的,又不是给她的。”何翠蓝嘀咕道:“有什么大不了。”


    陈双双瞪大眼,天真地说道:“大伯母,这是两百万啊!这都能上报纸头条了!”


    温羲和匆匆赶到医院,见到黄董的时候,她就看得出,这老狐狸打听过自己了,不然不会这么大手笔,一下捐款两百万。


    万院长跟医院各个领导都陪着黄董参观他们医院。


    温羲和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参观新盖的楼,黄董对温羲和点了下头,“温大夫,我这来的突然,没打扰你正经事吧。”


    “那不能够,您亲自过来,就算是我家里现在着火了,我也得先过来啊。”温羲和开了个玩笑。


    黄董等人忍俊不禁,黄玉虎更是道:“温大夫真是风趣幽默。”


    温羲和心里好笑。


    前几天,他对自己的态度可没那么友好。


    果然,生意人就是能屈能伸。


    “温大夫,你刚才没来的时候,你们院长跟我说了你治疗的不少案例,说实话,要不是我相信你们这些医务人员的职业操守,我都要怀疑万院长是不是吹牛了。”


    黄董笑盈盈地说道。


    蔡秘书识趣地让出位置,温羲和走在黄董身边,跟他一起走,听见这话,她微笑道:“您这话我听着有些不好意思,太看得起我了,我这些本事也没什么,比我能耐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人家谦虚客气,不愿意出头,反倒是显得我好像格外出脱似的,其实并没有。”


    黄董指指温羲和,“你这么说,莫非你们还能治疗更复杂的病情?我是刚听说你治疗了几个肿瘤癌症病人。这怎么不在报纸上宣传宣传?”


    肿瘤癌症,可是致死率很高的疾病。


    就算是在香江,患癌后手术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香江不知道多少有钱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求菩萨拜神佛,什么钱都花了,要是他们知道,内地就有这么个大夫,能把人的癌症治好,治疗费居然就收了不到五百块。


    只怕那些人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五百块,这够什么的,在香江,一次看病的药费只怕都不只是这个数。


    黄董看了看周围粗糙的大白糊墙,地上简单的瓷砖,等到了门诊室,见到里面都是用最普通的办公桌椅的时候,他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这样的神医,在香江,那办公室不说豪华装修,那起码也是光鲜亮丽。


    “温大夫,我见了你才算明白,什么叫做清廉。”


    温羲和脑门上就是一个问号。


    她跟清廉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自己一直都很物质啊,也并不掩饰这点。


    “我要额外捐款二十万,给温大夫好好打造一栋楼出来。”黄董指点江山道:“要装配上所有最新的医疗械备,最好的办公桌椅,空调冰箱电视机沙发这些也要配套上。”


    钟大夫等人听着,心里只有两个字,羡慕。


    温羲和打断黄董的话:“黄先生,您这太破费了,没必要,械备倒是可以有,环境对我来说都没差。”


    而且,这么做,太夸张,同事们只怕心里要不满。


    黄董是个明白人,当下道:“那要不干脆这样,这二十万,十万块拿来买械备,另外十万块,我捐给你们医院的所有职工,你们医护人士的工资收入我了解过,真是不容易,这点钱是我作为一个病人的一点意思。”


    第16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四天


    钟大夫等人都懵了下。


    协平医院的职工加起来有七八十个人, 十万块平均下来,每个人都能分到一千多块,这相当于不少人一年的工资了。


    可以说是天降巨款了。


    温羲和看向万院长, 万院长道:“既然黄先生有这方面的考虑,我们医院这边一定配合。”


    黄董笑道:“你们不会是被我吓到吧,其实我今天来,也有个不情之请, 想请温大夫给我复诊下, 吃了你开的药, 我这几天腿脚是好了些,但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温羲和自然不会介意给这点儿面子。


    捐了两百多万,别说复诊了, 现在给他再次针灸一次,也不是问题。


    当然, 复诊的结果不错。


    黄董看着温羲和道:“温大夫, 以你这样的本事,留在这医院, 屈才了啊。”


    温羲和正给他下针,针刺劳宫穴, 闻言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她多少也有些猜测, 毕竟无功不受禄, 人家不可能因为她给治病,就捐这么大一笔款项。


    这又不是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留针在穴位处, 对黄董道:“黄先生,是想让我跳槽?”


    “我看,你肯定是不愿意。”黄董很有自知之明, “你现在是项目组组长,将来前途一片光明,用钱打动你肯定是行不通的。毕竟你要继续干下去,将来怕是要当官了。”


    温羲和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有很多亲朋好友,都或多或少有些身体毛病,我的想法是引荐他们过来你这边看病,然后呢,让他们帮你在香江那边打出名声。”


    黄董不愧是生意人,这说起生意上面的事情来头头是道。


    “等有了名声后,一来我可以从中得利,借此拓展人脉,二来,我有个小药企,生意一直不太好,但能够把药品卖到海外去,你我合作,你三分利,我们这边七分,温小姐,您不贪财,可谁也不会拒绝钱吧。这笔钱,可不会是区区二十万。”


    温羲和看着黄董,她都要怀疑这个人心里头是不是都是心眼。


    怎么能算的这么精明。


    “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要跟医院商量,另外,我也得回家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黄董听见这话,也不失落,他笑眯眯:“是该好好考虑,不要紧,我一直住在酒店那边,这是我的名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黄董掏出一张名片来,这张名片上只有一个号码。


    温羲和知道,这是他们这些老董的私人号码,一般只有少数人才能拿到。


    这黄董看来是真下了本钱。


    联系香江那边人过来这边看病治疗,医院这边倒是没什么意见,给谁看病不是看。


    温羲和主要是考虑到陈肃直那边。


    她脑子里刚好有个主意。


    电话接通时,陈肃直那边很吵闹,陈肃直对她说了句稍等,然后看向杨明达等人,手捂着话筒,“吵够没有?”


    杨明达跟制药厂新调派过来的林书记两人都沉默了。


    陈肃直眼神扫过二人,这才跟温羲和道:“有什么事?”


    “你那边还没下班?”温羲和问道,“要是忙,我就等会儿再打给你。”


    “不忙。”陈肃直说道。


    林书记跟杨明达对视一眼,又哼了一声,移开视线。


    林书记猜测,这陈市长语气这么温柔,八成打电话过来的是他那传闻中的对象。


    市委大院这边一直对陈肃直的对象很是好奇,有人说那个姑娘通身气质,落落大方,一看家境就不一般,肯定是跟陈家门当户对,也有人说陈市长是糊涂,被年轻小姑娘迷住了眼,那小姑娘家里啥都没有。


    要林书记说,前一个传闻挺吓人,后一个传闻很荒唐。


    陈市长上任一来,不动声色拿下了一溜人马,这人的心性哪里是一般人能比的,这样的男人,会贪图美色,实在可笑。


    “是这么回事,有个港商,”温羲和是联想到制药厂这边,国内现在急缺外汇,无论什么地方,什么国营厂子,要是能给国内挣到大把外汇,那就是腰杆子硬。要是能把黄董跟制药厂这边拉起来,那就是三赢。


    黄董那边能够做代销商,制药厂这边能够拉动生产,挣到外汇,温羲和呢,她能确保自己该拿的那份钱,不被坑。


    生意人少有实诚的。


    要不然从古至今都说奸商。


    黄董现在对她很客气,那是因为有求于她,但倘若药品销售的利润高了,那时候人心就变了。


    “有这事,那是真的太好了。”


    陈肃直喜形于色,高兴地拍桌子。


    林书记不由得吃惊地看着他,心里揣测,到底是什么事,领导这么激动。


    挂断电话,陈肃直干脆利落地对杨明达跟林书记两人道:“你们俩不用争吵要不要扩大生产,销售藿香散的事了,北京那边有个港商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人家能帮咱们挣外汇,你们赶紧回去收拾,叫几个靠谱的人,带上咱们生产的产品,订最快一趟去北京的车票。”


    温羲和挂断电话后,就看见张红玉夫妻俩跟楚源进来了。


    楚源脸上红扑扑的,头发都是湿的,他朝着温羲和跑过来,“姐姐,我们今天去动物园了。”


    “是嘛?”温羲和笑着拿出手帕给楚源擦干头发。


    楚天海跟张红玉看着姐弟俩亲密的样子,心里羡慕不已。


    楚天海拿出几张餐券出来,递给温羲和:“小温,这是我们朋友给我们的自助餐票,他在北京刚开了餐厅,这周六晚上,咱们两家都一起去吧?”


    温羲和道:“我到时候怕是没空,不过,我叔叔婶子他们应该有空,到时候你们去就行了。”


    “那我给你单独留两张吧,你肯定会有用得上的时候。”


    张红玉拿出另外准备的两张餐券,笑容意味深长地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不解:“什么用得上的时候?”


    “我们都知道了,你跟陈先生好事在即。”张红玉笑道:“我看你们俩真是天作之合,的确合适。”


    这又是谁说的?


    温羲和脑门上冒出个问号,被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


    楚天海道:“你们结婚,可以考虑出国游,我在美国几个大城市都有房子,也能安排朋友带你们去旅游。”


    温羲和好笑不已。


    她知道他们是为了讨好楚源,但这计划的也太快了。


    都考虑到结婚蜜月了。


    “我跟他都没法随便出国,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温羲和说道。


    楚天海这才意识到这点儿,拍了下额头,“我倒是给忘记了。不过,我们想,过几天带小源回美国一趟,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温羲和看向楚源,见楚源脸上有犹豫跟期待的神色。


    她便道:“小源想去,你们就带他去,横竖现在放暑假,多的是时间。”


    “那太好了,我们会把浩洋跟小荷也一块带上,还得麻烦你问问你叔叔婶子,愿不愿意让浩洋也跟着去,签证的事,我们可以帮忙。”


    张红玉高兴地说道。


    “出国?他?!!”


    温建国看了一眼亲儿子,这孩子傻乎乎的,从小吃得多想得少,居然还有这等福气?!


    温浩洋不乐意了,把嘴巴里的米饭咽下去,控诉地问道:“爸,你这句话有点伤人啊,什么叫做他啊?我出国怎么了?”


    “不过?”温浩洋扭过头,惊讶地看向楚源,“我真的能出国啊?!!”


    楚源点点头,看向林卫红他们,“叔叔阿姨说只要你们答应,就可以,衣食住行浩洋都是他们包办。”


    林卫红听见这话,反倒是有些害臊。


    “这不行吧,飞机票都是一笔钱,衣食住行还包办,那得多少钱。”


    她心里头拎得清,平时一些小开支,人家送东西过来,吃一两口这没关系,这飞机票都得七八百了,来回加起来那就是一年工资。


    他们全家,除了温建国之前因为工厂有名额,能蹭到这个出国见世面的机会,其他人都没出国去过。


    温浩洋脸上露出失望神色。


    温萍看在眼里,道:“就让他去吧,大不了让浩洋自带干粮,咱们家做点烧饼,买点面条,浩洋你自己在国外,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温浩洋听不出姐姐是在打趣,连忙道:“对对对,我自己可以随便吃的,我可以带炒面茶去,炒面茶方便,开水一冲就能吃。”


    温萍咬着嘴唇,忍笑忍得肩膀一抖一抖。


    温羲和无奈地看温浩洋,这孩子是真傻,出去不会被人拐卖吗?


    太憨了。


    她道:“我最近挣了点钱,要不,婶子你跟他们一块去,这费用我来包了。”


    “这更不行,你挣钱多不容易。”


    林卫红看儿子一脸期盼,没办法,只好道:“算了,你就厚着脸皮去吧,记得有点眼力见,别乱花钱。”


    温浩洋喜不自禁,乐不可支,举起手来要喊ohyeah,结果就从板凳上摔了个屁股墩。


    温萍笑得直不起腰,差点儿呛死。


    温浩洋脸皮厚厚的,若无其事拍拍屁股起来,“没事,听说做飞机都很颠簸,我先习惯习惯。”


    第16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五天


    黄董等人见到陈肃直一行人的时候, 有些错愕。


    他们的眼神从看温羲和,到看万院长,迟疑道:“这几位是?”


    万院长笑着介绍道:“黄董, 这是陈市长,这位是河北张口市制药厂的杨厂长林书记……”


    她把双方互相介绍了一遍。


    黄董心里有个猜测,但他不敢相信,“我们跟几位好像也不认识。”


    “不认识, 接触久了就认识了。”陈肃直微笑着说道:“听说黄董有心做中成药生意, 我们这边有些成品, 可以让您看看,目前来说推广使用的评价都很好。”


    他示意杨厂长拿出藿香散等药出来。


    黄董这下无法自欺欺人了,温羲和的确是拉来了个第三方。


    他道:“我们香江那边也有自己的制药厂。”


    “但是你们那边的工资水平, 据我了解,现在人均工资是三千左右。”陈肃直不疾不徐地说道:“而且, 香江地方小, 原材料受限,很多药材都得靠内地运输过去, 这期间多加了多少费用,黄董您是大生意人, 肯定明白。”


    黄董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道:“我的想法跟陈先生的一样,你们若是能合作, 自然就能两全其美, 内地有廉价的劳动力,便宜的原材料, 你们那边有销售市场、销售渠道,各取所需,黄先生, 若是觉得不合适,我也绝不勉强。”


    温羲和说话点到为止。


    黄董拿出一根雪茄出来,点燃之前先看看万院长她们,“几位不介意吧?”


    万院长做了个随意的动作,“请便。”


    黄董点了雪茄抽了一口,缓缓吐出气来。


    他对温羲和道:“温大夫,全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才答应的,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我们那边的药厂也有自己的产品,但药方不好,销售量不高,如果您能答应,帮我们调整药方,今天这合作,我就答应了。分成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谈。”


    “我答应。”温羲和想也不想就说道。


    黄董愣了愣,“你不再多考虑一会儿?”


    温羲和道:“我对我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


    林书记听见她这话,不由得心里咋舌。


    这传闻中的温大夫,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黄董让人拿了陈肃直他们带过来的样品,打算送回去让他名下药厂研究所检验下药效如何。


    他到了现在,反而不急着说把事情确定下来。


    不过,黄董对温羲和道:“我有个朋友,他听说你的医术了,已经回国了,过几天就能到,他女儿得了个怪病,西医好像说是精神分裂症还是怎么着,不知道你能不能治。”


    温羲和这回倒是没有大包大揽,只是答应到时候给看看。


    但即便如此,也叫黄董心里存着几分希望了。


    黄董还打算请众人去吃饭,温羲和跟万院长婉拒了,她们现在是上班时间,陈肃直等人便得给几分面子。


    拿下这么大的合作,若是换成别人,早已激动的找不着北,温羲和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陈肃直过来接她。


    起初温羲和还在跟邵思敏等人讨论着今天的病历,没发现,是见他们都朝外面看过去。


    这才也跟着把视线看向外面。


    陈肃直换了身衣服,普通的衬衫,亚麻裤子,但他气质好,身材板正,站在那里,走过去的病人护士都忍不住回头看。


    “温老师,我看今天要不咱们就到这里吧。”邵思敏笑着说道,“这有人来接您了。”


    周前会等人不着痕迹地打量陈肃直。


    虽然对方没有特地打扮,但人那种气质就看得出不是一般人。


    “那就先到这里,你们这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温羲和对众人说道。


    她丝毫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收拾了东西,跟陈肃直离开。


    他们走后。


    门诊办公室内爆发出一阵议论声。


    别以为医生不八卦,在医院这种高压环境下,就算是医院院长,那也是八卦得十分起劲。


    “温老师这对象长得可真好,看上去像是军队里出来的。”


    邵思敏感叹道,“那大高个,那身材,他那件衬衫都显得挺昂贵的。”


    周前会对李晓白等人打听道:“你们老师对象是什么来历啊,看着像是干部。”


    李晓白跟林露对视一眼,笑道:“你们自己猜吧,我们可不告诉你们。”


    “我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上了车后,陈肃直不动声色从后视镜看温羲和一眼,问道。


    温羲和脑子里还转动着刚才的病例,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后来反应过来后,道:“那不会,我们已经下班,是在讨论。对了,你们跟黄董去吃饭,聊什么了?”


    “他摸我的底细。”


    陈肃直说道:“这做生意的果然心眼就是多。我瞧着他那几个子女反而不像他,看似心眼多实际上挺笨。”


    温羲和唇角翘起,忍俊不禁,“你还真是看对了。”


    温羲和看着沿街的风景变化,有些诧异,这像是去她家的路,不过,车子从他们家门口开过去,却是直奔陈肃直之前的婚房。


    温羲和下车后,看向陈肃直,眼神带着询问。


    陈肃直冲里面偏了偏头,“进去瞧瞧。”


    婚房之前已经装修好,收工,那些软装修的,家具家电,温羲和就没多盯着,都是陈肃直的朋友在操持。


    说起来,她已经有几个月没来了。


    进来后,凉风徐来,绕过影壁,院子左侧种了一丛竹林,清瘦淡雅,竹影婆娑倒影在雪白墙面上,旁边水缸里几片竹叶摇摇曳曳,穿过倒座门,陈肃直领着她去原来准备的女主人房。


    进屋后,温羲和第一眼看中的却是那苏漆柜子,她惊喜万分,爬过去,手摩挲过柜子,“怪不得友谊商店那边说卖了,原来是你买走了。”


    “我想说给你一个惊喜。”


    陈肃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斜靠在门口,唇角不自觉地翘起,“这屋子后面我叫人收拾好了,后面日头大,平时你可以拿来晒药材,晒书籍。”


    他走到窗户旁边,把玻璃窗推开,空旷的小院子落入温羲和的眼里。


    夕阳已落山,墙角处有几根野花肆意地摇摆着。


    光线落入屋里,空气里的颗粒清晰可见。


    一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飞过屋檐。


    温羲和看着陈肃直,心扑通扑通地跳。


    等她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光影在地上投射出一对亲密的情侣倒影。


    温建国觉得奇怪。


    他提着打来的醋回来,进客厅后对林卫红道:“媳妇,你说怪不怪,我刚才明明看见羲和的车从我旁边过去,这会子咱家门口却没有她的车。”


    林卫红刚好煮好的饺子端上饭桌,要喊人吃饭,听他这话,随口道:“你看错了吧。”


    “不能够啊,那车牌号一模一样,我还看见羲和坐在副驾上。”温建国说着话,温羲和就回来了。


    “这不是回来了嘛?”


    林卫红好笑地看了温建国一眼,对羲和招呼道:“羲和,你回来的正是时候,去洗把手,喊他们来吃饭,温萍今晚夜班,咱们不用等。”


    温羲和答应一声。


    吃饭的时候,林卫红看见她嘴角破了,关心道:“这是上火了吧,怎么自己也不注意,晚上我熬一锅绿豆汤。”


    温羲和头往下底,含糊其辞,“没事,不用麻烦。”


    “麻烦什么啊,不过你这上火挺严重的,今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林卫红道:“是不是医院工作压力大,你有时候也要把些活给别人,哪能自己担着。你又不是三头六臂。”


    “对了,羲和,刚才谁开车送你回来的。”


    温建国却怎么想也不对,自己明明是看见有人开车送她的。


    温羲和咳嗽一声,“陈先生,我刚刚捎他回来。”


    “哎呦,那怎么不请他来咱们家一起吃饭啊。”林卫红说道。


    温羲和心道,那哪能让陈肃直过来。


    他们俩嘴巴都那个样子,这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色惑人!


    温羲和心里道,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陈老爷子跟何茹没想到陈肃直会突然回来,既惊又喜。


    陈老爷子让陈肃直去他书房汇报下工作情况,何茹道:“想汇报,什么时候汇报不行,你先过来,跟我老实交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肃直道:“羲和还不想。”


    “还不想?”何茹看他的嘴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我倒不是催你们,不过,你们有些事,领了证才能光明正大,再说,你们领个证,就是一句话的事。别的事情我们来办。”


    陈肃直就知道瞒不过亲妈。


    亏他来之前,还想办法遮掩了下,“我问问羲和。”


    “什么事啊,你们说的什么?”陈老爷子听得一头雾水,心里跟七八只小猫抓似的,打听道。


    “不干你的事,你看你的报纸去。”


    何茹坏心眼地说道。


    陈老爷子看向陈肃直,冲他使眼色,让他告诉自己。


    但陈肃直哪里好意思说,索性装作没看到老爷子的眼神。


    第16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六天


    周五下班的时候, 温羲和跟林卫红他们去机场送行。


    温浩洋跟楚源两个孩子都很兴奋,毕竟这可是坐飞机。


    机场里很是热闹。


    林卫红再三叮嘱温浩洋,“到了国外别乱跑, 你都不会英语,要跟着人家叔叔阿姨,知道吗?”


    楚荷贴心地说道:“林阿姨,您不用担心, 他们不会, 我会, 我的英语可好了。”


    “那可得麻烦你了,等你回来,你爱吃什么, 阿姨给你做。”


    林卫红刚觉得有些惊讶,忽然想起楚荷小姑娘就是在国外长大, 回国的, 人家的英语那可不杠杠的。


    “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打电话回来的。”


    张红玉对温羲和说道。


    她看着羲和, 低声道:“云鹤那边,我们联系到了他爸爸的亲戚, 也是在美国,这回回去我们会联系上他们。”


    温羲和心里有数了, 她知道张红玉心里不好受。


    如果不是先前就发现楚云鹤性格有问题, 温羲和并不会觉得张红玉跟楚天海他们继续养这个孩子会是什么问题。


    毕竟对他们夫妻俩来说,这么多年的心血, 投入的感情,都很难割舍。


    但现在这种情况,要是让楚云鹤跟楚源待在一起, 很明显受伤的只会是楚源。


    “你们想开点儿。”


    温羲和拍了拍张红玉的手背:“小源行李箱里有我准备的一些药物,要是你们在国外哪里不舒服,也能用得上,还有,我给了他们一些零花钱,这是我的一点意思,你们也千万别多想。”


    张红玉明白,也知道温羲和这么做,肯定也有给楚源撑腰的意思。


    她点点头,飞机航班时间要到了。


    一行人匆匆检票上了飞机。


    温建国搂着林卫红:“媳妇,等咱们明年手里攒的钱多了,也出国去看看世面。”


    林卫红心里受用,嘴里还要道:“我可舍不得,这多贵啊,自费出去一趟,都得小四五千了,这么些钱,拿来买房子多合适。”


    她以前没想过买房,现在手上有点钱了,反而想着再添置一套房子。


    将来两套房子,温萍跟浩洋姐弟俩一人一套。


    一行人有说有笑回去,等到家,却见章冷言居然出现在她们家门口。


    章冷言脸上明显有着急神色,见到他们回来,赶紧过来,“你们可算回来了,出事了,玉兰被抓走了。”


    “什么?!”林卫红心里一跳,“出什么事了?”


    章冷言大概说了下情况,今晚上章冷言也不在店里,她是听人说有人在药膳店吃饭,吃着吃着突然吐血,把周围客人都吓跑了。


    林玉兰反应倒是快,先叫人去拦车,又要报警。


    可那客人的家属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带走,没一会儿,警察倒是来了,却是把林玉兰带走,说是他们店里菜品有安全问题,害得客户吃出事来。


    听见这么个情况,林卫红脸色一下白了。


    这做餐饮的最怕出现这种情况。


    “好好的怎么会吐血?会不会是那病人本来身体就有病?”


    “这可不好说。”章冷言说道:“结果还没出来,那边倒是喊打喊杀的,我看来势不善。”


    温羲和问道:“客人现在在哪个医院?”


    章冷言道:“不知道,警察那边嘴巴倒是紧,怕咱们去骚扰他们!”


    林卫红可没碰到过这种事,一时间乱了阵脚。


    温建国也是一头乱麻。


    温羲和看他们这模样,便干脆吩咐:“叔叔,你先去玉兰阿姨他们家跟林叔叔他们说一声,然后,婶子,咱们过去看守所,咱们总得跟玉兰阿姨见上面,了解情况,才能知道怎么办。”


    林卫红点点头,这会子六神无主,只知道配合。


    温羲和跟林卫红、章冷言直奔看守所。


    公安那边,倒是没拦着他们见面。


    林玉兰出来时,还精神头很好。


    “玉兰,这今晚上怎么回事?”林卫红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妹妹。


    原本日子过的蒸蒸日上,怎么会突然出事。


    林玉兰道:“我也不太清楚,那个客人是店里的常客,来了好几次,今晚上点了虫草乌鸡汤套餐,喝了几口就吐血,可其他桌的客人,都好好的。”


    “你说的其他桌,是指有点同样菜色的客人?”


    温羲和抓住重点,询问道。


    林玉兰颔首:“是,咱们店里虫草乌鸡汤都是一起炖的,没道理他出事,别人没出事。”


    这个思路没问题。


    “那会不会是药材上面冲着了,中药不是有讲究十八反吗?”林卫红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问道。


    林玉兰道:“那就更不可能,小温给我们培训过,我们都很注意的。”


    “对,而且十八反也不会这么快见效。”温羲和说道。


    “我有点怀疑可能是百姓药膳店那边干的。”林玉兰说道:“咱们开业后,抢走他们不少生意,加上回头客也多,可能他们那边打了歪主意。”


    的确不无可能。


    不过,温羲和想起之前碰到孙美红的事,这时候也说了出来。


    林玉兰怔了怔,牙齿咬着嘴唇,“要是他们干的,我饶不了他们!”


    总之,今晚上只能先委屈林玉兰留在看守所。


    药膳店那边,章冷言早就在配合警察调查后,让员工先走了。


    次日早上,一早,章冷言就打来电话,说警察那边在后厨查到一瓶老鼠药,怀疑可能工作人员在准备期间,不小心污染了餐品。


    “如果真是这样,那玉兰阿姨会怎么样?”


    温羲和问道。


    林玉兰是店长,药膳店是挂在她名下的。


    出事,肯定追究她。


    章冷言沉默片刻,道:“按照法律,玉兰怕是要判处缓刑两年,不过,这件事不太正常,我查到那个客人在友好医院治疗,昨晚洗过胃,现在在住院。”


    “我跟你过去。”


    温羲和说道。


    她见林卫红脸上神色满是担忧,安抚道:“婶子,我先出去一下,要是陈先生来找我,你就说我出去了。”


    林卫红答应一声,迟疑道:“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多个人也多个帮手。”


    “还是别了,人太多,反而不方便。”


    温羲和干脆地拒绝了。


    她回屋拿了点钱,以防万一。


    那个客人,那么巧,就在友好医院治疗,实在不得不让她多心。


    温羲和知道山本一郎心思歹毒,索性戴了口罩,跟章冷言两人装作来探望病人,走到住院部那边。


    章冷言看见门牌号,指了指201,道:“就是这里。”


    温羲和提着果篮,走进去,眼神扫过这个病房,这是个大病房,住了八九个病人,病床之间用帘子隔开,不过现在是白天,因此帘子都拉了起来。


    温羲和的眼神落在三号病床旁边的铭牌上,耿忠清。


    就是这个客人。


    耿忠清躺在床上,旁边两个女人,看着模样像是他妈跟他媳妇。


    耿母这会子正给耿忠清喂饭。


    一家三口的气氛,看上去挺和乐融融的。


    温羲和走过去,三人察觉到她过来,不禁疑惑地看过来。


    “你找谁啊?”耿忠清媳妇打量她一眼,嗓门有些尖。


    “你们就是昨晚食物中毒的病人?”温羲和拿起病床旁边的病历,眼神扫过一眼。


    一般医院住院部病床旁边都会有相对应的病历,本意是方便护士对照,好好看护病人。


    这个病人的病历上显示,抢救及时,术后无明显后遗症,只需要静养即可。


    温羲和的眼神扫过对方的脸色。


    “你们是干嘛的,该不会是那药膳店的老板吧?”


    耿母脑子转得很快,一下反应过来,指着温羲和两人质问道:“怪不得你们俩进来后贼眉鼠眼,还戴口罩,你们把我儿子可害惨了,我儿子这手术费,就去了一千块啊,还耽误了工作!”


    “对,你们简直就是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回事。”


    耿忠清媳妇也跟着控诉道。


    病房里其他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温羲和可没想到她们会反应这么激烈。


    走廊上的医生护士都进来查看情况,在得知温羲和她们的身份后,二话不说:“两位女士,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病人休息,你们之间的问题,请你们自己去解决。”


    温羲和放下病历,她看着沉默不语的耿忠清,“我可以走,不过,我得提醒病人,你喝了老鼠药,后遗症可没那么简单,你脸色发黑,眼睛肾部有一块黄斑,很典型的肾衰竭症状,如果不赶紧抓紧时间治疗,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你的,你还敢诅咒人,我儿子好好的,你才肾衰竭呢。”


    耿母听见这话,不由得动怒,指着温羲和破口大骂。


    温羲和没跟她计较,她拿出一张名片,丢在他们桌上:“信不信由你们,明天之前来找我治疗,还有的救,今天下午你就会出现尿频、水肿的症状。”


    温羲和不废话,点到为止,说完就走。


    她现在很确定,这个病人毫无疑问是山本一郎买通的,但山本一郎心也太狠了。


    人家分明中毒,肾衰竭,他的病历上面却一句话也不提。


    这已经不是生意竞争的问题了,是没人性了。


    第16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七天


    温羲和走后, 耿忠清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担心温羲和说的是真的,山本一郎过来的时候,他急忙抓住山本一郎, “山本大夫,你说我洗了胃真的就没事了嘛?”


    山本一郎对耿忠清这种人很是不屑,但他不会直接说出来,毕竟他现在还要利用到人家, 笑眯眯地说道:“当然没事了, 你现在身体有些地方不舒服是很正常的, 不过过几天就好了。”


    山本一郎又对耿忠清说道:“对了,这两天公安会过来找你们配合调查,你们一定要实话实说。”


    耿母忙道:“你放心, 我们肯定有什么说什么。”


    她脸上满是谄媚神色。


    山本一郎对耿母等人点点头,这才离开。


    耿忠清看着山本一郎的背影, 心里头总有些不放心。


    “羲和, 你那么说,他们会来找你吗?”


    章冷言跟着温羲和, 边走边问道。


    温羲和道:“明天就知道了。肾衰竭可不是什么小毛病。”


    章冷言想了想,她是相信羲和的话。


    她对温羲和道:“对了, 我看咱们店里头肯定也有叛徒,不然那老鼠药怎么会出现在后厨那边。”


    药膳店那边, 章冷言也好, 林玉兰也好,都管理的很严格, 很爱卫生。


    不敢说没有老鼠,但都会有老鼠夹之类的东西。


    毕竟餐饮安全最重要,用老鼠药太危险了。


    “那边的事我就交给您去查。”温羲和信得过章冷言, 对方可不是吃素的,“咱们店这几天就先停业。”


    章冷言点点头。


    温羲和回到家后,却见到孙建设姐弟俩出现在他们家客厅里。


    孙美红看着她,眼神里多少露出几分得意。


    “回来了。”林卫红招呼温羲和坐下。


    孙美红笑眯眯道:“卫红姐,我们可是好心,你看,这万一玉兰真进去了,坐牢几年,出来哪里还有人要,工作就更别提了。我弟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嫌弃玉兰坐过牢,愿意跟她复合,这有什么不好的。”


    原来他们是为这件事过来。


    温羲和心里想到。


    消息倒是真灵通,怕不是天天盯着药膳店那边吧。


    “是啊,你们跟她说一句,我不嫌弃她,只要她答应把房子卖了,把钱还给我们。”


    孙建设也说道,他脸上信心十足。


    温羲和闻言,忍不住心里觉得恶心。


    这男人的嘴脸也太无耻了。


    她刚要发怒,林卫红嗯了一声,“你们说的有道理,先等一下。”


    林卫红起身走了出去。


    孙美红对温羲和道:“小温,你说这巧不巧,咱们俩家又要成为一家人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啊。”


    “论起辈分,你喊我一声阿姨,也不过分。”


    “喊你大爷!”


    林卫红提了半桶水进客厅,呼啦啦地直接把那桶水泼在孙建设跟孙美红身上。


    两人完全事先毫无准备,被泼得愣了下,浑身都湿透了。


    “你你你——”


    孙建设手指着林卫红,气得发抖,“你真是泼妇,你讲不讲道理,我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就你那妹妹,还以为自己是香饽饽啊,这么大岁数了,没孩子,还坐牢,这辈子注定完蛋了,我孙家好心收留她,你们居然不领情!”


    “领你XX!”


    林卫红抄起旁边的扫帚,“你们滚不滚,不滚我这扫把塞你们嘴里!”


    孙建设还想嘴硬,试试林卫红到底敢不敢这么做。


    可孙美红却知道林卫红说不定真干得出来,连忙拉着孙建设跑了。


    “两个王八孙子!”


    林卫红气急败坏,磨牙切齿地骂道。


    温羲和过去,给她顺气,“婶子,别气,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不过,玉兰阿姨那边,你别担心,出不了事。”


    没等到明天,当天晚上,耿忠清就打电话过来了。


    他声音颤抖:“大夫,救命啊!”


    温羲和让他自己过去协平医院。


    她穿了个外套,打算出门,温建国跟林卫红都起来了,林卫红得知是什么事后,立刻让温建国送她过去。


    等到了医院,温羲和还没走到急诊室那边,就听见一把男人哀嚎的声音。


    那男人哭天喊地的,声音听上去很像是耿忠清的。


    温羲和走过去后,看了一眼,可不就是他。


    耿母见到她,忙喊道:“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大夫,大夫,你可得救救我儿子,我们家三代单传啊!”


    温羲和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耿忠清,跟急诊科的同事们点点头,去洗了把手,“怎么,不是说没什么大碍吗?你们跑来干什么?”


    “我,我……”耿忠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哪里是没什么大碍。


    简直问题大发了。


    他今天频频上厕所,本就有些担心,晚上的时候还尿血了。


    耿忠清吓得魂飞魄散,两腿都软了,要不是病友们把他抬出来,只怕他都走不动。


    温羲和过去,先看了看他脸色,黑中带黄,舌苔明显有裂痕,脉象细若悬丝。


    “问题挺严重,不过,现在没法治。”


    她收回手,淡淡说道。


    耿母急了,跺脚道:“你这个大夫,凭什么现在不给我儿子治。”


    “病人今天吃了多少东西了。”


    温羲和眼神看向耿母等人,“现在必须清空肠胃,明天十点左右我会过来给他治疗,另外,明早上我会联系公安同志过来询问药膳店的事。”


    “你这不是威胁我们吗?!”


    耿忠清慌了,怒问道。


    温羲和道:“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啊。


    温羲和大概也能猜出个来龙去脉。


    她看耿忠清的样子,像是个不务正业的流氓,穿着打扮也很一般,根本不像是能去药膳店经常消费的常客。


    药膳店的价格对比起其他饭馆来说,还是稍微贵一些的。


    对方又忽然老鼠药中毒,不必说,老鼠药八成是自己吃下去的,但看他完全不知道问题严重性的样子,很可能,是被人骗了。


    可能有人告诉他,那瓶老鼠药毒性很低,稀释过,影响不严重。


    所以他就傻乎乎的配合。


    结果就中招了。


    温羲和并不同情他。


    山本一郎是次日早上才得知,耿忠清一家不在的,他慌了阵脚,拉住护士责怪道:“你们怎么不看好他?!”


    护士脸上一脸愧疚:“院长,我们没想到他会跑啊,而且他跑什么,这住院费肯定是那药膳店的人掏钱啊。”


    山本一郎被护士气死。


    他心里道,哪里是这个问题。


    现在的关键是,耿忠清是不是去找温羲和了。


    炖烂了的牛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黄董等人过来时,走到门诊室附近,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他的鼻子动了动,跟旁边的陈肃直道:“陈市长,今儿个是你们内地这边什么节日啊,怎么闻着这么香,像是炖牛腩的味道?”


    陈肃直也纳闷。


    一行人循着香味走到温羲和的办公室,人还没走进去,里面扑鼻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大块大块的牛肉盛在一口高压锅里,已经炖烂了,香味很足,汤汁浓郁,琥珀色一般。


    黄董等人见到温羲和正把牛肉汤倒出来的时候,乐了。


    尤其是黄董,他开玩笑打趣道:“这是怎么,你们开小灶啊?”


    陈肃直的眼神跟温羲和对上一眼,两人又很快移开。


    温羲和道:“不是,给病人治病呢。”


    她把碗递给耿忠清,“喝吧。”


    温羲和对黄董等人道:“你们要是不急,要不先去一旁等着,我们这边早上比较忙。”


    林书记心里不无惊讶。


    黄董可是港商,他们之前谈的那笔生意可不小。


    温羲和怎么对黄董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黄董也有些惊讶,但他很识趣的带着人到一边去坐着。


    也是得亏新楼这边,温羲和的办公室比较大,不然哪能容纳这么多人。


    一碗碗牛肉汤接着灌进去。


    黄董越看越糊涂,他见周前会在后面,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大夫,跟你打听下,这是什么治疗方法,这病人怎么了?”


    “他啊,老鼠药中毒,现在是肾衰竭早期,温大夫用倒仓法给他治病呢。”周前会手里的笔记满满当当。


    “倒仓法,什么意思”


    黄董等人都很好奇。


    杨明达等人也跟着悄悄竖起耳朵来。


    谁没个八卦的心思,见到这种稀奇古怪的治疗方法,不感兴趣。


    “倒仓法就是把病人的肠胃彻彻底底地清空,拔除毒素痰毒。”


    周前会道:“肠胃就是仓库,倒仓法顾名思义就是这么个办法。”


    “这会不会伤身体啊?”林书记忍不住好奇,问道。


    周前会道:“这办法,还真不会,不过,现在知道这个办法的人也不多。”


    他也是温羲和早上跟他们先讲过,才知道哦,原来还有这么个治疗方法。


    现在,周前会等人对温羲和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满满一高压锅的牛肉汤,耿忠清来回喝了三四次。


    折腾了足足一个早上。


    他累得够呛,众人也看得觉得累。


    耿母心疼儿子,责怪道:“你这是不是故意折腾人,怎么用这么古怪的治疗办法?!”


    “这位大妈,您可不敢乱说,您自己瞧瞧您儿子的脸色,早上过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黑的,现在好多少了?!”


    周前会抢先帮温羲和反驳道。


    别人看不出,他们这些大夫却是最能看出温羲和多少本事的。


    今早上耿忠清过来的时候,真是毫不夸张。


    一整张脸都是黑的。


    谁看了不觉得吓人?


    “对啊,你看看你儿子的脸色。”黄董等人也帮着说话。


    耿母色厉内荏,被他们这么一说,就有些怂了,等扭头看自己的儿子的模样,好像脸色是比早上刚来的时候好许多?


    她呐呐地问道:“那这病这么就治好了?”


    “这个——”温羲和正要说话,两个公安过来敲了敲门,“请问耿忠清是在这里吗?”


    耿忠清看见两个公安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两个公安却认得他,走过来,对耿忠清道:“我们是来调查你在药膳店食物中毒的事情的,请你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耿忠清唯唯诺诺地答应,眼睛乱转。


    温羲和提醒道:“耿先生,你这病还没治好呢,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话,也不要把我们的公安同志当成傻子,污蔑别人,做假口供,都是犯法的,是不是,公安同志?”


    两个公安点点头。


    耿忠清脸色白了白。


    其中一个公安道:“今早上药膳店那边也提供了开业以来的采购清单,里面并没有老鼠药。”


    采购清单?


    温羲和心里头有些意外。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公安们把耿忠清带走了。


    温羲和让周前会等人下去讨论讨论,她看向黄董等人,语气带着不好意思,“你们干等了半天,真是对不住。”


    “哪里哪里,我们今天也开了眼界,不是吗?”


    黄董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温大夫,你们还有个药膳店啊?”


    “你说巧不巧,我们家在香江那边也有几个餐厅。”


    啊?!


    温羲和脑门上冒出两个问号。


    中午,众人体贴地把陈肃直留下,让他们能够一起吃顿午饭。


    陈肃直找了一家餐馆,做粤菜的。


    他打听起药膳店的事,得知来龙去脉后,眉头皱起,“是山本一郎干的?”


    “十有八九吧。”温羲和说道:“只要耿忠清能交代,玉兰阿姨不会有什么事,不过,我是真没想到,黄董这个人,满脑子生意经,居然想跟药膳店那边合作,在香江那边开药膳餐厅。”


    “香江人最重视养生跟健康了。”


    陈肃直说道:“我在海外留学的时候,有个香江室友,经常煲汤,这个生意的确有赚头,何况这算是一举双得,咱们的中成药能够得到推广,药膳店也能跟着打开知名度。”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看那个黄董对你的医术现在是佩服得不得了,他肯定相信你给的药膳方子不一般,生意人,碰到这种事,岂肯放过?!”


    温羲和觉得陈肃直说的也对。


    她道:“这么说来,咱们算是因祸得福?”


    “是这样,你不知道林书记他们看你的眼神有多惊讶。”


    陈肃直唇角翘起,掠过一丝笑意,“我看他们临走之前,肯定要找你看病。”


    “这个不成问题,不过陈先生能不能帮我个忙,药膳店的事也麻烦你代替我跟他们谈判,我实在是没时间,没精力了。”


    温羲和说道。


    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跟那些有钱人谈判怎么合作上面的事。


    陈肃直满口答应下来。


    林玉兰没两天就出来了,耿忠清的口供交代了张世宁,药膳店服务员晓丽。


    那瓶老鼠药,是张世宁买了,让晓丽放在身上的。


    如同温羲和猜测的,他们哄骗耿忠清那老鼠药毒性稀释过,不强,耿忠清唯利是图,为了张世宁给的两千块,便答应配合。


    他可能想的是,对方怎么敢谋财害命。


    但他可能低估了张世宁的狠心。


    “出来就好,家里给你准备了柚子叶,好好洗洗去去晦气。”


    林卫红看着林玉兰,眼睛通红。


    林玉兰反倒没什么反应,“姐,哭什么,也没多大的事。我这几天在里面吃好睡好,还胖了点儿,哥天天给我送饺子吃,我都吃腻味了。”


    “你这丫头,现在怎么这么想的开。”


    林卫红拍了林玉兰胳膊一下,催她赶紧去洗个澡出来,再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林玉兰答应着去了,她真的是在说实话。


    这回进去出来,林玉兰算是彻底想开了,原先有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很多苦闷的,毕竟她的人生谈不上幸福,年幼的时候父母重男轻女,她跟她姐都是从五六岁开始,就得学着拿铲子做饭,家里家外家务一把包的人。


    长大后就更不必提,嫁给孙建设那种人,人家看着她是享福了,高攀了,可实际上嫁过去当牛做马,每个月买菜钱都得伸手跟丈夫要。


    离婚后,她形单影只,有时候看着大姐,二哥家和和美美,心里头别提多羡慕,只是不好说,怕大姐二哥担心她。


    但进了看守所,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比很多女人幸福许多。


    看守所里面的女人,有的是小偷小摸被抓进来的,有的是**吸毒被抓进来的,这些人的脸上,都写着麻木,茫然。


    看守所是允许亲人家属送饭的,但少有人的家里人来送饭,都嫌弃丢人。


    对比起来,自己显然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洗了个澡出来,温羲和跟林玉兰道:“玉兰阿姨,是这么个事,最近我跟个港商有合作,那个港商试过咱们药膳店的菜色,有打算在香江那边也卖同样的菜色,药膳方子的事情好说,就是缺个靠谱的人代表我过去,正好你是个熟手,你有没有兴趣过去那边?”


    “香江?我?!”林玉兰是真没想过,她嘴巴张大,有些合不上,震惊而又不敢置信:“我不懂粤语啊。”


    “这有什么要紧,不会就学。”


    林卫红道:“我听人说,香江那边比咱们这边发达,玉兰,你要不就去试试,要是不习惯,再回来,横竖咱们这边也不缺你一口吃的。”


    “对啊,小妹,难得有这个机会。”林援朝也劝道。


    林玉兰有些发愣,但她看着家里人鼓励的眼神。


    她的心好像泡在温水里,点点头,“那药膳店这边怎么办?”


    “咱们药膳店有章小姐接手,其他时候我们也会过去帮忙,你就别操心。”


    林卫红说道。


    林卫红只字不提那傻逼孙家登门的事。


    她之所以想让妹妹去香江,也有考虑到孙家跟蚂蟥似的。


    孙建设一看就是现在找不到对象,后悔了,要是他知道林玉兰平安无事出来,指不定要怎么纠缠。


    倒不如让妹妹去香江打拼,一来那边机会更多,二来,林卫红也看得出妹妹是渴望家庭幸福的,香江那边总比这边选择机会多点儿。


    孙建设姐弟俩一直盼着林玉兰那边的消息。


    孙美红咬牙切齿,“这林家人真是不知好歹,咱们好心给个机会,他们不知道珍惜,弟弟,我告诉你,等他们家上门来求情,你可千万不能急着答应!”


    “那肯定,林卫红要是不跪下来求我,打死我也不会跟她复婚的。”


    孙建设同样满腹怨气。


    “你们还在指望复啥婚!”


    孙父孙母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报纸。


    孙母直接把报纸递给儿子女儿,“你们自己看看,人家报纸上澄清了,药膳店食物中毒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林玉兰已经出来了。”


    什么?


    孙建设急忙拿过报纸,翻开报纸看的时候,他懵了下。


    报纸上居然真是这么写的。


    “那那林玉兰不用坐牢了?”孙建设难以置信地问道。


    孙母虽然是孙建设母亲,可听见孙建设说这句话,后背也有些发害。


    “那还用得着说,你们也真是的,之前我让你们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抓住机会。现在人家出来,哪里还愿意答应复婚,我看那药膳店一天挣不少钱呢!”


    孙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孙建设他们到药膳店去的时候,一打听,发现林玉兰没来,去林家,林卫红直接冷笑道:“你们不用操心了,我妹妹去香江发展了。”


    “林卫红,你吹牛不打草稿啊,你妹妹什么学历,你家什么情况,她能去香江?”


    孙美红不屑地说道。


    林卫红笑道:“诶,你不信就算了,横竖你们是找不到她了,她现在去香江那边,听说那边一个月工资都四五千,孙建设,你甭琢磨了,你配不上我妹妹!”


    孙建设还不肯相信。


    可他全北京找遍了,发现林玉兰真的不见了。


    香江那边。


    黄氏药物制剂研究所,研究所所长巩海明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他见助理带了一箱子东西进来,不由得皱眉,“这什么东西?”


    助理吴明辉道:“所长,是黄董从内地寄过来的药品样品,说是让咱们检测下这几款药品的药效如何,他那边急需。”


    第16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八天


    “内地的药, 那能有什么好的?”


    巩海明拿起几瓶药,摇头,脸上带着不屑地说道。


    吴明辉笑道:“所长, 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黄董亲自吩咐,又是叫人特地送回来的,怎么也得好好检测检测。”


    巩海明自然也知道黄董的脾气, 他看了看药, 无非是什么藿香散、枇杷膏之类的中成药。


    这些药物在香江一抓一大把, 要确认药效的话,就得动物实验跟找人测试。


    “你去安排下药物测试吧,多给点钱, 尽快把检测结果写出来。”


    吴明辉看了看一箱子药品,道:“那我能拿点儿回家用吗?”


    巩海明无语地看了吴明辉一眼, 他知道吴明辉这人爱占小便宜, 可没想到,居然到这个地步。


    不过, 内地的药,就算药效不好, 一般也不至于吃死人,“随便你, 这么多你随便拿吧, 留够测试药效的就行。”


    吴明辉满脸笑容地答应下来。


    他可不只是抠,他这不是考虑到自己侄子小两口要乔迁搬新家了, 这当伯伯的总得给准备一份乔迁礼。


    吴明辉舍不得花钱买,这份药品正好合他的心意。


    一方面,从内地送来的药, 本地人也不知道价格,另一方面,他还可以说谎说自己特地托人带来的。


    吴良友夫妻俩收到吴明辉这份乔迁礼的时候,小两口对视一眼。


    吴良友拿起一瓶藿香散,看了一眼生产地址,“大伯,你这哪里来的药,这包装都这么老土。”


    “是啊,不会是您家里收藏的老古董吧,难道说是你们从内地逃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药?”妻子林芬的嘴巴也很毒。


    夫妻俩显然对吴明辉这份礼物很是不满。


    吴良友母亲怕他们吵起来,过来打圆场道:“良友,你大伯也是特地给你们准备的,礼轻情意重嘛。这些药现在很适合啊,最近天气好热,经常有人中暑,而且你们这边冷气机还没安装上,有备无患嘛。”


    吴良友夫妻俩给母亲面子,也是不想跟吴明辉吵架,便没再说什么。


    谁知道,当晚,吴良友真的上吐下泻。


    林芬看他吐了一晚上,道:“要不还是去医院,我下去叫车。”


    “叫什么车,大晚上出租车车费不便宜,看病又要一笔钱。”


    吴良友脸色煞白,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有数:“不要紧,中暑而已,我那个死鬼大伯今天不正好送了藿香散出来,你给我烧开水,我先吃药,要是再不能好,再去医院。”


    林芬他们为了供这套房,已经花了不少钱。


    夫妻俩现在是真的不敢多花钱,闻言,林芬虽然心疼丈夫,但也只好照办。


    端了一杯热水过来,吴良友被搀扶着吃了药,靠着沙发休息。


    说来这藿香散的味道并不怎么好,但见效却很快。


    吃下去不到半小时,原本那种上吐下泻,浑身发冷的感觉渐渐褪去。


    “怎样啊,还要不要去医院?”


    林芬询问道。


    吴良友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肚子:“好似不用了,现在舒服好多。”


    林芬怕他逞强,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还真是变化不小。


    刚才还有些低烧,现在体温正常许多。


    吴明辉一早见到吴良友的时候,吓得从门口弹开,他看着侄子,“良友,你干嘛呢,一大早来我家门口扮关公啊?”


    “大伯,我是来问你,那些药你在哪里买的,我有些同事也想买啊。”


    吴良友是开货车的,一群同事都是天天风里来雨里去。


    夏天最怕就是中暑。


    “咩啊,怎么突然他们想买?”吴明辉惊讶地问道,他见侄子不是来算账的,心里松了口气。


    毕竟,他昨天回来后,自己回想了下,也发觉自己不太厚道。


    送那些药太小气了些,怎么也该送一封红包才对。


    “我昨晚刚好中暑,你给的药效果很好,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我那些同事听了,就说要买。”


    吴良友说道。


    啊?!


    吴明辉有些震惊,“这么有效?”


    “那还能骗你吗?”吴良友道:“您这回给的,可比你们之前公司的药好许多。”


    巩海明听见吴明辉的汇报,有些不敢置信。


    他掏了掏耳朵,“你说这些样品测试结果,比咱们的药还好?”


    吴明辉点点头,“不止啊,比起香江市面上几家卖的最好的牌子,效果都强一倍不止。”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巩海明不信邪,“你是不是吹水?”


    吴明辉道:“别的事情上吹水没什么,这件事吹水对我来说,又没好处。我看,内地藏龙卧虎,也不知道黄董怎么找出这个牌子的,咱们要是能代销这些药,肯定能挣得盆满钵满。”


    黄董那边,得到检测报告后。


    他点点头,既不出意外,又有些惊喜。


    他是相信制药厂的产品肯定不错,不然对方不敢这么自信。


    只是没想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些药效果好,价格便宜,毫不夸张的说,只要能上架,打打广告,肯定就能挣得盆满钵满了!


    黄董对女儿黄玉珊道:“联系温大夫,就说我请她跟陈市长他们过几天吃饭,问她有没有空?”


    黄玉珊满口答应。


    她只看父亲激动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合作父亲很是重视。


    想到这里,她很庆幸,之前那个经理推荐温羲和的时候,点头答应。


    黄玉珊为了表示诚意,亲自去医院找温羲和。


    不过,她来找温羲和的时候,正赶上温羲和有事,请假去了派出所。


    “公安同志。”


    见到两个公安进来,温羲和跟温萍起身迎了下。


    两个公安示意她们坐下。


    其中一个公安道:“请你们过来,是有件事跟你们有点关系,你们知不知道黄茵这个人?”


    温羲和愣了下,回过神来:“你说的那个黄茵,是不是今年四十多岁,今年从美国回来的,职业是保姆的那个?”


    “没错,就是这个人,这是她的照片。”


    公安把一张黄茵的照片递给她们看。


    温羲和跟温萍看过后,点头:“没错,就是她,不过,怎么突然提到她了?”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


    刚才那个公安道:“是这样,张世宁做口供的时候,为了轻判,交代了不少事情,其中一件事就是跟这个黄茵有关系,说是她曾经把一个孩子带到他们家去。”


    张世宁犯的罪不轻,投毒影响公共安全,还有涉嫌故意杀人。


    他倒是想把山本一郎也扯下水。


    可山本一郎狡猾得跟狐狸似的,矢口否认自己教唆张世宁犯罪。


    这几年国内一直严判,流氓罪都能被枪毙,何况张世宁搞出的这么大的阵仗。


    这要是不交代些罪行出来,争取轻判,张世宁就要吃花生米了。


    因此,他把自家父母干的好事全都交代了,还把黄茵也交代出来。


    之所以交代黄茵,是因为他在看守所的时候,正好见到黄茵一眼。


    公安这边都吃了一惊。


    张世宁老家那边已经派人去调查逮捕犯罪嫌疑人,黄茵这边,公安也拿了张世宁的口供去逼问。


    黄茵还想否认,可架不住张世宁记性太好,把哪天看见的黄茵,黄茵那天穿什么衣服,都说的清清楚楚。


    张世宁多少还是不愧是能考上北大的人,脑子是真好使。


    多年前的事情,还记得一清二楚。


    黄茵在铁证如山面前,选择闭口不解释,还抱着挣扎的心态。


    温羲和跟温萍听完来龙去脉后,两人都傻眼了。


    之前,谁也没把这两人联想到一块去啊。


    “这件事,恐怕需要受害者家属那边配合,但目前我们联系不到他们。”


    公安这才说了请她们过来的目的。


    温羲和道:“他们出国去了,我回去就打电话联系他们,回来。”


    “那要是这样,就太好了。”公安说道,“你们这边,近期内也别随便离开北京,尽可能配合我们调查,倘若张世宁交代的事情是真的,那么他们家只怕拐卖了不只是一个孩子,甚至可能还有妇女。”


    从公安局出来,温萍看着温羲和,“羲和,你要不要紧,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休息?”


    温羲和脸色有些苍白。


    她摇摇手,“不用,我是回想起来,有些后怕,这张世宁一家还真是恶事做尽!”


    如果说是黄茵把孩子带到他们那边,交给张家,或许这就能解释的通,为什么楚源会跑到那边去了。


    一个男婴,若是不出意外,只怕是会被卖个高价。


    可楚源又是怎么,会变成乞丐?


    这里面实在有太多可能性了。


    温羲和跟楚源相处这么久,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亲弟弟一般看待。


    现在知道,楚源从小受了这么多罪,她是真的心疼。


    温萍也理解,她拍拍温羲和的后背,“小源小时候真是遭罪了,那黄茵也太狠毒了,居然,居然跟人贩子还有关系!”


    因为这件事,温羲和回到医院的时候,脸色不佳,得知黄董的邀约后,也没太大惊喜。


    黄玉珊心里误会,以为她是不卑不亢,越发敬佩。


    “那温大夫,咱们约好了,下周三我父亲做东,您可一定得来。”


    第16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六十九天


    张红玉挂断电话的时候, 脸上满是茫然神色。


    楚天海刚陪几个孩子嬉闹玩,回来就见到爱人这副模样,他走过去抱住张红玉的肩膀, “怎么了,脸色这么凝重?”


    张红玉嘴唇颤抖,“黄茵的事警方查出线索了,羲和问我们能不能尽快回去。”


    听见爱人这个语气, 楚天海就知道出大事了。


    他拉着张红玉坐下, “你先别急, 深呼吸,把情况告诉我。”


    张红玉虽然大受打击,但语言组织能力还是在的。


    她磕磕巴巴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楚天海的心不断地往下沉。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但始终也抱着最后一丝可能。


    万一黄茵人没那么坏呢。


    他们来美国这边,已经联系上楚云鹤的亲生爷爷。


    昨天刚见过面, 楚云鹤的爷爷过得日子并不怎么好, 在唐人街给人当厨师,包吃包住, 见到楚云鹤的时候,楚天海就知道, 亲子鉴定或许可以不必做了。


    爷孙俩长得一模一样。


    原本楚天海跟张红玉是想着,这两天先带楚云鹤过去跟他爷爷熟悉一下, 他爷爷孤身一人, 似乎并不抗拒这个孙子。


    但对亲儿子却一句话也没打听。


    如今要提前回去,只怕……


    楚天海狠下心来, 下定决心,他握着张红玉的肩膀,“红玉, 我现在就去订明天早上的机票,咱们必须赶紧回去,下午咱们带云鹤去找他爷爷,咱们可以设立个账户,每个月定时拨款给他学费生活费,但咱们不能再跟他接触了。”


    张红玉脸色白了白,她心肠软,见到陌生人的孩子受苦,都感同身受。


    何况楚云鹤这个亲自带大的。


    但她这会子也明白,事到如今,倘若再对楚云鹤包容下去,岂不是对小源的二次伤害。


    温羲和等人到机场接机,温浩洋一下飞机,就提着行李箱,左顾右看,瞧见他们的时候,飞快地跑过来。


    “爸爸妈妈,姐,羲和姐,我想死你们了!”


    温浩洋大大方方亲了亲爹一口。


    温建国被恶心的受不住,推开儿子,擦了擦脸,“你小子才出去多久,可别把洋人的坏毛病带到国内。”


    “又麻烦你们了。”


    张红玉脸色有些苍白。


    蓝韵等人陪着他们一并回来的,浩浩荡荡一群人,温羲和道:“咱们别在这里站着,去我们家吧,出门饺子下车面,晚上就简单点儿,大家凑合吃碗牛肉面算了。”


    众人都没异议。


    牛肉面是附近刚开的面馆子送来的,汤底清澈回甘,撒了些许小葱,面条劲道可口。


    温浩洋边吃边夸。


    整张桌子就属他最活泼。


    温萍心里都翻了好几个白眼,寻思自己弟弟这辈子注定是缺心眼了。


    吃完饭,孩子们被撵出去外面玩。


    楚天海才问起这件事的细节,在得知是从张世宁这事牵扯出来的时候,他的惊讶一点儿不少。


    林卫红等人之前也吃惊。


    谁能想到,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最后会凑到一起去了。


    “这件事,确定了嘛?”楚天海艰难地问道:“真的是黄茵把孩子带去给人贩子的?”


    “张世宁总不能平白无故自爆家短,他父母都被带到北京来配合调查了。”


    温羲和道:“他们家干的事应该不只是这一件。”


    “能不能让我见见黄茵,我要问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张红玉很崩溃。


    她手都有些发抖。


    温羲和看她这模样,要是不能问清楚,只怕是睡觉都合不上眼。


    “公安局那边应该会答应。”


    牵扯到拐卖妇女儿童,事件的本质已经变了,转到公安局那边。


    公安局领导们在得知张红玉跟楚天海就是那受害人父母时,考虑了下,答应让他们见面。


    在看到黄茵之前,张红玉本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住情绪,但见到她,她还是忍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旁的女公安忙按着张红玉,“您要保持冷静。”


    黄茵带着手铐脚铐,灰头土脸地进来,看见张红玉的时候,还一脸委屈,“小姐。”


    “不要喊我小姐,黄茵,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我们家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了!”


    张红玉心如刀绞,都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


    黄茵看见张红玉这模样,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还装傻充愣,“小姐,不是的,真的不是我,那是别人冤枉我!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会那么对你的孩子?”


    “你还想骗我。”


    张红玉并非粗心之人,作为一个社会观察学者,在美国她走过不少贫民区,什么人没见过。


    以前只是没想过提防揣测黄茵,如今带着心眼,岂能看不出黄茵的虚伪。


    她心里一动,道:“你不肯告诉我,那好,我告诉你一个消息,云鹤已经交给他爷爷了,从此以后跟我们家再也没有一点儿关系。”


    黄茵在听见这话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


    从委屈可怜,变得格外狰狞。


    她猛地弹起,却被一旁的公安按住,黄茵还不断挣扎,身上的手铐脚铐链条沥沥作响。


    “你不可能这么做,云鹤是你们从小带到大的!”


    “你是以为我们俩都是冤大头吗,如果是意外,我们还可能养着云鹤,但你这个母亲祸害了我的孩子,我们凭什么继续养。”


    看着黄茵扭曲的模样,张红玉心里涌出一丝快意。


    “那都是你亏欠我的!”黄茵咬牙道:“你口口声声说对我很好,可实际上呢,你根本就是把我当佣人,丫鬟,你给我介绍的是什么对象,不是司机,就是园丁,而你自己呢,找的是里丈夫那种好男人。我好不容易跟孩子他爸有感情,孩子他爸不过是吸毒而已,你们又不是给不起钱,又把人撵走,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这么些年,看着你们那么照顾我的儿子,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几个公安听见黄茵这番话,都有些目瞪口呆。


    张红玉对这个答案,意外之外,但也早有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说到底,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可我什么时候拦着你去找条件好的男人了?你看不起园丁,看不起司机,可他们的收入一个月也不少了!”


    “跟你们能比嘛?”黄茵眼睛红得滴血。


    张红玉没法说了,她从没想过对方一直是在跟她比较。


    如果要说张红玉没给黄茵机会,那她曾经也让黄茵想办法去学些东西,但黄茵在国外,就连英语都学的丢三落四,说是当保姆,实际上压根不会干家务。


    如果她貌美或者运气好,能碰到有钱男人愿意娶她,张红玉能拦着她嫁吗?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成年人,自己真想做到什么,那就自己去争取。


    张红玉一直觉得她跟在自己身边,虽然脑子糊涂,做事不靠谱,但毕竟是自己人,多多少少都得护着。


    但现在,她意识到自己错了。


    自己错就错在,对方是个成年人,但自己一直觉得有责任护着她。


    如果不是她当初心软,楚源何至于遭到这么大的罪。


    “我会起诉你,这些年赠与你的财产,我会拿回来!”


    张红玉起身,咬牙道。


    这些年,她见黄茵形单影只,怕将来她日子难过,赠与了不少财产,小到珠宝首饰,大到纽约的公寓。


    现在,她都要拿回来。


    黄茵几时想过张红玉居然会这么心狠,先是一懵,而后激动起来,“你不能这么做!”


    “我可以,你的资产都在美国那边,按你所说的,我这么虚伪,那我就虚伪到底。”


    张红玉咬牙道:“之前我有一句话骗了你,我跟天海其实还给你儿子准备了一笔教育基金,但现在,这笔钱我们也会拿回来,云鹤将来能过什么日子,就看他自己了。我们从没一分一毫地对不起他过!”


    想到小源流落街头当乞丐,饥一餐饱一餐,衣不蔽体,可能还要被人到处撵,而加害者的儿子却享受了她亲生儿子真正的待遇,锦衣玉食,就连弹钢琴,请的都是全美最顶尖的钢琴家。


    张红玉就心如刀割。


    她走出来,一把扑到楚天海怀里,眼泪不住流了下来。


    张红玉跟楚天海带了一大堆玩具过来给楚源,光是衣服,都买了三十多套。


    除了楚源,她们夫妻俩还给温羲和买了一堆东西。


    温羲和下班回家,看到满桌子的礼物,都有些头疼。


    她看向张红玉,对方眼神带着哀求的眼神,温羲和到嘴边拒绝的话,都不好说出来。


    她知道张红玉跟楚天海现在心里很内疚,他们需要做点儿事让他们心里感觉好受点儿。


    “要不这样,你们干脆在附近买套房,有事没事还可以一起吃个饭。”


    温羲和说道,“小源过阵子就要开学了,我的想法是,先让孩子保持现在的生活,如果你们以后对小源的未来有什么安排,咱们再慢慢说,你们看呢?”


    张红玉求之不得,“我们早就买好了,过阵子就搬过来住。”


    啊?


    那还真是雷厉风行。


    温羲和苦笑。


    第17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天


    张红玉跟楚天海估计是急于弥补楚源, 接连几天天天来家里陪伴。


    林卫红倒是没说什么,她能体谅人家父母的感受。


    想想,自己孩子在外面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 而那加害者的孩子却锦衣玉食,这当爹妈的,谁心里能忍受啊。


    反倒是楚源,他有些受不了了。


    楚源不好意思跟别人说, 私下跟温羲和道:“姐姐, 您能不能跟楚叔叔张阿姨他们说, 不要再给我买玩具,陪我去玩了?”


    温羲和一看楚源的表情,就知道他很苦恼。


    她忍俊不禁, 唇角翘起,“怎么, 你受不了啊。”


    楚源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不是受不了,是太多了, 而且,我看到他们愧疚的样子, 心里也难受。我真的不觉得过去很辛苦,自从遇到爷爷跟姐姐后, 我的生活好幸福。”


    楚源说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他过去虽然遇到不少坏人, 但也遇到很多好人。


    那个护着他的老乞丐,善良的温爷爷, 还有羲和姐姐,叔叔婶子们。


    大家都对他很好。


    他心里头是渴望父母的疼爱,但也不想他们难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 自己说了这些话后,楚叔叔张阿姨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更难过了。


    “你这孩子……”温羲和伸手轻轻摸了摸楚源的头发,“那你希望他们怎么做?”


    “嗯,我希望他们能过自己的生活,也不要再买东西了,太浪费钱了。”


    楚源说道,“我不需要那些东西啊。”


    他想把那些玩具给别人,但又怕辜负楚天海他们的好意。


    “行,我回头会跟他们说的。”温羲和点点头,“等我上班回来。”


    楚源乖巧点头,目送温羲和出去。


    对于楚源来说,这算是个甜蜜的烦恼。


    对温羲和来说,医院里也有些许烦心事。


    因为是试点项目,所以不少医院都会把疑难杂症转到这边来。


    今儿个就碰到了个稀奇古怪的病人。


    病人进来的时候,温羲和等人就不禁多看了几眼。


    周前会一下认出病人来了,“你不是香江那个演员陈荣华吗?!”


    温羲和不怎么看电影,刚开始不认识,看多几眼就知道这是谁了,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来人,对方三十多岁,很瘦,但一身腱子肉,只是脸色苍白,进来后还有一些兄弟跟着也进来了。


    浩浩荡荡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架的。


    陈荣华手捂着腹部,对周前会点点头,用一口半生不熟的国语,“是我,我是黄先生介绍过来看病的。”


    “看病,您有什么病啊?”


    周前会忍不住激动,“我是你的影迷,你的打戏实在太好看了。”


    陈荣华被影迷恭维,眉眼也露出几分骄矜,他不动声色地摘下墨镜,哈哈笑道:“多谢喜欢,回头咱们可以签名合照,不过,现在……”


    陈荣华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观察他的气色。


    对方脸上笼罩一层红气,这层红气却不太正常,不是那种气血饱满的红亮,“你是受了内伤了?”  ??


    陈荣华诧异地看向温羲和,“黄老板之前跟你说过?”


    “没有,看你的样子看出来的。”


    温羲和神色淡淡,“舌头伸出来看看。”


    陈荣华原本见温羲和这么年轻,心里头是有些打鼓的,他前阵子拍戏,从五楼摔下来,人没出事,可是浑身不得劲,前几天半夜突然吐血,去医院看过,大夫都说查不出问题。


    但陈荣华作为一个从小练武的,多少猜到自己可能是受了内伤。


    这毛病,搁在以前还好治,现在,大家看武侠,却不相信有武功。


    他说自己受内伤,还有人当他是开玩笑呢。


    但没想到,温羲和一下就说中了。


    “舌苔有紫色瘀斑,”温羲和让他伸出手,按着寸关尺把脉,“脉细涩,嗯?”


    温羲和眉头挑起,“你还做过开颅手术?”


    陈荣华捂着胸口,更加诧异,“这您都能看得出来?”


    哪里只是看得出来。


    温羲和诡异地看着陈荣华,那眼神把陈荣华看得后背发毛。


    几个兄弟忍不住喝问道:“大夫,您看什么,我们大哥怎么样了?”


    “不要紧,不是大事,我只是佩服他的身体素质,真好。”


    温羲和光靠把脉,都能算出对方到底做过多少次手术,骨折过多少次。


    她算是见过强人的,但没想过这种血条这么厚实的,光是骨折,对方就至少断过四五次手骨腿骨肋骨,还经历过开颅手术。


    现在受了内伤,浑身气血那么乱,人居然还能正常说话。


    别以为气血乱,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人的气血一乱,一般人常见毛病就是癔症,精神错乱,甚至狂躁症。


    “之前半夜的时候是不是吐过血?”


    温羲和询问道,示意李晓白拿笔给她。


    陈荣华道:“要不是您是大夫,我都要怀疑您是记者了,这您也能看得出来,您还能看出什么来?”


    陈荣华吃惊不已。


    温羲和笑着开玩笑道:“我还能看出你有个儿子。”


    陈荣华啊了一声,他惊讶道:“我老婆最近快要生了,医生说这胎的确是个儿子,大夫,您这医术怎么这么神?!”


    “真的?!”


    周前会等人都懵逼了,张大嘴巴看向陈荣华。


    陈荣华道:“当然,珍珠都没这么真,不过,你们可别告诉记者啊。”


    周前会等人纷纷表示不会。


    不过,众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温羲和。


    这看出对方受内伤还情有可原,这怎么看出人家能生个儿子的。


    温羲和揣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实际上,她哪里是把出来的,人家这辈子可不就一个儿子。


    不过,没必要解释太多,温羲和给开了活血化瘀的药方,“今天回去吃,晚上一点左右会吐血,这吐的是淤血,没必要担心,吃三天后再来复诊。”


    陈荣华看了那么多个医生,还是头回有个医生,把话说的这么干净利落,但却叫人不禁充满信任。


    其实患者在医生面前,也是提心吊胆的,毕竟不清楚到底什么反应是正常,什么反应不正常,自己的性命又在人家手里。


    “好好,多谢医生,回头我一定来复诊。”


    陈荣华说道。


    他示意小弟们拿出一沓港币,愣是塞给了温羲和。


    温羲和一再拒绝,只收了普通门诊费跟医药费,陈荣华给整不会了,他挠挠头,带着小弟们走了。


    周前会等人一下忍不住八卦了。


    邵思敏对温羲和问道:“温老师,这您怎么看出人家能生儿子的?”


    把孕妇的脉象看出男女,对中医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些中医,还能看出哪个孩子脾气大,哪个孩子脾气温和呢。


    但看男的脉象,能看出生儿子,这就奇了。


    温羲和可没法解释,只能道:“我是瞎蒙的,比起这个,这个病人的病情倒是罕见,很有参考价值,习武之人都经常有内伤,现在虽然少碰到这种病情,但你们还是可以学一学。”


    说到这里,她有些懊悔,刚才应该让大家都把下陈荣华的脉。


    可惜,现在人都走了,总不能把人喊回来。


    “温老师,这还真有内伤这个说法啊?”林露震惊不已,“这不是小说瞎编的嘛?”


    温羲和道:“小说瞎编,那也得有来源啊,武侠小说,最早就是采风自现实的习武之人,要说能飞天遁地,那是做不到,但练内功是真有这回事。”


    她上辈子就看过一个病人,那个病人是正儿八经从小学童子功,温羲和见到他的时候,老人家已经九十多岁,一身腱子肉。


    温羲和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快死了,没开什么药,只是把了下对方的脉,然后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一般人死亡,是内脏器官老化,可能某个零件到了最终寿命,一下就走了。


    这是很有福气了。


    但习武之人,筋膜五脏六腑练到位,死的时候是很痛苦的,必须要散功。


    这些个大夫平时一个个看着挺严肃,听说起这些事来,都觉得格外津津有味,还打听起练什么武功最好。


    温羲和唇角抽搐,“练太极八段锦去吧,养生就行了。”


    真当学武功轻松。


    世界上想学到什么东西,不都得吃尽苦头。


    陈荣华回到酒店后,打了一通电话跟爱人报信。


    他爱人的语气有些虚弱,陈荣华听出来了,担心不已,“老婆,你怎么了,没事吧,保姆他们有陪在你身边吗?”


    “没事,今早上我给你生了个儿子,现在母子平安。”爱人林喜语气轻柔地说道。


    陈荣华吃了一惊,从沙发上一蹦而起,“儿子,真的是儿子?”


    林喜嗔道:“你不是早知道了嘛?”


    “我是知道,但我跟你说件事,你肯定不相信,今早上我去医院,那个大夫……”


    陈荣华把温羲和的话一五一十说出来。


    那边的林喜也吃了一惊。


    “这怎么能看得出来?怎么感觉更像是算命的?”


    “人家是大夫,不过,我看她比算命还准,她说我的病是内伤,不要紧。”


    陈荣华知道爱人最担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因此忙把情况告诉她,好让她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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