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食堂。
钱万里一如既往自掏腰包给郝主任开小灶。
旁边的医生们都见怪不怪了, 虽然说医院里面不许贪污受贿,可是规定架不住有些人死活非得当狗腿子,钱万里自己要掏钱, 谁能拦得住。
“今儿个这地锅鸡还不错。”郝主任吃了两筷子鸡肉,点评道。
钱万里道:“主任您喜欢就好,我们家附近有家鸡公煲做的更好,回头有机会请您去尝尝。”
“那多不好意思, 现在一只鸡多贵, 下馆子也要不少钱呢。”郝主任虚伪地说道, 可脸上的笑容却分明说明他是乐在其中。
“您甭跟我客气,我这要不是您栽培,哪能医术进步的这么快。”钱万里特地把地锅鸡推到郝主任跟前, 他看着郝主任,斟酌着道:“郝主任, 有件事我倒是有点不明白, 那个孙海西您治疗的好好的,怎么转到温羲和手下去了?”
听见这话, 郝主任拿筷子的动作一顿,他道:“怎么,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忙不过来嘛。”
他撩起眼皮看了钱万里一眼, 道:“你要是这么闲着没事, 干脆学林露她们去抄抄黄帝内经。”
钱万里听出郝主任不悦,缩了缩脖子, “我有事,有事,我就是怕有些人就爱说闲话, 拿您跟温羲和对比,您看,您治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病人要治好了,转到温羲和手下去,温羲和这不是占了您便宜吗,她回头治好了,人家不得说是她医术比您高,我真是为您打抱不平!”
郝主任咀嚼着骨头,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虽然郝主任自己心里隐约知道事实相反,可钱万里的话的确给了他一个借口。
“那我还能怎么着,万院长发话了,我一个主任能怎么办,行了行了,吃饭的时候别提这糟心事,我都没胃口了。”
钱万里难以想象,郝主任居然这么窝囊。
他心里头不由得咬牙。
自从胡乐天跟他提到医院的事,钱万里就担心自己家的事露馅,他琢磨来琢磨去,最好的办法还是想办法把温羲和挤出医院去。
但万院长跟曾主任对温羲和欣赏有加,钱万里一个普通医生,才转正不到半年,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思来想去,只能是郝主任。
可没想到,郝主任不上钩!
郝主任不上钩,孙建设孙美红姐弟俩倒是上钩了。
孙海西的病是突发脑血栓,温羲和开了补阳还五汤,化痰去湿,补肾补阳,又给他每日针灸牵正穴、少海穴等穴位。
头一天,孙父就不再流口水,嘴巴能恢复正常了,排出了很多痰。
治疗一星期后,手脚能动弹,能说话了。
因为孙美红跟孙建设都着急,也舍得用钱,温羲和大方地利用这个机会教导徒弟们怎么用名贵药材加快疗效,这种事她之前可没怎么做过,都是教林露跟李晓白怎么省钱。
省得林露跟李晓白两人每次去药房都被人打趣。
两个星期后,孙父能下地了。
孙建设激动不已,喊了一声爸。
孙美红也不甘落后,急忙推开弟弟,挤到孙父跟前,“爸,您感觉怎么样,我早说让温大夫给您治疗,您看您这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孙海西哼了哼声。
他看向温羲和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他们老孙家的丑事整个医院都知道了,孙海西之前不能开口不能动弹,没办法,现在病情好了,自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温羲和道:“要是不着急,就后天,要是着急,就今天。”
“那就今天出院!”孙海西强硬地说道,“这医院我真是待够了!”
李护士在一旁给病人换吊瓶,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
说这话,就跟他们求着他们来住院似的,他们病床很紧缺的好吗?
“温大夫,之前说好的感谢费两千块在这里,你点点。”孙美红跟孙建设使了个眼神,孙建设擦擦眼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给温羲和。
李护士在旁边,手里拿着针头,惊呆了。
别的医院这方面可能不管,甚至默许医生护士靠拿病人的红包创收。
可他们医院却是从来禁止干这种事的,要是被发现,或者病人检举,那就是一个停职留薪的处置,最少都要记过!
“哦,这个,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
温羲和接过信封,面带微笑。
她直接当着医院众人的面,把钱倒出来数了数,确定真的是两千块钱。
病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了。
“温大夫,两千块没错吧?”孙美红笑嘻嘻地问道,“这可是我们数了好几遍的,当初您要的感谢费,我们可没少给。”
“对,没少。”温羲和说道。
李护士急了,她冲温羲和道:“温大夫,这咱们医院有规定,不能随便收病人的红包。”
她疯狂地冲温羲和使眼色。
现在把钱还给人家,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温羲和脸上带笑,道:“李护士,这不是红包,是孙先生跟孙女士捐给咱们医院的钱。”
啊?
李护士愣住了。
温羲和正要说话,看见万院长带人来巡房,便喊了一声万院长。
万院长带人走了过来,温羲和当着众人,直接把信封递给万院长,“万院长,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孙女士姐弟俩要捐给咱们医院的钱,两千块,不多不少,就在这里。”
“不不是——”
孙建设急了。
他们这是给温羲和下套,姐弟俩都打算好了,孙美红丈夫就是卫生局的,回头直接让卫生局那边来调查询问,不把温羲和整得掉一层皮。
她们姐弟俩就不姓孙。
“哦,就是这个钱,哎哟,孙先生,孙女士,二位高义,我代替我们医院上下职工感谢你们!”
万院长笑着接过,“你们真是热心肠,这个社会上要是再多一些像你们这样的人,医生护士们的工作就好做的多了。”
“对,万院长,他们刚才给钱的时候真是迫不及待,现在这个社会,这种人真是越来越少见了。”
温羲和感叹地鼓掌。
整个病房的人,从护士到病人,有人没反应过来,有的则是懵懵懂懂,但大家都很给温羲和面子,跟着鼓掌。
孙美红跟孙建设,看着病房里的众人,脸上笑容僵住了。
这掌声都给了,钱哪里还要的回来。
温羲和直到出病房后还憋着笑,万院长拿手指点她,“你啊,也太坏了。”
她这么说,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温羲和手捂着脸,道:“我也不想,可人家这么聪明,我不得不跟着也聪明起来。”
万院长道:“那也是,这两千块正好拿来补上季度跑了的病人医药费。”
“那可真是好消息,总算能不从我们工资里均摊了。”温羲和调侃道。
医院病人逃费的事时常发生,尤其是在经济不怎么发达的这个时代,动手术可能要好几百,检查费也居高不下,但倒也不是医院开高价,这些价格都是上面定的,毕竟仪器设备什么的都得用外汇进口买。
温羲和转正之前,还不用均摊这费用。
反倒是转正后,见识了一把。
协平这种大医院,一个月跑单的治疗费可能就好几千,这笔钱每个人匀一匀,就得被扣十几二十几块。
温羲和现在一个月工资一百三十多,被扣也心疼。
她还是单身,不用养家糊口,那些拖家带口的医生护士能有多憋屈,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当万院长把这个好消息在会议上说出来的时候,各科主任看温羲和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温羲和心想,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感谢孙家姐弟俩捐款。
“还有另外一个事,羲和的医术大家也有目共睹,虽然年轻,但现在各单位都在倡导干部年轻化,我觉得咱们医院也要与时俱进,所以我想破格提拔她为副主任,有人有异议吗?”
万院长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扫过众人。
她素来和气,但绝不是软柿子。
各科主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又考虑到万院长的面子,自然没反驳。
郝主任倒是听了这话后一肚子窝火,凭什么,他升到副主任可是花了足足八年,这温羲和才来多久,一年都不到,凭什么能成为副主任。
“万院长,我也很欣慰小温的医术,可这是不是不合适,小温今年才二十岁吧,咱们医院比她年纪大,资历深的好多医生都没被提拔呢。”
郝主任正襟危坐,皱着眉头,眼神看向众人,似乎在博取众人的意见,他眼神落在温羲和身上的时候,顿了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小温,你别多想,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就事论事。”
温羲和微微一笑,“郝主任,按照您的说法,咱们医院好多医生岁数都比您大,那为什么您是主任,不应该是他们才是主任吗?我这也是就事论事,您可别多想。”
“咳咳咳。”
曾主任正喝茶,听见温羲和这话,差点儿没呛死。
他手捂着嘴咳嗽好几声,附和道:“我赞同万院长的提议。”
其他主任或许有人不赞同,但这节骨眼,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万院长拍板说道。
郝主任脸都快绿了。
第12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二天
尽管钱万里叮嘱过不许胡乐天找温羲和麻烦, 可胡乐天看着隔壁曹老太太的病好了,自己的提成两百块没了,那是心如刀割啊。
那可是两百块钱, 省着点吃喝能撑一年呢。
胡乐天这人心胸狭窄,钱万里说的话他也没怎么放心上,瞅着个时间,跑到医院来挂号。
还别说, 温羲和现在的号可不好挂。
胡乐天装了可怜, 才从一个老太太手里骗到一个号码。
“下一个, 进来。”林露冲外面招手,胡乐天手捂着肚子,哎呦哎哟地喊着从外面进来, 他今儿个来就是纯粹来找茬砸招牌的。
还喊了个八卦日报的孙记者过来。
孙记者现在就埋伏在外面,等着拍照。
温羲和在金豆子她们报纸上写的专栏很有受众, 带的报纸销量也很不错, 八卦日报那边也早就不乐意了。
“坐下吧,你哪里不舒服?”温羲和对胡乐天问道。
胡乐天坐了下来, 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他靠着墙壁道:“大夫,我哪里都不舒服, 哪里都疼。”
温羲和对胡乐天这种回答见怪不怪, 望闻问切当中,之所以问排在第三, 就是因为很多病人其实对自己身体状况并不怎么了解,而且疼痛这两者其实是有区别的,疼是疼, 痛是痛。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温羲和对胡乐天说道。
胡乐天很配合地伸舌头。
温羲和看了下舌苔,舌苔白而滑腻,分明是肾虚,等一把脉,舌诊的结果的确没错,不过,这肾虚顶多就是那方面不行,不至于哪里疼痛。
“你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嘛?”
胡乐天摇头,一脸诚恳道:“没有啊,我没乱吃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肚子胃部这里特别疼,大夫,我听人说现在很多人得癌症,我会不会是胃癌啊?”
温羲和笑着摇头道:“这你倒是可以放心,你没得癌症,脉象上就是有些气血虚弱,没什么大碍。”
“大夫,你说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胡乐天身体前倾,靠得离温羲和很近。
“我这身体真的不要紧吗?我还年轻,我可不能死!”
胡乐天的嗓门大,门没关着,一时间,外面的病人们都被这屋里头的动静吸引了,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什么情况?这个男同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就是啊,脸白的跟鬼一样,怕不是有什么绝症吧?”
几个大爷大妈冲着胡乐天指指点点。
胡乐天心里暗自偷笑,这正是他来之前脸上涂粉的目的,他把脸擦得面无血色,谁看了不得怀疑他快要挂了。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儿。”林露跟李晓白都受过培训,知道有些病人精神状况可能不正常,这会子都为了护住温羲和,上来温声相劝。
李晓白冲对面的李护士使眼色,让李护士赶紧去喊保安过来。
胡乐天一把推开阻拦的林露,林露到底没料到胡乐天居然会突然动手,猝不及防被推得摔倒在地,手都擦破皮了。
温羲和忙搀扶她起来,拧着眉头看向胡乐天,“你是来干什么的,捣乱的嘛?!我说你没事就没事,难道非要说你有事才行。”
“我这气色你们说我没事,我肚子疼得跟刀子在里面捅一样,亏你们医院还名声在外,要我说,你肯定是个庸医!就是你们这种大夫,害死了我们这么多中国人!”
胡乐天指着温羲和的鼻子骂道:“鲁迅先生都写书骂你们呢!”
温羲和要是这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个来找茬的,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她真是气笑了,看了一眼林露擦破皮的手,牙齿咬了咬唇颊肉,让李晓白扶着林露站到一边去,看向胡乐天,“你这么说,那我只能告诉你,你确实有病。”
胡乐天似笑非笑地看向温羲和,眼神带着嘲讽,“那你说我得了什么病?”
“你手伸出来。”温羲和对胡乐天说道。
胡乐天伸出手来,心里不以为然,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这小大夫长得还挺标志,他正这么想着,就嗷地一声惨叫出来。
胡乐天拼命地想抽回手,可温羲和那双手看似柔软,这会子却跟钳子似的抓着他的手,脸上神色似笑非笑的,“怎么,疼了?”
“疼死了,松手,松手!”胡乐天疼得都蹦起来了,不断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温羲和心平气和,“疼就对了,你按按你的右肾,是不是感觉有点酸胀?”
胡乐天现在疼的都要飙尿了,他抽不出手,愤恨地看着温羲和,还得感受自己的腹部的感觉,忽然,他脸色变了,自己的肾的确酸酸涨涨的。
“你你这对我动了什么手脚?”胡乐天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温羲和道:“不要冤枉好人,我可没对你动手脚,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刚才那么发火,没办法我只能告诉你本人了。你的肾部出了点问题。”
温羲和说这话的时候,垂下头叹了口气,又摇摇头,一副无奈的表情。
胡乐天脑瓜子嗡了一下,他下意识反驳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我身体好着呢,平时什么疼痛都没有。”
“那是因为有些病早期就是没感觉的啊。”温羲和说道,她看向李晓白等人:“你们说是不是?”
李晓白还愣着,倒是林露反应快,道:“没错,就是这样,像什么肝癌,肺癌,都是晚期才会出现疼痛的感觉,等有感觉已经晚了。”
什么肝癌、肺癌?!
胡乐天感觉天都要塌了。
外面围观的大爷大妈还都添油加醋。
“哎呦,还真是这样,我同事老李一直身子骨特别好,大冬天都洗冷水澡,还冬泳呢,有一年查出肺癌,谁都不信,没一个月人就走了。”
“走了也好,享福,这早死早超生嘛。”
“可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种病,这就有点作孽了。”
胡乐天的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浑身都麻了,整个人像是置身在冰天雪地当中。
“大夫,你骗我的吧,我怎么可能得癌症?!”
“哦,你要不信,这么着,你做几个深蹲起立试试看。”温羲和说道,“一般人做十几个深蹲起立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有那病的人,就不好说。”
她松开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地。
胡乐天咬咬牙,推开围观的大爷大妈,在那边蹲下起立。
孙记者拿着照相机躲着角落处,一直等着病房那边的动静,听见那边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时,他赶紧拿了照相机挤过去。
可挤进去后,孙记者懵逼了。
胡乐天不是跟他说让他来拍温羲和出糗尴尬的一面吗,怎么成了他自己出糗丢脸。
“让让,让让,都让开!”保安们跟着李护士急匆匆过来,生怕晚了一步,温大夫就被混混欺负,可过来后,也傻眼了。
那混混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满脸是汗。
保安疑惑地看向李护士,“李护士,这就是你说的来找茬的人?”
李护士看了看人,的确是这么个人啊,刚才就是这孙子推林露的。
“赵叔你们来的正好,这个人是来捣乱找茬的,麻烦你们把人带走。”温羲和见到保安们过来,心里松了口气,说道。
保安们二话不说就把累的跟狗似的摊在地上的胡乐天拖了起来。
胡乐天这时候再傻也反应过来,自己被刷了。
他手指着温羲和,气得发抖,“你你耍我?!”
温羲和一脸无辜,“我怎么耍你了,我一开始就说你没病,你自己不信啊,你就是有点肾虚,不过不要紧,肾虚是死不了人的。”
对一个男人来说,被爆出肾虚无疑是一件很丢脸的事。
胡乐天这时候简直要气炸了。
“那我刚才肾疼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刚才怎么会只做了几个深蹲就受不了?”
温羲和觉得好笑,“刚才我按的是你鱼际穴,那地方谁按了谁肾疼,何况你还肾虚,至于深蹲,你那么紧张,呼吸不过来,自然做不了几个深蹲,这位男同志,请你以后要捣乱找茬,上别的地方去,我这还给你留了面子,你还有些暗病我可没说出来。”
这已经够丢人的了。
胡乐天简直要气死,他想挣开几个保安,朝着温羲和打过去。
那几个保安可不是吃素的,直接把人拖出医院,丢了出去。
胡乐天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孙记者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他,摇了摇头,他对胡乐天道:“胡乐天,你怎么这么没用,一个女人你都搞不定,我这刚才能拍什么照片,真拍了也都是你丢脸的照片。”
这可没什么价值。
他们要的照片是温羲和被病人质问,名声破灭。
而不是一个小混混被医院扫地出门!
胡乐天本就在气头上,听见孙记者这话,更加是气不打一处来。
“温大夫,您真是这个!”李护士等人在听了来龙去脉后,都不禁对温羲和竖起大拇指。
温羲和拿了碘伏给林露消毒,林露的伤口还好不严重就是擦破皮,她道:“没什么,不过现在混混真是越来越多,今儿个这混混怕不是想来讹钱的。”
“可不是,现在治安真是越来越差。”李晓白点头道:“之前我们去逛街都碰上有人路上抢劫,本来以为咱们医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谁知道会碰上这茬子事。”
“这回头得反应给院长,想些办法,今儿个得亏那混混是没拿刀进来,要是碰上个精神状态不正常的,那还得了。”
温羲和神色严肃。
虽然这种事可能是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但不代表不可能发生。
胡乐天丢了人,回家后又被爹妈哥嫂嫌弃,他这人永远不反省自己,只会觉得是别人的错。
“你这上哪里闹事去了,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儿?”胡父看着儿子灰头土脸的回来,正抽着烟,满腹怒火。
胡乐天拿起桌上的碗筷,直接就吃,他嫂子出来后,看见自己的碗筷被他用了,脸拉下来,“小叔子,这是我的饭。”
“你吃我的。”胡乐天他哥拉过媳妇,把自己那碗饭给她。
嫂子不乐意,甩了下手,直接回房去了。
他哥看他一眼,道:“你一天天不着家,也不给家里家用,凭啥吃家里的饭。”
胡乐天不乐意了,“凭啥,凭这里是我的家!你们不给我吃,我还偏吃了。”
他把所有饭菜都扒拉到自己碗里头,把一家子气得都回屋没搭理他,他心里头才痛快了些,可一想到今天出糗丢人,还损失了日报那边给的钱,就肉疼。
郑老大正在家里陪着怀孕的媳妇看电视,听见敲门声,还不想搭理。
他媳妇不耐烦,道:“去看看到底是谁?要是又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可不许你跟他们来往!”
“这是当然。”郑老大说道。
他光着膀子过去,等开门一看,看见是胡乐天时就要关门,胡乐天赶紧拦住,“郑老大,别啊,我是来给您送钱的!”
“送钱,送什么钱,你小子天天穷得叮当响。”郑老大不屑地说道。
就算是混混,那也分人的,郑老大这种是有自己正经买卖,但需要跟人打架护住生意,不过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随便欺负人,胡乐天这种小混混却不同,游手好闲,到处招摇撞骗。
别说正常人看不起,就是乞丐看了都得吐一口唾沫。
胡乐天道:“老大,你听我说完再说啊,你知道协平医院的温羲和温大夫吗?”
郑老大本来都要关上门,听见这话,手上动作停住,看向他,“你说谁?”
“温羲和啊,挺年轻一个女大夫,八卦日报那边要找她麻烦,给钱,五十块呢,那报纸可有背景了。”胡乐天道:“他们跟日本人还有合作呢,可有钱了。”
“温羲和,是不是个子瘦瘦高高的那个?”
郑老大双手抱胸,问道。
胡乐天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她。”
“你打算让我怎么找她麻烦?”郑老大上下打量胡乐天,眼神带着端详。
“把她套麻袋打一顿,打断她的手脚,让她知道厉害!”胡乐天眼神里透出阴狠的神色,他这人最好面子,偏偏被温羲和在众人面前戏耍了一番,还被说出自己是肾虚。
胡乐天能不记仇才怪了。
“哦,这样啊。”郑老大点点头,若有所思,他把门带上,勾着胡乐天的脖子,“走,咱们去别的地方聊聊。”
郑老大媳妇在家吃香蕉看电视,看着看着,发现郑老大出去好一会儿还没回来,正要去看看怎么回事,他就回来了,手上还带血。
“这怎么了?”
“没事,刚才有个傻逼来找我去教训温大夫,我给他上了一节课。”郑老大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把手,他媳妇骂道:“这是什么傻逼,这事可得告诉温大夫,让她小心点儿。”
第12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三天
周六早上, 温羲和跟郑老大去了一趟那钱大夫骨科诊所。
地方是真偏僻,没个熟人带路,找不到。
郑老大指着那诊所, 对温羲和道:“就是这地方,胡乐天说这诊所是你们医院那什么钱万里家里开的。”
温羲和拧着眉头看着那诊所,巴掌大的门面,门口却排起长龙, 看得出人实在不少。
她跟郑老大招呼一声, 戴上口罩朝那边走过去, 排在队尾。
前面是一对母女,温羲和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那小姑娘看上去像是初中生, 拄着拐杖,回头的时候有些警惕, 看见是个女同志, 才稍微放松,“有什么事吗?”
“这诊所治疗效果好不好, 我爸摔了,听人推荐过来。”温羲和拧着眉头, 做出担忧状。
小姑娘看了一眼一旁数钱的亲妈,小声道:“效果我觉得一般, 可我妈说人家报纸上都有报道, 肯定有疗效,我涂了药膏后觉得好了点儿, 可是太慢了,还很贵。”
“很贵,这边治病怎么收费?”温羲和打听道。
小姑娘倒是很乐于助人, 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来,可能也是因为排队太久,无聊。
温羲和听见价格后,真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诊所一瓶药膏居然要三十块,治疗一个疗程一百块,保证彻底治好给五百,好家伙,比抢劫还来钱快。
郑老大也听得咋舌,道:“这么挣钱,那早知道我改行不当生鲜贩子,给人看病去了。”
温羲和托小姑娘多买了一罐,跟郑老大去一旁等着。
等拿到药膏后,她拧开药膏看了看,稀拉拉的跟麦芽糖似的药膏,药味很淡,温羲和心里头一股无名火起。
温羲和不动声色,送走了郑老大,先回家去。
她路上还顺带买了两条草鱼,打算一条自家吃,一条送给林玉兰那边。
到家里头的时候,她刚提着鱼进去,就瞅见客厅来人了,林玉兰在不出奇,林卫红的大嫂张梅花居然也在。
温羲和愣了下,跟对方点了下头,提着鱼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温萍钻进厨房来,跟她道:“你知道我大舅妈来干嘛吗?”
“干嘛?”温羲和用肥皂洗着手,随口反问道。
温萍拿了两个杏子过去冲洗,对温羲和道:“她来说和我小姨跟小姨夫。”
温羲和脑门上冒出个问号出来。
张梅花这没事吧?
与此同时,张梅花手里摸了两颗葡萄,看向林玉兰道:“玉兰,你可想好了没有,这种好事千载难逢啊。”
张梅花说着,眼神不住地打量林卫红家这边,越看她是越眼红。
自己这大姑子穷酸一辈子,嫁给个大学生也没过的比别人好,谁知道临到中年,居然踩狗屎运,都过上这种好日子了。
这大房子,可比他们家要买的那套房子还大个两三倍。
林玉兰手里握着杯子,“嫂子,当初离婚的时候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以后各不相干,他找我复婚,呵呵,给多少钱我都不答应。”
“你是不是傻,他愿意出五千块呢。”张梅花急的拍大腿说道。
林卫红听着张梅花的语气,觉得有些不对,怎么说她也认识孙建设二十多年了,孙建设这人从来就不大方,初婚娶她妹妹的时候也就给四十块钱彩礼。
别看那是六十年代左右的事,那时候普通彩礼也不低,至少要一百块呢。
现在怎么突然肯了。
“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怎么肯给这么高的钱?”林卫红试探道。
“嗨,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家惹上麻烦事了,有人想告他们拿回那些古董金条,所以才——”张梅花下意思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好,赶紧捂住嘴巴。
可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林玉兰跟林卫红对视一眼。
林玉兰冷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他是怕我作证,所以才这么着吧。”
张梅花脸上堆着笑容,“一夜夫妻百夜恩嘛,何况他们家现在可有钱了,还有那么些古董金条,小姑,也不是我说你,要我是你,我就嫁过去了,这不能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实在不行我儿子将来给你们养老啊。”
厨房里,温羲和跟温萍听着,都不禁想出去打人了。
温萍忍不住开口骂道:“还真不要脸!”
“说谁呢,谁不要脸?!”张梅花被道中心病,站起来冲厨房那边骂道:“小萍,你别以为大舅妈不知道是你的声音。你一个晚辈,怎么敢这么对长辈无礼?!”
温萍炮仗脾气上来,是真不忍,直接甩开帘子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对张梅花道:“大舅妈,我要不是看在咱们是亲戚份上,我都想拿大扫把撵人了,你算的真精明,我小姨去填他们孙家的坑,下半辈子幸福没了,你儿子给他们养老,好继承他们孙家跟我小姨的钱是吧,你这么精明,怎么不投胎成一把算盘啊,那才配得上您的心眼。”
“你个死丫头,你胡说什么,我是为你小姨好,她这岁数了,没男人没孩子,将来多凄惨。”
张梅花心里的小九九都被说出来,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我呸呸呸!”温萍指着张梅花,“你有儿子,有男人,也没见你过得多好 ,你瞧瞧你自己什么样,我小姨什么样,你住什么房子,我小姨住什么房子,我小姨将来我给她养老,你将来能指望你儿子养老那才奇了怪了,就你儿子那流氓样!”
“你说什么!”
张梅花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自己生了个宝贝儿子,为林家传宗接代。
她打从心眼里看不起林玉兰,觉得她实在太可怜了。
因此,孙建设提出让她来当媒人,说成了给她两百块的时候,张梅花直接就答应了,她自己还觉得是在做好事,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嘛。
张梅花气得要扑过来动手打温萍,她是真不客气,直接脱了鞋子抄鞋子冲过来,温羲和眼神一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反身一拧,鞋子到地上,张梅花疼得龇牙咧嘴,“松手,松手!”
温羲和松开手推了一把,张梅花一屁股摔在地上,愤恨地看着她们,“你,你们狗咬吕洞宾!”
“你才是狗,谁稀罕你自以为是地来做好事了,滚,你跟我爸妈还有我大哥说,从今以后,我林玉兰跟他们断亲!”
林玉兰涨红了脸,双手紧握,声音颤抖地起身说道。
张梅花愣住了,“断亲,你疯了,你不怕没娘家给你撑腰,被别人欺负嘛?”
“什么娘家,我活这么多年,你们给我撑过腰吗?”林玉兰对家里头不是没有幻想的,可她离婚到现在,家里头那边一点儿消息没有,二哥二嫂还知道安慰她,爹妈跟大哥大嫂却是跟死了一样。
她不是不知道,他们估计是怕她这个离婚的女儿回娘家住,给他们添麻烦。
但她没想到,娘家还能做得这么绝。
以前不知道孙家是坑也就罢了,明知道是坑,为了孙子,还要推她下去。
林玉兰对张梅花道:“你回去告诉孙建设,要是有人来找我作证他们家贪占别人家的财产,我一定免费作证!”
第12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四天
“什么, 她真这么说!这死丫头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听见大儿媳妇张梅花转述林玉兰的话,林东海气得从炕上坐起来,手里的旱烟都摔在炕桌上。
王亚宁多少有点不信, 她狐疑地看向张梅花,道:“老大媳妇,你这是胡说八道吧,玉兰她敢这么说?”
张梅花不乐意了, “妈, 千真万确的事, 你们不知道,小姑现在都恨死咱们家了,我还被他们撵出来, 摔了个屁股蹲呢,疼死我了。”
张梅花说着, 伸手揉揉屁股, “要我说,早就在离婚之前, 小姑跟咱们家就离心了,不然离婚这么大的事, 怎么不跟咱们商量,还有, 爸妈, 不是我挑拨,大姑也不对, 小姑傻,不跟咱们商量,她怎么也不跟咱们说呢, 这么大的事,咱们还是听别人说才知道,还有,小姑手里头那八千多块钱,她也不给家里。咱们家现在住这破房子,可大姑小姑她们呢,住的地方可好了,那房子就跟地主住的一样宽敞,屋里头都是家电,那大沙发,可怜我儿子,长这么大岁数了,空有两个姑姑,一点好处没落到。”
张梅花越说越嫉妒,眼睛都快红了。
她丈夫有点不信,林炼钢道:“你别是吹的吧,大妹小妹能有那么好的福气,还什么满屋都是家电,我们领导家里头有一台彩电,都吹了好几年了。”
“真的,你们不信,咱们去看看,爸妈,我是横竖劝不动小姑了,小姑父多好的人,二婚都愿意出那么多钱的彩礼。”
张梅花说道:“这好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林东海夫妻俩不言语。
现在林家房子拆了,赔了两千多块,一家五口在北京白纸坊这边租了一套房子,比起之前住的稍微阔绰点儿,有两个房间,可地方还是很狭窄。
林东海夫妻是想买一套房子给大儿子一家住,也是给自己家里养老,可两千多块够干什么的,要是去郊区买,那是能买到地方宽阔一点儿的房子,可太远了,儿子儿媳妇又说孩子教育得抓紧,将来才能当大学生。
宝贝孙子林耿峰说,等考上大学生,当上干部,将来给他们买房买车。
夜里头,王亚宁推了推林东海。
林东海也没睡着,问干什么,他们家夜里为了省钱,连煤油灯都不点。
“你说老大媳妇说的是真的假的?”王亚宁问道。
林东海掀开被子,盘腿坐在炕上:“老大媳妇那人说话难听,可不会瞎编乱造,保不齐大妹小妹真的发财了。”
“那断亲的事?!”王亚宁心里头一紧,急了。
培养孩子这么大,为的是什么,还不为得是将来孩子们哪个发达了,能给他们养老。
他们原指望老大能成器,一门心思都花在老大身上,谁知道老大那么没用,指望老二当兵能当上军官,谁知道退役了,还娶了那么个糟心媳妇,如今都分家出去。
真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到,是林卫红姐妹俩过上好日子了。
“断亲,天底下哪里有这种规矩,爹妈养这么大,花了多少心血,说断亲就断亲,想得美!”
林东海气愤不平地说道,“老大媳妇说小妹分了八千多,这八千多让她拿出来,给家里头买房,大不了将来让耿峰给他小姑养老。”
隔壁屋里,林炼钢跟张梅花对视一眼,两人都咧开了嘴角。
周日这天早上,温建国早早去买了包子油条豆浆,因为两家离得近,索性招呼林玉兰她们过来一起吃,林玉兰带了林欢欢过来。
林卫红正摆着碗筷呢,看见她们姑甥俩进来,问道:“二哥二嫂呢?”
“五点就去进货了,买菜买肉。”林玉兰说道。
林欢欢看见油条,哇了一声,“好大的油条啊。”
温建国笑着拿了一根油条给她,“拿着吃吧,现在市面上卖的油条是真的大了不少,还不用粮票,五分钱一根。”
“五分钱也不少了。”林玉兰虽然手里有钱,但以前节俭,现在性子也没变,她那边跟林援朝夫妻合伙吃饭,一个月伙食费控制在六块钱左右。
“是不少,要是搁在以前可不敢这么吃,现在不是家里头负担小了嘛,我们那边房子今早上刘老太太打电话来说已经有人看上了,说是一个月给十块钱租金。”
温建国眉开眼笑地说道。
“那是不少,一年下来也一百多了。”林玉兰也替他们家高兴。
温建国他们那套房子对他们来说是不大,可对别人来说,客厅完全就可以不必,还能隔出两间房来,因此,十块钱租金算是物美价廉的。
“大妹,小妹!”
温羲和等人正吃着早饭,林东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因为家里没没关门,他们长驱直进,等到客厅的时候,看见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色,林炼钢眼睛一下就红了,这么丰富的早餐,大妹一家真是发了。
居然这么自私,一点儿也不想着娘家。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温建国一看岳父岳母等人进来时脸色不渝,就知道来者不善,他也了解自己媳妇脾气,林卫红那暴脾气上来,容易把事情闹僵,因此先开口,还在桌底下冲林卫红偷偷打手势,让她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要吃油条!”林耿峰早上可没吃,张梅花特地叮嘱他到了大姑家吃好吃的,这会子他看见林欢欢手里的大油条,二话不说冲过来,抢走林欢欢的油条。
林欢欢愣了一会儿,小手抓了抓,发现油条没了的时候,那油条已经进了林耿峰嘴巴里。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那么好欺负,当下就上手给了林耿峰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林耿峰。
张梅花反应过来时,林欢欢已经拿回油条,气鼓鼓地瞪着林耿峰。
“你干什么你,你敢打人,谁教的你啊!”张梅花怒不可遏地指着林欢欢。
林玉兰护在林欢欢跟前,瞪眼看向张梅花,“大嫂,你想干什么,孩子们打打闹闹都是闹着玩的,这不是你自己之前说的吗?”
“你——”张梅花哪里肯忍,林耿峰可是林家的长房长孙。
“好了,老大媳妇,别丢人现眼!”林东海呵斥道,林炼钢拉了拉张梅花,张梅花咬咬下唇,恨恨地盯着林玉兰等人。
林东海看向林玉兰等人。
“玉兰,卫红,你们俩到底是谁教的,你们两家搬家都不用跟家里说一声吗?还有你玉兰,你嫂子好心好意帮你跟你丈夫复合,你怎么还打人,还说什么断亲!”
张梅花直接扯着嗓子道:“爸,还用问为什么,他们发达了,怕咱们穷,沾他们的光,是不是?!”
林卫红厌恶地看了这个大嫂一眼,“爸,我们搬家跟家里说什么,说了,家里头难道是打算给我们添什么家电还是给我们钱啊,二哥二嫂搬家的时候可是给了我们红包。”
林东海被问得一噎。
他哪里是来给钱的,是来要钱的才对!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们对家里头很不满?!”林东海质问道:“家里头怎么亏待你们了?没有我跟你妈拉扯你们,你们怎么长这么大,好了,现在你们一个个过上好日子了,都把爸妈忘到脑后去了!”
“爸妈,咱们别绕圈子了,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来是为什么,不就是想要钱吗?是不是?”
林玉兰冲林卫红摆摆手,上前一步质问道。
林东海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然后语气理直气壮:“当儿女的赡养父母理所应当,何况你们有钱,你大哥家还苦着呢,你们拉拔一把你们大哥,不是理所应当吗?”
林玉兰看向林炼钢。
“大哥,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林炼钢一脸憨厚模样,他眼神好似很诚恳似的看向林玉兰,“玉兰,咱们都是一家人。”
“大哥,你别跟我们装傻,是一家人吗我们?”林玉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小的时候,家里头养了一只鸡,那只鸡是偷着养的,我跟大姐二哥天天到处挖蚯蚓喂鸡,辛苦忙活了半年,可那只鸡下的鸡蛋,不都进了你嘴里,好,那个时候,爸妈说你是家里老大,又是男丁,将来要提前工作养家,所以我们几个都没说什么。每次过年,爸妈只给一人做衣服,也是你,你结婚早,彩礼那时候要足足三百块,这笔钱凑不出来,不还是二哥补上的。”
“从小到大,爸妈都说你是老大你吃亏,让我们让着你,可到现在大家都多大岁数了,大哥,您今年快五十了吧,还要我们让着你、拉拔你,就算是一头猪,拉拔这么多年,也该出栏了吧!”
“你你怎么这么说你大哥!”
林东海气得脸都红了,脑门上青筋暴起。
林炼钢也动了肝火,怨恨地看着林玉兰,“你得意什么,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手头上有那点钱有什么用,迟早也要坐吃山空,我们好心好意来给你个机会,你不知好歹,等着后悔吧!”
“玉兰阿姨,卫红阿姨——”
陈双双跟章冷言过来找林玉兰,在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
她们俩进来后,看见林东海等人,愣了愣,上下打量。
章冷言看得出这群人跟温家人好像不对付,心里晓得她们俩怕来的不是时候,她冲林玉兰等人笑了下,道:“玉兰,店里面有点事,需要你去处理,你们这边……”
“玉兰,你去忙正事去,这边我来处理。”
林卫红干脆利落地说道,“还有羲和,你也跟着去。”
林玉兰犹豫,温羲和直接拉着她走,林东海等人还要喊住她们,可见陈双双她们衣着光鲜,气质不凡,心里头难免有些怵。
等她们走后,林卫红看向林炼钢,“大哥,爸,妈,你们怕是不知道,玉兰已经跟人做生意,是个店长,她合作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有背景,你们想闹就闹吧,大哥你那单位工作是不是干腻味了,大嫂你家弟弟可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
“你这是威胁我们?!”
林东海难以置信。
王亚宁道:“大妹你疯了,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那也得看什么情况,你们老实,咱们就相安无事,小妹说的断亲不是假的,不但是她要断,我们家也跟你们断,从今以后红白喜事咱们都不用往来,爸妈你们要是想折腾,就想想大哥大嫂吧,大哥大嫂,你们要是想试试我的话真真假假,咱们就走着瞧。”
林卫红的话掷地有声。
第12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五天
“那边不会有事吧?”
陈双双很担心温家那边, 刚才那些人一看就来势不善。
温羲和道:“不用担心,我婶子镇得住场面的,你们来倒是有什么事?”
药膳店还没开业呢, 开店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六月中旬,现在前期准备是招聘人手还有采购食材这两个重点,前者不是问题, 后者药材方面不成问题, 河北那边的药材源源不断, 食材方面章冷言跟林玉兰这些天都在找。
章冷言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我开车带你们过去,你们看见就知道了。”
她一脚油门, 直接把车开到药膳店附近,车子开过药膳店, 过了一个拐角, 忽然门庭若市,温羲和记得这个馆子之前是做东北菜。
因为物美价廉, 分量不小,所以生意还不错。
但生意可没今天这么好, 再定睛一看,好几个服务员都在拉路人进去, “百姓药膳店, 今天开门营业,打二折!”
“怎么也是药膳店?”林玉兰摇下车窗, 从车窗往前面看,脸色黑了下来,这药膳店的装修几乎跟他们的店一模一样, 若是不仔细瞧,只怕还以为两家店是同一家。
“这都是我不好,这店是那张世宁开的。”
陈双双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脸上露出愧疚神色。
温羲和看了看店,道:“你们没发现这间店之前有动静?”
林玉兰道:“我们是知道这家馆子装修,还以为是东北菜老板自己要扩大营业,也没多想啊。”
现在餐饮业最好做,人人都爱下馆子,手艺只要不差,都有的挣。
像是林援朝跟翁彩霞夫妻俩的饺子店,每天都能挣到百来块钱,夫妻俩挣钱那叫一个起劲。
两家饭店虽然临靠着,可之前谁也没担心过,毕竟药膳店跟东北菜是两个不同赛道,药膳店是做富裕人群市场,比如港澳台商、华侨跟国内第一批富裕起来的人群。
这个群体价格不敏感,只要东西好,味道足,有效果,那不但回头率高,还能带来不少客人。
可谁想到,好好的东北菜馆子突然转行了。
“张世宁有这本事?”温羲和不信邪,盘下馆子要钱,装修要钱还要人脉,张世宁一个大学生,哪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
她话音刚落,就瞧见山本一郎跟张世宁两人从那百姓药膳店出来。
许是冤家路窄,那山本一郎也看见了温羲和,他不知跟张世宁说了什么,两人并肩走过来,山本一郎走到温羲和座位旁边,微微弯着腰,“温小姐,许久不见,这么巧咱们在这里碰上面了。”
温羲和坐在后座,一点儿没下车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面带嘚瑟的张世宁,唇角掠过一丝讥讽,冷笑道:“我算知道什么叫做狼狈为奸,这家药膳店做起来是你出的钱吧?”
她说是询问,但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山本一郎微微笑:“张先生是个敢想敢为的人,我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咱们的店靠的这么近,不过,温小姐有本事,想必不怕竞争。”
“你们打二折,这可是恶意竞争。”
陈双双咬牙怒道。
“你们也可以打折啊。”张世宁无赖地说道,“横竖你们不是也有钱吗?咱们靠真本事说话。”
陈双双气的想下车打人,章冷言拉住她的手,对他们说道:“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她开车回了店里,王大厨正在培训几个新员工,看见她们回来,吩咐几句话,脱了围裙过来,“几位老板,那边的情况——”
“我们看见了。”林玉兰说道:“王哥你不用操心,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那就好。”林玉兰的镇定,让王大厨心里松了口气。
他是被挖过来的,章冷言给他开的工资不少,王大厨自然不希望这家店倒闭。
进了店长办公室,章冷言拿水壶烧水,看向众人,“这事大家得想想办法,看看该怎么办。”
“先静观其变,咱们准备好店里开业的事。”温羲和道:“不能乱,咱们的本钱不输人,若是自乱阵脚,那才是真的输了。”
“这话也有道理。”章冷言想了想,点头。
陈双双锤了下桌子,把众人吓了一跳。
众人看过去后,她才气鼓鼓地说道:“他们也太不要脸了,尤其是张世宁,药膳店要开,他可以去别的地方开啊,北京这么大,干嘛非要开在咱们店旁边。”
温羲和道:“这估计是山本一郎的主意了,他跟我过不去,张世宁找他拉投资,自然是山本一郎说在哪里就是在哪里。”
只是张世宁自己一个人,完全没必要自找麻烦。
两家店开的这么近,对彼此都不是什么好事。
山本一郎神清气爽,只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他先前试图撺掇山本社长不要收购制药厂那边给的药材,但山本社长怎么也不肯答应,眼看着百姓堂跟制药厂反倒是挣得盆满钵满。
山本一郎半夜都能气得睡不着。
因此,张世宁找上门来的时候,山本一郎考虑了下就答应,他对张世宁叮嘱道:“这家店可得好好经营,这可是我的本钱。”
一个小小的药膳店,山本社长那边可不放在眼里,山本一郎是自掏腰包,为了让那东北菜老板搬走,砸了两倍的钱,才让人离开的。
虽然在日本挣钱容易,可山本一郎的存款并不多。
“是,山本先生,请您放心!”张世宁毕恭毕敬道。
星期一的早上,例行早会。
郝主任意气风发地来到会议室,温羲和跟万院长姗姗来迟,他还开口调侃道:“温大夫,你这跟万院长关系可真亲近。”
温羲和看了郝主任一眼,笑了下,没接这话。
郝主任看她棉花似的,不由得感到没劲。
会议上万院长循例总结了上周的事,这种会议一般都很枯燥,郝主任手里把玩着笔,脑子里想着出国后怎么想办法黑在国外。
“郝主任,有件事我想问您,跟药膏有关的事。”
温羲和的话,让郝主任身体一震。
郝主任抬眸看向温羲和,“药膏,药膏能有什么事,效果不是挺好的?”
温羲和看着他,这人做贼心虚真就是这样,不打自招。
不过。
“我说的是我调制的狗皮膏药,我来咱们医院不久,有个问题想问下,要是有人拿医院的药品在外面谋利,这种事,医院该怎么处置?”
会议室众主任都议论纷纷。
心外科蓝主任道:“有这种事,当然是开除!”
“没错,医院的药品是属于公共的,这种行为搁在以前,那得下放到农场去!”曾主任也附和道。
“那如果是拿药方呢?”温羲和道。
她眼神看向郝主任。
郝主任心生不悦,温羲和说这话看他干嘛。
他还不至于这么缺德,“那也一样按照规定开除,还要罚款!”
温羲和点点头,看向万院长,“院长,您说的对,郝主任的确是大公无私的人,我也看出来了,他也没包庇钱万里。”
“钱万里,跟他有什么关系?”曾主任惊讶问道。
温羲和看了看万院长。
万院长手里的笔在文件上敲了下,“都安静,温大夫之前跟我汇报了个情况,我亲自去调查过,的确是如温大夫所说,钱万里利用职务方便,在外面使用温大夫贡献出来的药膏配方攫取暴利,并且还宣称是自家的,在报纸上打广告。这种事医院绝不姑息,允以开除,记过罚款!所赔偿金额,都归温羲和。”
郝主任只觉耳旁像是有一道惊雷一般炸开。
开除?
他倒是跟钱万里没多少感情,可打狗还得看主人,钱万里是他手下的医生,开除他,那他面子往哪里搁。
会议室众人都惊呆了,这时候反而安静得不行。
门口有人敲了敲门。
万院长喊了一声进,只见会议室门打开,保卫科的两个同事一左一右夹着钱万里,钱万里脸色灰白,显然已经在外面听见刚才的话。
“钱万里,你应该知道医院对你的处置,你有什么解释?”
万院长看向钱万里,脸上透出几分失望。
钱万里看向郝主任,眼神带着奢求。
郝主任脸色铁青,避开他的视线,心里头恼怒不已,他现在算明白温羲和跟万院长怎么来的这么晚,这分明是给他设了个圈套。
钱万里怎么说也是他的学生,他的手下,发生这种事,万院长难道不应该跟他先商量商量吗?
“郝主任,您是了解我的,我是一时糊涂,真的,我家里缺钱,没办法才这样。”钱万里拼命地冲郝主任使眼色。
郝主任却反而黑着脸道:“你不用喊我,你干出这种丑事,丢了我的面子,还想指望我帮你说话吗?”
郝主任义正言辞地说完,又看向万院长,“万院长,医院的处置我觉得太好了,就应该这么着,不是这样,怎么能杀鸡儆猴!”
“要我说,还太轻了,应该报公安,让公安来把人抓走才对!”
钱万里懵了。
其他人脸上表情也有些惊讶。
跟郝主任一向不把手下医生当回事不同,一般主任医师带新人,多多少少都有感情,毕竟都是同事,以后可能相处几十年。
郝主任跟钱万里两人交情也算不错,众人经常看见他们俩一起在食堂吃饭。
按理说,郝主任就算不帮忙说话,也没必要这么落井下石。
这反倒是叫人觉得郝主任实在太冷血无情。
“好,好,你个老不死的郝德西,我算看出你是什么玩意,我天天请你开小灶,你就这么对我,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万院长,我要举报,郝主任他也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钱万里激动地喊道。
第12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六天
“你胡说什么?!”
郝主任动怒, 起身的时候椅子划破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惊惧交加,冲着钱万里道:“你自己做了缺德的事, 可别胡乱攀咬人!”
“我攀咬人,我攀咬谁了,咱们医院的那些医疗废物,你没动用关系, 让人把那些东西倒卖到其他地方, 重新清洗了当全新的卖?”
钱万里是破罐破摔, 什么也不管不顾了:“还有,之前医院考评的时候,你没暗示我们, 给你送红包,你多给高分?!”
“就连之前教我们的那些药膏制作方法, 你不也跟别人留了一手,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没告诉大家, 那些药膏制作出来后当天用效果最好,拖得时间越久, 效果就越差!”
钱万里接连爆出三个猛料。
办公室众人都惊呆了。
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向郝主任。
“郝主任,有没有这回事?!”万院长沉下脸, 表情严肃, 唇角紧绷着。
郝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院长,你别听他放屁, 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他这是在泼我脏水!”
郝主任满脸都是冷汗。
万院长看着他,道:“那你的意思是他说的没有一句话是真的了?”
“那是当然!”郝主任急忙说道, “万院长,您是了解我的,我在咱们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来没干过任何违反纪律的事。是,我这人平时是要求比较严格,可我跟曾主任一样的,咱们当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那这方面对学生要求严格不是应该的嘛?钱万里分明是对我心存怨恨,所以才这么抹黑我!”
“郝主任,那要这么说,您的意思是他说的三件事都是假的?”
温羲和忍不住开口质问。
郝主任心里一紧,他对上温羲和质问的眼神时,心里头是有些畏惧跟忐忑的,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锋利清明,似乎知道什么一样。
“那是当然!”
事到如今,郝主任当然不会承认!
“郝主任,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你,为什么你教的治疗方法,在你手上效果很好,在我手上却大打折扣,之前有个病人烧伤,我用你的治疗方案,病人过了好些天伤口才结疤,而之前孙海西住院,你给他治疗,效果却不同凡响。”
曾主任看向郝主任,“这件事,你真的没什么要说的?”
郝主任身上的衬衫都被冷汗打湿了。
“哈哈他当然不可能说,他留了一手,这个药膏他打算留着传家,将来发家致富,怎么可能告诉你们。”钱万里讥笑,笑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郝主任,你的情况比较复杂,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你先停职查看,医院这边会上报卫生局调查,倘若你是清白的,自然不会处罚你,要是真的钱万里说的是真的,医院,也绝不会姑息养奸!”
万院长沉下脸来,说道。
郝主任脸色都白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医院的规章制度有多么严格。
贩卖医疗垃圾二次使用,光是这件事,他就难逃一劫。
发生这么大的事,整个医院都被震荡了。
中午吃饭,温萍喊了温羲和去外面的饭馆子吃饭,吃的炸酱面。
离开医院,温萍才敢打听早上的事,“听医院的人都在私下议论卫生局下午的人要来调查,羲和,这是真的假的?”
“这么大的事,还能有假。”温羲和吃了一口汤,道:“郝主任怕是要被一撸到底了。”
她是真没想到郝主任这么大胆,医疗废物都敢倒卖。
那些针头针管,说到底就算清洗过,也残留了不少细菌病毒!
“该!”温萍拍手叫好:“之前他还表现的挺道貌岸然,谁知道居然是这种人!”
要是真的只是要求高,众人顶多有些怨气,可心里头还是服气的。
但严以律人,宽以待己,那就真叫人无语了。
郝主任回家后,整个人都木了,他太太捂着脸回家的,回家把门带上后,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的,破口大骂。
“你说你,怎么这么糊涂,干这种事怎么能叫钱万里那种小人知道!”
红包跟药膏的事都好说,大不了罚款。
倒卖医疗废物却不是小事。
郝主任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他心眼这么多,这件事我跟老贺私下里干,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郝主任又不傻,这种事哪里能见的了光,当然是私下干的。
可他千防万防,漏算了钱万里这个人,钱万里跟别人不同,他心眼多,加上本身家里诊所就是黑诊所,阴差阳错地得知了郝主任这么个把柄。
原本钱万里是打算利用这个把柄,将来要是有什么提升的机会时拿出来。
现在他家的事爆了,自然不可能再利用这个机会,郝主任又见死不救,因此才索性说出来带着郝主任一块儿死!
“完了,这下都完了。”太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下口罩,看着地板,心比腊月冬天的北风还冷。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郝主任跟太太两人如同惊弓之鸟一样,打了个寒噤。
郝主任冲太太使眼色,太太没好气,但又没奈何,他们住的是医院家属院,现在郝主任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自然出不得声。
郝主任太太走到门口,问道:“谁啊?”
“是我,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这回空手进来的,他满面笑容,春风带雨一般走进郝主任家里,大大方方地在主位上坐下。
郝主任看着他,脸色难看,“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郝桑是聪明人,一半一半。”山本一郎道:“我有朋友告诉我,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以你犯的错,在你们中国,至少要被吊销医生执照,甚至可能要坐牢吧。”
郝主任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你想说什么?”
“我们医院正好缺一个老医生,如果你愿意过来,月薪照旧,山本社长在你们国家有些薄面,他出面帮忙说清,足可以保住你不去坐牢。”
山本一郎笑眯眯地说道。
去友谊医院?
郝主任动摇了,合资医院虽然不像协平医院那么好,上升空间大,可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选择,他现在走出去都被人指指点点,倘若山本不帮忙,他怕是都得坐牢了:“那之前说好的十万块?”
“郝桑,今时不同往日,之前您是清白的,还是名医院的主任医师,那十万块买的是医院的名声,现在,是您没有选择啊,郝桑。”
山本一郎拍了拍郝主任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万院长。”
温羲和知道医院出这么大的事,这几天万院长这边应该会很忙,因此过来的时候心里有些纳闷,郝主任的事不难查,光是钱万里的口供就足以把他钉在耻辱柱上面了。
“羲和,是你啊,坐。”
万院长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她有些疲惫,眼下发黑,眼里满是红血丝。
温羲和道:“您这几天怕是辛苦了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嘛?”
“还真有,中医外科那边,咱们医院没人能顶,我看你身有余力,不如暂时把那边也接管起来。”
万院长含笑看着温羲和说道。
“我?”温羲和惊讶:“那我不是要管两处门诊。”
“没事,合并起来。”万院长道:“郝主任手下的那些医生,也归到你这边来,等到八月份,新楼建成,到时候你单独负责一个项目,做出成绩来,我也好给你申请破格提拔。”
温羲和要是再听不出万院长的意思,那她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郝主任的职位是主任医师,温羲和刚提拔没多久,要直接提,太过惹眼,也容易引得同事不满,上面也不会答应。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是帮医院的忙,临时接手,谁也没话说,之后再做出点儿成绩,被提拔那就属于理所应当。
“怎么着,还不愿意,我都跟副院长他们商量,工资这虽然没法给你发双份,奖金补贴可以多给你。”
万院长揶揄道:“咱们医院回头分房也优先考虑你。”
“我是觉得您对我太好了,我有些不好意思。”
温羲和说道。
万院长道:“没什么不好意思,我愿意扶持你,主要也得你有这本事,另外,郝主任已经辞职了,后天这公告就会贴出来,他去中日合资的那医院,日本人保了他一把。这事你我知道就行,就别跟别人说了。”
温羲和看万院长表情有些愤怒,也多少明白她的不容易。
眼下是中日友好时期,日本人又跟国内很多合作交易,郝主任的事情本该由医院做处罚,就算要辞职也该公事公办,这样才能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日本人却拉他一把,虽然脱离体制,去那合资医院当医生,那就是个普通工作,隐形福利的损失巨大,但这并不足以抵消郝主任应得到的惩罚。
“您别难过,我相信老天有眼。”
万院长被她逗笑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温羲和:“之前就想送给你的礼物,都是事赶事,结果就给忘了,现在正好给你。”
温羲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英雄钢笔,全新的。
万院长慈祥地看着温羲和:“当初我进医院的时候,老院长也送给我一支钢笔,勉励我好好工作,为人民服务,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看见你,就跟看见过去的自己一样,羲和,我希望,将来我身下这把椅子,是你来坐。”
第12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七天
万院长的话, 让温羲和心里沉甸甸,暖洋洋的。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入行以来一直遇到贵人, 周成也好,周素秋他们还有万院长等人,都给了她不少鼓励。
她特地去买了烧鸡肥鸭,预备着今晚添菜, 到了家后, 她瞧见楚源跟温浩洋两人手里都拿着一个模型汽车, 那汽车做得很精致,一看不是一般货色,她把东西放下, “玩具车哪里来的?”
“楚云鹤爸爸给我们的。”
温浩洋抬起头来,说道:“羲和姐, 你不知道, 楚云鹤爸爸真帅,比男演员还好看!”
“真的吗, 你们今天见到他了?”
温羲和知道他们今天去楚家学奥数,蓝韵是有点鸡娃的架势的, 请的是北大附中的老师教楚荷,本着一只鸭子是赶, 两只鸭子也是放。
楚源等人都跟着学。
“见到了, 他今天刚回来。”楚源手里拿着玩具车,脸上表情很复杂, 他摸着玩具车,垂着眼眸,温羲和看他不太高兴的样子, 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怎么突然不高兴,你们又跟楚云鹤相处不来?”
“那倒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温浩洋这个傻孩子直接就说道:“楚云鹤爸爸还夸他数学学得好呢,可是他从回来后就一直耷拉着脸,没个笑脸,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你这大嘴巴!”
楚源被温浩洋气笑了,伸手捂住温浩洋的嘴也来不及了,他已经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林卫红在厨房里做好了饭菜端出来,招呼他们道:“都别玩了,赶紧去拿碗筷,吃饭吃饭。”
众人答应一声,去洗了手出来。
今晚饭菜丰盛,众人大快朵颐。
温羲和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瞧见院子里有个人坐着,仰头看着头上的天出神,她走过去,才认出是楚源,喊了一声。
“你半夜不睡,在这里干嘛?”
楚源怀里还抱着那辆玩具车,他看了看温羲和,又低下头,情绪很低,“我在想我爸爸妈妈到底在哪里,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丢弃我的。”
温羲和听见这话,有些棘手。
当初,楚源是跟着乞丐讨饭讨到他们村子里,那时候大概三四岁,原身爷爷看这孩子被那些大乞丐欺负,一时心软,才收养了楚源。
那乞丐头说这孩子是弃婴,丢弃的时候襁褓上有个楚字。
那天正好是元旦,因此楚源的名字本来应该是楚元。
但楚源小时候也是三灾八难,三天两头生病,原身爷爷思来想去找神婆给看了看,神婆给改了名,说叫楚源。
也是奇怪,从改名后,楚源的身体就壮实多了,现在一年到头也不怎么生病。
“你要是想认回你爸妈,咱们或许可以登报找人,但是就怕不好找。”温羲和说道,而且还可能有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找上来。
毕竟,一个男孩子还是很值钱的。
楚源摇摇头,“不用,我不想找,我就是今天看见楚云鹤被他爸妈抱着,心里头有些羡慕。”
楚源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楚云鹤或许没他聪明,也没他努力,可他爸妈不需要他多聪明多努力,只要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就喜欢。
温羲和摸摸楚源的头发,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有些缺失是一辈子都无法弥补的。
这孩子跟着她来北京这么久,所有事情都是听从安排,读书挣钱都没让她操心过,林卫红等人一直夸他比温浩洋乖巧聪明,其实仔细想想,这个岁数的孩子不分男女都皮得很,还各种小脾气,楚源这么乖巧听话,何尝不是因为他没安全感,所以才如此。
“你身上有什么标志,姐姐回头想办法帮你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你亲生父母。”
楚云鹤父亲楚天海在周日的时候带着张红玉母子跟蓝韵母女俩一并过来做客。
他之前送了两个孩子玩具车,温羲和等人已经觉得太过破费。
没想到,这回来,还带了礼物过来。
“楚先生,这可不行,这太贵重了。”温羲和看着那台桑塔纳,嘴巴张了张。
这辆车停在巷子里,锃光瓦亮的,实在太引人注目。
楚天海大气地摆手道:“这有什么,我爱人跟孩子都是你治的病,还有我的小侄女也是你看好的,温大夫你又时常要去我们家给我们家人看病,有一辆车代步会更方便些。”
“是啊,你要是不会开车,我可以教你啊。”
张红玉笑着说道:“横竖我最近闲得慌,都快发霉了。”
楚天海拍了张红玉手背一下,“怎么说话呢,也不避讳一下。”
张红玉忍不住道:“就你迷信。有温大夫,发霉了也不用怕。”
他们夫妻俩看得出是很恩爱。
温建国等人忙招呼他们进屋里坐,楚云鹤看了看他们家,摇头道:“小荷说你们搬家了,我还以为搬到哪里去了,怎么房子还这么小。”
“都没有我们在美国的家十分之一大呢。”
“云鹤。”张红玉嗔怪地看楚云鹤一眼。
楚云鹤笑嘻嘻:“妈咪,我说实话嘛,对了,楚源,你们看我的球鞋好看不好看?”
他炫耀地拉起裤腿,给众人看脚下的名牌球鞋。
楚源对这些不感兴趣,敷衍地说道:“好看。”
来的人多,椅子不够坐,他去他们房间里搬了两张凳子出来给孩子们坐。
楚天海夸道:“这孩子真懂事。”
楚源脸上一红,楚云鹤看在眼里,有些不满,拉着楚源就往外面走,道:“咱们去你们新家周围转转。”
楚源不想走,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不能甩开楚云鹤的手,楚荷跟温浩洋却是傻乎乎地道:“那我们也要一起去玩。”
孩子们跑了,客厅剩下大人,倒是方便说话得多。
楚天海对这屋子赞不绝口,温羲和笑着道:“楚先生,您甭夸了,再夸我都要担心你们是不是想来买房,这可不是我们的房子,是我们租的。”
“租的收拾的这么好,也挺不错。”楚天海道:“我们也打算出来先租一套房,不知道你们附近有没有房源?”
“您这是要常驻国内?”蓝韵吃了一惊,道:“大哥,你要是也回国常住,那住在我们家就行了啊。”
“那可不行,我们打算一家三口住,也不想房子太大,像这么大就刚好合适。”
楚天海说道:“我跟孩子母亲商量了,孩子这岁数正是人格发育的关键时期,父母都在身边陪伴,是最好的教育。”
张红玉笑着点头附和。
之前温羲和跟蓝韵她们说的话,张红玉都记在心里。
他们夫妻俩就楚云鹤这么一个儿子,楚天海生意事业打拼的再大,挣的钱再多,最后不也是要给孩子继承的,要是孩子性格歪了,心性不健全,那给孩子钱反倒是坏事。
张红玉本身是社会研究学专家,又修过心理学,自然不可能放纵不管。
“要是这样,那我回头跟朋友打听,我朋友的朋友有些房源,或许适合你们。”
温羲和说道。
她倒是不希望他们家住在这附近,楚云鹤的性子不好,住近了,楚源他们虽然未必受欺负,但天天防着这种人,也是没必要。
楚天海等人来似乎就是为了送那辆车,温羲和婉拒再三,最后他们改口说是借给她开。
他们一走,温建国就迫不及待地上车带着全家出去兜风。
“羲和,你要学车,我教你开就行了,我开车技术那没的说。”温建国下车后,高兴不已地对温羲和说道。
林卫红不给面子地拆穿:“是你自己想开车吧,这辆车可比你们单位那老黄牛好多了。”
“那不是废话吗,这可是新的桑塔纳,好家伙,他们楚家到底做什么生意,这么有钱,这辆车得十几万呢,就这么白送了。”
温建国感叹着,忍不住摸那车头。
温羲和道:“叔叔,您倒是不用教我,您刚才开车那会儿,我都看会了。”
“你你会了?”温建国惊讶道。
温羲和笑道:“开车有什么难得,我给你演示一遍。”
她上车后拔了车钥匙,“这左边是油门,右边是刹车,方向盘这么打,还有手刹——”
虽然没有实际操作,可温建国仔细看了看,温羲和居然说的都是对的,就连右转,倒车入库,她都说得头头是道。
温建国木了,林卫红哈哈大笑,拍手道:“建国,羲和还用得着你教,人家一下就会了,你之前还吹你一个月就学会开车,哼,我看开车也没什么难学的嘛。”
温建国满腹委屈,他一个月学会真的很快了,难道脑子聪明的人,学东西就这么快。
温羲和看向林卫红跟温萍:“婶子,温萍,你们要是想学,咱们可以一起学,回头总有机会用上。”
第12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八天
“温大夫他们家是不是挺不错的?”
回了家后, 张红玉开了冷气机,跟爱人说道。
楚天海笑道:“没见你这么夸过人,看来是真喜欢他们家。”
张红玉工作是社会调查, 见得人多了,就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话从来不假,不分贫富,国籍, 种族, 幸福的家庭总是少数的。
有些人家庭看似和美, 实际上冷暖自知。
她坐在沙发上,道:“难道你不赞同?”
“不,你说得对, 他们家是挺好的,那你的意思是咱们住他们家附近?”楚天海问道。
张红玉想了想, 有些动摇。
作为一个母亲, 她是知道自己儿子没什么朋友,又有不少毛病, 温浩洋跟楚源两个男孩人品都不错,在楚家跟楚荷上学的时候也是不卑不亢, 从不要什么贵重东西,就算是蓝韵给他们零食, 两个孩子也会有来有往, 买些水果带过来。
这样的心性很难得,毕竟不是任何人在跨越阶层的富贵家庭面前, 能够把持得住本心,不生嗔恨怨怒。
她知道楚云鹤一身毛病,若是能跟楚源他们俩做朋友, 改改性子,对楚云鹤来说是一辈子的福气。
可是,人家孩子又有什么义务去陪着不喜欢的人呢?
人家又不是古代的书童或者小厮。
“还是算了,咱们找个别的地方。”张红玉摇摇头,“尽快买下,搬出去。”
楚天海看得出爱人的为难,走过来给她揉按肩膀,“你啊就别想太多,孩子这个年龄阶段就是很难搞,或许是咱们想多了,等长大就好了。”
张红玉苦笑一声,正要说话。
楚云鹤从外面跑进来,跟着的还有保姆小黄。
楚云鹤跑得气喘吁吁,小黄拿手绢要给他擦汗,却被他一把推开,他仰着头,跑到楚天海身旁,抱着楚天海的腰,“爸爸,咱们真的要回国吗?”
“是啊,我跟你妈妈正商量买哪里的房子。”楚天海笑着说道。
“咱们别买了,回美国去好不好,中国一点儿也不好玩,什么游乐园都没有,电影院还破破烂烂的,咱们在美国那么有钱,干嘛非要回来!”
楚云鹤抱怨道:“中国人都在拼命想去美国呢!”
他脸上满是不满,噘着嘴。
楚天海笑道:“美国再好,那也不是咱们的祖国啊,落叶归根,爸爸妈妈总要回来的。”
“那那你们让我一个人回去吧,我住罗伯特叔叔家。”楚云鹤扁扁嘴,被楚天海抱起来后,满脸写着不乐意,“还有黄阿姨陪我去就行,我不要留在中国。”
“云鹤!”张红玉皱眉看向楚云鹤,“你在国内爸妈也一样会让你过最好的生活。”
“不要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回去!”
楚云鹤见母亲冷脸,当下有些怕了,又有些委屈,挣开父亲的手,朝外面跑了出去。
“诶!”楚天海可没想到儿子回国后脾气反而越来越大,想追出去,保姆小黄道:“先生,我去追云鹤就行,这孩子就是一时生气,不过,先生跟太太真的要回国发展吗?国外的生意那怎么办?”
“国外的生意自然还有别人帮忙打理,我们回国那是肯定的。”
楚天海说道。
小黄愣了下,点了点头,这才小跑着出去追孩子。
楚天海看向张红玉,见她满脸担忧,笑道:“你又皱眉,孩子刚回国不适应也是有的,过阵子就好了。”
张红玉只能这么希望。
她心里有数,楚云鹤的性子太虚荣傲慢,在国外贵族学校都尚且那样跋扈,若是继续在美国待着,凭借家庭条件,更要不可一世。
他们夫妻俩辛苦一辈子,可不是要养出一个混世魔王出来的。
国内风气至少好些,清正,不像是美国一切向钱看。
温建国一早起来,陪同温羲和练了几回车,一大早路上没人,不怕出什么车祸,温羲和渐渐找回手感,心情大好。
清晨的风凉爽而惬意,天是灰蓝灰蓝的,电线杆上两只麻雀啄着羽毛。
时而传来几声鸽子叫,紧接着是一群雀鸟从空中飞过。
她把温建国在家门口放下,自己开车四周围逛了一圈,只觉得神清气爽,等回到家时,却见家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亚麻灰衬衣,牛仔裤,肩宽腿长。
那道身影远远瞧见,就叫人觉得熟悉。
她喊了一声:“陈先生”,然后按了按喇叭。
电线杆的麻雀咕咕叫着振翅飞走,落下一两根羽毛,陈肃直回眸望来,银边眼镜,气质斯文儒雅。
一大清早跟人来酒店吃早午餐。
这对温羲和来说还是少有的体验。
服务员端上咖啡杯、吐司跟黄油后,她道了一声谢,给咖啡里倒了一杯牛奶,还加了两块方糖搅拌,对面的陈肃直看着她,唇角带笑。
温羲和看他笑,也不由得跟着笑,笑过后问道:“你笑什么?”
“我以为你不喜欢吃糖。”陈肃直道:“早知道你喜欢,应该买些糖果过来。”
“我是不喜欢吃苦。”温羲和喝了一口咖啡,这味道总算能入口了,她眼眸抬起,看向陈肃直,“咖啡这东西比中药还难喝。”
陈肃直道:“你一个中医这么说,那挺有理有据的。”
温羲和看看他,刚才是她开车跟陈肃直一起过来的,对方身上有一股清爽的肥皂香味,温羲和毫不怀疑,他是刚从河北那边回来,住酒店后洗了澡才去找她的。
“我要是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你现在是不是也会点头说是?”
陈肃直点点头,“你说的对。”
他们后座一对老夫妻,大概是台湾那边过来的,老两口也在吃早午餐,听见他们这边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爷子还拿着咖啡杯对陈肃直说道:“小伙子,你们是不是刚结婚,嘴巴真会说话。”
温羲和耳根微红,陈肃直脸皮很厚地直接对老爷子说道:“老先生,我们处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阶段。”
“咳咳咳。”温羲和差点儿没被呛死。
打电话的时候,陈肃直挺老实的,怎么现在见了真人,骚话一句接一句。
陈肃直递了一方手帕给她,温羲和接过低头擦了擦嘴。
后面的老太太笑道:“小姑娘脸皮有点薄啊,一句话就不好意思了,在我们那边,现在小学生拍拖都亲嘴了,大陆这边还是挺保守。”
温羲和被调侃的脸上快要挂不住了。
好在二老已经吃完,也很会做人,买了单后很快走了,就是那老太太临走之前还过来拍了拍温羲和的肩膀,小声道:“小姑娘,这男同志不错,挺帅的,不要害羞,直接把人拿下!”
温羲和:“……”
老太太走后,她看着对面忍俊不禁的陈肃直,手指撑着额头,哭笑不得,“陈先生。”
“叫我肃直吧,刚才那位女士的话我可以装作没听见。”陈肃直微笑着说道,眼角也带着笑意。
温羲和:“……”
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听见了就听见了,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她看着对方道:“你真的喜欢我?”
她正了正颜色。
“即便咱们在一起,你家里人可能会反对?”
“我想,我家里人除了大哥他们,应该都已经知道我对你的意思了。”陈肃直说道:“你可以不必担忧我家里那边,我跟你的感情,是我跟你的事。”
“都知道了?”温羲和震惊。
陈肃直喝了口咖啡,淡淡道:“实在很抱歉,但我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瞒不住别人。”
温羲和忍不住抚额,这个男人怎么做得到,不动声色说出这么撩人的话。
她要说对陈肃直不心动,那是假的。
“我是有点喜欢你。”温羲和坦白道:“但咱们俩的年龄差距太大,我在医院工作很忙,怕是没时间过去找你,而你的工作职务很重要,怕是也没怎么时间过来找我,你的岁数也不小,以体制内的情况,对你来说,结婚能让上面对你放心,你也耽误不起吧。”
温羲和说的是最现实的情况。
她上辈子经常有人给她介绍各种优质资源,都是条件很好的男人,可是男人事业好,难免就工作忙,她自己也忙,两边一忙,就都默契地散了。
温羲和不可能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事业。
“你的意思是,我年纪大。”陈肃直放下杯子,概括到。
温羲和看着对方,在看见对方眼里的揶揄时,意识到他是在开玩笑。
“如果你喜欢我,那这一切都不是问题,咱们可以打电话,写信,你不方便,我可以过来找你,我算过了,河北到北京每周都有一趟直达火车,虽然每次大概只能见面三四个小时,但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陈肃直说道:“我父亲跟我母亲谈恋爱的时候,一年见面不到五次,他们俩感情还是很好,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长途火车那可不好受。
即便是卧铺,来回也得一天了。
温羲和看着陈肃直,一时半会儿竟然想不出什么话来。
在习惯了人跟人都争分夺秒计算着自己的时间要变现出多少价值的现代,冷不丁听陈肃直这么说,还真有些动心。
“那咱们还有多少约会时间?”温羲和看了看手表,问道。
陈肃直眼里泛起笑意,“还有两个小时,这附近有个电影院,去看吗?”
“走吧,争分夺秒先生。”温羲和直接招手叫服务员拿来包装盒,把吐司黄油打包带走——
作者有话说:感情线总算动了
第12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二十九天
温羲和跟陈肃直去电影院的时候, 两人都不知道看什么电影好,那售票员看他们俩个犹豫,便道:“你们俩谈对象就看爱情电影好了。”
陈肃直征询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点头后,掏钱买票。
她拦着陈肃直不让他买,道:“早餐你请,电影票我请, 总得给我个花钱的地方吧。”
那几个售票员都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们, 撕了票后还笑道:“你们俩刚谈的吧?”
温羲和耳根有些红, 跟对方客气地笑了下,拉着陈肃直朝着电影院里面走过去。
售票员大妈的笑声从后面都传了过来。
电影院不如后世的发达,甚至还是普通的硬座, 屏幕也不大,可人头攒攒, 温羲和在这里找位置有些困难, 还是陈肃直找到地方,把她从人群里拉过去。
“你没来看过电影?”陈肃直把里面的位置让给温羲和, 里面靠墙,干净些。
温羲和坐下后, 摇摇头:“平时没这兴趣。”
陈肃直看了看她,道:“双双应该看看你, 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心扑在事业上。我偶尔还看几部电影。”
温羲和耳根一红, 他们俩颜值都高,气质出众, 俊男美女在这电影院里回头率不低,她捏了捏耳朵,跟陈肃直道:“不许再胡说八道。”
陈肃直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电影很快开始, 但这部电影却跟爱情没什么关系,甚至还是悲剧,男女主身份天差地别,遭遇男主父母棒打鸳鸯,期间虽然结婚,但又经历婆媳矛盾,带娃问题。
温羲和怀疑售票员大姐推荐这部电影是在唬人,这哪里是爱情电影。
哪一对小情侣看完这电影,出了电影院能不吵架。
果不其然。
出电影院后,他们前后一对小情侣,大概是快要谈婚论嫁了,那姑娘就问男的:“要是我跟你爸妈吵起来,你向着谁。”
男的一头黑线,“这我哪里知道,谁占理向着谁。”
“哼,谁占理向着谁,那上次咱们两家谈彩礼的时候,我爸妈说要你们家准备一台电视机当彩礼,你家怎么一开始答应的好好的,后来又变卦了,我跟你爸妈吵,你怎么向着他们。”
姑娘叉着腰,一身格子裙,带着怒气质问。
她的声音不小,左右的人都朝他们看了过去。
那男的估计是好面子,当下急了,冲她使眼色,拉着她快走几步道:“这种事咱们私下说。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家突然提出要求要金戒指,我爸妈能反悔吗?”
诸如此类的吵闹不在少数。
温羲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对陈肃直道:“这电影要是多播放几回,怕不是这结婚率都得往下掉了。”
陈肃直摸摸鼻子,道:“我先声明,我爸妈你是知道的,他们俩都很开明,绝不会棒打鸳鸯。”
“而且我爸要是知道咱们结婚,肯定向着你。”
“至于带孩子,这事虽然现在八字没一撇,但你也可以放心,我父母最喜欢小孩,要是咱们有孩子,他们绝对会抢着帮咱们带。”
“至于彩礼之类的问题,结婚后我的钱跟资产都归你。”
刚才吵架离开的那对小情侣回来就听见陈肃直这么一番话。
那小姑娘一脸羡慕地看向温羲和,道:“姐妹,还得是你会找对象。”
男的一脸怨念地看向陈肃直,嘴唇嚅动,想说陈肃直八成是在吹牛,可看在人家身上那低调但一看就很有质感的穿着,还是闭嘴了。
温羲和开车把陈肃直送回了家,临下车时,她对陈肃直道:“肃直,咱们下次见面,找另外一部好看的电影吧。”
她说完,冲陈肃直挥了挥手,笑着离开。
六月明媚的阳光洒在白色桑塔纳上,驾驶座上的年轻少女青春洋溢,意气风发。
陈肃直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家里。
何茹正跟陈双双等人商量着药膳店开业那天要怎么做阵仗,输人不输阵,隔壁百姓药膳店搞出那么多小动作,吸引客流,他们也不能光坐着等酒香不怕巷子深啊。
现在报纸都天天打广告。
陈肃直进屋,几人正商量着要不也发宣传单,何茹看见陈肃直进来,既惊又喜,摘下老花眼镜,起身过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事回家里,妈,咱们家有《大众电影》吗?”陈肃直跟章冷言等人打了个招呼,对何茹问道。
“《大众电影》,你什么时候喜欢看这种东西了?”章冷言开玩笑道:“陈市长难道要在河北振兴电影行业?”
陈双双举手:“我那边有好几本,最新的都有。”
“那先借我,你再重新去买。”陈肃直拿出钱包,随手拿了几张外汇券递给陈双双。
陈双双眼睛睁大,惊喜不已,“小叔您真是大气,我这就去拿。”
陈肃直回房间收拾几套衣服跟书,要一并带着走,何茹尾随着他进房间,老太太双手抱胸,就那么打量着儿子来回收拾衣服,还拿出个皮革箱来装。
“你这是赶上什么喜事了?”何茹道:“老实交代,不要试图欺骗组织。”
陈肃直抬头看老太太,“妈,您最近可真是越活越年轻,真有童心。”
何茹被夸得高兴,可乐过后她不好忽悠,见陈肃直盖上箱子,走过来帮忙把锁扣上,道:“别以为说一两句好话就能把我骗过去,你这冷不丁突然回家,又这么高兴,还要什么大众电影,到底有什么事?”
陈肃直一本正经道:“你儿子要结婚了。”
何茹:???
老太太瞪大眼睛看着陈肃直,她倒不至于一惊一乍,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了个心花怒放又措手不及,但她看他说完后一句别的也不说,心里的喜意如潮水褪去,拍拍箱子道:“又是跟你妈开玩笑,你要是能结婚,妈明儿个就去爬十次长城!”
要说何茹,心里头也多少有些郁闷。
自己儿子培养的这么好,从小到大自己就没怎么操过心,这孩子自己就知道上进,人生也是一帆风顺,仕途更是顺利,长相也好,可就是不开窍,他们给他介绍对象,人家不要,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对象,也跟锯嘴葫芦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简直是让人头疼。
何茹都偷偷想过可能儿子是不是不行,可体检报告上面也是好好的啊。
“妈,这话可不敢随便说,您这老胳膊老腿,爬长城,我怕人工作人员都得受累。”陈肃直调侃道。
何茹看了看他,有些拿捏不准,再三追问,陈肃直的嘴巴又闭上了,跟蚌壳似的,不开口。
老太太气得没办法,临走的时候把他钱包里所有外汇券都掏了,“明天请羲和他们吃蛋糕。”
“羲和啊,”林卫红拿着抹布进温羲和房间里,帮忙擦窗户,见她回来后就回房间看书,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早上跟陈先生出去那么久,干嘛去了?”
温羲和翻看着书页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没什么,就是吃饭。”
“吃饭?哦,你们去哪里吃,怎么去那么久啊?”林卫红打听道。
温羲和握着笔,垂着眼眸,睫毛颤了颤,“嗯,因为我们还去看了电影。”
看电影?
林卫红眼睛睁大,也不擦窗户了,“那你们……”
“我们在谈对象。”温羲和很是简单利落地概括。
她这么镇定,林卫红反倒是不好再问什么,咧着嘴角跑去温萍房里,把这消息告诉她。
温萍不信邪,“真的,别是您自己猜的吧?”
她妈很有先例,之前读书的时候,她跟一个男同学走得近一些,她妈就以为她跟人家在谈恋爱,还打听了男生的家境。
得亏温萍及时说清楚,不然就尴尬了。
“她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你说他们这是在一起多久了?”林卫红道:“我看羲和那么淡定,不能够是今天才确定关系吧。”
林卫红还真猜对了。
温萍有些吃惊,她之前也没见过陈肃直来找过羲和啊,虽然倒是知道他们俩经常互通电话,可两人的通话都是谈论中药方面的事,听上去就很枯燥。
翌日晚上,何茹等人带着两个蛋糕过来做客。
林卫红摆上茶具,道:“你们来怎么还破费,买这蛋糕干什么,也太贵了。”
这两个蛋糕都是友谊商店卖的红宝石蛋糕跟奶油小方,北京的人多少都吃过,就算没吃过,也听说过,这两个蛋糕可不便宜。
是林卫红再怎么舍得也不会买的东西。
何茹摆摆手,手腕上的冰种镯子水汪汪的,“没事,不是花的我的钱,是肃直出的钱。”
“是陈先生啊,那也实在破费,他们就是刚谈对象……”林卫红以为是陈肃直让何茹买来的,还吃惊了下,陈先生那人看不出这么有童心。
“他们?”何茹敏锐地看向林卫红:“哪个他们?”
林卫红跟温萍都看向回房拿更改的药膳方子的温羲和。
温羲和对上她们的眼神,脚步放慢,用眼神反问。
第13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一百三十天
掉马来的猝不及防。
没有一点防备。
温羲和对上何茹等人八卦的眼神, 若无其事地点头道:“对,我们是在一起了。”
陈双双惊讶地捂着嘴巴。
何茹拉着温羲和,“羲和, 这事要是真的,你先别告诉肃直我们知道了!”
“为什么啊,奶奶?”陈双双不解地看向何茹。
何茹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他敢瞒着咱们, 咱们就瞒着他, 我看他到什么时候肯说, 急死他!”
温羲和哭笑不得,何奶奶还真是有童心,怪不得这么多年保养的这么好, 眼神一点儿不见老态,她道:“我可以答应你, 可要是他自己知道了, 我就没办法了。”
“大家都不跟他说不就行了。”
何茹喜笑颜开,撸下手腕上的玉镯子, 愣是给温羲和戴上,“好姑娘, 我早就看着你觉得喜欢了,这镯子先给你, 陈肃直要是有什么毛病, 你跟我说,我回头一定说他。”
温羲和大大方方地答应。
章冷言看着, 心里倒是有些惋惜,她早就看上羲和,也觉得人好, 想介绍对象给她,想不到被陈肃直先下手为强了。
医院工作规矩多,温羲和便没带镯子去,她接手中医外科好几天,朱明明等人本就熟悉她,倒也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有些病人是固定找郝主任治病,见挂号问诊后的人温羲和,有的人想着来都来了,就试一试,有的人却是比较认死理,只认郝主任这个医生,见温羲和年纪轻轻,不但不信,还询问她是不是领导亲戚。
要不然,这个岁数哪里能担起重任。
今儿个早上,就有好几个病人这么说,还打听郝主任去哪个医院了。
温羲和再次告知病人郝主任的去处后,李晓白为她打抱不平,道:“温老师,这些病人也太离谱了吧,您在医院都干了挺长一段时间了,他们就算不信,来都来了,也该看看啊。”
林露也点头,“是啊,咱们一早上走了好几个病人,白耽误时间。”
温羲和对她们的抱怨只是笑了下,“当医生的最重要的,就是病人的信任,郝主任人品怎么样不说,医术的确是有的,那些病人信任他,也接受过他治疗,自然更愿意选择他。与其咱们白费口舌,病人买了药回去后,还要犹豫要不要吃,说不定买了药,出医院后就后悔了丢掉,那倒不如直接随他们的心愿。”
李晓白跟林露听着温羲和这番话,都不禁若有所思。
朱明明拿起桌上的藤条热水壶给温羲和倒水,“温老师,那您的意思,要是病人不信任医生,这种情况是最好不要治疗。”
温羲和跟朱明明道了声谢,捧着水杯,正要解释。
外面来了一对老夫妻,老夫妻俩穿着比较干净朴素,走到门诊室门口时眼神朝里面看了看。
钱老太太惊讶地问道:“这不是郝主任的门诊室吗,郝主任人去哪里了?”
“他换医院了。”朱明明跟他们说道。
“换医院。”老先生皱眉,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胳膊,似乎那里很痒似的,“这可怎么办,去哪里了,他上次给我开的药我已经吃完了,最近身上又开始瘙痒。”
“要不我们老师给您看看。”李晓白抢先积极地说道。
老先生夫妻俩看向温羲和,老先生记性不错,一拍脑袋,“你不是一楼那个温大夫吗,怎么跑楼上来了?”
“二位老人家进来说话吧,您身上哪里不舒服?”
温羲和起身请两人进来。
老先生有些盛情难却,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后,走进来坐下,老太太道:“我家老头得了荨麻疹,每年入夏,天气一热,浑身就痒痒,到秋冬后才好受一些,前几年一直找郝主任看的病,人家都说郝主任治疗皮肤科有一手,老头子给郝主任看过后,病是好了些,可每年都复发,这不今年吃了药后还是痒,有时候大半夜痒得难受,爬起来都给自己挠出血来了,你们瞧瞧。”
老太太指着老先生胳膊肘上一道道结疤的指甲印。
“他身上这样,邻居们看见了还以为我们老两口天天在家打架呢,还劝我对他好些。”
老先生脸上表情有些不好意思,拄着拐杖,手拍了下老伴儿的手背,“你说这些干什么,叫年轻人听了笑话。”
“笑话就笑话,再说了,这不是看病吗,那肯定跟医生说的越清楚越好,是不是,大夫?”老太太声音响亮,中气十足,对着温羲和说道。
温羲和点点头,拿过老先生的病历看了看。
病历有好几年,还有今年做过的抽血检查等报告。
她看得仔细,又让老先生伸出手把脉,把脉的时候足足有十几分钟没说话,一副沉吟模样。
老先生跟老太太对视一眼,心里头有些忐忑。
常言道不怕医生说话,就怕医生不说话,医生说话,病人心里头多少有数,要是不说话,那就叫人心里紧张忐忑。
“张大爷是每晚子时左右开始浑身痒吧,手脚是不是痒得最厉害?”
温羲和松开手,询问道。
老太太怔了怔,心道这大夫有一手啊,之前郝主任还是问才知道他们家老头什么时候发病,这大夫不用问,把脉就知道了:“对对对,每晚十一点左右,睡着了也没用,睡着了照样浑身痒,尤其是手脚。”
老先生道:“到早上的时候,六七点就稍微好点儿,中午吃完饭后又痒。”
“你这是血里有风,还血热。”温羲和诊断道,她让李晓白等人都给老先生把了下脉,让她们看看血热,血里有风的脉象是怎样的。
“之前郝主任也是这么说!”老太太点头说道。
温羲和嗯了一声,看向李晓白她们,“要是你们来给开药方,打算开什么药方?”
李晓白等人对视一眼。
有人说要开玉屏风散,有人说乌蛇止痒丸,还有人说防风通圣丸加上四逆汤加减。
温羲和听着药方,瞧见老先生夫妻俩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便问道:“你们是吃过这些药吧?”
“可不是,自从他病了,看过不知道多少大夫,这些药都吃了没够,那玉屏风散抓了几十帖呢,放在家里都没吃完。”
老太太抱怨道。
温羲和看向众人,众人表情有些讪讪的。
温羲和提醒道:“之前你们读书的时候难道不记得有一句话,叫做久病必瘀,老先生的病虽然是荨麻疹,可病了四五年,体内淤血堵住穴位,这会让荨麻疹病情加剧。”
林露脑子反应了过来,“老师的意思是要放血?!”
“是的,血热血里有风,药物治疗效果慢,加上针灸放血,治疗效果事半功倍。”温羲和看向老先生,“张大爷,您愿不愿意接刺血拔罐法治疗。”
“这、这……”张大爷有些迟疑,白了的眉毛都紧皱,脸上皱成桃核一样,“这放多少血啊?我这把老身子骨,可受不了多少折腾。”
温羲和笑着宽慰道:“不多,咱们先试着治疗一次,我看您这几天也没好睡吧,我敢保证,这治疗回去,您晚上就能睡个整觉,要是治疗效果不好,您明天来医院,我给您一个说法。”
温羲和说的话,引起朱明明等人眼神错愕不已。
朱明明用眼神示意林露,温老师话说的这么满,不太合适吧。
当医生的,刚进医院实习的时候,带教老师都会提醒他们,绝对不能跟病人把话说的太满,更不能把话说死。毕竟医生也不是圣人,不是谁都能保证自己没看错病,没开错药。
虽然老百姓都希望,医生们也希望自己能够跟扁鹊一样,从不出错,但人无完人,何况这么多生瓜蛋子,哪能没看走眼,犯错的时候。
林露对朱明明微微摇摇头。
“我这要不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张大爷犹豫不决。
他老伴儿急了,直接一拍桌子,骂道:“你这磨磨蹭蹭什么啊,怪不得你得这毛病,大夫,别搭理他,听我的,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你都敢这么保证了,我家老头这一百多斤就叫给您了!”
老太太手劲不小,啪的一声响,把整个桌子都拍的一震。
众人吓了一跳。
温羲和看向张大爷,张大爷无奈,做了个手势:“听她的吧,谁让她是我们家管事的。”
温羲和让林露上手给张大爷的膈俞穴等穴位消毒,她准备了皮肤针、三寸长针跟玻璃罐等,皮肤针在膈俞穴上敲击出血,纸条点火后塞入玻璃罐倒扣在穴位上。
不一会儿的功夫,众人亲眼看见那穴位里流出的淤血黑紫黑紫的,看着都吓人。
“哎呦,这血不都是红的,咋还有这颜色的?!”老太太都吓了一跳,吃惊地说道。
温羲和道:“这就是淤血,这淤血在人体里面就好像路上的关卡,正常人血液运行通畅,身体就不难受,张大爷浑身痒,就是因为血液不通,有淤血,这淤血多了就导致大爷得了荨麻疹这病。”
她示意众人旁观,自己将长针从大爷的大椎沿督脉透刺至身柱,逆时针徐徐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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