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一天


    温羲和在次日见到陈荣华的时候, 是有些惊讶的。


    陈荣华跟那帮兄弟来得早,正跟周前会等人聊天,见到温羲和过来, 陈荣华热情地挥手,“温大夫。”


    “陈先生,您怎么来了?是病情有什么变化嘛?”


    温羲和想到的第一点就是这个。


    陈荣华忙否认,“不是, 您昨天说的都对了, 昨晚上真的半夜吐了血, 还别说,吐出来后我感觉就好多了。”


    “我这回过来,是来分送些喜糖给大家, 我爱人昨天真生了,生了个儿子, 您真是料事如神!”


    原来是这么回事。


    温羲和看了眼办公室大包小包的喜糖, “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么多糖,那是喜事啊, 恭喜您。”


    “谢谢,我这次过来, 也是想帮我爱人问问有什么调养的药方。”


    陈荣华笑着说道。


    棋手耿如玉陪着同事过来看病,原本想着大清早过来, 医院这边应该没什么人, 却没想到温羲和的办公室里面这么多人。


    他不由得有些震惊,跟同事老王道:“老王, 你那朋友说的就是找这个大夫看病?”


    “对啊,他说这个大夫开方很有效。”老王脸色灰白,手捂着肚子, 边走边无力地说道。


    耿如玉搀扶着老王站在门口,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有些拿捏不准该怎么开口。


    还是温羲和先看见他们,对陈荣华他们说道:“不好意思,这里有病人看病,要不你们先出去。”


    陈荣华会做人,知道打扰人家正常工作了,双手合十歉意一笑,带着一帮兄弟出去了。


    老王倒是性子八卦,多看了那陈荣华几眼,坐下来还道:“刚才出去那人怎么看着好像香江那边的男演员陈荣华啊?”


    周前会道:“就是他啊。”


    老王啊了一声,难以置信,看看温羲和,又看看周前会,摇头道:“你们跟我开玩笑呢,那可是亚洲巨星,能跑到咱们内地看病?”


    周前会有些无语。


    温羲和有些好笑,她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这位病人,您是来看病,还是来怎么着?”


    “哦,对对对,我来看病的,大夫,我下午就要跟单位一起出国,可昨晚上不知道吃错什么东西,到现在为止,一直吐个不停,您给我看看,还有,能不能尽快治好我的病啊?”


    老王回过神来,对温羲和说道。


    耿如玉心里摇头。


    这老王真是痴心妄想。


    吐了一晚上,什么药都吃过了,都没见效。


    这大夫开什么药,能尽快把病治好。


    “我尽力而为吧。”温羲和说道,她把过脉象,看过舌苔,心里有数了,“你这些天没少喝冷饮吧?”


    老王脸上一红,“这不是我们住的酒店提供些冰激凌吗,就忍不住多吃了点儿。”


    “您吃的可不少。”温羲和说道:“要不然不能够肠胃炎,你这是伤寒性肠胃炎,症状对症,上吐下泻。”


    她给老王开了茯苓桂枝白术甘草汤,“吃一帖就够了。”


    耿如玉怀疑地看着温羲和。


    这一帖药也太少了。


    老王道:“那药你们这边能代熬吗?我们宿舍可没有药壶?”


    这种服务当然是有的,温羲和开了药,跟他们说了怎么去药房,那边还要代熬中药的服务,毕竟住院的病人也有这个需求。


    耿如玉搀扶着老王过去。


    他们交了钱,等药熬好,耿如玉找了个地方跟老王一起坐下。


    老王还时不时干呕,耿如玉看在眼里,忍不住道:“老王,要不我看这回你就别去了。”


    他们北京围棋专业队,最近要去出国参加友谊赛。


    老王是专业队的助理教练,并不是参赛选手,所以可去也可不去。


    老王摆摆手:“那不行,好不容易得到这次出国的机会,哪能就这么错过。再说了,我还等着看你在棋坛上大杀四方,干掉日本人呢。”


    耿如玉是九段棋手,之前跟日本棋手尾田茂夫下棋,双方互有输赢。


    这次参加世界围棋友谊赛,说是友谊赛,实际上大家都想争夺第一。


    尾田茂夫就是个很强有力的对手。


    “你这身体,能撑得住吗?”耿如玉担忧,“这飞机可颠簸了,你要是在飞机上上吐下泻,落地后找人看病,那还要不少钱呢。”


    “在国外,看病可不便宜!”


    这次比赛是在美国举办的,耿如玉没去过美国,可他之前出国比赛的时候结交了不少异国棋手,这次去之前,就跟那些朋友打听过,知道美国物价,消费水平有多高。


    老王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的确,要是身体撑不住,那还强撑着,可是给国家队添麻烦。


    “王喜明同志,请到窗口取药。”


    没一会儿,有个护士探出窗口,端出熬好的药。


    老王刚要起身,被耿如玉按着坐下,“我去吧,你这不舒服,走动还更难受。”


    耿如玉拿了熬好的药回来,递给老王,心里头觉得老王是去不成了。


    这什么药能那么灵,一帖就见效。


    那大夫估计是安慰老王而已。


    耿如玉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12点多了。


    飞机航班是下午五点,但也得回去收拾行李,然后去机场集合。


    他正要喊老王一起回去,就见到老王手捂着肚子,手掌在腹部那里摩挲,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还想吐啊,难受?”


    耿如玉忙道:“要是想吐那就赶紧去厕所吧。”


    “不,不是,我这不想吐,真是怪了,这药喝下去后,胃里面好暖和。”老王惊奇地说道:“刚才还一直想吐,这会子一下就不想了。”


    耿如玉满脑子问号地看着老王,“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老王摇头,“那哪能啊。”


    他站起来,把药碗还了回去,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圈,越走越觉得神奇。


    之前他走动的时候,都觉得肚子里翻山倒海,一直想吐又吐不出来,坐下才觉得好些。


    但现在,居然一下就不难受了。


    温羲和正给病人看病呢,就见到耿如玉跟老王两人在门口探头探脑。


    她吩咐了病人几句话,把药方撕下给她们,对老王两人问道:“吃过药了?”


    老王点头如捣蒜,“对啊,大夫,您那药喝下去就不难受,我现在不想吐了。”


    “那挺好,你们现在过来是?”温羲和抬眼询问道。


    “我们听说你们这边有自己调配的药,能不能给我们推荐一些,我们这出国在外面,就怕头疼脑热。”


    耿如玉有些不好意思。


    温羲和倒是能理解,她熟门熟路地推荐了些感冒发烧止泻药。


    耿如玉跟老王一买就是一大包。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采购呢。


    他们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稍微有点晚了,但还没迟到。


    领队指指他们,脸上带着些不满,招手喊他们检票上飞机,上飞机后,领队才跟他们训话,“你们俩跑哪里去了,去你们酒店房间没找到人!还以为你们跑了呢!”


    老王愧疚,忙道:“领导,小耿是陪我去看病,我们还顺便买了不少药带着出国去。”


    他提起手里一大包的药,说道。


    领导早看见那包药了,唇角抽了抽,“行吧,那算你们有心。”


    他看了一眼耿如玉,心里有些后悔让耿如玉跟老王住的那么近。


    老王这人性格就有些不靠谱,耿如玉跟着他,可不就学坏了。


    还看病?


    老王这活蹦乱跳,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像是有病的人?


    “温大夫,您可真是贵人事忙啊。”


    黄董定了北京饭店的包间,他们提前过来的,见到温羲和跟陈肃直推门进来,黄董便笑着打趣。


    温羲和笑了下,“黄董,这得问您自己了,您这给我推荐了不少病人,我的工作量大大增加,我还没怪您呢。”


    “那的确是我的错。”黄董笑呵呵地招呼他们坐下。


    他见到黄玉龙要点烟的时候,瞪了他一眼,“玉龙,把烟掐了。”


    黄玉龙怔了怔,对上父亲警告的视线,怂了,撇撇嘴掐灭了烟。


    黄董对陈肃直等人也说道:“今天咱们只吃饭,不抽烟不喝酒。”


    “黄董这安排好,喝酒误事,抽烟伤身。”陈肃直眼里带笑,他看了温羲和一眼,把温羲和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顿饭,温羲和还真是只管吃饭,其他什么都不谈。


    黄董那边的人跟陈肃直这边制药厂的人聊得刀光剑影,暗流涌动。


    牵扯到钱的事,总是很难达成一致的。


    何况两边之前从未合作过,身份呢又有些敏感。


    制药厂这边有优势,温羲和愿意帮忙,黄董那边的优势就是能帮忙卖药,挣外汇。


    两边为了一个点都能差点吵起来。


    温羲和埋头干饭,这黑松露豆腐味道不错,椒盐排骨香味十足,石斑鱼味道鲜美。


    等她吃饱喝足,两边也才差不多达成一致。


    制药厂这边负责生产,黄董那边负责销售营销推广,温羲和负责药方的事,所有净利润四四二分成。


    也就是说,温羲和每年都能拿到两成分红。


    黄玉珊等人都忍不住羡慕地看了一眼温羲和。


    黄董对温羲和道:“温小姐,您这两成分红拿着,迟早都会成为亿万富翁。”


    林书记等人有些惊讶。


    温羲和笑道:“那黄董你们岂不是能成为百亿富翁,我这也不过是挣点小钱罢了。”


    黄董本来是有些不满,听见她这话,忍不住笑,“说得对,咱们合作,应该是大家一起发财!”


    第17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二天


    陈荣华的内伤三天后就好了, 他复诊过后得知无碍,就急忙坐飞机回香江看老婆孩子。


    他老婆林喜在私人医院生的孩子,陈荣华赶回来的时候, 孩子已经出生四天了。


    看着儿子,陈荣华满脸喜悦,又心疼地看向老婆,“老婆, 都是我不好, 我应该留在香江陪着你。”


    “别傻了, 你留下来有什么用,医院这边有医生护士,也有保姆。”


    林喜虽然刚生完孩子, 但气色还不错,她看着儿子, 也是满心欣喜, “倒是你,那个大夫是不是真的把你的病治好了, 你没哄人?”


    林喜上下打量陈荣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几天前, 陈荣华还经常不舒服,香江所有医院跟有名的医生都看过了, 什么X光, 什么中药西药,甚至连可能撞邪都考虑过了。


    砸了那么多钱, 到处找人打听,愣是没把病治好。


    这才去内地多久,病就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了, 那个大夫真的有本事,你看看我,现在精神多好。”


    陈荣华举起手来,做了个健身的动作,“还有啊,我本来想跟大夫问下你生完孩子能吃什么药,但那个大夫说,最好还是面对面问诊,才比较有把握,咱们等你坐完月子,就过去让那个大夫给你看看吧。”


    陈荣华这么有心,林喜心里岂能不感动。


    她要说生孩子的时候,身边没爱人陪伴,没有不乐意,那是骗人的。


    但她也知道,他们这个家是靠陈荣华养的,要是陈荣华真的得了什么绝症,那才是大麻烦。


    孩子生下来没有爹,那日子怎么过。


    “叩叩——”


    敲门声响起。


    林喜跟陈荣华朝着门口看去,只见几个圈内的老友都带着鲜花过来。


    黄展打头,笑容满面,“我们没打扰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吧?”


    陈荣华不好意思起身,摸摸头,“你们怎么都来了?”


    “前几天就来过,今天看报纸你回来,我们一猜就猜到你肯定先来看看弟妹,所以就过来。你现在怎样啊?”黄展等人都知道陈荣华之前吐血的毛病,也都担心他身体出什么问题。


    陈荣华摆摆手道:“现在龙精虎猛,已经好了。黄董介绍那个内地的大夫,真是没的说,你们猜猜,我吃了多少药,花了多少钱看好的?”


    “你那个病那么古怪,没个千八百,估计也看不好。”黄展说道。


    “那你们就猜错了,我吃了三帖药,花了十几块,就把病看好了。”


    陈荣华道,他拿出几张从温羲和那边拿来的名片,分给众人,“你们要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是亲朋好友有病,可以去找这个大夫试试,真是好鬼灵!我以前从不相信原来有大夫这么有本事,见到这个大夫之后,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有神医!”


    陈荣华说的信誓旦旦,黄展等人反而起疑。


    黄展怕陈荣华是被什么邪教洗脑,道:“老陈,你说真的?我看保险点好,你再去做做体检,看看是不是真的痊愈了?”


    陈荣华现在听见体检就怕了。


    之前为了治病,去每个医院都体检了一次。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林喜却担心他:“老公,我看黄大哥说得对,还是做体检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如果真的痊愈了,我们也能放心啊。”


    陈荣华是香江的大明星,很多人都靠着他吃饭,这会子也都纷纷开口劝说。


    见大家执意如此,陈荣华拗不过众人,只好去做了下全身体检。


    香江私人医院设备是跟国际上一流医院比肩的,没一会儿,体检报告就出来了,陈荣华的身体健康状况比年轻人还好,血气方刚,血压、血糖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那医生还惊奇地说道:“怪了,之前陈生在我们这边做体检,血压是有点高的,怎么这几天恢复正常了?”


    “医生,先别管血压的事,您就看这报告,我老公是不是没问题了?”


    林喜对医生说道。


    医生点点头,“岂止没问题,简直是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陈生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陈荣华摸摸鼻子,憨厚一笑。


    他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下午的时候,他的干爷胡汉文会来医院找他。


    陈荣华见到胡汉文的时候,吃了一惊,他有些日子没见到干爹了,毕竟天天都在摄影棚拍戏,之前出事的时候,他倒是接到过干爹的电话,但是没见到人。


    哪里想到,胡汉文短短几个月,居然会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的样子看上去憔悴得像是老了二十多岁。


    “干爷,您怎么了,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胡汉文旁边有两个助理陪着,他拄着拐杖,刚要说话就忍不住咳嗽几声,咳嗽的骨头打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荣华听得心惊肉怕,忙搀扶他坐下。


    胡汉文冲助理黎元指了指。


    黎元这才开口,“陈生,胡爷得了食道癌,医生说过,已经药石无医,这件事,现在外人还不知道。”


    食道癌?


    陈荣华听见这名字,都不禁吓了一跳。


    现在香江人都知道癌症难医,食道癌更是其中比较麻烦的。


    “干爷,有个大夫说不定您能去找她试试!”


    陈荣生脑子好,一下想起来曾经听人说过,温羲和治疗过癌症病人的事。


    同样都是癌症,没道理别的癌症能治,食道癌不能治。


    何况,死马当作活马医嘛。


    “阿嚏!”


    温羲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陈肃直正开车,看见她打喷嚏,开了副驾驶座前面的抽屉,“里面有纸巾。”


    温羲和没多想,伸手拿了一包纸巾出来,纸巾拿出来的时候,还带出一方四四方方的丝绒盒子,咕噜噜掉到地上。


    她弯腰捡起盒子,抬头跟陈肃直对视。


    陈肃直看她,“你不打开看看?”


    温羲和发现,陈某人搞浪漫的时候,是有些闷骚的。


    他的眼角带着些许笑意,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暗戳戳的欣喜。


    她故意不打开盒子,拿纸巾擦了擦鼻子,将废纸团收在包里,若无其事地把丝绒盒子放回去。


    眼角的余光中,她看见陈肃直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像是没想过她会这么做。


    温羲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抖动。


    日光洒在她脸上,像是镀上一层金粉。


    陈肃直无奈,他寻了个角落,开车停下,偏过头严肃地看着温羲和。


    温羲和反倒是被他看得渐渐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坐正了身体,陈肃直探过身来,温羲和懵了下,她看了看外面,虽然外面没人,可这是在街道上啊。


    陈肃直的手,擦着她的胳膊朝着抽屉伸过去,若无其事地收回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男人身上那淡淡的肥皂香味也跟着褪去。


    “你有点紧张?”


    陈肃直唇角微微翘起,手指敲着方向盘。


    温羲和牙痒痒。


    陈肃直转过身来,他不笑了,表情很严肃,乌眉下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温羲和,那眼神像是有热度一样。


    温羲和反而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羲和,你喜欢这戒指吗?”


    他打开那小绒盒,里面的戒指是铂金镶钻,九爪的式样,钻石很耀眼,但比钻石更耀眼的是陈肃直的眼神。


    他如果说别的,温羲和还能拒绝。


    但他这样说话,温羲和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招架不住。


    “这是求婚?”她反问着,伸出手来。


    陈肃直眉眼毫不掩饰地露出笑意,取出戒指给她戴上,“嗯。”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围度,这枚戒指应该是定做的吧?”


    温羲和还不至于以为能刚好买到这么合适自己的戒指。


    陈肃直微微一笑。


    温羲和看他一眼,拿他没办法。


    她无奈地翻找了下自己的包,“你有点过分,至少得给我点儿暗示,我也给你买个戒指。”


    “我买的是一对。”


    陈肃直忍不住笑道。


    他冲抽屉使了下眼神,“你可以看看,里面还有没有?”


    温羲和狐疑地看他一眼,打开抽屉,里面容量不大,在一块眼镜布下面,居然还有一个盒子。


    陈肃直伸出手,“我有这个荣幸吗?”


    林卫红觉得温羲和太不对劲了。


    今晚上回家后,在房间里看书,居然一直哼曲子。


    她端着蜂蜜水到客厅,见温建国看着电视傻乐,推了推他,“别傻笑了,你没发现羲和不对劲啊?”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温建国茫然地抬眼看媳妇,见媳妇手里拿着杯子,厚颜无耻地嘻嘻笑着伸手,“媳妇,你这是给我倒的水吧。”


    他的手伸出来,就被林卫红拍掉。


    林卫红水灵灵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给你倒的,美得你,我是说,羲和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怎么那么高兴?唱了半天歌了?”


    温建国还真没留意过。


    他朝着温羲和的房间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真听见里面传来哼歌声。


    温建国瞪大眼睛,赶紧溜回来,“还真是!”


    要知道,温羲和平时回家都是安安静静地看书,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林卫红信心十足地下定论,“要我说,肯定好事将近了。”


    第17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三天


    “干爷, 你真的要去内地找那个什么温大夫治病啊?”


    电视台车库,胡汉文的车子还没开出去,他的干儿子赵曦就找上门来了。


    赵曦不是自己来的, 还跟胡汉文的侄子侄女一起过来。


    一群人拦着车子,司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为难地看向胡汉文。


    胡汉文示意司机摇下车窗,他拄着拐杖, 坐在后座, 看着赵曦等人:“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


    胡汉文早年丧妻, 中年丧子,从那之后就再也没结婚了。


    因此,说是孤家寡人也丝毫不过分。


    他之前跟赵曦、侄子侄女们感情好, 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还觉得聊以自慰, 这些孩子都比较孝顺贴心, 自从生病后,住院化疗几次, 胡汉文才渐渐发现,这些人对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以前对他经常关心, 三天两头陪他吃饭。


    现在呢,都跟公司的高管走得格外亲近, 甚至还试图拉拢他的司机、秘书跟律师这些人。


    胡汉文要不是心冷了, 不然不能够冒险,听陈荣生的建议去内地找医生看病。


    现在香江人对内地的看法就是落后无知贫穷。


    只听说过有人回内地扶贫救济亲朋好友的, 可没听说有人回内地看病。


    他这件事,瞒着除了心腹以外的所有人,就连陈荣生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去。


    “干爷, 您就别管我们怎么知道了,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您自己一个人去内地,万一发生什么事,那怎么办。”


    赵曦说道,语气好似很诚恳。


    侄子胡林海也道:“是啊,大伯,您就别任性了,医生都说了,您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化疗或者放疗,最好就是好好享受最后的几个月。”


    胡汉文听见胡林海这句话,眼神冷了下来。


    他眼神一冷,扫过众人。


    经商多年打拼出来的狠厉,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住的。


    胡林海脖子缩了缩,“大伯,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事实是这样嘛。”


    “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们关心?”


    胡汉文冷笑着说道:“让开,你们说得对,我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我是死是活,我自己说了算。”


    要他认命,躺在床上等死,他做不到。


    温羲和见到胡汉文的时候,对方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带着吸氧机,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李晓白等人都吓了一跳。


    温羲和看向推着轮椅的人,“这位是?”


    “这位是胡先生,黄董的朋友。”助理周敏忙道:“温大夫,胡生也是陈荣生先生的干爷,这次是听他们介绍,来求您看病的。”


    温羲和一看对方脸上笼罩黑气,就知道这人病入膏肓,“得了什么癌症?”


    胡汉文此时浑身酸痛,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让人摘下吸氧机,气喘吁吁,“食道癌。温大夫,我不难为您,您给我看看,我的病能不能治,要是不能治,我就不勉强。”


    得了绝症的人少有这么果断的。


    要么是掩耳盗铃,一点儿不想听实话,要么则是破罐破摔。


    像胡汉文这样想得开,还能拿的定主意的,还是少见。


    周敏把胡汉文所有的病历还有治疗方案都给了温羲和。


    温羲和看见胡汉文化疗了一个月时,就不禁摇头。


    胡汉文见她摇头,心里一凉。


    “医生,难道我没救了?”


    “那倒还不能下定论。”温羲和道:“只是我看你化疗过,觉得不合适,您今年七十多了,这身体哪里扛得住化疗。”


    温羲和决定,过阵子还是要在报纸上写篇报道,讲讲什么时候能化疗,什么情况能化疗。


    现在全世界对癌症的治疗方案都是在摸索期间,因此,无论得了什么癌症,病人情况如何,很多医生都会直接建议化疗。


    但化疗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年轻力壮的人都未必扛得住,何况中老年人跟小孩呢。


    温羲和让人帮忙把胡汉文抬到病床上躺下。


    这时候,万院长在外面冲她使了个眼神。


    温羲和吩咐人去拿条干净的被子过来给病人盖上,然后走出去跟万院长说话。


    “羲和,这病人情况不太好吧。”


    万院长拉着温羲和到一旁,小声地说道。


    胡汉文的情况,是肉眼可见的糟糕,眼窝深陷,瘦骨嶙峋,嘴唇青紫,不夸张的说,现在他闭上眼睛,两腿一蹬,直接走了,众人都不会感到惊讶。


    “还有的救。”温羲和简明扼要地说道,“我刚跟他谈话,这人的精神很强。”


    “你确定?”


    万院长很为温羲和担心,怕她不知道轻重,“这是港商,黄董刚才打电话来,说他那边情况很复杂,若是出什么问题,他那些亲戚胡搅蛮缠,怕是会给咱们带来不少麻烦。”


    现在,正是在讨论收回香江的时候,香江那边的言论对内地影响很大。


    如果出什么事,影响到香江对内地的印象,万院长担心的是怕影响温羲和的前程。


    “我有把握。”温羲和说道。


    万院长看她这么笃定,有些无奈。


    她对温羲和说道:“我真没想过像你这样的,好吧,你去试,到时候我安排几个靠得住的护士来回换班照顾。这人要是你也能治好,咱们这项目,我看也没人敢再质疑了!”


    “是最近有什么事吗?”


    听话听音,温羲和听得出万院长语气有些气闷。


    万院长道:“还不就是有些西医,认为咱们中医只能治疗些慢性病,还有调养身体,不应该插手治疗病人疑难杂症的事,包括之前你把癌症病人治好,他们也觉得那不算,毕竟只是把病情控制住,而不是彻底治好。”


    温羲和多少明白了。


    说到底,同行相轻。


    有些人心里头想的是无论中医西医,能看好病人,就是好大夫,但有些人想着的却是生意上的事,比如开刀做手术,能挣多少钱,术前术后的药,多少钱,国外进口特效药,能提成多少钱。


    她眼中掠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个年代,医疗行业也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不少德不配位的医护人士,只想着靠病人发财,癌症这种重症,更是一条大财路。


    化疗费用,可不是一般的贵。


    “我知道了,等我过阵子,空出时间来,我会跟他们好好讨论讨论的。”


    温羲和不疾不徐地说道。


    万院长懵了下,还没来得及问温羲和这话什么意思,她就跟她点了下头,转身回去给病人看病。


    耿如玉等人一干棋手,落地美国没多久,就接连过关斩将,闯进准决赛。


    中国这边的领导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在酒店吃自助餐的时候。


    领导就拍了拍耿如玉的肩膀,“如玉,明天就对阵尾田茂夫了,要是这回赢了他,咱们这次过来,就算完成任务了!你有没有信心?”


    耿如玉切着牛排,笑道:“领导,之前我不敢说,不过这几天我看尾田的对战棋谱,我可以说,我是有些信心的。”


    领导们惊喜过望。


    尾田茂夫这个人是日本棋坛现在的风云人物,之前接连打败了中国好几个棋手。


    国内对这件事虽然不怎么在新闻上提起,可所有人岂能不盼着一雪前耻。


    要知道,围棋可是从中国流传到日本那边去的,中国人比日本人多那么多,倘若没有一个人能赢过尾田茂夫,中国围棋队,在国际上就永远会被人认为是不如日本人。


    中日之间的仇恨才隔了多少年。


    输给别人,还能忍忍。


    输给日本人,那是无法可忍。


    老棋手林中海道:“小耿,今晚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保持住这股气势。”


    牌有牌运,下棋也有棋势,说的玄乎一点儿,那就是运气,说的科学一点儿,就是感觉,耿如玉接连三局,打败了不少国际上知名棋手,现在正是气势正强的时候,就算是尾田茂夫他们,也得心里头忍不住产生几分警惕。


    对耿如玉来说,是一件好事。


    耿如玉答应下来。


    他们吃完上楼的时候,就看见走廊角落里日本人的房间门口挤满了人。


    众人都忍不住过去看热闹。


    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那尾田茂夫被人搀扶着,靠在厕所马桶旁边吐个不停。


    外面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嘀嘀咕咕议论着。


    领导让翻译过去打听。


    翻译过去没多久,过来时,压着喜色,“那尾田茂夫好像是中暑了,他们带的医生束手无策,说是要送去这里的医院看看,结果送去没多久,那医生就说他没事,就是需要好好休息,就把人给打发回来了。”


    “吐成这样,还说没事啊,这不就是中暑吗?美国人连这病都治不好?”


    领导们惊奇地说道。


    “美国人哪里知道中暑是怎么回事,你们知道他们看病花了多少钱吗?”翻译八卦地说道。


    众人忙让翻译别卖关子,赶紧交代。


    翻译竖起一个巴掌,“五千美刀,我的天哪,这都够在咱们国内买一套房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老王心有余悸,拍拍胸口道:“得亏我在来美国之前,就去找温大夫看过,人家一帖药就要我三块钱,还把病一下子治好了。”


    “老王,你之前不舒服啊?”领队惊讶地问道。


    领导们对这件事不在乎,在乎的是尾田茂夫吐成这样,那明天的比赛还能比吗?


    这要是他弃赛了,耿如玉当然是能顺利晋级决赛。


    可这不是堂堂正正地打败尾田,就算拿了奖,回去也不够腰杆子硬啊!


    第17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四天


    耿如玉突然转身, 回房间去。


    领导们都懵逼着呢,他带着几瓶子药过来,那领导见到药, 赶紧拦住耿如玉,“耿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


    耿如玉道:“我要把这个药给那日本人,这药效果不错, 尾田要是肯用这药, 说不定病能很快就好了。”


    众人眼珠子瞪大。


    领导更是暗自庆幸, 得亏他反应快,拦住耿如玉问了。


    他看了一眼日本人那边,拉着众人到一边去, 而后语重心长地跟耿如玉说道:“耿如玉,你这糊涂啊, 你把药给日本人, 那要是日本人身体还不好,倒打一耙, 冤枉你,咱们就是掉进黄河都洗不清, 还有,他要是硬撑着身体, 过去跟你下棋, 输了也能说是被咱们害的。”


    领队等人纷纷点头。


    “对啊,这可不得不防, 日本人从古至今就阴着呢。”


    “那尾田茂夫可是日本的棋神,他们这回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导自演,知道自己要输了, 所以故意生病,躲开,你这再凑上去,岂不傻?”


    所有人都对日本那边很是防备。


    原本两国关系就紧张,围棋虽然说不是什么大型体育竞赛,可是这几年来,在围棋上,日本一直压着中国,甚至还在国际上放出狂言,认为日本人才是最适合学习围棋的,中国虽然是起源,但是早已落伍。


    国内报纸电视也好,老百姓也好,都憋着一口气呢。


    就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才越发是真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算没能打败尾田茂夫,这个决赛名额,拿的不够硬气,那也比多此一举,容易被人污蔑来得强。


    耿如玉却很坚定,“尾田那人很自傲,绝对不会是那种人,何况,我相信,我能堂堂正正地赢过他,我要光明正大打败他!”


    对于棋手来说,这样的机会也不是想有就能有。


    领导们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最后,他们商量了下,决定说跟国内负责人联系一下。


    国内那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真的答应借药给日本人,但要求,必须经过赛事的医生检测,才能给日本人服用。


    “尾田桑,要不明天还是弃赛吧。”


    助理村口三正担心地看着尾田茂夫。


    对方已经吐了好几回了,看着就叫人害怕。


    尾田茂夫坚定地挥了挥手,“不要紧,我能撑得住,我喝点儿水……”


    他话还没说完,就远远地见到耿如玉等人过来,眉头皱起,村口等人顺着他的眼神,也看见耿如玉等人。


    几个人不由得有些戒备,心里头也有个顾虑。


    中国人怕不是来落井下石的吧。


    “这个药,你们可以试一下。”


    翻译帮忙把药递给村口,“这是我们国内治疗中暑的药,搭配热水服用,效果很好,这边的乔治医生已经检测过,药物无毒。”


    随行过来的乔治医生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村口等人惊讶地瞪大眼睛。


    村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中国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帮助他们?


    难道是在药里面加了什么别的东西?


    “给我用的?”


    尾田茂夫抢过药瓶,用一口别扭的中文,问道。


    耿如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道,想不到这日本人还会说中文。


    他颔首道:“没错,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现在服用,出什么事我们负责。”


    “为什么?”


    尾田茂夫相信他们干不出这样的事,能干这种事的,太蠢了,不像是中国人。


    但这样,他才更加不解。


    他是很清楚,中国棋手们多么讨厌他的。


    “我想在比赛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你。”耿如玉说道:“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尾田茂夫看着耿如玉等人。


    越是不理解,他心里头反而产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中国人,实在太难让人理解了。


    “老窦,您有没有看美国新闻啊?”


    黄玉珊兴奋地带着美国报纸从外面跑进黄董的总统套房。


    国内目前没有写字楼,黄全会直接包了饭店的总统套房,当做自己饮食起居之所,还有工作的地方。


    见到女儿精力,黄全会挂断跟香江股东们的电话会议,看向她,“怎么毛毛躁躁的,多大的事啊?”


    “美国出什么新闻了,猫王绯闻还是肯尼迪的新闻?”


    香江地段特别,加上经常跟英美欧洲做生意,香江本地富豪,每天都会看来自世界各地的报纸,对其他国家的新闻多少都有些了解。


    黄玉珊带来的这份报纸,就是每天从香江那边空运过来的各地新闻,“不是啊,是那个国际围棋赛,我们中国人赢了。”


    “赢了,那是好事,不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黄全会是个生意人,对这些跟做生意毫无关系的事,一点儿也不关心。


    中国人拿到围棋第一,他高兴,但不在乎,他更在乎的是,那些进出口关税能怎么降低,还有就是怎么把香江的药铺往世界各地。


    香江的市场说到底,太小了,几百万人口,竞争又激烈。


    他对温羲和的药方有信心,现在烦恼的就是怎么把货卖给全世界,就算是只卖给华侨,那也是很大一笔数。


    “当然有关系了,您看,那个耿如玉打败的日本棋手,尾田茂夫,他才接受采访的时候,夸赞咱们中国的药效果好,还便宜,你看。”


    黄玉珊指着报纸上,尾田茂夫手里的药瓶,“是不是很熟悉?”


    黄全会的眼神落在那个药瓶上。


    他愣了下,拉开抽屉,拿出几个药瓶,这几瓶子药都是制药厂之前给的样品,黄全会留了一些,现在一比照,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难道日本人说的就是制药厂的药?!”


    “肯定是啊,虽然有些模糊,但您想想,这个药瓶,这个标签,除了是制药厂的,还能是哪里的。”


    黄玉珊信心十足。


    无独有偶。


    此时国内电视台上也在转播美国那边的记者采访片段。


    林卫红等人都在家看电视,今早上国内报纸上都刊登了耿如玉夺冠的消息,说是群情激动,毫不夸张。


    “这个日本人手里拿的药瓶怎么像是羲和姐姐从医院带来的?”


    温浩洋啃着西瓜,惊讶地指着电视机说道。


    林卫红道:“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


    “怎么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他们制药厂的药瓶标签都有很大的第三两个字。”


    温浩洋抗议。


    “那可能是凑巧。”林卫红说道:“不过这日本人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眼力好,反应快的人不少。


    中午吃饭的时候,温羲和等人到了食堂,却见到食堂居然稀稀拉拉的,人不多,这可有些反常。


    她过去跟阿姨打菜,随口问道:“阿姨,今天什么事啊,怎么这个饭点,没人?”


    那个阿姨瞪大眼睛,给她打了满满一勺子的肉丸子,“温大夫,你怎么不知道,咱们医院之前不是进了一批制药厂的药吗?今早上上新闻了,日本人都夸好用,好些人都跑来咱们医院这边只买这个药,药房那边都忙得不可开交了。”


    “制药厂的药,第三制药厂的?”


    温羲和早上忙到现在,脑子早就当机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阿姨点头:“对啊,就是这药。”


    “那不是我们温老师跟人家合作的产品吗?”


    李晓白说道。


    阿姨眼睛放光,“温大夫,那药跟您有关系啊?”


    “可能是吧。”温羲和没把话说死了,万一有误会呢。


    阿姨道:“那您真是为国争光了,咱们医院指不定明儿个也能靠您在国际上扬名了。您那边挂号难不难,我这胳膊腿老是酸痛。”


    温羲和笑着跟她约好了明天的一个号。


    那阿姨高兴之下,给他们所有人都打的满满的。


    周前会端着一盘子的菜坐下,还感叹道:“我还以为这阿姨是铁公鸡,每次找她打菜,都能手抖半天,感情还是有大方的时候。”


    邵思敏等人被逗笑了。


    邵思敏对温羲和道:“温老师,发生这么大的事,医院这边怎么没人来跟咱们说一声啊。”


    “估计是看咱们忙吧。”温羲和吃了几口饭,说道。


    她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太多心力去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直到万院长过来找她,说明天有记者采访的时候,温羲和才意识到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


    “就是制药厂的药,跟我没多大关系,采访咱们药房跟制药厂都行,干嘛采访我啊?”


    温羲和有些疑惑。


    万院长好笑道:“我一听就知道你没看电视,下午耿如玉他们接受采访,提到你了,说找你看病,一帖药下去,病就好了,这回在国外,好些工作人员身体不舒服,都靠你给的药。记者们都说,一定要采访你,你好好准备,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


    “那是哪里的记者?”李晓白等人好奇地问道。


    万院长道:“人民日报的,电视台的都有,你们也好好收拾收拾,该剪头发去剪头发,收拾收拾,说不定到时候你们也会被采访,别蓬头垢面的就上了报纸跟电视!”


    第17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五天


    周新萍是人民日报的记者, 她一早接到主编的安排,被要求过来采访温羲和的时候,心里头是有些不乐意的。


    周新萍跟摄影师道:“怎么不派咱们去采访耿如玉, 那才是现在大家都想看的新闻。”


    摄影师老刘乐呵呵地笑道:“小周,采访耿如玉的活那可是咱们报社主编自己都想干的,你干了,主编干什么。你也别有太多怨言了, 咱们这回这个采访对象不一般, 说不定你回头能写出一篇好稿子呢。”


    周新萍对这件事可不报什么期待。


    对于他们记者来说, 最大的成绩就是写出来的文章,能够爆红,引起老百姓热议, 跟上面的关注。


    如果能写出这样一篇文章,毫不夸张地说, 基本上就跟一飞冲天没区别了。


    但采访个医生, 能写出什么好稿子呢。


    周新萍跟老刘等人来的不巧,偏偏赶上胡汉文的干儿子侄子侄女们来闹事。


    干儿子赵鑫跟胡林海等人都围在办公室门口, 跟人大打出手。


    周新萍跟老刘两人一看这阵仗,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


    老刘道:“小周, 你拿着摄像机,我过去看看。”


    周新萍答应一声, 抱着摄像机, 见老刘钻入那些互殴的人群当中,那些人有些衣着光鲜亮丽, 有些则衣着朴素。


    周新萍是越看越觉得看不懂。


    这是医闹?还是怎么回事?


    怎么两拨互殴的人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认识啊。


    “别打了,别打了!”


    温羲和喊了一声,她看得出赵鑫是来闹事的那伙人的头, 上去,直接一个小擒拿手,拿住了赵鑫,手里掐住麻筋后,对方哀嚎一声,温羲和沉下脸,“让你的人都住手。”


    赵鑫怕疼,忙冲自己人摆摆手,“别打了。你你个扑街粉肠,放开我!”


    胡林海等人多少还是给赵鑫几分面子的,纷纷让开。


    温羲和看向那些护着自己的病人,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张大爷,你们也别打了。”


    万院长带着保卫处的人,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她一来就先关心温羲和,“出什么事,你没受伤吧?”


    张大爷中气十足:“万院长,您甭操心,小温大夫,一根头发都没掉,这群孙子还想欺负小温嗲大夫,门都没有。”


    “就是,我们太极拳可不是练假的。”王大妈自豪骄傲地说道,她手上抓了一把头发,松开手,道:“刚才有个孙子还想使按照,被我给薅住了。”


    万院长唇角微微抽搐。


    这些个大爷大妈,说是病人,怎么一个个龙精虎猛的。


    “万院长,温大夫,我们是日报派来的记者跟摄影师。”


    周新萍这时候带着老刘过来打招呼。


    万院长刚才没发现他们,这会子知道他们的身份,看见记者证时,脸上表情有一瞬间有些尴尬。


    “你们是记者,那你们来的正好!”


    赵鑫指着温羲和,对周新萍道:“你们给我们评评理,这个医院搞诈骗,我干爷年纪大一把,得了癌症,所有医生都说没得医了,这个大夫却哄得我干爷晕头转向,居然相信自己还有的救,他们还不给我们见我干爷,分明就是图谋我干爷的家产!”


    赵鑫的国语虽然说的磕磕巴巴,但大体上还是能听清楚的。


    周新萍跟老刘都愣住了。


    两人都没想到,来医院会碰上这么大的八卦。


    “我说了,不是我们不让病人见人,是病人不想看见你们。”


    温羲和心平气和地解释。


    张大爷这时候也跟着说道:“就是啊,说什么温大夫图谋你们家产,你们是发什么疯,我有心脏病,之前温大夫把我的病看好,我想给她送一百万,还想邀请她当我们家的专职医生,人家温大夫都不感兴趣,你们可别狗眼看人低了。”


    “百万?!这位老大爷,你是喝多了假酒在这吹牛逼吧。”


    赵鑫忍不住讥笑,他一口港普,骄傲不屑的姿态格外明显,“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这些内地人,知道一百万是多少吗?”


    “是你没见识而已,香江人怎样,内地人怎样,我还真告诉你,老子手上光是现金,都有几个亿,老子家在山西多的是煤矿,家里保安穿得都比你好。”


    张大爷豪横地说道。


    几个亿?!


    周新萍等人瞪大眼睛。


    这个大爷穿着洗掉色的老头衫,一张黧黑干瘦的脸,看上去跟老农民似的。


    这能真那么有钱?!


    “张大爷,您这些话可不敢随便跟人说。”温羲和忙拦道:“财不外露,现在世道不安全!”


    张大爷摇摇手,“怕什么,我随身都有几个保镖跟着,车上还有枪、手榴弹。”


    “咳咳咳咳!”


    温羲和咳嗽不停。


    她忙冲张大爷使眼色。


    张大爷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他咳嗽一声,对赵鑫道:“总之,你们要是敢对温大夫不礼貌,小心你们走不出北京。”


    温羲和:“……”


    大爷,您可真是我大爷。


    “他开玩笑的。”温羲和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你们要想见胡先生,也可以,晓白。”


    李晓白答应一声,温羲和跟她说道:“你去病房看看胡先生,把情况告诉他,让他过来一趟。”


    胡林海等人听见这话,互相交换眼神。


    李晓白答应着去了。


    万院长招呼周记者跟老刘两人要不先去院长办公室那边坐一会儿,周新萍这会子哪里舍得走。


    就算不是记者,看见这种事,也想看看后续。


    万院长见周新萍她们装聋作哑,也不好强行带他们离开,只能跟着留下陪着。


    胡汉文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的。


    他穿着病服,脸色跟之前差不多。


    赵鑫等人却都吃了一惊。


    他们之所以来闹事,就是因为之前医生都说胡汉文现在是药石无医,基本上是半截身子入棺材,就差一口气。


    赵鑫也好,胡林海也好,都是觉得胡汉文现在怕是要死了,所以才什么脸面也不顾了,想着趁胡汉文没死,赶紧哄骗他签下遗嘱,瓜分家产。


    但现在,胡汉文这样子,要说他身体好,那没人信。


    要说他要死了,那好像也太乐观。


    “干爷,您身体怎么样?看您都瘦成这样,也没什么医护人员陪着照顾您,您还是跟我们回香江去吧。”


    赵鑫变脸比四川变脸还快,刚才对温羲和还一副剑拔弩张,狗眼看人低的样子。


    这会子对着胡汉文,那表情殷勤的就跟狗见了主人一样。


    胡汉文耷拉着眼皮,眼神从赵鑫身上,扫到胡林海等人身上,“我听医生说了,你们在这里闹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见我。”


    “你们是为我好,还是盼着我死啊。”


    胡汉文这话说的太狠,胡林海等人都有些瑟缩。


    赵鑫陪着笑脸,嘻嘻笑道:“干爷,大家都是担心您,您一个人在内地,人生地不熟,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出什么事,我们谁能帮您。”


    “帮我?”


    胡汉文冷笑。


    他冲赵鑫招了招手,示意赵鑫上前。


    赵鑫也没多想,还以为干爷要跟他说什么贴心话。


    谁知道,迎面就是一个大耳光。


    啪地一声响。


    紧接着,又是啪啪几巴掌。


    李晓白等人都张大嘴巴。


    老刘眼疾手快,下意思地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


    赵鑫都懵了,他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胡汉文,“干爷,您您打我?!”


    “对,我岂止是想打你,你们一个个我都想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大了,得了食道癌,时日不多,所以当我是软柿子。”


    胡汉文冷笑。


    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打下那么大的公司,能是吃素的嘛?


    以前之所以不跟赵鑫等人翻脸,无非是觉得自己没指望了而已。


    “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温大夫给我开药治疗,这几天,我感觉我的身体比起以前好了不少,并且,温大夫告诉我,只要我继续治疗,我至少还能活十年。”


    胡汉文拍了拍扶手,“你们想趁我病要我的钱,门都没有。我已经联系律师过来,下午就签署合同,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所有家产都捐给**!”


    “大伯,您疯了,那可是十几亿啊!”


    胡林海听见这话后,先是一懵,而后直接破防,“我们怎么说都是你的晚辈,您不给我们,那还想给谁?”


    “如果你们不是这么无耻,我会分给你们的。”


    胡汉文道:“但自从我查出癌症,你们一个个,有谁真的关心过我,而不是盼着我赶快死呢?”


    胡汉文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你们想我死,我还分家产给你们,我又不是犯贱!温大夫,万院长,我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人以后过来,也不必让他们来见我,我现在只想安心养病,作为报答,我会给你们医院捐款一千万。”


    一千万?!


    周新萍跟老刘都不禁张大嘴巴。


    万院长可没想到胡汉文会这么大方,道:“胡先生不要意气用事,这种事本也是我们医院的职责,几位先生小姐,请你们自觉离开,不然出动保卫处的人撵人,那场面就不太好看了。”


    第17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六天


    赵鑫等人被赶走后, 周新萍才跟温羲和采访。


    温羲和本没什么好介绍的,架不住万院长在旁边一个劲地帮忙宣传。


    在得知温羲和是一个孤女,靠着自己从农村走到大城市, 从诊所再到医院的主治医师时,周新萍意识到,自己这回说不定还真的抓到一个大新闻了。


    周新萍几乎两眼放光,她语气亲近, 嗔怪地说道:“温大夫, 您这些事怎么不说啊?”


    “您的事写在报纸上, 那多励志啊。”


    现在人就爱看这种草根逆袭的新闻,何况温羲和还这么年轻漂亮。


    她丝毫不怀疑,这要是写在报纸上, 他们报纸肯定能畅销几百万份!


    温羲和笑道:“我这没什么好说的,我这一路走来, 遇到不少贵人, 没吃太多苦,也没受太多罪。”


    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因此,语气里很是平和。


    周新萍跟老刘等人却不禁心里暗暗佩服。


    “羲和, 你不想炫耀,这可以理解, 不过, 我觉得如果你的事情报道出去,也能吸引更多人向你学习。有的时候, 让别人心里有一种希望,也是一种帮助。”


    万院长道:“而且,你的新闻越火, 这也能带动更多人尝试多了解中医,更正对中医的认识。”


    温羲和琢磨了下,万院长的话也有道理。


    她很配合地一五一十照做。


    很多事情,温羲和说的时候没感觉,周新萍等人却哭的眼泪哗哗流。


    温羲和还得拿手帕给她们擦眼泪。


    她脸上露出不理解的表情,“没事吧,这有什么好哭的?”


    “感人,实在太感人了。”周新萍道:“温大夫,想不到你这么不容易,你当初跟弟弟从农村出来的时候,就没想过,万一身无分文,没地方落脚,怎么办嘛?”


    温羲和愣了愣,想了想,她还真没想过那么多。


    她性格独立,加上有一技傍身,就算真的没地方住,温羲和觉得靠自己,怎么也能够养活姐弟俩了。


    “所以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初羲和的爷爷帮了她叔叔,如今才有人家的帮助。”


    万院长感叹不已,“现在这时代人心浮躁,人人都想着钱,不瞒你们说,这嫌弃农村亲戚的事,我也没少听说,想不到,还有这等人间温情。”


    温羲和可能是有些迟钝,他们感动的眼泪哗哗的,她有些不理解,只能保持沉默。


    但周记者对爆款新闻的敏感度还是比较准确的。


    她接连写了三篇关于温羲和的文章采访,文章刊登在人民日报,引起很大的议论。


    独立自强、人间温暖还有医生的救死扶伤。


    再加上版面上,温羲和那种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拍的很简单,她也只是穿着日常的白大褂,头发梳成高马尾,露出一张平和从容的脸,眼睛仿佛带着无限的包容。


    三篇文章一出来,引得全城热议。


    温羲和火了,彻底火了。


    这年头的老百姓是很热情的,问题是热情太过了。


    医院门卫处每天都能收到来自五湖四海,来自那些读者的信件,有些人信件里面还夹带了钱跟粮票,还有人给她送来当地的特产美食。


    “温老师,门卫李大叔说,给您送的信件,什么时候能送过来,门卫处那边要放满了。”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从外面进来,对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哭笑不得,“早上不已经送来两袋子了吗?”


    她指了指旁边角落。


    李晓白跟林露这才发现还有两袋子,两人嘴巴微张。


    林露道:“老师,这些信您打算怎么办啊?”


    温羲和也不知道怎么办,要是单纯写信给她的,她还能看看收起来,可偏偏有些人不只是写信,里面还夹带了钱,跟票。


    估计那些读者,都觉得她现在日子还不好过。


    因此,都给她送钱。


    温羲和暖心之余,又觉得受之有愧。


    自己现在的生活条件,比起一般人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哪里还能生受别人的好心。


    “只怕还得是找周记者帮忙。”温羲和道:“有些信是问病情的,我也拿捏不准,不能随便给人回复。”


    “钱跟票最好是原路退回去,要是不行,就捐出去。反正我不能收。”


    她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学校有没有什么学弟学妹愿意来做兼职,帮我分拣下这些信,看看哪些信是跟病情有关系,哪些信里面夹带钱,我才好处理。”


    如果是一两百封信,温羲和还能能坚持看完,处理的。


    但这两天收到的信,都有几千封了。


    温羲和还要工作,还要处理这件事,就算把她劈开两半,没有一年也忙不过来。


    “老师,我学弟学妹们可崇拜您了,我去说,他们肯定愿意。”


    李晓白说道:“这事交给我,钱就不必了。”


    “那不能,钱必须要给,一小时两块钱,谁要愿意,周六日的时候来这个地址。”


    温羲和写下家里的地址。


    也是得亏现在搬的家比较大,要是搁在以前温建国他们的房子,那要转个身都麻烦,这些人来,也没地方落脚。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


    何茹现在是婆婆看儿媳妇,越看越满意。


    接连几天,她在报纸上看到温羲和的报道,都乐得合不拢嘴,拿报纸给杜香河她们看,“早先我就说这姑娘迟早能成才,现在可不应了我这话。”


    陈双双道:“奶奶,我们学校好多人也知道羲和姐,都说她特别励志,简直是我们的典范。”


    杜香河看了一眼报纸,喝了一口碧螺春,感叹道:“也真怪,之前咱们怎么没觉得羲和这姑娘这么能耐。”


    “那是因为羲和姐姐不爱炫耀啊。”


    陈双双想也不想就说道:“羲和姐姐每次取得成就,也从不多说什么,像她这个年纪,能当上项目组组长,搁在哪里,都是少年天才,可她就跟没这会子事一样。”


    “这才好,这才是能稳扎稳打,往上走的人。”


    陈老爷子也忍不住说道:“要是取了一点儿成绩,就到处炫耀,恨不得写在脸上的人,那长久不了。”


    这正说着呢,陈宏一家三口从外面进来了。


    何翠蓝一看报纸,就知道他们肯定又在议论温羲和。


    她心里头跟卡了一根刺似的,怪不得劲,若无其事地忽视那张照片,扬起唇角,笑道:“爸妈,二嫂,双双,你们都在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何茹看得出何翠蓝满脸喜色,摘下老花眼镜,问道:“怎么了嘛,这么高兴?”


    陈宏咳嗽一声,不好意思地说道:“诸行这孩子请大家吃饭,就在北京饭店。”


    “不年不节的,怎么去那地方吃饭。”陈老爷子皱眉,摇头道:“不去,那地方太贵了,一顿千把块,够咱们家开销一个月了。”


    “爸,今儿个是有喜事,诸行这孩子跟人做生意,小打小闹,挣了点钱,虽然也没多少,就几十万块,但孩子说,一定要请大家伙好好吃一顿,平日里大家也没少照顾他,这是孩子的心意。”


    何翠蓝忙说道,“贵是贵,但毕竟孩子也出得起这笔钱,咱们可不得捧场啊。”


    “挣了几十万块,哥,你这么厉害啊?”


    陈双双惊讶地说道。


    陈诸行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是凑巧。”


    “不能说凑巧,要是没点儿真本事,哪里能挣到这么多钱。”杜香河很给面子,“我早就说咱们家孩子,虽然主意大,但是肯想肯干,迟早能出头。现在不也挺好。”


    “那要不要喊小叔也一块去?”


    陈双双说道,“正好小叔也在北京啊。”


    陈双双说这话的时候,没多想,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陈肃直跟温羲和在一起后,陈诸行对陈肃直的态度就变得有点古怪,两人虽然没刻意避开对方,但毕竟两人都忙,一个之前一直在外地,一个忙着做生意。


    想要碰面,还真有点难。


    何翠蓝脸上掠过一丝不悦。


    她现在不满的不只是温羲和,连陈肃直也跟着一块不满。


    “爸妈,还是双双有心,要不要打电话喊小叔也跟着一起去?”


    何茹哪里听不出她的不喜,笑呵呵地道:“算了,他们现在忙得不得了,叫他过来吃顿饭,别人不知道是咱们家有喜事,还当他是偷懒,这领导不做好带头示范,底下人哪里肯服气。你们有心了,回头我告诉他,让他跟诸行补一份礼物,当做弥补。”


    何翠蓝这才松开唇角,“也是,小叔是大忙人,咱们可不能随便打扰,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有句话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


    偏偏就那么巧,黄董邀请陈肃直跟温羲和他们吃饭,也是在北京饭店。


    两边还碰巧在门口遇见。


    何翠蓝打眼就看见被簇拥在中间,周围人态度都格外尊敬的温羲和,即便她没刻意打扮,但周围人的言行举止,也足以叫周围人知道她的地位。


    “爸、妈,你们……”


    陈肃直都有些惊讶。


    温羲和打了声招呼。


    那黄董是人精,一看他们的态度,哪里不知道这几位是温羲和她们的长辈,忙招呼道:“既然是自己人,那要不干脆咱们定个大包厢,一起吃饭。”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去,我们自己吃,才轻松。”


    陈老爷子摆摆手,很直接就拒绝了,他叮嘱陈肃直道:“照顾好羲和。”


    两边人顺理成章地分开,黄董等人定的是楼上包厢,何翠蓝他们的是在楼下的,她心里头怪不得劲。


    总感觉被压一头似的。


    第17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七天


    陈肃直是到晚上八九点才回的家。


    他到家时, 陈老爷子等人还在客厅说话,何翠蓝大老远听见他的脚步声,心里头就不得劲。


    “小叔回来了。”陈双双看见陈肃直, 却是满脸兴奋,她蹦跳着跑过去,“你跟羲和姐姐,今晚上那么多人, 是不是谈什么大事情啊?”


    “双双。”


    杜香河呵斥了一声, “这种事哪能随便说。”


    “没事, 不是什么保密事项。”陈肃直道:“就是制药厂的事,黄董那边现在让利很多,合作谈的很顺利, 下个月就能开始动工生产了。”


    “那这么说,那制药厂能盘活起来了?”何茹也多少了解制药厂那边的情况, 一直都很关心。


    陈肃直坐了下来, “不但能盘活,黄董这生意人, 思路跟国有单位的厂长书记们真是不同,他已经跟其他国家谈好订单, 马来西亚、泰国那边,都已经拿下了几百万的藿香散订单。”


    “几百万, 美元啊?”


    陈海震惊地说道。


    陈肃直道:“对, 羲和的意思是,先做藿香散, 之后试做藿香口服液,主要考虑到东南亚的气候,这两款药, 都很有市场。”


    “那可真是了不得。”


    杜香河道:“羲和真是能耐,我看她好像又瘦了,这平时怕是忙得吃饭都顾不上,我爸妈前些日子还寄了些牛羊肉来,都冻在咱家冰箱里,赶明儿我给他们家送去,妈,咱家不还有些红枣吗?”


    “那是密云枣。”何茹道:“咱家这些东西是多,是该给羲和她们送一些。”


    “你跟羲和的婚事,打算什么时候办?”


    陈老爷子一直一言不发,这会子眼睛忽然盯着陈肃直的手指,突然开口说道。


    众人才没明白过来呢。


    陈肃直就若无其事地转了下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这要看羲和的意思,我们就算结婚,也不想大办,可能领个证,两家吃个饭,互相认识认识就够了。”


    陈老爷子有些失望:“不大办啊,这怎么能表示咱家对羲和的认可跟重视?”


    何茹拧了陈老爷子一把,笑道:“我也觉得别大办好,这是咱们两家的亲事,跟别人家有什么关系,而且肃直跟羲和都忙,这要大办婚礼,那多耽误正式工作。我看这样,你们什么时候拿证,提前说一声,我跟你爸之前预备了给你们小两口的东西,去过户一下就行了。”


    陈老爷子嘟嘟囔囔,碎碎叨叨,直到上床睡觉,还唠叨个不停。


    何茹都躺下了,听见他还在念叨,抬起手就给了他一下,“你唠叨什么,孩子们都说不办了,你要想办,要不咱俩办个金婚得了。”


    陈老爷子委屈道:“我这不是想给老赵他们看看吗,老赵他们之前总是炫耀都能抱孙子孙女了,咱家肃直还没结婚,现在肃直找了羲和,两孩子多好,多般配,我这不炫耀,心里能得劲啊?”


    何茹早就知道陈老爷子是这个心思了。


    这老不死,从以前就是个狗窝里藏不住剩馍的,有什么喜事都是憋不住。


    “你要这么想炫耀,大不了孩子们的结婚证你拿去炫几天。”


    温羲和可不知道陈老爷子那迫不及待炫耀的心理。


    她下班回家,见家里客厅一堆东西,还以为又是楚天海他们送来的,头疼地对林卫红道:“婶子,他们家怎么又送啊,小源这几天不是住在他们家,再送这些,咱们吃,可有些不合适了。”


    林卫红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羲和,这可不是楚先生他们送的,是肃直他妈下午的时候,过来这边,带给咱们的,说昨天见到你,看你瘦了,心疼。”


    她冲厨房的方向努努下巴,“不只是这些,厨房那边还有一冰箱,咱家真是要放不下了,这些我打算拿去送给我二哥二嫂他们帮忙吃一些,你介不介意?”


    “不介意,我最近只想喝白粥就咸菜。”


    温羲和现在是闻肉色变,接连吃了那么多大鱼大肉,昨晚上黄董还怕招待不好,一个劲地点菜,温羲和怕浪费,不得不多吃了些,饶是如此,还是浪费了不少。


    今天她一天在医院上班都觉得撑得难受,现在,谁要请她吃饭,她都有些害怕了。


    “你是吃腻味了吧,我也吃怕了。”林卫红感同身受,“我这几天在学校,晌午都不想吃了,放学路过人家烤地瓜摊子,反而被馋的不行。”


    “那要不咱家吃几天地瓜粥吧。”


    温羲和建议道。


    她是真吃怕了。


    “你们说啥呢,什么地瓜粥?”温建国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从外面传来,喜气洋洋的,他手里提着半拉猪肉。


    那是上好的五花肉,三层肥膘,温建国进来的时候,乐得嘴都歪了,“你们看,这多好的肉啊。”


    林卫红看见肉却变了脸,“怎么还买肉,你怎么不说一声?”


    “什么买的,我们汽水厂奖励我的,说我做好人好事,值得厂子里的同志们学习。”


    温建国摸摸脸,都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单位好些人可羡慕我了,这么好的五花肉,做成红烧肉,得多香。”


    温建国说的开心,林卫红跟温羲和却都摇头。


    林卫红表示,这五花肉实在家里吃不下了,温建国还想负隅顽抗,结果就连温浩洋这个全家最爱吃的,什么也不挑的,听说要吃五花肉也变了脸,“爸,咱家吃几天素吧,我这真吃怕了。”


    温建国脸色讪讪的,不得已只得把五花肉送给林援朝他们,他们的饺子店,还真需要这些食材。


    周六日的时候,李晓白帮忙找的学弟学妹们过来帮忙,温羲和见他们都能知道该怎么做,便抽空去医院那边巡房。


    谁知道,那么巧就赶上周新萍也来医院了。


    周新萍看见温羲和,本来跟万院长在说话的,神色却有些变化。


    温羲和看得出来,过去问道:“周记者,您来医院有事啊?”


    “羲和,周记者是来提醒咱们的。”万院长道:“你知道宣平医院吗?”


    温羲和点点头,这家医院名气不大不小,不算特别出名,但都在北京,哪能不知道。


    “宣平医院的牛院长今天接受采访的时候,就在新闻采访中炮轰你,牛院长那个人,最喜欢抱团,他不是什么特别能耐的人,但是也不是什么蠢人。”


    万院长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温羲和哪里还能不明白。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


    能当上院长的人,就算嫉妒,使小手段那也是暗戳戳的,摆到明面上,那基本上就是不留情面了。


    她跟人家之前不认识,也没仇怨,对方根本没必要这么针对她。


    除非她,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了。


    “宣平医院哪个科室最出名?”温羲和问道。


    万院长道:“肿瘤科,这个科室也是牛院长负责的,他们那个医院,医护人员的收入,在全北京都算是高的。”


    医护人员的收入,虽然是固定的,但各个医院都有不同的情况。


    这个时代,鱼龙混杂,各显神通。


    医院收入多,医护人员收入也跟着高,至于其他灰色的上不得台面的收益就更不要提了。


    钱万里之前搞那什么医疗废物回收再用,也就是搁在北京,还算是个事。


    要是搁在一些二三线城市,那都算不上什么事,共用针头,输液管多次使用诸如此类的事情,层出不穷。


    你要真较真了,反倒不正常。


    周新萍道:“温大夫,我人微言轻,也没能帮你们什么忙。你们或许可以想想办法,什么事都能商量嘛。”


    “谢谢你,周记者,要是没你的提醒,我们真就吃哑巴亏了。”


    温羲和垂下眼眸,若有所思道:“我想问下,你们跟北平晚报熟悉嘛?”


    “熟称不上,不过他们报社就在我们旁边。”周新萍愣了下,下意思地回答。


    温羲和让周新萍跟万院长两人稍等,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出自己之前写的那份剖析过度化疗,放疗对病患身体的伤害,以及如何跟肿瘤共存、带癌生活的论文。


    得亏她的性格,是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之前有这个打算,便早就写好了,只等着找个时间把论文投出去,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万院长看了这篇论文后,都愣住了,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这篇论文不长,但讲的深入浅出,就算不是医学行业的人,也能看得明白并且理解。


    这还不是最让她惊讶的,她最惊讶的是,温羲和的这些解析,是国内到现在从没人提起过的思路。


    国内目前还提癌色变,说到肿瘤就是化疗、放疗,不但老百姓,就是医学界,也认为西医的治疗方案是最好的。


    但温羲和的这篇论文可以说是把所有人的认知都倒转过来抽着打。


    “这篇论文,还差些论据,羲和,你这要是继续精进,就算投到国外的期刊,那也能稳上!”


    “数据这些可以以后再凑,但我觉得,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时机。”


    温羲和说道:“那什么牛院长攻击我,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觉得过度化疗、放疗这些手段可以停一停了。”


    跟后代不同,这个年头,不少医护人员从医可不是为了治病救人,就是单纯为了发财。


    检查费,化疗费放疗费这些钱加起来,那能掏空一个小康家庭的积蓄。


    很多时候,人还救不回来。


    零几年后,医患关系紧张,除却有某些特殊群体故意引导,也是因为这个年代种下的根。


    没经历过八十年代的人,是很难相信在人均收入不到七八十的年代,有些地方医院的住院费押金都要四五百。


    等到九零年代,就更夸张了。


    第17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八天


    周新萍拿着报道去找北平晚报的朋友, 朋友得知是温羲和写的文章后,大有兴趣,可在看见文章内容后, 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有些牙疼。


    “新萍,你这也太大胆了。”刘明霞摇头苦笑道。


    周新萍道:“我知道啊,不过你们报社不是一向也比较大胆吗?而且我就不信你们晚报不羡慕我们报社这几天的销量。”


    托温羲和的福气, 这几天, 日报的销量节节走, 周新萍写的那几篇文章也被其他报纸转载,要是用后世的说法,温羲和这几天毫无疑问是微博头条了。


    刘明霞犹豫不决, 她毕竟刚转正,很多事情不敢自己做主, 也不敢随便拿主意。


    虽然他们晚报在业内的确是出了名的胆大妄为, 之前还有记者为了调查黑煤矿的事,假装流浪汉潜伏在煤矿里面干了一年多, 被发现的时候差点儿被打死。


    但人跟人总是不同的,刘明霞素来胆小谨慎, 哪里敢冒险。


    “小周,你来我们报社做啥子?”晚报主编邓主编手里端着搪瓷杯, 刚泡了茶过来, 看见周新萍跟刘明霞两人在说话,就打了个招呼。


    北京记者这圈子很小, 基本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想不认识人都难,何况周新萍最近名声在外。


    邓主编眼尖, 看见刘明霞手里的文章,眼神先被那一手好字吸引住,“这谁写的字,颜筋柳骨,真不错,给我看看。”


    周新萍心里念头一转,把文章拿了过来,递给邓主编,“主编,这篇文章就是我最近报道的那个温大夫写的文章,温大夫打算尽快把这篇文章发表出来,不过我们日报是赶不上了,您看你们还能不能用。”


    邓主编接过文章的时候,还笑道:“小周,你这话可太招笑了,我们虽然是晚报,可这会子报纸版面都早就安排好了,过一会儿印刷厂都得开始印刷了,哪里能安排在今晚,除非是加急。”


    不过,一般需要加急的文章,多半都有特殊情况。


    要么是上面临时吩咐下来,他们报社自然只能照办,要么就是临时有什么文章被审核出了问题,因此他们需要临时递补一篇文章上去。


    邓主编心里头边想边摇头,只觉得周新萍这姑娘虽然文章写得不错,可想法还是有点天真。


    但当他看见那篇文章的时候,本来水杯都拿到嘴边,要喝茶了,忽然愣住,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过文章,看得兴奋起来,都忘了要坐下。


    他看完这篇文章后,顾不得喝茶,抬头看向周新萍,“小周,这文章我们能随便发,是不是?”


    “这个,温大夫只说不能随便删改文章内容,其他的都任由安排。”


    周新萍说道。


    “好,那可太好了,我觉得这文章的名字起的太文雅了,一点儿也不能吸引眼球,这样,我给改个文章名。”


    邓主编灵感爆棚,拿起笔随手就写了一个标题出来。


    “你们看这报道的标题怎么样?”


    周新萍跟刘明霞看了一眼。


    刘明霞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周新萍却是大开眼界。


    “您改的这标题好,就冲这标题,谁看了不都得买一份报纸!”


    “你们继续聊,我去找总编,改排版。”


    邓主编这会子连喝水的心情都没了,急不可耐地要去立功。


    他完全不打听温羲和写这篇文章是为了干什么,横竖他看得出这篇文章讲的很有道理,当然,更重要的是很有吸引力。


    他们晚报素来出了名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什么新闻都敢报道,难道还怕得罪人?


    刘明霞看着邓主编风风火火地走了,有些无奈,她看向周新萍:“新萍,这标题也太招人恨了吧?你也不帮我劝一劝。”


    周新萍道:“明霞,我倒是觉得不错,我们日报需要严肃,你们晚报又不需要这么严肃,庸医过度治疗谋财害命,绝症患者无处喊冤,这标题虽然夸张,可你自己说,你看了愿不愿意买一份报纸看看?难道真要用温大夫给的那论文题目吗?温大夫也说题目能随便改的,只要不改内容就行。”


    刘明霞感觉,自己在周新萍跟前,就跟新兵蛋子似的。


    难道真的是她太保守了?


    邓主编改动的题目要有多吸引人就有多吸引人。


    现如今,老百姓的生活稍微富裕了些,但各方面还没跟上,别说什么医学常识了,很多事情都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要不然这个年代也不会出现层出不穷的妖魔鬼怪,什么打鸡血,气功,只有后代人想不到的,没有这个年代做不到的。


    肿瘤、癌症这些病情,已经逐渐为大众所知。


    但老百姓只知道得了这病以后,没得治,只能动手术。


    进了医院,那就是任由医生安排。


    基本上真就是跟砧板上一块肉没区别,要是碰上有医德的医生护士,那还好,人家能不能治,都会坦白告诉你。


    要是碰上缺德的,那真就是砸锅卖铁了。


    晚报的头版标题就是邓主编起的,噱头性十足,路过买菜的大爷大妈,谁看了不得顺手买一份。


    张大妈就买了一份,张大妈不认字,回家后边择菜边让孙女给她念念报纸上讲的什么。


    大妈其实以前不爱看报纸,也不愿意买,多费钱啊,但现在报纸上每天不是都刊登食品价格嘛,她怕自己买贵了,所以才舍得买。


    小孙女在上中学,念报纸念得很顺溜。


    张大妈却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菜也忘了择了,“小妮,这报纸上说的真是真的,这化疗、放疗咋还对身体不好呢?”


    小孙女道:“奶,这还不好理解,我们学校做实验的时候,老师都说了,有些重金属有放射性,对身体有害,人家也不是说对身体不好,是说不能随便做,要看病人的身体情况,好比说小孩子,老年人,气血不足,那就不能做,做了就等于百害而无一利,人家是这个意思。”


    “哎呦,那你可得赶紧打电话给你姥爷,你姥爷的弟弟之前就说得了癌症,他家孩子还说无论治疗要花多少钱,怎么也得凑够钱让他做手术呢,你姥爷弟弟都七十多岁人了,可不能胡来啊!”


    张大妈拍着大腿,惊讶道。


    小孙女慢了半拍,被张大妈再次催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家里电话机旁边,找了姥爷家那边的电话,打过去。


    这一晚上,不知道多少家庭议论温羲和这篇文章的事。


    宣平医院。


    牛洪湖十点多才到的医院,按着医院的时间,他早就迟到了。


    可他是院长,只有他挑别人刺的时候,哪里有别人挑刺他的时候。


    牛洪湖刚到办公室,就叫秘书去沏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来醒醒神,今儿个还有几床手术呢。


    “爸!”女婿王德飞从外面跑进来,动作很大,砰地一声推开门。


    牛洪湖正慢条斯理地闭着眼睛,用手掌心捂着眼睛养神呢,被王德飞吓了一跳,黑下脸来,“干什么呢,大呼小叫的!”


    “爸,出事了,你看昨晚的北平晚报没有?”


    王德飞忙把报纸递给牛洪湖。


    他闻到牛洪湖身上的酒味,哪里还不知道他这老丈人昨晚又去花天酒地了。


    牛洪湖道:“什么晚报,说什么了?”


    “之前您接受采访批评的那个温大夫,人家在报纸上写了一篇文章,说什么庸医谋财害命。”王德飞道:“我看她分明就是在含沙射影,点名咱们医院。”


    要是温羲和知道王德飞的话,肯定要抗议。


    天地良心。


    在牛洪湖他没事找事之前,温羲和可不知道他是谁。


    这篇文章,也不是为牛院长这些人写的,但只能说,赶巧了,谁让牛洪湖自己不长眼,温羲和只是看着温和,可不是吃素的。


    不杀鸡儆猴,真当她是软柿子啊。


    当医生,能往上走的,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医术不说,勾心斗角那些事,只有想不想做的区别,没有会不会做的。


    牛洪湖看见报纸上的那篇文章时,起初表情还是比较惬意的,可越看他的脸色越黑,甚至气得脑门上青筋跳起,手都在发抖。


    要是这篇文章,纯粹是发泄性质的回击,那根本不值得他这么激动。


    但要命的是,这文章,不但是从中医的角度,更是从西医的角度,把适合化疗、放疗手术的各项指标,不适合的各种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写的清清楚楚,还手把手教导患者怎么辨认自己的状态。


    就连需要做什么次检查,C扫描各部位检查的是什么,如果看影像片,都解析得格外清楚。


    毫不夸张的说,这篇文章,完全可以拿去各大医学院当做规培范本。


    但这毫无疑问,也是在抽牛洪湖这些人的脸,踢翻这些人的聚宝盆。


    他们能操控患者,让患者服服帖帖地缴费,原因不就是因为他们吃定了患者不清楚情况吗?


    “牛院长,不好了。”


    几个医生从外面跑进来,白大褂都被人扯开了,头发凌乱,“有好些病人家属来咱们医院闹事,说看了报纸,发现他们家人的情况根本不能手术,说咱们是谋财害命!”


    第179章 我 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七十九天 我


    温羲和的那篇文章威力不小, 整个宣平医院因为她那篇文章,基本是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不得不报警,请了公安过来调解, 才把病人家属们给劝走。


    那几个公安临走之前,牛洪湖一再感谢,几个公安态度却没之前那么客气,反而是对他道:“牛院长, 我们能调节一回, 可不能回回都帮你们调解, 报纸上的报道要是真有其事,那些病人家属还得来闹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牛洪湖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等到公安们离开,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拍桌子。


    王德飞等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做声。


    “你们怎么不说话, 这事到底怎么办?刚才公安的话你们也听见了, 今儿个这事还没完呢!”


    牛洪湖手指着各科主任,语气咄咄逼人, 唾沫星子都飞到人家脸上去了。


    众人也都知道事情厉害。


    别的不说,温羲和这篇文章, 是砸锅来了。


    要知道,他们医院最挣钱的科室就是检验科跟肿瘤科, C扫描机开一次就要五十块, 随便一个病人,一个治疗周期, 至少要两百。


    他们这个医院,主任也好,护士也好, 都拼命劝病人做检查,输液,一年到头,刚进来的护士,都能挣两千多,这是普通护士的两倍不止。


    更不用说还有别的药物提成了。


    “牛院长,这个温大夫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看,她这是找死,得罪的岂止是咱们,还有其他同行呢!”


    肿瘤科主任朱兴平眼睛一转,“咱们不能单打独斗,喊上其他同行,在报纸上声讨,质问她,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阵仗,她能招架得住,她背靠着协平医院也没用,犯了众怒,谁也保不住她!”


    王德飞听到朱兴平这么一说,心里揣摩了下,还真是个好主意,他立刻说道:“对,院长,朱主任这主意好啊,这不是咱们自己的事,我看那温大夫就是个中医,还是个赤脚大夫,她懂什么癌症,懂什么肿瘤,是哗众取宠。”


    “咱们只要抓着她的学历,年纪跟医术质问,还有,她这年纪能做到协平医院的主任,那肯定有猫腻,八成是走后门上去的,咱们趁她病,要她命!”


    短短几天时间,各大报纸上一篇篇扒皮温羲和的文章,攻讦她医术/人品/成就,质疑她能力/资格。


    老百姓从之前的恍然大悟,到半信半疑,到彻底动摇,分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


    那些发表人,无不是各大医院的医生,还有各个专家。


    一般人在这些文章跟前,都糊涂了。


    “羲和,要不别看报纸了,这多糟心啊。”


    林卫红喝着豆浆,看温羲和慢条斯理,甚至嘴角含笑地看着那些报纸上的文章,都怀疑她是不是气疯了。


    她买报纸的时候,看了一眼,都觉得心口直跳,血压升高。


    同行相轻一点儿不夸张,那些个医生骂起人来,不比市井小民对骂文雅一点儿半点儿,虽然没有直接挑明骂的是谁,含沙射影地说什么好出头,小人得志,家里背景深,但谁看了不知道他们骂的就是温羲和。


    还有骂的更难听的,就是直接问候温羲和全家了。


    林卫红不是当事人,看着都手抖心惊,每张报纸上都有攻击温羲和的文章,这就跟古代犯众怒有什么区别。


    林卫红是真担心。


    温建国也道:“要不,咱们也找人帮忙,周成那对象,不就是在报社上班?再不然,我有个同事他闺女就在电视台上班,人家不定也能帮上忙。”


    温羲和听着他们念叨,唇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叔叔,婶子,你们不用操心,这正是我要的。”


    啊?


    温建国跟林卫红对视一眼。


    夫妻俩脸上都是茫然。


    林卫红伸手摸摸温羲和的额头,“不是,羲和,你这是受刺激太大了吧?”


    这上报纸上被人骂一回,搁在些心里脆弱的人身上,那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指不定都崩溃了,温羲和现在被这么些人骂,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说是她想要的。


    这孩子真是疯了!


    温羲和好笑。


    “这算什么刺激。”


    搁在后代,网暴层出不穷的年代,区区几十个人骂你,那就跟挠痒痒似的。


    她虽然没经历过相似的事情,但见得多了,早就不在乎了。


    “不要紧,等热闹再大一点儿。”温羲和道:“到时候急的人可不是我。”


    她正说着,家里门铃就响了。


    温浩洋跑出去开门,不一会儿跑着回来,说何茹她们来了。


    林卫红等人忙收拾碗筷,出去迎接。


    “我们没打扰你们吃早饭吧。”何茹进来后,问道。


    温羲和道:“阿姨,我们刚吃完,倒是你们,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们这过来给你们送点东西。”何茹跟章冷言对视一眼,说道,实际上几个人过来,是特地来看温羲和的。


    报纸上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何茹她们怎么能不知道,在家里头都担心死了,她们都知道今天温羲和休息,所以特地提早过来,就怕她可能又有什么事,提前出去了。


    林卫红招呼她们到客厅泡茶。


    章冷言瞧见桌上厚厚一沓报纸,道:“你们怎么还买这么多报纸,要我说,现在的报纸真是越来越不行,天天不知道瞎报道什么,正经该报道的事情就不说,只知道说些鸡毛蒜皮、捕风捉影的事。”


    何茹也点头,赞同道:“可不是,而且,什么人都能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真是看得叫人无语。我看,迟早以后,要没人看报纸了。”


    温羲和听得心里忍不住笑。


    她哪里不知道她们说这些话是为了宽慰自己:“阿姨,章姐,你们说的倒是真对,再过些年,真就没什么看报纸了。不过,我觉得,最近这几天的报纸可有意思了,你们看到这篇沽名钓誉某大夫的文章吗?”


    她随手拿了一份报纸,递给何茹她们看,“这人骂的倒是挺狠。”


    章冷言还没看过,可看了几眼后,她就知道这文章作者是在羞辱辱骂温羲和。


    骂的话那叫一个难听。


    “羲和,这些人,我看该管管,这还是个医生呢,怎么说话那么难听?”


    “动到他们利益了,说话能不难听吗?”


    温羲和道:“章姐,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天托人打听了下这些人他们医院的情况,一个医院比一个医院能宰人,这个医生,出了名的喜欢叫人输液,打抗生素,不管什么病,上来就是打针输液,抗生素往死里打,口碑还挺好。”


    “这个医生呢,妇产科很出名,可是名声在外,给孕妇接生,要大红包,钱不到位,就折腾孕妇,简直缺德缺到家了!”


    “还有这个医生,他是74年的时候靠着批斗上位的,根本不会开刀动手术,每年平均治病害死了三个病人,可每年都把事情压下去,去年还被提拔为副院长,他们医院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医生,连缝合都不会。”


    何茹跟章冷言几时听过这样的事情,当下都听愣住了。


    何茹难以置信,道:“咱们北京的医院,不至于有这么些藏污纳垢吧?”


    章冷言道:“姑姑,羲和这么说,肯定不会骗咱们,要我说,医生值得尊重,那是职业,可具体到个人,那就有的商榷了,这些事我也听说过,药膳店那边有个服务员,就跟我预支过钱,说她姐姐要在医院生孩子,住院费押金都凑够了,可到了医院,才听说还要给医生护士每人一个红包,钱不够,人家就故意拿捏恶心你,这普通老百姓,哪里敢跟医生护士对着干,可不就得乖乖交钱。”


    何茹听得不敢相信,“这是什么人,这不跟旧社会时候的臭毛病一模一样了?”


    “要我说,改革开放有好处,也有坏处。”


    温建国也是深受感触,“像以前,这种事,谁敢做,就得担心被批斗举报,可现在,哪一行不都是这样。”


    “所以,事情闹大,也不无好处,闹大了,所有的事都藏不住。”


    温羲和不会因为自己是医生,就觉得该站医生这边,她脑子又不是进水了,这些破事越早戳穿,越早被捅出来,才能引起重视。


    倘若藏着掖着,老百姓的怨气积压着,最后才无法收拾。


    何茹跟章冷言都是一怔。


    章冷言看着温羲和:“羲和,这难道是你故意的?”


    温羲和笑道:“一半一半吧,所以阿姨你们千万别找人把这些事情压下去,咱们就看,看他们到底还能使出多少招数来。有什么本事,我等着。”


    何茹听着她这句话,心里是对她越发喜爱。


    章冷言更是忍不住道:“羲和,你这霸气、胆量,真是没法说。行,既然你有分寸,我们也不多说什么,不过,你要是需要人帮忙,也不许跟我们见外,该跟我们开口,还是得开口,我有个闺蜜,现在在电视台工作,她对你的事也很感兴趣。”


    章冷言拿出带来的名片,递给温羲和。


    温羲和看了一眼,认得出这是很著名的女主持人周霞。


    周霞的面对面访谈在八九十年代可红火了。


    温羲和心里有个主意。


    第18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八十天


    要说老百姓, 也真是不容易。


    之前看报纸上将癌症、肿瘤的文章,觉得讲的挺好,现在看这些天, 报纸上天天都有什么名医批评指责温羲和的文章写的不好,纯属放屁造谣。


    他们又觉得那些名医,那么大岁数,又那么多人, 好像更有可信度。


    一来二去, 都给折腾糊涂了, 不知道该信谁才好。


    张大妈的亲家,蓝大爷最近就陪着弟弟从郊区进城里头来看病。


    本来是在宣平医院确诊癌症,也打算在那医院接受治疗, 可是看了温羲和的文章后,就改了主意, 打算去协平医院。


    结果又出了这茬子事, 现在这情况,蓝大爷兄弟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要我说, 二叔,咱们要不还是去宣平医院吧, 那牛院长治疗了好些病人,又德高望重, 怎么都比那个温大夫靠谱不少。”


    蓝大爷女儿蓝连心吃着饭, 劝说道。


    二叔脸上露出犹豫神色,不知道怎么是好。


    “我都行, 听你们的。”


    他们家在郊区,哪里知道市区里哪个医院好。


    张大妈却不认同儿媳妇的看法,“连心, 我倒觉得咱们可以先去协平医院找那温大夫挂号问诊看看,人家那边是中医治疗,安全些,比不得宣平医院那边进去就要接受化疗,一化疗就得半个月,不能半途而废,老二叔瘦成这样,咱们是稳妥为好。”


    张大妈说完这话,对二叔道:“他二叔,我跟你说,我托人打听过了,那大夫的挂号费才3块钱,真正看病的药费也不贵,普通的毛病几毛钱的药就给治好了,这笔钱,你们要是不舍得掏,我给你们掏也行。咱们这么大岁数了,真不能随便折腾,就去看看,也不能吃亏。”


    张大妈的话很有道理。


    蓝大爷想了想,拍了板,他弟弟先去协平医院那边找温羲和看看,摸摸大夫的底细,要是人家不行,再去接受化疗。


    于是乎。


    温羲和一早就碰到了几个年纪加起来快有二百七十的大爷大妈出现在门诊室里面。


    “您几位,谁看病啊?”温羲和眼神扫过蓝大爷张大妈,最后视线落在蓝二叔身上。


    二叔不太好意思,“我,大夫,这我哥,我哥亲家母陪我来看病。”


    “怎么不喊个年轻人来陪着?”邵思敏道。


    这大爷脸色看上去就不太好,另外两个看着岁数也不小,万一有什么坏消息,这告诉谁合适啊。


    “用不着找年轻人,我们身子骨比年轻人还好呢。”张大妈声音中气十足,“大夫,您也别顾虑太多,我这老哥哥,得了癌症。有人建议说是要尽快化疗,然后看看能不能做手术,但我们看过您的文章,有些担心,所以带他来找您看看。”


    温羲和招呼蓝二叔坐下。


    她看了蓝二叔一眼,便道:“是得了肝癌吧?”


    蓝二叔几个人吓了一跳。


    蓝大爷瞪大一双牛眼看着温羲和,“大夫,你这咋知道的?谁提前告诉你的?”


    “没谁告诉我,我看出来的。”温羲和对他们的反应一点儿也不吃惊,她按在蓝二叔的脉上。


    蓝大爷道:“那可神了,我弟弟这病,人家做了好几次C扫描才查出来,你这大夫,什么扫描都不用,一对招子就看出来,那可比人家机器还准!”


    张大妈也道:“是啊,大夫,那您可得好好帮我们看看,要是能吃药治好,我们回头给您送锦旗,给您写表扬信,上你们街道处感谢您去。”


    温羲和:“……”


    她看了看蓝大爷跟张大妈,感觉两位老人家在套路她。


    试图拍她马屁。


    不过,这份用心,实在有些可爱。


    她把过脉,松开手,“病人是不是经常在晚上1点多左右苏醒,三点后才能渐渐入睡?”


    蓝二叔点头如捣蒜。


    “你这个人还很操劳,看您岁数,今年有71了,平时还是总是下地干活吧?”


    温羲和说道。


    蓝大爷帮着回答:“大夫您说得对,我这弟弟就是操劳命,他命苦,婆娘早就没了,自己带大三个孩子,靠着种地干活养了几个孩子,现在几个孩子都大了,孙子孙女都有了,他还是拼命,怕给孩子增添负担,天天下地干活,谁也拦不住。”


    “这就对了。”


    温羲和道:“你这病不用开刀,我给你开个药方,你去吃半个月,然后这半个月里面,你不许再操劳,该怎么享福就怎么享福。”


    “大夫,那我家的地可怎么办?”


    蓝二叔愣头愣脑地问道:“我种了几亩油菜花,下个月可就要收了。”


    门诊室本来气氛有些严肃,可众人在听见蓝二叔这句话时,却不禁笑出声来。


    张大妈笑得直不起腰。


    蓝大爷有些无奈,“老二,你种地种了一辈子了,还不够啊,你那些地,我回头去帮你收了,你这把老身子骨可别再折腾了。”


    蓝大爷骂得二叔有些抬不起头,不好意思,他闷闷地哦了一声。


    蓝大爷看向温羲和:“那大夫,这药吃了,是不是那肝癌就能好?”


    “他体内的肿瘤小,吃药能慢慢化解,先吃药吧,我琢磨着吃一星期左右,晚上就能睡好,睡得好了,这恢复自然就快了。”


    温羲和说道。


    她让蓝二叔伸出手来,在他身上的几个穴位揉按了一会儿。


    说来也怪,她揉按那几个穴位没多久,蓝二叔就忽然觉得自己很困,上下眼皮直打架。


    要知道,自从确诊得了肝癌后,蓝二叔就一直没睡好过。


    晚上是睡不着,白天是想睡不能睡。


    蓝二叔没一会儿,眼睛就闭上了,沉沉睡去。


    蓝大爷见他睡得这么快,都吓了一跳,伸手摸了下,见还有鼻息,才放心。


    温羲和叫人给他们借了一辆轮椅来,开了药方。


    蓝大爷来之前,心里还犯嘀咕,担心白跑一趟,这会子回家的心情却是大好。


    碰上有两把刷子的大夫,作为病人家属,别提多安心。


    那大夫年轻是年轻,可人家真是有能耐。


    那些报纸上的什么名医,八成都是嫉恨人家温大夫年轻有为,所以故意抹黑。


    蓝大爷决定,回去就写信去投诉那些报纸刊登的文章不好。


    “温大夫。”


    这一整天,温羲和都忙得脚不沾地。


    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能稍微休息一会儿。


    可就是这会子功夫,蔡秘书也过来请她去院长办公室那边。


    “院长。”温羲和敲了敲门,见万院长手里头拿着一份报纸,眉头紧锁,心里多少猜测到是什么事。


    “又是哪个医院的大夫写文章骂我?”


    她在万院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对自己被骂的事,已经心平气和,接受良好,甚至还能对比下哪个大夫的文采比较好,哪个大夫遣词造句一看就是找人代笔的。


    “这回是友好医院那边的山本院长。”


    万院长把报纸递给温羲和,“人民日报今早上的文章,头版,你瞧瞧。”


    温羲和接过报纸,在看见山本一郎的文章后,眉头微微一挑。


    山本一郎不愧是日本人,日本人在利用舆论方面的手段,比国内成熟不知道多少。


    比起那些国内同行,只知道阴阳怪气,指责她过于武断。


    山本一郎直接正中靶心,举例了欧美日本医学行业的顶尖论文,言辞犀利地论证了化疗放疗手术才是治疗癌症最好的办法。


    他倒是个聪明人,没有直接质疑中医治疗癌症的成功率,而是用别的话代替,说什么中医是保健医生,慢郎中,虽然不免出现瞎猫碰到死耗子的事,但都是巧合。


    山本一郎罗列全世界各大肿瘤科的名医的手术率跟成功率。


    他不愧是中国通,很了解中国现在对国际的崇拜。


    这个年代的中国,才刚刚跟世界重新恢复交流,被其他国家的发达冲击得昏了头脑,从上到下,不管什么人,什么性别,无脑崇拜外国的,比比皆是。


    你说外国的月亮就是比中国的圆,支持你的人会比比皆是,但你要是说外国的月亮不如中国的圆,那骂你的人能排到法国去。


    “这招够狠。”


    温羲和点评道。


    这么一来,就不是她跟国内某些庸医的矛盾,反倒是成了她跟世界顶级西医的矛盾。


    而且,还颠倒是非,她分明反对的是不分情况地手术,化疗放疗,山本一郎却引导读者认为她是彻底反对开刀手术化疗之类的事。


    “山本一郎是一条恶犬。”万院长点评道:“现在还刊登在日报上面,羲和,我看,这事不好澄清,不好解释,最好还是冷处理,只要不回应,他们折腾不了多少天的。”


    万院长是过来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那十年多动荡,多凶险,她也照样平安度过。


    但这回,万院长担心的是温羲和无法收场。


    扯到国外,你是无法讲道理的,也讲不通。


    国外多先进发达,人家医院医生都认为牛院长等人的治疗方案没问题,你怎么就有问题?


    难道外国医生不如你一个小小中医?


    道理是讲给肯听,愿意放弃偏见的人听的,对那些拥抱偏见,甚至压根不觉得自己是偏见的人,你说得越多,人家只会觉得你是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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