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一天


    温建国回答不出来, 只好冲林卫红使眼色。


    林卫红咳嗽一声,道:“你姐其实是去医院那边帮人治病,人家特地请的, 所以一切不用操心,你也别担心她,要不是她名气大,也不会有这种好事。”


    温浩洋哇地一声, 眼睛亮了, “羲和姐真是厉害。”


    楚源吃着饭, 眼角余光偷偷地瞅温建国夫妻,他总觉得叔叔婶子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太真实。


    但仔细想想,他们也没有必要欺骗他啊。


    “温大夫, 片子出来了。”


    万院长托人借来了头颅C机,这台机器的精密度比起B超精准得多, 温羲和接过片, 看了看,浑身都有些松弛了下来。


    “怎么样, 情况好不好?”陈老爷子夫妻紧张地问道。


    陈海等人也跟着紧张地看向温羲和。


    温羲和道:“脑部情况明显好转,针灸推拿跟用药三管齐下, 效果很显著。”


    “那小叔怎么还没醒呢?”何翠蓝忍不住质疑。


    温羲和还没开口,反倒是万院长帮忙解释, “病人治疗了十几个小时, 身体需要恢复,这个时候没醒反而不一定是坏事, 说明身体在自我修复。”


    温羲和点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从病人的生理数据来看,已经稳定, 后续怎么样,还有待住院观察。”


    “那就住院!”陈老爷子果断地说道。


    他瞅见温羲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嘴唇都干涸了,眼里带出些心疼,“羲和,你辛苦了一晚上,既然肃直现在平安无事,你就去休息,病房那边我们来看着。”


    “爸,妈,还是我跟陈海轮换着看着,你们这么大年纪,到现在滴水未沾,也没吃过什么,要是肃直知道了,肯定担心。”杜香河昨天去外地出差,听见这事,赶紧过来,精神比起其他人好不少。


    陈老爷子跟何茹也不犟着,医院这边早有所准备。


    温羲和没拒绝住干部病房,推拿针灸都耗神得很,这些事情还不能假于人手。


    病房里面的消毒水味道很浓郁,对她来说确实格外熟悉的味道。


    她躺到病床上,一觉睡到黄昏的时候才苏醒过来。


    醒来后整个人精神饱满,温羲和不禁感叹,年轻就是好。


    “羲和!”


    陈双双在走廊上碰见她,忙跑过来,“我正要去找你,给你带了晚饭,你肯定饿了吧。”


    陈双双手里提着个三层饭盒,香味四溢。


    这还没打开,温羲和都不禁食指大动,她看着陈双双,在看见她眼里的不安跟忐忑时,微微一顿,笑道:“谢谢你,不过我现在要去看看你叔叔,他醒了没有?”


    “醒了。”


    陈双双垂下手,有些臊眉耷眼的,比起之前,现在整个人就像一颗没浇水的树,“我妈刚才送饭盒过去。”


    “那要不咱们一起过去。”温羲和看了一眼饭盒,“正好一起吃。”


    陈双双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万一叔叔不高兴呢?”


    “不高兴什么?”


    温羲和拉着她往病房的方向走,“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这个时间点去食堂肯定人满为患,咱们倒不如省点儿事。”


    她装作把干部病房忘了,陈双双这会子也想不起来。


    等到了病房门口的时候,温羲和敲了敲门,刚要推开门进去,就发现门是半掩着的。


    屋里头有个女生正跟陈肃直说话。


    陈肃直垂着眼,表情很是冷漠。


    听见敲门声,两人都回过头,在看见来人时,陈肃直神色却是有些松动,“进来。”


    温羲和推开门,拉着陈双双走进来,跟那个女生笑着点了下头,然后看向陈肃直,“没打扰你们吧。”


    邢佩玉眼神不着痕迹打量过温羲和。


    她眉头微拧,有些拿捏不准温羲和的身份。


    陈肃直唇角牵动,“没有,邢小姐是代她父母来看我,邢小姐,您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邢佩玉对陈肃直的疏远有些气闷。


    但她很识大体地笑着起身,“是该回去了,双双,还有这位是——”


    “我姓温,是他的主治大夫。”温羲和对邢佩玉点了下头。


    邢佩玉眼里露出惊讶神色,“你是医生?”


    陈双双忙道:“是啊,佩玉姐,羲和可厉害了,她岁数虽然比咱们小,可本事可大着呢。”


    邢佩玉笑盈盈道:“这样啊,那还真是看不出来,肃直,那我先回去,等回头我再来看你。”


    陈肃直淡淡道:“这得问我的主治大夫了。”


    啊?


    温羲和有些错愕,她对上陈肃直的眼神时,不知怎地,感觉陈肃直像是在请求她帮忙。


    下意识的,她半真半假地说道:“陈先生的病情虽然稳定,但需要安心修养,而且他长期工作操劳,身体有些透支,最近怕是不好让人来打扰。”


    “双双。”陈肃直声音如金石相击。


    陈双双反应过来,忙道:“小叔,我一定会告诉爸妈他们少让人来打扰你。”


    邢佩玉挑了下眉,笑着说了句原来是这样,她倒是没多说什么,识趣地走了,把门带上。


    温羲和走到陈肃直病床旁边,先看了**温等数据,目前是低烧,这是正常的。


    她询问了几个问题,心里多少有数,对陈肃直道:“陈先生,你运气算是不错,现在的状态还可以。”


    陈肃直看了看手腕上的输液管,他穿着病号服,比起平时看上去好说话好亲近得多,头发很黑,浓密,唇色微微发白,双眼比起往日也温和许多,


    “这算运气不错吗?”


    陈双双紧了紧提着食盒的手,咬着嘴唇,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对不起,小叔。”


    陈肃直愣了下,表情明显有些错愕。


    温羲和看见他的表情,忍俊不禁,让你装逼,当谜语人。


    她宽慰陈双双道:“双双,陈先生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对,我刚才那是——”陈肃直瞥见温羲和抿着唇角忍笑,无奈地停顿一下,道:“开个玩笑而已,这事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那车主没事吧?”


    他随便抛出个话题,扯开。


    陈双双比起温羲和跟陈肃直,自然更知道现在的情况,温羲和顺手拿出小餐桌摆在陈肃直跟前,陈肃直只能喝小米粥。


    她的伙食则丰富得多,三层都是饺子,口味不同,虽然没有醋,但饺子汤味道也不错。


    陈肃直是意外被撞的,车主真要说有责任那谈不上,但毕竟是撞了人,警方那边让他配合调查。


    陈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后,立刻让人把人给放了,还带着陈海去赔礼道歉,给人送了些东西安抚。


    “小叔,那个变态已经有人指证他之前把人打成瘫痪,怎么也能判个二三十年。”


    陈双双说起那个变态,还咬牙切齿,还有些后怕。


    陈肃直嗯了一声。


    “肃直,双双,羲和,你们都在啊。”


    这说曹操,曹操到。


    刚才还提起陈老爷子他们,这会子老两口就过来了。


    老两口今天没多睡,刚才见他醒了,才回去休息,睡了一会儿又回来看看。


    “爸,妈。”


    陈肃直要坐起身。


    何茹忙过去按住他,“就这么着吧。”


    陈双双扯了扯温羲和的袖子,冲她使了个眼神,温羲和会意,她横竖是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当医生的都有这种本事,平时吃饭的时候慢吞吞无所谓,忙起来真就是两三分钟解决一顿饭,虽然不健康,但这都是难免的。


    她收拾了饭盒,起身告辞。


    陈肃直眼神看向他。


    陈老爷子问道:“怎么不多坐会儿?”


    “不用,我就是过来看看他的情况,现在没什么事我跟双双就先走,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再按铃。”


    温羲和笑着说道,跟陈双双走出病房。


    走出一段距离,陈双双才跟温羲和解释,“下午的时候小叔部门的人来过,我爷爷怕是要帮忙转述一些话。”


    温羲和哦了一声,反应了过来,陈肃直的单位保密性高,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让别人知道。


    病房内的情况也的确如同陈双双预料。


    陈老爷子帮忙传了些话,陈肃直出事的突然,但好在最近没什么大事,副主任也接过担子,但有些事情必须他来裁决。


    陈肃直心里早有安排,告诉了陈老爷子。


    公事结束,陈老爷子才问起私事,“刚才我们遇到老邢家那闺女,她好像有些不太高兴,你跟她吵架了。”


    “不算吵架。”


    陈肃直捏了捏眉头。


    何茹心疼儿子,白了陈老爷子一眼,“你问这么多干嘛,儿子这身体不舒服着呢。”


    陈老爷子有些理亏,摸摸鼻子,“我这不是看人家知道他生病,特地请假赶过来吗?”


    “她刚才跟我说,我不应该去追那个犯罪嫌疑人。”


    陈肃直原是不想说这些话,但他太了解自己父亲,老爷子自从退休后,致力于撮合家里的男男女女,以前是陈诸行,现在是他。


    他手放在被子上面,点滴一点点地注射入青色血管,“她的意思,我的命比别人的命重要,值钱,这么做有点笨。”


    事实上,邢佩玉没说的那么直接,但大概意思差不多。


    邢佩玉的意思可能是想表示关心。


    但言语里高高在上的味道太过浓郁了。


    “她真这么说?”


    老爷子有些吃惊,拧着眉头道:“不可能吧,她父母可都不是这样的人。”


    “一代人有一代的想法吧。”陈肃直道:“爸,如果您再撮合我跟她,我可不回家住了。”


    老爷子表情讪讪的,但不好再说什么。


    何茹道:“不谈就不谈,你好好休息,我们今晚就住在医院,有事你打个电话过来。”


    陈肃直答应一声。


    陈老爷子跟何茹回了干部病房,老两口住一块,陈老爷子一进屋就不禁皱眉。


    何茹跟他结婚那么多年,哪里能不了解他,调侃道:“怎么,还为老邢闺女的事不高兴?”


    陈老爷子白她一眼,“我是那么心胸狭窄的人吗?我是怕跟她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何茹比陈老爷子想得开,“这种事从来都难免的,太平盛世了,你还指望多少人跟咱们以前那代一样,真的心里头人人平等。尤其是他们这些孩子,从小几个受过罪吃过苦。”


    “这一比起来,羲和这孩子真是好,真敞亮,咱们肃直能找到她一半好的对象就好了。”


    陈老爷子感叹。


    何茹心里也发愁,条件差找对象不容易,条件好找对象也难,她对儿媳妇倒是真没什么要求,只求一个心态好,不卑不亢,在名利场里别心里扭曲的就行。


    学历家境什么的反倒是其次。


    但是这样的,无论男女都太难找了。


    名利场里,睁眼是权势,闭眼是富贵,有多少人能把持得住本心。


    第52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二天


    林玉兰一早过来的时候, 林卫红正在收拾东西,打好的几件毛衣回头能挣来三四块钱,这笔钱年底也能够给家里买不少好东西。


    她是勤快人, 无时无地不在干活,闲不下来,即便这会子也顺便把家里的针头线脑清点了下,盘算着回头要不要托人买些毛线来, 林玉兰喊那一声姐, 把她吓一跳。


    她回头一看, 见到是林玉兰,捂着胸口道:“玉兰,怎么是你, 快进来。”


    林卫红泡了一壶茶,切了一盘雪梨出来, 林玉兰坐在八仙桌旁, 手里提着两袋子礼物。


    礼物沉甸甸的,勒得她手指有些发白, 林玉兰对要开口说的话,有些为难。


    “喝茶, 你这突然过来也不说一声,我刚才差点儿就要出门了。”林卫红招呼妹妹, 眼睛瞅见她手里提着袋子, 笑着打趣道:“去哪里刚回来,提这么多东西。”


    林玉兰深吸一口气, 把礼物放在桌上,推到林卫红跟前,“姐, 这些是我大姑子他们家送你们的。”


    啊?


    林卫红懵了。


    她朝外面看了一眼,今儿个天下红雨了?


    “病人脑出血,昏迷不醒,除了扎然谷穴外,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剪下a的头发,烧成灰——”


    医院的早晨总是格外忙碌。


    温羲和来协平报道的时间之前还没敲定,但她最近负责陈肃直的病案,自然而然地每天都在这边当差。


    李晓白等人抓住机会,得了空便过来请教。


    “温老师,为什么要用病人的头发,不可以用别人的嘛?”


    林露举起手来,纳闷地问道。


    “是啊,而且头发烧成灰真的有效果吗?”其他几个来蹭课的医生也跟着好奇地询问。


    “那个女医生是哪里来的?”


    去培训回来的赵医生见林露等人围着温羲和询问,不禁好奇,随手拉住同事,冲那边努了努下巴,问道。


    同事看了一眼,“民间大夫,很有本事,之前跟日本医生比赛,还赢了呢。前几天,咱们医院送来个病人,脑出血,也是她治好的。”


    赵医生听得一愣一愣,怀疑不已,“有这么神奇吗?”


    同事揶揄道:“老赵,你不信就去问别人,她还被咱们院长破格邀请来医院坐诊呢,院长让人收拾了急诊室对面的办公室出来,过阵子人家就要来上班了。”


    坐诊?


    这都多少年没听说过的事了!


    协平医院建立在民国时候,到现在快有七八十年历史,名声在外,全国的优秀医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进入协平医院。


    医院也从不缺能人强手,上回邀请别人坐诊,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


    赵医生心里好气,穿着白大褂走过去旁听。


    温羲和对回答这些问题信手拈来,“发为血之余,烧成灰后功效是破血,治疗脑出血的时候,破血能让病人清醒过来,另外,用本人的头发才能同气相求,类似的治疗方案,就是有的时候,有人吃鱼的时候,喉咙里卡了鱼刺,这个时候,如果赶不及送往医院,那可以用同一条鱼的鱼刺烧成灰让病人服下,也是一样的道理,同气相求。【1】”


    她顿了下,道:“但也有些病案是用别人的头发,这个不能一概而论,人的头发在中药里面也是一味药材,叫做——”


    “叫血余炭!”


    李晓白反应飞快,立刻举手回答。


    温羲和微笑颔首,“不错,这个名字就是从发为血之余这句话而来,这一味药的功效很多,以前治疗妇女崩漏,还有伤口创伤都可以用这一味药材。”


    李晓白等人又问了几个问题。


    赵医生听着听着,觉得怪通俗易懂的。


    他是正儿八经的西医,学的是西医那套东西,之前也听过曾主任他们讲课,但听得头疼脑胀,什么肝郁太阳太阴,弦脉,他是一个字都不懂。


    至于中药那些药效,就更不必说了。


    但这会子听温羲和这么一讲解,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不少。


    这学中医,其实也没那么难嘛。


    “羲和。”


    温羲和刚给她们讲完,从办公室溜达出来,打算去看看陈肃直,就迎面碰上陈诸行了。


    协平医院地方大,还有个后园子,供病人跟家属出来透透风,吹吹气。


    金秋十月底,天气凉而飒爽。


    枫叶转红,落叶满地,北京的秋冬是冷而干燥的,脚踩在上面响起嘎吱嘎吱的脆响,像是烘烤出的薯片。


    温羲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陈诸行,咳嗽一声,“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医院那边。”


    陈诸行喊道:“等等。”


    他抬起头来,素来桀骜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尴尬而为难的表情,“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


    温羲和多少有些不明白。


    陈诸行脚踢了踢地上的落叶,道:“咱们的婚事,我不该那么跟你说,事实上,我并没有见过你,所以——”


    他说到这里,脸上尴尬更加浓郁,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温羲和明白了,她了然于心,直接看向陈诸行,“你不要想那么多,事实上,这是你的自由,陈爷爷的用心是好的,但没考虑到你的想法这点儿确实不太对。我的想法到现在还是一样,这门亲事,大可不必。”


    陈诸行刚刚听见温羲和开始那几句话的时候,心跟泡在热水里似的,暖洋洋的,可听着听着,发现不太对。


    听到大可不必四个字的时候,心像是从高楼坠落。


    他嘴唇有些发干,舔了下唇角,抬眼看温羲和,“你是不是讨厌我?”  ??


    这都哪跟哪的事啊。


    温羲和哭笑不得,“你想多了,咱们认识才多久,也见不到几次面,说不上讨厌。”


    “那要是我追求你呢?”


    陈诸行鼓起勇气来,说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紧张得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清晰可闻。


    什么?


    温羲和愣住了。


    她站住脚步,回头看着陈诸行,似乎是想用眼神辨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陈诸行脸上表情很认真。


    根本看不出是来说笑的样子。


    温羲和反倒是有些束手无策。


    “羲和——”


    一把沉稳的男声从远处传来。


    老郑推着轮椅上的陈肃直朝着这边过来。


    “温小姐。”


    老郑打了个招呼。


    温羲和跟他点点头,目光落在陈肃直身上,“你怎么出来了,今天风大。”


    陈肃直狭长的眼睛微抬,唇角带着点儿笑意,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陈诸行,最后落在温羲和身上,他的眼神不留痕迹,很快,像是蜻蜓点水,“我没那么脆弱,再说,难得今日出太阳,好天气,不出来晒晒实在可惜。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陈诸行喊了一声小叔。


    他在亲叔叔面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对温羲和道:“你先慢慢考虑,回头想清楚了打电话给我,我——”


    他顿了下,耳根泛红,“我等你的电话。”


    说完这话,他冲陈肃直两人点点头,像是逃也似的跑了。


    温羲和脑壳痛,她很想挠挠额头。


    这件事本来很顺利的,大家都说好了,互相装一下在谈对象,等过阵子,寻个借口,说不合适,这件事推脱一下就过去。


    你好我家大家好。


    温羲和不是什么刚出社会的小白,因为见得多,经历的事也多,她太清楚有陈家给她当靠山,能免掉多少麻烦。


    她没指望靠陈家帮忙拿到什么好处,工作机会,只不过,有陈家在,至少有些人想用一些烂招算计她,或者她真的万一碰上什么事,还能有人帮忙。


    因此,她的打算是既取消婚约,又能保持跟陈家不远不近的关系。


    她想的很好,本来进展的也很好,偏偏陈诸行好像吃错药一样。


    “他跟你说什么事,你很为难吗?”


    陈肃直抵着嘴唇,轻轻咳嗽一声。


    他这几天吃得少,明显瘦了,脸颊微微凹陷,凸显得五官越发立体,手腕的腕骨也格外凸出。


    温羲和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我看你还是回去,我顺便帮你重新把把脉,看看情况。”


    “好。”


    陈肃直到嘴的话在喉咙滚了一圈,才点头答应。


    他看向老郑,“你先回去,那几份文件得赶紧送过去,别耽误了。”


    老郑愣了下,下意识地点头答应,温羲和见状,不假思索便接过轮椅,这种事她干习惯了,并没多想。


    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截然不同。


    邢佩玉远远地瞅见这一幕,唇角扯了扯,直接转身回去,找了姐儿们到莫斯科饭店。


    “这可奇了,你今儿个打扮的这么漂亮,跟要掐尖似的,不去找陈肃直,找我干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邢佩玉的朋友家世也不一般,不过跟她不同,早早嫁了人,现在在某个单位里面干着,说是干,其实除了上班那天去应个卯,实际上到现在都没真的去工作过。


    但该提升的机会,从没错过,该拿到的福利,也早早有人知情识趣地送到她家里头。


    “梁文华,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请你出来吃饭还请错了不成?”邢佩玉白她一眼,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前阵子你那几个香奈儿的包,是谁帮你从国外带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1】参照倪海厦医案


    第53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三天


    梁文华嘿嘿一笑, 拿起茶壶给她倒茶,“邢小姐,您这火气有点大, 怎么着,陈家那一位给你冷钉子碰了?”


    说是冷钉子碰,其实根本谈不上。


    因为陈老爷子是个果断人,陈肃直说了不愿意后, 他第二天就登门跟老伙计说清楚了, 虽然没说的很明白, 但大概意思就是两家的婚事不成。


    邢父比陈老爷子年轻些,两人是钓鱼认识,知道这事后, 不无惋惜,但也想得开, 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何况陈肃直名声在外,不是吃素的。


    邢佩玉却不乐意了。


    她的家世好, 长得也好,脑子也比一般人聪明, 从小都是被人捧着,谈的对象都是人家主动追求她的。


    她的傲气很满, 眼光也高, 一般的男人她不放在眼里,眼睛只盯着那一小撮最优秀的男人, 要家世好,要长得好,还要能干, 前程一片光明。


    这样的男人,全北京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人,多半都英年早婚,唯有陈肃直一直单着。


    听说还是个处男。


    邢佩玉听闻这件事后,就对陈肃直志在必得,对于外界疯传陈肃直本人如何不怜香惜玉,完全不当回事。


    她甚至觉得这更好。


    像这样的男人才专心,抢到手里,才有成就感。


    直到她迎头碰面吃了个闭门羹。


    两家才刚刚露出一点儿意思,陈肃直就干脆了断地切断了,冷漠无情的不像是一个男人。


    邢佩玉的征服欲起来了。


    越是难得到手的男人,越有意思!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话,托你打听个事,你表侄女不是嫁给了陈肃直大嫂娘家弟弟吗,这个女人,应该跟他们家有点儿关系,你帮我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邢佩玉拿出温羲和的照片,照片是在报纸上剪下来的,不算清晰,但也足以认得出温羲和的面孔。


    陈肃直的病情控制的很好,他的身体素质不错,平时应该有健身运动,但他明显也过于操劳。


    温羲和的意思是这半个月干脆好好养养,陈老爷子果断拍板让他继续住院,胳膊拧不过大腿,万院长那边,也索性一事不烦二主,把事情交给她。


    “平时伏案工作一小时后,可以做下这个操。”


    温羲和给陈肃直揉捏过脖子,“另外,你心力损耗过度,工作还是不要太拼命,容易耗损心神。”


    她收回手,嘱咐的话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来,“我回头给您开个食补的方子,你们家有阿姨,让阿姨给您炖了当早餐就行。”


    陈肃直一一答应,他的手捂着脖子刚才的部位,仿佛还能感觉到温羲和手指的温度。


    他垂下眼眸,心里头像是有一根羽毛轻飘飘地拂过。


    “怎么了?”温羲和见他不回答,以为脖子不舒服,歪头打量。


    正好对上陈肃直的眼神。


    两人眼神相撞,像是空气里火药擦过,歘地一下,温羲和下意识地收回眼神。


    “没事,我觉得你的手法很好,捏了后没那么头晕脑胀的。”


    陈肃直宽和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很浑厚,是那种很有雄性荷尔蒙气息的声音。


    语气平缓,不急不躁。


    “你是躺久了,加上脑部还有些淤血所以才这样。”


    温羲和手指握着笔,漫无边际用笔盖在白大褂上随意画,“下午你要是觉得闷,让人推你去走廊窗口处隔着窗户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她脑子里想到,陈肃直的鼻梁处居然有一颗小痣。


    平时真是没发现。


    “你下午有事?”


    陈肃直嗯了一声,顿了下,问道。


    温羲和笑道:“之前的病人她妈妈拜托我回去给她孩子看看。”


    楚荷的身体在吃了半个多月的丹药后,好了不少。


    小姑娘长高了两三厘米,见到温羲和后,高兴得不行,拉着温羲和去看她的身高。


    她的身高就刻在卧室墙上,旁边对准是90CM。


    “高了不少,最近睡得好不好?”


    温羲和摸摸楚荷的脑袋。


    蓝韵面带笑容,招呼她到客厅那边坐,又让人上奶茶点心,“她最近睡得可香,还天天要出门去。”


    “现在这个季节,有点冷,天天出门就没必要,偶尔日头好的时候再出去。”温羲和让楚荷挽起袖子,伸出手给她把脉,脉象有力了不少,“最近咳嗽过了吧?”


    即便之前就见识过温羲和的医术,蓝韵依旧感到佩服。


    “对,前几天早上咳嗽过,我们本来担心她病了,可没一会儿就好了。”


    “这说明她的身体阳气恢复过来了。”


    温羲和道:“人体本身是有调节机制的,前几天她估计是吃了点儿上火的东西,赶上吹了风,外邪犯体,就咳嗽了,但不是什么大症候,不过,吃喝上还是要注意,不能太溺爱孩子,想吃那些油炸食品跟零食什么的,得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吃。”


    “上火?”


    蓝韵拧着眉头,脸上露出不解。


    她看向楚荷,却看见楚荷低下头,表情明显有些心虚。


    知子莫若母,蓝韵哪里还能不明白,“是你舅舅给你吃巧克力了吧?”


    楚荷伸出手,比划了个一点点的动作,“我就吃了一点点。”


    “是一点点吗?我还不知道你。”


    蓝韵好气又好笑,她说怎么好好的,就咳嗽,“你等着,回头我不骂死你舅舅,我不是你亲妈。”


    楚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妈咪。”


    “你这样,舅舅就不带巧克力给我了。”


    这孩子不打自招。


    温羲和忍俊不禁,她收回手,脸上露出笑容,“那个人参养荣丸继续吃,另外,我给她开个食补的单子。”


    “谢谢大夫,对了,温大夫,我打算请老师来教孩子学书法画画,上课,孩子现在能学吗?”


    蓝韵问道。


    温羲和道:“她现在精神不错,学点儿东西是好的,书法可以学,静心养气宁神,上课的话,功课不要太多,孩子能接受为主。”


    “这是当然,我们不会勉强孩子学那么多有的没的,不过是她成日里说无聊,我们才想给她找点事做,这个时候,跟她岁数差不多的孩子都在学校读书,她想交个朋友都不容易。”


    蓝韵发愁地说道。


    要不说,养儿方知父母恩。


    不养一个孩子,是不知道父母要操心这么些的。


    孩子这个岁数,正是需要朋友的时候,大人陪她玩,她不乐意,跟比她岁数小的玩,她嫌人家是小孩子,傻乎乎的。


    楚荷突然道:“妈咪,温姐姐家里有两个弟弟。”


    蓝韵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上次他们在商场里面碰到温羲和,她身边是有两个岁数比楚荷稍微大一些的男孩子。


    “你说我弟弟他们?”


    温羲和笑道:“他们调皮的很,跟小荷可未必玩得来。”


    “那有什么,你们要是不嫌弃,哪天有空带你弟弟他们过来,我也不是别的意思,就是老师们上课教教书法画画,他们几个孩子正好可以凑在一块儿学啊。”


    蓝韵越琢磨,越发有些动心。


    那两个孩子她印象里挺有礼貌的,而且家教还不错,跟同岁数那些咋咋呼呼,天天就知道打打闹闹的男孩子不太一样。


    “这合适吗?”


    温羲和犹豫。


    蓝韵笑道:“你啊,别想太多,孩子们的事就是孩子们的事,他们要是来了后玩的不高兴,那咱们就当没这回事,你就帮帮我的忙。”


    她冲温羲和使眼色,压低声音跟她道:“最近有些领导请我去开个培训班,教导国外的生活常识跟法律之类的东西,楚荷这孩子要是没人陪着,肯定要闹事,拜托了。”


    蓝韵岁数不小,但保养得好,这撒娇起来,温羲和也有些抵抗不住。


    她无奈,只好答应回头问问楚源他们来不来。


    楚荷倒是高兴得很,还盘算起等玩伴儿们来了,准备什么饮料、点心给他们吃。


    “去人家家里做客?”


    温建国、林卫红夫妻俩捧着饭碗,脸上露出怔愣神色。


    温浩洋道:“是上次那个漂亮阿姨家吗?”


    “她们家条件一看就很好,楚源去也就罢了,我弟弟去,那不会丢人现眼吧?”温萍很不给亲弟弟留面子。


    温浩洋气鼓鼓地嚼着米饭,瞪她。


    温萍完全不怕,反而还问道:“瞪我干什么,你跟人家一块学,万一学得不好,那不是很丢人。你脑子有楚源一半好使吗?”


    温浩洋不乐意了,“不就是写字画画,那谁还不会啊。”


    他眼里露出期待的神色。


    温羲和知道他们学校也有这种特长班,但特长班一个月要多交钱。


    文化宫那边就更不必说了,价格更贵。


    她道:“我的想法是,让他们去一天试试,要是合得来,咱就去,也甭有什么心理负担,要是想学就学,不想学咱就不添乱,写作业就行。咱们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教,就当去看看。”


    “我看羲和说的很对,”


    温建国道:“你们就当去陪妹妹玩,不过,要多让着人家,不许胡闹,更不许吃人家家里的东西,拿人家给的东西,知道吗?”


    温建国拍板,林卫红自然也没意见。


    俩孩子学校都有美术课,第二天带了纸笔过去。


    第54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四天


    因为是头一天, 温羲和还是请了假,去楚源他们学校接他们,带他们去楚家。


    他们还碰上了之前那个小屁孩赵明聪。


    看见温羲和, 赵明聪本来在跟楚源他们做鬼脸的,一下就老实了,握着书包带子,忐忑不安地说道:“大夫, 我最近可老实了, 没干什么坏事!”


    “是嘛?”


    温羲和原本没想逗他的, 听见这话,笑着打趣道:“你这话我不信,你老实交代, 你最近有没有偷偷干什么坏事?”


    温浩洋蔫坏,道:“赵明聪, 你可要老实点儿, 羲和姐姐可不是一般的大夫,谁说谎她都能看出来。”


    “真的?!”


    赵明聪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温浩洋撞了撞楚源的胳膊, 楚源反应过来,跟着骗人:“是啊, 她可厉害了,谁说谎, 干过什么坏事, 她看一眼就知道。之前给人看病,人家几岁摔了一跤, 发烧,感冒,她比亲妈还了解呢。”


    温羲和唇角微微抽搐。


    这俩小屁孩也着实挺能吹。


    赵明聪抓着书包带, 眼睛咕噜噜转,刚想着要怎么坦白,就看见亲妈张悦然来了。


    张悦然喊了一声,赵明聪忙跑过去,“我才不上你们的当呢,妈,咱们快走。”


    他抓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座,两腿在地上一蹬就要往车后座坐。


    张悦然却不急着走,看见温羲和也在,打了声招呼,“温大夫,前几天我们家看见您上报纸了,您可真替我们中国人争光。”


    赵明聪愣住了,这是亲妈吗?


    这等关键的时候,不急着走,在这里废话什么啊。


    温羲和客气道:“没什么,都是运气,明聪最近怎么样?”


    “他是,最近小测成绩总算上来了。”说起这事,张悦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要知道,他们夫妻俩都是高知分子,又都留校教书,夫妻俩不指望孩子能多聪明,可也不能回回功课考不及格吧。


    夫妻俩都要急死了,有些嫉妒他们家条件好的亲朋好友还说他们家孩子怕不是智商低。


    现在,赵明聪成绩上来,夫妻俩也算是偷偷松口气。


    看来儿子的智商并不低。


    “对了,温大夫,前天我们去百姓堂没看见您,什么时候您再给我家儿子看看,我看他还是有些不专注。”


    张悦然说道。


    温羲和看了一眼后座上脸一下变得跟苦瓜似的小胖子,忍俊不禁,“行,明天我在百姓堂,您放学后带孩子过来吧。”


    赵明聪怨念地看了她一眼,被亲妈带走。


    温羲和带着幸灾乐祸的温浩洋两人去楚家。


    楚家请了个女教师,女教师上了年纪,穿着旗袍,头发花白但收拾的很整齐,看见温浩洋跟楚源两人后,先笑着问了两人的名字,然后才自我介绍。


    她姓柳,柳树的柳。


    “柳老师好。”


    温浩洋跟楚源都乖乖打招呼。


    柳老师笑道:“好,都好,蓝女士,温小姐,我看您二位该忙什么就去忙吧,孩子交给我就行。”


    温羲和看那柳老师一眼,心里就放心了。


    这个柳老师眼神清澈,快七十岁的人了,这辈子经历过那么多大事,还能有这样眼神的人,心性靠得住。


    蓝韵对温羲和道:“那我顺路送你过去吧,你不是要去医院吗?”


    温羲和点了下头,她叮嘱楚源两人道:“你们跟妹妹好好玩,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许吵架,六点多我过来接你们回去。”


    两人都乖巧答应。


    蓝韵自己开车,边系上安全带,边对温羲和笑道:“你也太仔细了,我看俩孩子好着呢,他们三个一定玩得来。”


    “这岁数的孩子,说懂事又不懂事,多叮嘱几句没坏处。”温羲和道:“别看他们表现的乖,有时候也调皮着。”


    她算是丑话先说在前头。


    毕竟孩子的事,都说不准,要好的时候好得不得了,说闹翻就闹翻。


    温羲和也不想委屈楚源他们。


    “我看着倒是挺喜欢,尤其是楚源,你们姐弟俩怎么长得都那么好,这爹妈怎么生的。”


    蓝韵感叹道。


    “妈,我真好了,真的,今天老师上课抽背课文,我倒背如流呢。”


    赵明聪哀嚎地对亲妈说道。


    张悦然可不搭理他,挑拣着菜市场的鱼,指了一条鲈鱼道:“给我这条,杀了。”


    交代完鱼摊师傅后,张悦然才对赵明聪道:“真要好了,温大夫就不会给你开药的,你放心吧。对了,你昨天数学考试试卷呢?”


    赵明聪扁扁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张悦然拿过手一看,看见成绩的时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可以,64分,妈算满足了,再接再厉。”


    “妈,那咱们——”赵明聪眼睛一转,又要吹耳旁风。


    张悦然想也不想就道:“不行!”


    “悦然?!”


    张悦然听见喊声,回头看去,在看见对方的时候愣了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何姐!”


    “这都五年多没见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见你。”何蔚然说着,眼神看向旁边的小胖子赵明聪,“这是你儿子?”


    “是啊,您认不出来吗,他没啥变化啊。”张悦然摸了摸自己儿子的短发,笑眯眯地说,心里却惊讶不已。


    何蔚然的变化倒是不小。


    改革开放后,何蔚然父母就出国投奔亲戚,在美国工作挣了不少钱,没少给何蔚然打钱,何蔚然可以说是她们大学那批同学里条件最好的。


    每次同学聚会,何蔚然都穿着友谊商店最新款的衣服,用的口红化妆品那都是外国货,同学们之间,私底下谁不羡慕她日子好。


    听说她嫁人,张悦然那时候夫妻俩都忙,一是忙带孩子,二是忙两人的学业,没时间去,托人送了份子钱。


    “变化可不小,眼神看着灵动不少。”


    何蔚然说着,咳嗽一声,脖子上的围巾洒落下来。


    张悦然看她头发里面居然有不少白发,吃了一惊,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气色不太好?”


    何蔚然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摇头道:“别提了,我结婚后不久生了个女儿,我女儿身体不好,得了红斑狼疮。”


    张悦然多少听说过这个病,听见这话,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会这样?”


    “都是命,哎。”


    何蔚然说着,又咳嗽一声。


    张悦然看见她这模样,心里头是真不是滋味,“看过医生吗?”


    何蔚然苦笑一声:“怎么能没看过,多少中医西医都瞧过,都说是遗传的,我这心里头……”


    何蔚然说到这里,眼眶泛红。


    张悦然心里更难受了,这当父母后,最能共情彼此,有的时候,父母真是宁愿自己有病,也不愿意孩子有病。


    何况还说什么遗传,这更是往父母心里捅刀。


    她想了想,突然道:“我儿子之前也有病。”


    嗯?


    赵明聪本来在偷看鱼摊老板杀鱼,冷不丁听见亲妈这句话,呆若木鸡。


    张悦然道:“这孩子之前有点多动症,但最近碰上个大夫,吃了药好多了。我看,你要不有空带孩子去看一下,我把地址跟电话留给你。”


    何蔚然其实早就看出赵明聪跟之前不太一样。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走过来的,她现在的模样,其实有些害怕见到老朋友,怕人家笑话。


    温羲和到了六点,去楚家接走楚源跟温浩洋。


    楚荷还有些不舍得他们,一再追问温羲和:“温姐姐,哥哥他们明天过来吗?”


    温羲和笑道:“怎么,你们今天玩的很开心吗?”


    楚荷重重地点头,“我们在花园里找到一朵蒲公英,老师还教我们认了好几种虫子,那蚂蚱可真厉害,一蹦那么远。”


    啊?


    温羲和有些懵逼。


    碍于人家家里要开饭了,她便没多问,带着俩人回家,饭桌上,才知道楚源他们今天上课是怎么回事。


    “那个柳老师带我们去花园里观察花草树木,她特厉害,随手一画,就画了一只蚂蚱出来,她还把这张画送给我们呢。”


    温浩洋献宝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来。


    画是用普通铅笔画的,可是寥寥几笔,一只草丛里活力四射的蚂蚱便栩栩如生,用笔何其精准。


    温建国夸赞道:“这画的不错啊,虽说你们没学到什么,但至少玩的挺好。”


    “是,我瞧这画可比店里头卖的强。”林卫红也赞同道。


    温羲和看了一眼温建国,又看了一眼林卫红,温建国看不出来画好看也就算了,婶子可是美术老师,居然也没明白。


    那观察就是在上课,人总不能凭空生出没见过的东西,画画也一样,必须把一件东西,一个物品观察的再仔细不过,就连细微处都能琢磨出不同出来,才能画出好作品。


    那幅画也是,看似画的很简单,但要想随便几笔就画的这么好,那可不是一般的画家能有的本事。


    温羲和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提醒。


    毕竟这件事就是几个孩子凑在一起学,没必要搞得太隆重。


    至于楚源他们能学到多少,其实也没必要强求。


    协平医院安排了办公室给温羲和。


    办公室不大,但也有四五平,一张看病桌,一张病床,还有两个实习生过来帮忙。


    这俩实习生的岗位其实不是特别好,一来温羲和毕竟是外人,即便是坐诊也好,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协平医生,二来嘛还是那个原因,她坐诊,跟医院商量,一星期来这边三天,这就相当于有另外三天时间,两个实习生没法跟诊。


    这种活,想找到人,是很难的。


    但曾主任帮了忙,林露跟李晓白两人又愿意,温羲和这边倒是省了麻烦。


    第55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五天


    这算是温羲和正式头一天来医院坐诊吧。


    相对比对面门庭若市的急诊科, 他们这边真是门庭冷落。


    陈肃直过来的时候,温羲和正在整理着东西,丝毫没发现, 还是李晓白她们看见喊了一声,温羲和才抬起头来,“陈先生,是您啊, 怎么过来了?”


    她站起身, 脸上带着点儿笑意。


    陈肃直看了一下环境, “过来看看,给你们添点儿人气。”


    温羲和抿着唇,有点好气又好笑, “我们这边是没什么人,您要是方便, 给我介绍几个病人过来。”


    大概是经过这几天相处, 她跟陈肃直不像是以前那么生疏。


    陈肃直点点头,“这任务回头我拜托我父母去。”


    “我父亲那岁数应该认识不少有需求的老年人。”


    “……”


    温羲和可不敢要那些老前辈, 分量太重,他们要是真过来, 万院长怕是光应酬他们就有的忙了。


    “开个玩笑,你们继续忙吧, 头一天没什么人也正常, 慢慢口碑就会好起来。”


    陈肃直看着温羲和无语的表情,眼底掠过笑意, 跟李晓白等人点了下头,这才推着轮椅离开。


    等他走后,李晓白跟林露尖叫一声。


    温羲和被吓了一跳, 纳闷地看向她们,“怎么了?”


    李晓白抓着温羲和的手,“老师,您怎么能那么淡定地跟陈先生说话啊?”


    温羲和脑门上浮出一个问号。


    她多少带着点儿哭笑不得:“他难道是什么国家领导人,跟他说几句话都要战战兢兢的嘛?”


    林露道:“陈先生的身份,那对咱们来说的确是个领导了,万院长都特地安排护士长过去照顾,不过,最重要的是陈先生好帅,好有男人味,特别儒雅!!”


    “对对对,我们医院之前也来过不少男演员,跟他比起来,那些男演员总有种华而不实的味道。”


    林露低声道:“而且我听护士们说,陈先生的身材特别好,好几块腹肌,他在病房里看的书还都是些外国书籍,简直是要脸蛋有身材,要身材有学识,这男人,真极品,温老师,您可得好好把握!”


    温羲和本来听着前面还在忍俊不禁,听见后面那句话,连忙打断:“这可不对,我跟他可不是那种关系。他算是我一个长辈。”


    “长辈?可你们俩看上去岁数差不大啊。”


    林露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温羲和道:“温老师,您是害羞吧,用不用我们帮忙牵红绳?”


    温羲和无语问苍天。


    她指着外面来的病人,道:“打住,病人来了,咱们先干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她太了解林露她们这些女孩子的性格了,尤其是在医院这么沉闷又压力大的地方,但凡有什么八卦,那不用说,至少可以议论三天。


    以前,温羲和虽然不主动参与八卦,但也爱八卦。


    毕竟医院的工作实际上是很枯燥乏味的,没点儿有意思的事,真是无聊。


    但八卦到自己身上,那就不同了。


    估计是因为头一天的缘故,早上的病人只有小猫三两只。


    虽然温羲和之前上过报纸,但协平医院毕竟不是小医院,能在这里工作的医生都有不少名气。


    很多病人更是早就打听过哪些大夫擅长哪方面,来也只挂号那个医生,宁可跟黄牛多交钱拿号,也不愿意将就小大夫。


    曾主任中午下班之前带人过来溜达了一圈。


    温羲和那时候正在跟李晓白俩人讲解早上开的药方思路,曾主任敲了敲门,她们三才反应过来。


    “曾主任。”


    温羲和打了个招呼。


    “在给学生们讲课呢。”


    曾主任点了下头,语气和气,“今天第一天,习惯吗?”


    “还行,就是不怎么忙。”


    温羲和道:“我顺便就给她们上上课。”


    听见这话,朱明明等人不由得羡慕地朝着李晓白跟林露两人看过去。


    曾主任颔首,看了李晓白两人一眼,“那你们可得好好听,用心学,温大夫的课搁在外面,一节课都能收不少钱,人家现在一对二教给你们,你们可得把握住这个机会。”


    “是,曾主任!”


    李晓白俩人忙答应。


    两人也不傻,不然不会过来给温羲和打下手。


    温羲和这边虽然不如曾主任、郝主任级别高,也不是本医院的人,可她的水平不一般。


    跟着曾主任学,僧多粥少,曾主任又是大忙人,想找他单独问问题,哪里有那么多机会。


    跟着温老师却不同,她们算是捡漏,捡了大便宜。


    “哟,人这么多,这么热闹。”


    郝主任手背在身后,跟赵医生等人有说有笑地,走到这边,瞧见这边人头攒攒。


    赵医生问了一句,得知这里是温羲和的办公室后,还夸了一句之前温羲和教得好。


    郝主任原不想过来,听见赵医生那句话,眉头一扬,索性过来看看。


    “郝主任。”


    朱明明等人忙打招呼,又跟其他医生打了招呼。


    郝主任淡淡点头,手背在身后,人走过来,跟曾主任几乎是肩并肩,他眼神扫过温羲和,又看向李晓白跟林露,“哦,是你们过来给温大夫打下手啊。”


    “是,郝主任,我们——”


    李晓白对郝主任比较紧张。


    她的话还没说完,郝主任就已经打断她的话,道:“你们虽然跟着温老师,但也得注意外科方面的学习,你俩的缝线到现在都学得不好,自己回头多学学,下次考试再缝不好,我可不给面子。”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脸一下就都红了。


    俩人呐呐地说知道了。


    温羲和眉头皱起,脸色微沉,曾主任看出来,忙打岔,拉着郝主任道:“郝主任,她们刚学缝线,哪里那么快就能学好,要是都跟您一样悟性好,咱们医院可不只是全国有名,那是全球有名了。”


    郝主任脸上露出自得神色。


    赵医生道:“都这个时间了,不早了,咱们赶紧去食堂吧,错了点儿,可没红烧肉吃。”


    “对,赵医生消息倒是灵通,您都去上海多久了……”


    曾主任边说边跟郝主任等人离开。


    朱明明等人也跟着一窝蜂散了。


    朱明明倒是留了下来,安慰了李晓白她们几句才走的。


    温羲和看看李晓白她们,问道:“你们还有考试?”


    林露点点头,脸上稍微白了些,她搓了搓脸,道:“我们最近跟郝主任学缝合,一星期考一次,考砸,垫底不合格的扣两块钱,第一名能拿到这笔钱。”


    “这是郝主任自己搞得测试。”李晓白赌气道:“我们现在看到他,感觉曾主任可比他好得多。”


    曾主任虽然要求严格,但多少会给人留点儿面子。


    不像是郝主任,评价的时候说话那叫一个难听,之前有男医生都被骂哭,直接哭着跑出去。


    郝主任眼皮都不带夹一下。


    俩人打开话匣,忍不住就跟温羲和吐苦水。


    温羲和听着都不禁同情起她们来。


    医生是治病救人的职业,要求严格是应该的,但带实习生,有时候也是要讲下技巧的。


    像这么当众下人面子,除了满足自己的自傲心理以外,并没有别的好处。


    要是碰到个心理脆弱的,三两句被说崩溃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温羲和等人过了一会儿才去食堂。


    医院的食堂有个好处,那就是物美价廉,菜品多。


    大概是因为有钱,师傅都有好几种菜系的,川菜、粤菜都有。


    林露要请客,被温羲和拒绝了。


    最后三人商量,一人买一道荤菜,再买一道素菜,凑在一起吃。


    “温老师,您之前没吃过我们这儿的红烧肉吧,这道菜周二才有,周二是白师傅主厨,他做的菜真是一绝。”


    林露推荐道,“还有这道糖醋排骨,您也尝尝,之前他还做过牛肉面,哎,那汤底真是清亮鲜甜,比外面饭馆子做的味道还好。”


    温羲和吃了一口红烧肉,夸得倒是不夸张。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正宗三层的五花肉,煸出了肥油,肥肉因此并不油腻,反而充满脂香,入口即化,瘦肉纤维分明,里面的土豆炖烂了,口感绵密。


    糖醋排骨做的太正宗了,酸甜口恰到好处,带点微酸。


    她吃着吃着,脑子里突然浮出个主意。


    放下筷子,温羲和对李晓白她们道:“你们中午去买两块猪肉,要带皮的,然后让厨房帮忙焯水。”


    李晓白嘴里啃着排骨,听见这话愣了愣,道:“温老师,您要喜欢吃红烧肉,周四还有,要是让厨房帮忙做的话,白师傅那人有点脾气,不好说话的。”


    温羲和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不是要做红烧肉,是带你们练习缝合。”


    “您也会缝合?”


    林露吃了一惊,咽下嘴里的饭,问道。


    多新鲜啊。


    缝合这种技术,后世无论中西医都得学。


    温羲和怎么可能不会。


    她道:“看书里面学过,回头你们把猪肉带过来,我估计下午大概也没多少病人,咱们要是有空就我带你们练一练,你们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别回头测试都给赔光了。”


    第56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六天


    “你那块猪肉怎么比我这块大那么多?”


    林露手里拿着一块猪肉, 瞪眼看着李晓白手里的猪肉。


    李晓白没好气白她一眼,“那是因为我花的钱多,咱们不是一起买的嘛?”


    林露嘿嘿一笑, 甩了甩手里的麻绳,那块猪肉已经焯过水,散发着一股香味。


    “我这不是没肉票了嘛?这月底了哪里还有钱,哪像你真能攒钱, 之前还跟我们说没钱没票了, 你这丫头满嘴谎话。”


    李晓白抿着唇, 躲开林露捏她脸的手,笑骂道:“我这不正是防着你们,你跟明明两人真能吃, 一天到晚不忘记犒赏自己的嘴巴,要是叫你们知道我还有那么多肉票, 那还得了。再说了——”


    她眼神往下滑, 笑嘻嘻地做了个鬼脸,“你这小肚子不小了, 再吃下去,我怕你爸妈不敢认。”


    林露愣了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李晓白是说她胖,气得追着李晓白打。


    两人有说有笑, 说说闹闹, 倒是很有青春洋溢的气息。


    “嘿,你们俩。”一把男声从门口传来。


    林露跟李晓白看过去, 李晓白脸上收了收笑容,对走过来的男人点点头:“钱万里,是你啊。”


    “你们怎么清闲, 要不帮我们去巡房,我们可忙得要死。”


    钱万里语气里带着炫耀,看林露跟李晓白两人的眼神,多少带着些不屑跟鄙视。


    “谁说我们清闲了,我们忙着呢。”


    李晓白不客气地说道:“倒是你,看着挺有空,怎么不去巡房,顺便也提升下你自己的医术。上回某人输了,好像请了假灰溜溜地走了,到现在还没表示过什么呢。”


    说起上回的事,钱万里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但他想到李晓白跟林露两人蠢到跑去给温羲和打下手,姑且不说跟着温羲和能有什么出息,他们年底就要出名单,谁能留在医院,谁要去分院。


    这个节骨眼,大家忙着在曾主任、郝主任等大佬跟前露脸还来不及,两人离开,在钱万里眼里,已经输了。


    钱万里想到这里,不由得怜悯得高高在上地俯视李晓白二人,“我不跟你们说了,人啊,最怕的就是自以为聪明。呵呵。”


    他眼神扫过李晓白两人手上的猪肉,不屑地撇撇嘴。


    “上班时间还跑去买猪肉。”


    “你!”


    李晓白的火爆脾气,差点儿就要跟钱万里打起来。


    林露拉住她,冲她使眼色,带着她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李晓白才问林露,“你为什么拦着我,那钱万里的模样实在是太气人,我真想抽他两嘴巴子。”


    “我听人说,他跟郝主任关系很好。”


    林露看了看周围,见到没人,才小声说道:“郝主任也经常夸赞他,俩人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咱们现在缝合的部分是跟郝主任学,算了,忍一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


    李晓白听见这话,咬了咬嘴唇。


    “猪肉焯过水了?”


    下午给几个病人问诊开药后,温羲和见没人,才问林露她们。


    两人纷纷拿出猪肉、持针器、缝针跟丝线出来。


    温羲和先让她们露一手,看看她们学的是什么缝合。


    林露跟李晓白两人缝完后,看着弯弯曲曲的缝线,有些脸红。


    温羲和先拿起李晓白的猪肉,看了看,道:“你们最近学的是间断水平褥式外翻缝合法?”


    李晓白点点头,挠挠额头:“对,我们学的不太好,不知道怎么回事,郝主任缝得又快又好,我们上手就不是那么回事。”


    温羲和笑道:“你们的细节都没做好,当然缝不好了,这样吧,我给你们示范一遍,你们仔细看。”


    温羲和拿了刀子,把她们缝好的线拆开,重新拉了个口子,她手握着持针器,手很稳,李晓白跟林露两人就看见那一把不太听使唤的持针器,跟那一根倔强的缝针,在她手里就跟老实的小猫咪一样。


    针刺出推出,动作行云流水,最后打的结完美无缺。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几乎能够拍下来作为教材录影带了。


    “温、温老师,您这都是看书自学的?”


    林露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她们在郝主任那边学了好几个星期,可以拍着胸口保证,温羲和这一手可比郝主任还熟稔,简直就像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哪能啊。


    实际上,温羲和上辈子练缝合至少练了四五头猪了,她这人有个毛病,别的事情上将就随便都行,但医术上面,所有技巧,知识,她都喜欢彻底掌握。


    “这个不重要,”温羲和叫她们过来,把线拆开,“我带你们从头学一遍,你们仔细看,这针扎入的时候,不能太早……”


    “妈,妈——”


    何蔚然坐火车回的家。


    她婆家在天津,公婆住的是一套小房子,单位划分的,地方不大,丈夫在单位里面算是个小领导,但一家子条件跟何蔚然家里头条件比起来,那差的可不只是一丁半点。


    “蔚然,你怎么回来了?”公公韩胡孙正在家里同一帮大爷们看电视嗑瓜子说八卦,听见何蔚然的声音,吃了一斤,起身出来,“你不是说要去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吗?”


    何蔚然的工作比较体面,在研究所里面上班,她其实比较想换一份工作,回天津多陪陪孩子。


    可她的专业是外语,在天津没什么岗位需求。


    再加上公婆们一再劝说,摆事实讲道理,希望何蔚然不要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事业,何蔚然才一直北京天津两地跑。


    这回她本来也应该跟之前一样,在北京工作一个半月,凑够一个星期假期回家陪孩子。


    可这不是遇到张悦然了嘛?


    何蔚然不是贸然听张悦然推荐,就信得过温羲和,她亲自跑到百姓堂那边去询问过,又去过医院,让温羲和给自己看病,见人家句句话说得对,的确是有两把刷子,这才赶紧跟单位领导请假,回来,打算带孩子去北京给温羲和瞧瞧。


    “爸,妈跟蕊蕊呢?”


    何蔚然放下包,看了一眼那些大爷们,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这时候不好多说什么,何况她也心急,没时间去在乎这些。


    韩胡道:“你妈带着蕊蕊今天出去走走了。”


    何蔚然愣了愣,“今天天气这么冷,妈怎么带蕊蕊出去啊?!”


    她脸上露出急色。


    红斑狼疮这病,天气越冷病情越严重,有的时候手脚发冷,还会高烧。


    之前蕊蕊就是冬天的时候在家,突然降温,家里人没给她盖好被子,她就发高烧了。


    那一次,女儿差点儿就没了,得亏何蔚然突然回家,及时发现,把孩子送到医院去。


    即便如此,那次生病也让女儿本就不健康的身体越发脆弱。


    “哎,说什么说什么呢。”


    这正说着人,婆婆庄花就抱着个小女孩进来。


    那小女孩五岁大,穿得很厚实,被抱着回来的,双眼迷迷瞪瞪,看见她的时候,冲她伸出双手,“妈。”


    何蔚然忙把女儿抱过来,伸手摸摸孩子的脸蛋,冰凉凉的,何蔚然心里着急,对婆婆道:“妈,我不是说过别带蕊蕊出去了嘛?您怎么又带?”


    “你这话说的,小孩子不出去走走,关在家里那越关越有病,再说了,蕊蕊现在身体好多了。”


    庄花摘下口罩,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早就说了,要是按着我们农村那边养孩子,孩子什么病都没有,别说出去,我们农村的孩子,大冬天那都漫山遍野地跑,一个个不都跟牛犊子一样壮,倒是你,你这把孩子养的太精心,就是你这么着,蕊蕊身体才不好。”


    “对啊,别说农村了,城里的孩子也是这么养的。”


    韩胡也跟着说道,他手指一个老头,道:“你不信,问问小胖爷爷,人家孙子养的虎头虎脑,可不就是这么摔摔打打的养,也没见人家孩子生病啊。”


    小胖爷爷等人笑着点头附和。


    何蔚然心里头不耐,直接道:“我找到个大夫,那大夫很有本事,妈,你帮我给孩子收拾几套衣服,我晚上就带孩子走。”


    何蔚然冷不丁丢下这话,就带着孩子进屋里头去。


    韩胡跟庄花两人都愣住了,对视一眼。


    那些邻居们看这情况,自觉地告辞,离开。


    等人走后,庄花带上家门,拉着韩胡问道:“她发的这什么疯,怎么好好的突然要带孩子去北京看病?”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她爸妈给介绍的?”


    韩胡怀疑地说道,说起何蔚然父母,眼里露出一丝嫉恨,“她爸妈都是知识分子,又出国了,有钱着呢,不定认识什么名医什么的?”


    “那那咋办,真教她把孩子带走?”


    庄花刚问完,就看见何蔚然从儿童房出来,忙冲韩胡使眼色,然后对何蔚然道:“蔚然,你这突然要带孩子去看病,也太匆忙了,我看,要不等汉烈晚上回来,咱们好好商量,而且,你这又是坐火车来回,火车上那么多人,你就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蕊蕊又不好带,这事不能这么胡闹着来!”——


    作者有话说:预收《纽约留子绑定神豪系统后》


    顾苏舒是个留子,赤贫的那种,作为孤儿的她靠着全额奖学金才能出国,还没落地纽约,她就已经收藏了不少2美刀过三天的生活技巧。


    然而,刚落地,她就绑定了神豪系统。


    神豪系统规则:


    1她卡里的钱,将可以按照1:10000的购买力使用。


    2卡里的钱只能用于消费。


    3系统绑定年限只有一年,到期后解绑。


    也就是说,她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尽情花钱。


    曾经连看都不敢看的香奈儿包、爱马仕白房子,换算一下,才一两块,买!


    千万豪宅、洛杉矶大别野,才一千块,买!


    顾苏舒总算知道,有钱人说这只是我的零花钱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种花钱永远只花她银行卡里一两毛,却能一次性买那么多东西的感觉,是这么轻松。


    第57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七天


    何蔚然在某些方面有些乾纲独断, 但只要有道理,她还是能听得进去别人说的话的。


    公婆说的也不无道理,晚上的火车上人依旧多, 别说人,就是鸡鸭鹅什么都有。


    韩蕊身体不好,生病难受的时候又爱闹,何蔚然跟女儿虽然相处时间不多, 却也很了解她这个毛病。


    若是在火车上哭闹起来, 自己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


    她拧着眉头回去收拾东西。


    韩胡跟庄花两人松了口气。


    庄花忙给韩胡使眼色, “去楼下打电话给儿子,让他赶紧想想办法。”


    “去看大夫?你何必跑那么远!”


    晚上的饭桌上零星几道菜,猪油渣炒白菜、蒸土豆跟酸菜豆腐汤, 韩汉烈道:“最近我们单位刘大姐就推荐了个民间大夫给我,说是治疗红斑狼疮有一手, 祖传的老方子, 一治一个好。她家表侄女的病,就是人家给治好的。”


    “真治好了?”


    何蔚然捧着饭碗, 看着丈夫,有些错愕, “你们单位那刘大姐什么时候还有个表侄女得了这种病,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韩胡咳嗽一声, 道:“儿媳妇, 这种大事,人家能骗咱们, 再说了,那刘大姐不是刚去他们单位没多久吗?这种事之前自然不好随便告诉别人。”


    “是啊,我本来都想好了, 这周末有空,带蕊蕊去看病,没想到你那边也碰到个大夫,”韩汉烈劝说道:“这也好,不过,我看还是先让咱们本地的大夫给瞧瞧,这天寒地冻的,又那么远的路,蕊蕊每年冬天身体都不舒服,你这一路带过去,要是没治好,岂不是折腾孩子吗?”


    何蔚然想了想,这话也不无道理。


    她道:“那周日咱们一块去,我要看看那大夫是不是真有本事。”


    韩胡错愕道:“那怎么行!”


    他的反应之激烈,叫何蔚然吓了一跳,何蔚然抬头看向他,庄花忙打圆场:“你爸是心疼你,那大夫住的地方可老远了,你平时工作忙,每次回家又得照顾孩子,要不趁着这几天有空,好好休息,妈回头买几只鸽子,给你炖汤补一补。”


    何蔚然脸色松弛了下来,公婆虽说粗俗没什么文化,可至少对她们母女是真的好。


    她生了韩蕊后,周围同事都说小心她公婆重男轻女。


    毕竟虽说男女平等的口号喊了几十年,可实际上,重男轻女的风气还是改不去,尤其是韩汉烈还是独子。


    他们夫妻俩都是拿铁饭碗的,按照规定,只能生一个。


    何蔚然心里也担心过,甚至跟丈夫说了,要是公婆重男轻女,自己剧跟他离婚。


    可好在公婆别的方面不行,这方面倒是很开明,不但亲力亲为地照顾韩蕊,还让她别多心,说生男生女都一样。


    “爸,妈,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在家里也放心不下,还是去的好。”


    何蔚然拿定主意,扭头看见女儿吃饭撒了,拿手帕给她擦嘴。


    她这一扭头,错过了看见公婆变脸的时候。


    刘大姐推荐的大夫在农村,从市区过去,公交车换牛车,一路至少得折腾三个小时。


    韩家人一早就起来。


    何蔚然给女儿穿戴的严严实实,还给女儿戴上口罩,一家五口人刚出门,就碰上隔壁邻居老何家的闺女何华研。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韩家跟何家关系却很一般,原因何蔚然也知道,韩汉烈跟何华研两人是青梅竹马,也都很争气,双双考上大学。


    但毕业后,何家的意思是想让韩汉烈入赘到何家来,韩家自然不可能同意,韩汉烈那时候跟何华研分手没多久后就意外认识了何蔚然,两人兴趣相投,都喜欢诗词,喜欢莎士比亚,又很快不小心擦枪走火发生了关系。


    韩父韩母思想传统,立刻要求韩汉烈跟何蔚然求婚。


    何蔚然那时候也是真喜欢丈夫,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结婚那天,何华研还上门想闹事,得亏被邻居们拦住,似乎是为了赌气,她也很快找人结婚,男方入赘,但结婚没多久,男方就传出出轨的丑闻,很快就离婚了,离婚没多久,何华研就发现怀了。


    本来按照周围人的想法,离婚后发现怀了打掉就算了,但何家人不知道怎么想,却没把孩子打了,反倒是生下来,生了一个女儿,叫何灿灿,岁数比韩蕊小一岁。


    那孩子不同韩蕊病歪歪,却是活泼得很。


    “叔叔阿姨好,韩爷爷庄奶奶好。”


    何灿灿提着个兔笼,笑嘻嘻地跟韩家人打招呼。


    何华研眼神扫过韩家人跟何蔚然,不冷不热道:“你们这大包小包的,去北京啊?”


    “不是,就去农村给孩子看病。”


    何蔚然倒是跟何华研没矛盾,虽说人家曾经试图结婚当天来闹事,但这几年也安安生生的,没干过什么别的事。


    况且,何蔚然的眼神落在低头跟小兔子说话的何灿灿,眼神露出几分羡慕。


    她心里多少希望,自己女儿能够沾沾何灿灿的福气,这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听说得过什么病,身体好着呢。


    “去农村看病?”


    何华研表情露出些许古怪神色。


    她看了韩家人一眼,拉着何灿灿的手,低声呵斥:“你别磨蹭了,赶紧走吧,你这小破兔子拉个肚子都得看病,买它才花多少钱,看病花了多少钱。”


    “妈咪,你这话小兔子听见了,会难过的。”


    何灿灿抗议道。


    她脸上有肉,气鼓鼓地,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就讨喜。


    何华研白她一眼,拉着她下楼梯,边走边骂道:“你现在这么说,当初怎么不好好照顾你的兔子,妈咪不是跟你说过,小兔子看着好养,养活起来可不容易,稍微风吹日晒,喂得东西不对,它就要生病……”


    “你才没有跟我说过呢!”


    何灿灿小短腿费力地迈着台阶跟着走,吭哧吭哧地抱怨。


    “蔚然,赶紧走吧,咱们从这边下,省得跟她们家碰面。”


    庄花拉着何蔚然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要死,要死,今天测验要是再垫底,我这个月就只能吃素了。”


    朱明明捂着嘴,小声地跟林露两人抱怨道。


    林露跟李晓白两人也很紧张,李晓白指了指自己眼下的黑眼圈,“你看看我,我要是再垫底,那可不只是吃素,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


    郝主任说话不留情面,也不给面子,阴阳怪气,尖酸刻薄起来赶得上以前的太监了。


    罚款的事其实多少还能忍忍,主要是受不住他那张嘴。


    “别说了,来了,来了!”


    林露眼尖,瞅见办公室外白大褂的一角,连忙扯了扯李晓白,提醒道。


    郝主任果然来了,他一过来,办公室刚才还叽叽喳喳,这一大清早的,大家还多少带着点儿困意,他一来,所有人都清醒了,就连钱万里也都收敛了脸上得意的表情。


    “我这会子有点事,你们先动手缝合,之前教的几种方式都要缝一遍,钱万里,你多费点儿心,帮忙盯着,等会儿我再过来。”


    郝主任过来后,眼神扫过众人,撂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


    钱万里答应一声。


    郝主任一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钱万里却回过头,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不客气地说道:“你们都听见了没?郝主任说的是,之前教的几种方式都要动手做一遍,咱们之前教了四种,大家应该都没忘记吧。”


    “钱万里,郝主任是这个意思吗?”


    众人都懵,纷纷出声质疑。


    钱万里翻了个白眼,道:“郝主任不是这个意思,那还能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是我假传圣旨?”


    “你也知道你自己是太监啊。”


    李晓白小声嘀咕。


    钱万里眼神唰地一下朝着她们这边看过来,“李晓白,你说什么呢,你们几个跟郝主任学的缝合学的最不好,你们有空嘀嘀咕咕,说些酸话,倒不如赶紧动手。”


    他看了下手表,道:“四种缝合最多只能给二十分钟,主任既然把这事交给我,为了公平,20分钟一到,你们就得停手。”


    众人心里只想骂娘。


    好一个狗仗人势,狐假虎威。


    可大家也不敢赌郝主任的脾气,都不敢多说什么,纷纷低头。


    钱万里看众人老实的样子,心里头生出一丝愉悦。


    这管人的滋味真是好。


    “万院长。”


    万爱幼一早就已经到医院办公,秘书还没倒茶来,郝主任却是先来了。


    她抬头一看,诧异地点了下头,“郝主任,这么早来啊?”


    郝主任笑道:“今早上考核那些学生缝合,之前教了四种方式,也不知道这些人能融会贯通学到多少。”


    万爱幼也知道他的事,笑着摘下眼镜,招呼他坐下,“这种事慢慢来嘛,急不得,你老郝的缝合是出了名的,那些学生要是能学到你三成本事,也够去急诊科打下手了。”


    “可不敢这么说。”郝主任被夸得眉开眼笑,还要故意谦虚一下,摆摆手道:“我的本事比起年轻人来说,差着呢,那温大夫可不就比我强。”


    “万院长,我这回来也是想请您过去看看,这些孩子的学习结果怎么样,有几个学生学缝合学的挺不错,您给看看,是不是还行?”


    郝主任说这话的时候,转了下手腕上戴着的上海牌手表。


    第58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八天


    郝主任这人心眼狭窄, 他突然来这么要求,万院长倒是不好随便拒绝他,横竖就是过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过去的时候,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已经缝合完。


    钱万里正跟周围人炫耀自己缝合的多么仔细。


    孙耀平不客气地说道:“钱万里,你是缝的还不错,但也没必要跟我们炫吧。”


    “就是。”


    女生们不喜欢钱万里,男生们也多有抵触, 说白了, 谁也不喜欢钱万里这种炫耀型人格。


    “你们这吵吵什么呢, 外面听着跟菜市场一样,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里的早市!”


    郝主任带着万院长等人过来。


    一露面,办公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万院长倒是没郝主任那么严肃, 笑着道:“这是都缝合好了?”


    “刚缝合好,万院长, 郝主任。”


    钱万里机灵地拿着自己缝好的作品过来, “两位老师能不能看看我还有哪里不到位的?”


    拍马屁。


    朱明明冲着李晓白无声地做口型,对着钱万里那边意思。


    李晓白冲她摆摆手。


    她本意是要提醒朱明明小心点儿, 毕竟郝主任眼睛尖,万一叫他看见, 那可就麻烦大了。


    这人最擅长就是上纲上线。


    谁知道,刚做了下小动作, 就被郝主任看见了。


    郝主任拧着眉头, 手背在身后,呵斥道:“李晓白, 你在那边做什么小动作,你跟林露两人缝的怎么样,拿过来给我看看。”


    郝主任这一发话, 孙耀平等人都朝着李晓白跟林露两人看过去,多数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神色。


    大家都知道她们俩上星期表现的不太好。


    这星期,又去跟着温羲和学习。


    郝主任带人的时候,她们自然没机会学到。


    “是。”


    李晓白跟林露两人拿着作品过去。


    钱万里眼神暗暗带着得意跟挑衅,可那眼神,在看见两人手里的作品时,却微微变了。


    “这是你们俩缝合的?”万院长拿过李晓白手里那块猪肉,这块猪肉不小,之前拉开四道口子,也用四种方式缝合好了,现在齐齐整整,口子收小,看上去不能说很完美,但至少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她又看了一眼林露手里的,“这都挺好的啊,郝主任,你这几个学生都学的不错,钱同学虽然有些地方缝的不太好,但这两个女同学已经能到急诊科打下手了。”


    万院长夸赞地笑道:“郝主任,你行啊你,还给我留这一手,这其他人怎么样啊?”


    万院长看了一眼其他实习生的,她不必走到跟前仔细看,缝合的好不好,其实打眼一看就一清二楚。


    她扫过一圈,愣住了,眼神又落在李晓白俩人跟钱万里的作品上面,这差距怎么有点大啊


    其他人的水平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刚上手的学生的水平。


    李晓白她们俩的水平,真是可以直接去急诊科了。


    “郝主任,你这给学生开小灶也开的太过了,怎么其他人没跟着偷学一点儿。”


    万院长说笑,实际上话语里带着几分敲打。


    她是多少知道郝主任的毛病的。


    郝主任脸色阴沉如水,万院长看见了,有些纳闷,又有些不悦,他自己好意思开小灶,自己说几句,还不乐意了。


    万院长半笑半真地对李晓白她们说道:“你们跟郝主任学得好,也要教教其他同学啊,不能自己进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李晓白跟林露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李晓白道:“万院长,我们是跟温老师学的缝合。”


    “温老师,温羲和?”万院长愣了下,眉头挑起来,“她教的你们。”


    “是啊,我们最近跟着温老师嘛,当然是她教的我们了。”


    林露说完,又看了郝主任一眼,画蛇添足地说道:“不过,郝主任之前也教了我们不少。”


    哎呦哟。


    万院长这下明白了,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郝主任脸色这么难看,原来李晓白她们是温羲和带出来的。


    这就难怪了,她说怎么今年实习生学的这么快。


    以往郝主任教人,可没教的这么好!


    万院长咳嗽一声,“那温老师真是深藏不露,有这本事怎么不说。对了,我听说温老师的门诊那边最近不忙,是吧?”


    “是不怎么忙。”


    李晓白眼睛一亮,立刻接话。


    “那正好,你们回去问问温老师,横竖急诊科就在她办公室附近,你们没事就过去搭把手,这两年老是有人抱怨缝合缝的不好,顺便你们温老师也教教急诊科那边的医生护士。”


    万院长觉得自己这安排妙极了。


    好不容易把人请来,总不能让人坐冷板凳,让人过去急诊科帮忙,那是一举两得。


    “然后呢——”


    中午吃饭,温羲和看着李晓白跟林露两人笑个不停,催促道,“赶紧说完啊。”


    这俩孩子真是没个正型,说几句话就咯咯咯笑。


    跟吃了笑豆似的。


    李晓白嘿嘿笑,从口袋里掏出六块钱:“然后我们俩就赢了这次的钱,温老师,中午这顿不算,晚上我们请您去下馆子,咱们吃羊肉锅子,怎么样,现在天气这么冷,吃锅子最合适了,正好我们知道一家很正宗的羊肉火锅店。”


    “今晚,那行啊。”


    温羲和答应了下来,她刚要说话,就看见李晓白冲她使眼色,示意她往后面瞧。


    温羲和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对上了陈肃直的眼眸。


    陈肃直眼角含笑,手里端着餐盘,道:“我过来坐,方便吗?”


    “方便,方便,陈先生,我们这正好吃完了。”


    林露冲李晓白使了个眼神,拉着李晓白走了。


    温羲和要喊又不好意思,只能看着陈肃直坐下。


    陈肃直看她餐盘里都是素菜,便问道:“怎么不点荤菜?”


    温羲和看了一眼餐盘,回过神来,“最近不是没什么菜上市吗,今天的白菜挺水灵的,茄子也好,就没点荤菜。”


    陈肃直哦了一声,道:“你要喜欢,我回头让人送些菜去你家。”


    “那怎么好意思。”温羲和忙要拒绝。


    陈肃直好笑地打断她的话,“些许白菜萝卜什么的,你要是跟我见外,温大夫,我可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温羲和:“……”


    他话都说到这个分量了,自己哪里还好意思再说什么。


    温羲和只好问起他的身体状况,陈肃直是个很省心的病人,可以说,只要是医嘱吩咐的,他都会照办。


    温羲和对此很是满意,要是每个病人都能跟陈肃直一样,这当医生的就省心的多了。


    “温大夫,这是您对象啊?”


    朱明明跟其他人带着八卦的神色,装作路过,顺口问了一句。


    “咳咳咳。”温羲和正吃着饭,听见这话,差点儿没呛住,可是她偏偏没打汤,就在她手忙脚乱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碗菠菜丸子汤推到她跟前。


    温羲和喝了几口,突然发现不对,抬头一看。


    旁边朱明明几个落座,冲她挤眉弄眼,对面的陈肃直,唇角明显掠过笑意。


    温羲和无奈,“这是你的汤?”


    “没喝过,给你了,我正好不怎么想喝汤。”


    陈肃直含笑说道。


    温羲和挠挠额头,低头说了声谢谢,朱明明这孩子,突然不太可爱了。


    “对了,诸行早上打过电话来,托我给你带句话,说你的答案什么时候能给他,他今天都在家里,等着你的电话。”


    陈肃直坐在温羲和对面,他这人就像是发光体一样,比同龄人,甚至男大学生还保持的好的瘦削身材,肩宽腿长,即便是穿着病号服,也有一种贵气。


    就连普通的木头筷子握在他手里,也像是古董一样。


    温羲和有些头疼。


    “他还说了什么没有?”


    陈肃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摇头。


    “那我下午有空再打给他吧。”温羲和想了想说道。


    她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不由得看了一眼对面的陈肃直,心里感叹了句蓝颜祸水,然后匆匆吃了几口,拿着餐盘就起身告辞。


    陈肃直也没拦着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大夫在这里?”


    北风呼呼刮着,何蔚然脸上带着口罩,都被刮得脸上有些疼,怀里的孩子更不必说了,一个劲地躲在她怀里,还呜呜咽咽地哭,哭的何蔚然心肠都要断了。


    等下了牛车,看见那大夫家,一个破烂的土房子,外面栅栏都疏疏拉拉,几只无精打采的母鸡在院子里啄米,这地方,看上去不像是个大夫家,更像是贫困山区里穷人家。


    “人不可貌相,这大夫啊人品好,他给人看病,不怎么愿意收人钱,尤其是十里八乡的村民,你也知道,农村人能有啥钱,”


    庄花裹着大棉袄,围着厚实的围巾,声音隔着围巾,都有些闷:“人家要不是这样,早就发财了。”


    何蔚然半信半疑。


    “大夫?!”韩汉烈瞧见个送人出来的老汉,连忙喊一声。


    何蔚然顺着声音看向那老汉,那老汉黧黑一张脸,牙齿昏黄,穿着一件满是油点的棉袄,眼睛跟黄鼠狼似的,看人的时候带着贼光。


    第59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五十九天


    “王大夫?”


    韩汉烈扯下脸上的口罩, 打招呼道:“我是刘姐介绍过来的,你记得吧?”


    王老汉双手插在袖子里,打量他们一番, 恍然大悟,“是你们啊。”


    他扭过头冲那对夫妻道:“行了,你们回去,好好过日子, 可不许再吵架了, 尤其是你, 你是男娃,你媳妇有了身子,得多让着些。”


    何蔚然看了一眼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年纪看上去二十多,很年轻, 男的一副老实样, 女的挺着大肚子,夫妻俩看上去还真有些夫妻相。


    何蔚然心里一动, 多嘴问了一句,“你们是来找王大夫看什么病的?”


    那媳妇说道:“看不生孩子的毛病, 我俩结婚七八年了,一直没动静, 家里头急得要死, 得亏碰上王大夫,给我们把病看好了, 现在肚子都七个月了。”


    “哎呦,那可得恭喜你们。”


    庄花笑道,她眼神落在那媳妇肚子上, 羡慕地说道:“ 瞧你的肚子尖尖的,这胎保准是个儿子。”


    “嘿嘿,那可好咧,我们一举得男,以后就不用再生咧,我们这边抓得可严着呢。”媳妇是个碎嘴子,一唠嗑起来没完没了,她丈夫像是个急性子,没耐性,扯了扯她袖子,冲她努努嘴,再冲何蔚然等人憨厚一笑,两人就拉拉扯扯,碎碎念地走了。


    听了那媳妇的话,何蔚然心里多少有些信得过王大夫是真有本事的。


    等进屋后,她看人家那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脏兮兮的碗筷也不嫌弃了。


    尤其是在王大夫给孩子把脉,看舌苔,说得症状都对吼,何蔚然彻底心服口服。


    韩汉烈冲她使眼色,那眼神的意思是,我说怎么着,这大夫能耐着呢。


    何蔚然白他一眼,紧张而严肃地看向王大夫,“大夫,那您看我闺女的病要不要紧,能不能吃药治疗好?”


    她怀里抱着的韩蕊吸着手指,已经睡着了。


    王老汉憨厚一笑,摆摆手,粗黑的手指头捻起一根短短的铅笔,“不打紧,不打紧,我看过比这麻烦的病人多了去了,这么着,我给开十帖药,你们回去让孩子吃,一定要坚持吃十天,另外,这期间不能再服用其他的药,免得药力混了。”


    “这是当然,这道理我们懂得。”韩汉烈答应道。


    “另外,你们千里迢迢地来,这问诊费我可以不收,就是这药费嘛——”王老汉写完药方,脸上露出为难神色。


    他的眼神落在何蔚然手腕上的玉镯上面。


    这玉镯不算什么贵价货,不过是何蔚然父母出国前,在琉璃厂那边买的,当时买的时候才花了五十多块。


    那时候跟现在没法比,以前那时候,翡翠珠宝这些都不值钱,社会上风气也有些忌惮被批斗,所以这些东西就算是好东西,也卖不出高价。


    但现在不同,何蔚然的镯子是正儿八经的帝王绿。


    这镯子绿得通透,自然。


    何蔚然愣了愣,“您不会是要我这镯子吧?”


    王老汉啊了一声,似乎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要点头,却突然变了脸色,咳嗽一声,“不是,我是说药材不便宜,都是我上山挖的,你们看着给个四五十就够了。”


    四五十。


    那是还差不多。


    虽然说也不便宜,但比起要镯子来合理得多。


    何蔚然没说二话,掏了钱,带了药材回去。


    回家后,她就把药熬上了,熬好的药韩蕊喝了后,没多久就睡着了,睡得很香。


    不像是以往,每次到秋冬,她总会难以入眠,还咳嗽不停。


    “孩子睡了?”


    韩汉烈跟父母在客厅看电视,瞧见何蔚然拿着碗出来,起身走过来问道。


    何蔚然点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韩汉烈笑着问道:“孩子的病有着落,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何蔚然回过神,她刚想说自己感觉那王大夫有点不对劲,话到嘴边,却鬼使神差地没说出来,反而摇摇头,“没什么,我去把碗洗了。”


    “那今晚咱们一起睡吧。”韩汉烈紧跟着何蔚然,那言语的暗示很明显。


    何蔚然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成,我还有些文件要翻译,既然不请假,我回去就得赶紧把文件交上去。”


    韩汉烈脸上露出些不满神色,但他知道何蔚然这人,别的事情上好说话,工作方面她责任心很强,既然这么说,就不会改变意见。


    韩家人睡得早,八九点就睡了。


    何蔚然在客厅披着外套翻译,客厅里座钟的钟摆沉甸甸地拽着摇来晃去。


    她还一直听到隔壁何家传来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何蔚然眼里露出几分羡慕,虽然她公婆一直贬低隔壁,说何华研眼睛不好,找了个乡下出来的对象,还跟人家离婚,只能带个女娃吃娘家。


    可何蔚然看来,他们一家四口美美满满,何灿灿又是个懂事爱说爱笑的孩子,全家共享天伦之乐,哪里有什么不好。


    主卧、次卧传来稳定而平稳的打呼声。


    何蔚然轻轻合上书,蹑手蹑脚去主卧门缝看了一眼,自己丈夫已经睡熟了,次卧那边,公婆也此起彼伏地打着鼾声。


    她这才走出家门,深吸一口深秋寒咧的冷风,轻轻走到隔壁门口,敲了敲门。


    敲门声很轻。


    但里面很快有人问道谁?


    何蔚然答应一声,“是我,蕊蕊妈。”


    屋里头的人似乎有些诧异,过了一会儿,才有轻轻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门把手被拧开,何华研跟何灿灿露出头来,母女俩都一起打量何蔚然。


    “阿姨。”何灿灿刚要喊一声,就被何华研捂住嘴巴。


    何华研看向何蔚然,“你这么大晚上的,是要借什么东西吗?”


    “我、我能进去吗?”


    何蔚然咬着下唇,犹豫一下,说道。


    虽说之前她表现的不太在意何华研跟自己丈夫过去的感情史,但说实在的,要说真不介意,那是假的。


    但何蔚然受的教育不允许她把心思挂在脸上,更不能表现的太过斤斤计较,不然,两家原本就招人关注,自己再表现的心怀芥蒂,岂不是这楼上楼下都得是他们两家的流言蜚语了。


    “进来吧。”何华研上下打量何蔚然一番,才打开门。


    他们家很暖和,屋里头铺了地毯,烧着煤炉子,何父何母看见何蔚然进来,都客气而拘泥地跟她点了下头。


    何母拿起老花眼镜跟一本泛黄翻毛边的红楼梦,对她们道:“你们在这里说话,灿灿,跟爷爷奶奶进屋里,奶奶给你讲故事。”


    何灿灿高兴地跑过去。


    何父何母带着小孩进屋,把门带上。


    何蔚然坐在组合沙发上,眼神四处扫过这屋里的装修,这屋里的摆件看上去有些年纪,但墙壁上孩子的画,地上的玩具还有各式各样的小东西,都让这个家很有温馨的氛围。


    “我们家乱七八糟的,让您看笑话了。”


    何华研端了一杯温水出来,“大晚上的,也没什么好招待,我估计您晚上也不喝茶吧,您凑合一下,白开水。”


    “多谢,我这贸然来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


    何蔚然起身接过杯子,坐下后手掌在膝盖处不住摩擦,欲言又止。


    何华研看她一眼,“你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我看也不早了,大家也别互相耽误时间。”


    “您这性子真是够爽快的。”何蔚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放下水杯,拳头紧握,“我想问下您今早上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家就在我家隔壁,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何蔚然不傻。


    如果她要是真傻,就不可能考上北大了。


    在研究生工作,虽然干的活不过翻译,可那地方人人都是聪明人,何蔚然能站稳脚跟,总不可能没点儿本事。


    有些事情,是从没想过,就好像一叶障目,但叶子拿开后,有些事情就瞒不住了。


    蕊蕊被婆婆带去外面吹风。


    丈夫突然介绍个什么王大夫。


    那大夫嘴上说不图钱,却看着她手腕的玉镯子看个没完,那态度分明是想让她把玉镯给他当诊费。


    还有,那药,何蔚然根本没给孩子喝药,而是让女儿吃了安眠药,比起那不知来历的药,她更相信安眠药。


    “我还以为您没听明白。”


    何华研看了何蔚然一眼,眼神露出几分同情。


    她道:“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有的没的,只是了解他们那家人,你以为你们结婚那天,我为什么要去闹事?”


    “……”何蔚然有些难以启齿。


    何华研看得出她在想什么,笑道:“没错,我是不甘心,我为什么不甘心你却不知道,你只知道我们俩是青梅竹马,你根本不知道,韩汉烈的功课从小到大是我爸妈帮忙辅导的,就连高考那篇作文,也是我妈押题押中,提前写好让他背下来的。我爸妈心善不假,但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帮助一个陌生人,他们家早就跟我们家达成共识,他爸妈答应的好好的,等我们毕业后,就让我们结婚,我爸妈考虑到他们家的面子,还说过不必入赘,两家合一家,孩子跟谁姓不重要,要紧的是我们过得好。”


    “可结果,现在怎么样,您也看见了。”


    “那天,我根本不是去抢婚,我就是要去砸场子,要让他们难受!”


    第6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六十天


    一大早的。


    楼里头大家伙都起来做早饭, 该准备上学的准备上学,该上班的去上班,蔡奶奶正叮嘱孙女路上小心点儿车, 边说还偷瞄屋里情况,见儿子儿媳妇没留意这边,从口袋里掏出几毛钱塞给孙女,“放学路上买红薯吃, 可别叫你爸妈知道了。”


    “谢谢奶奶。”小孙女忙塞到口袋里, 古灵精怪地喊了一声奶奶万岁。蔡奶奶被逗得忍俊不禁, 正要说几句的时候,楼上老韩家传来吵闹声。


    “孩子呢,孩子怎么不见了?”


    韩胡庄花跟韩汉烈三人把屋里头找了好几遍了。


    韩汉烈连厨房都去看了一遍, 却没看见何蔚然母女,也没看见何蔚然留下的纸条。


    他出来后, 满头大汗, “不知道啊,爸, 妈,你们早上没听见动静吗??”


    “动静, 能有什么动静,我们刚才起床, 要我说, 是不是孩子她妈带孩子出去买早餐了?”


    庄花还抱着一丝期待。


    韩汉烈想也不想就否认了:“不可能,何蔚然那性子, 要是没必要绝不可能让孩子出去被风吹!这一大早的,买早餐何必把孩子也带出去,再说, 就算带出去,也该跟咱们说一声啊。”


    的确。


    韩胡跟庄花两人都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要是还不了解枕边人,那才稀奇。


    “老韩,你们家一早闹什么事啊,怎么这么吵?”


    楼下邻居被吵的受不了,上来询问,“我昨晚刚值夜班回来呢。”


    “林叔,你来的正好,你值夜班回来,有没有看见我儿媳妇带着孙女出去?”


    韩胡看见老林上来,忙抓着他问道。


    老林愣了愣,诧异道:“你儿媳妇跟孙女怎么问我啊,我这哪里知道,我路上没看见人啊。”


    “那是半夜出去的?”


    庄花紧张地问道:“何蔚然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把女儿带去哪里了!”


    老韩家儿媳妇跟孙女丢了的事,一下传遍了整个单元楼。


    何华研带着女儿去上学,瞧都没往那边瞧一眼。


    何灿灿倒是不住地张望,等出了单元楼,才小声问何华研,“妈妈,何阿姨昨晚不是来过咱们家吗?”


    “这是个秘密,妈妈不是告诉过你,咱们不能告诉任何人嘛,你要是能保密下去,过年妈妈带你放烟花。”


    何华研蹲下来,给女儿散乱的鞋带绑好,笑着说道。


    何灿灿立刻被烟花转移了注意力,也不惦记着这事了,高兴地说起自己要放什么烟花。


    天津火车站。


    最早一班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入月台。


    何蔚然抱着闺女,母女俩都包着头,像她们这样打扮的不在少数,乘务员根本没多看一眼。


    韩蕊难得坐火车,很是兴奋,上了车后趴在窗口看外面,见到冰糖葫芦,馋的咽口水。


    “想吃吗?”何蔚然拉下围巾,低声询问。


    韩蕊咬着手指头,不好意思地微微点头。


    何蔚然隔着窗口买了一串,哄着孩子先拿着看而不是吃,韩蕊有东西看就不闹腾,坐在她怀里,歪着头,不解:“妈咪,咱们要去哪里?”


    “去妈咪朋友家,好不好?”何蔚然低声询问:“她们家有个大哥哥,可以陪你玩。”


    何蔚然的心一直乱糟糟的,直到火车开动,月台上没有追上来的人,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在这一刻,她的心才算彻底安定下来。


    昨晚上去找何华研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一次决定,她久在北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在家的时候,韩家人对她女儿那么刻薄,让孩子吃剩饭剩菜,大冬天的还故意给孩子买冷饮冰激凌,她之前给孩子买的药,韩家人还偷偷丢了不少。


    这些事情,韩家人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一墙之隔的何家。


    她以前还觉得公婆跟丈夫虽然粗鄙,但至少疼孩子,却不知道人家心里根本不觉得一个女娃娃多金贵。


    想到丈夫跟公婆隔三差五地提起出国投奔她爸妈的事,以何蔚然的脑子,哪里还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无非是既不愿意得罪她,又打心里重男轻女,想着变着法子弄死她女儿,好有借口再生一个孩子。


    何蔚然以前听说过有些地方溺死女童,还有丢弃女孩的事,那些事她曾经听着都只当做别人的事一样听,毕竟在她身边,实在太稀罕了。


    她爸妈都是高知分子,从小到大邻居、朋友也都是受过教育的,虽然不免有重男轻女的,但恶毒、阴狠到这般地步,实属少见。


    她要离婚!


    她还要给女儿治好病!!


    温羲和到百姓堂上班没多久,电话就响了。


    她拿起电话,在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时,有些错愕:“陈诸行,你怎么知道我在百姓堂?”


    “这种事稍微算一下就知道了。”陈诸行握着话筒,嘴唇下的胡茬几乎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温羲和沉默片刻,握着话筒,道:“我以为我没打电话给你,意思就很明白了。”


    有些事是不必说的太清楚的。


    昨晚温羲和也不是没想过打电话过去,但想了想,没必要。


    成年人,很多话不必挑明。


    陈诸行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知道,但我想明白为什么,如果你哪里不喜欢,我可以改正,如果是因为之前的事,我也可以解释,那几次我没出现,都是有原因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什么原因。”


    温羲和摇头,打断陈诸行的话。


    “如果你以为我是计较那几次你没出现,或者说你抗拒那门亲事,那么你小瞧我了,我没时间记仇,我就是、单纯对你没有感觉。”


    她上辈子母胎solo,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谈,而是没碰到有感觉的。


    “不好意思,如果你找我只是为这件事,那我们没必要谈下去了,我们这边很忙,先挂断了。”


    温羲和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挂断电话。


    她揉揉眉心,有些无语。


    “羲和,怎么一大早愁眉苦脸,喝杯蜂蜜水吧。”


    周素秋端了一杯水递给她。


    “医院那边工作不顺利?”


    温羲和笑着道:“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


    听见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响,陈诸行脸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儿子、儿子……”


    何翠蓝带着个女生进来,边走边喊陈诸行。


    她们俩走入客厅的时候,何翠蓝还张望陈诸行在哪里,是那女生先看到陈诸行坐在电话旁边,冲那地方指了指,何翠蓝才看见。


    她没好气道:“儿子,你这怎么回事,在家怎么不吱一声,我这带你水阿姨的女儿晓琳过来咱们家坐坐,你这多没礼貌啊。”


    “没关系的,何阿姨,我妈还叫我不能给你添麻烦呢。”


    水晓琳看了一眼陈诸行,被他的颜值帅到有些不敢多看一眼。


    她是艺考生,这回来北京其实是来备考北影的,但她妈让她来找何翠蓝,说是功夫下载功课外,何翠蓝婆家有本事,人家一句话,抵得过她去辛苦练习什么台词,即兴表演。


    她妈还让她要是有机会,就跟陈诸行打好关系。


    水晓琳作为一个小美女,心里头是很抵触的。


    她从小都是被人捧着,现在要她来主动讨好别人,还是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她心里哪里乐意。


    但走到这大院,看到那些警卫班,再走进这四合院,宽敞古典而低调的院子,再见到陈诸行本人,水晓琳突然觉得她妈的意思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你看看你,人家小姑娘比你小,还比你懂事。”


    何翠蓝嗔怪地拍了下陈诸行,“这个时间点,咱们正好一起去北海逛逛,中午一块吃饭,怎么样,晓琳?”


    她说是问,其实就是意思一下。


    水晓琳自然也知道,笑着道:“阿姨,那要这样,中午那顿可得我请,不然我都不好意思。”


    “你们要去,就你们自己去,甭拉上我。”


    陈诸行直接站起身来,甩脸子走出屋里去。


    何翠蓝都吓了一跳,更不必说水晓琳了,何翠蓝顾不得水晓琳,忙追上陈诸行。


    她拉住陈诸行,关心地问道:“儿子,你这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上这么难看?”


    “妈,您别问了,反正我心里头不高兴。”


    陈诸行还不至于傻到把自己被温羲和拒绝的事情告诉母亲,他知道母亲不喜欢温羲和的家世。


    何翠蓝却倏然道:“是不是那温羲和的事?”


    陈诸行错愕地抬头看向何翠蓝。


    何翠蓝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你当妈傻吗?妈还能看不出来你最近不对劲。”


    事实上,自从上次陈诸行跟温羲和在医院一起出现,何翠蓝心里就怀疑他们俩假戏真做!


    这是何翠蓝不能容忍的!


    何翠蓝要的儿媳妇,要出生名门权贵,还要职业光鲜体面,至少也得是名校大学生,更重要的是得她喜欢才行!


    “是不是她勾引你的,我去找她算账!”何翠蓝恼怒地说道。


    “妈!”陈诸行拦住何翠蓝的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是她勾引我,她、她根本就看不上我!”


    什么?!


    何翠蓝感觉自己仿佛听错了。


    自己儿子被人嫌弃,还是被温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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