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我真不是什么神医[八零] > 20、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天
    第20章 我真不是神医的第二十天


    司机在外面隔着手术门看里面的情况, 不禁心里嘀咕。


    他听见孙大妈呻吟一声,便看过去。


    孙大妈一睁开眼,就看见张月华, 她愣了下,眼泪刷地一下就落下来了,“我老伴是不是没了?”


    张月华收回掐大妈人手的手,不知怎么回答, 看向陈肃直。


    有些人就是这样, 即便没人说他的身份, 可他一出现,谁都看得出谁才是真能说话算话的人。


    陈肃直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道:“不一定, 现在温大夫在急救,说不定人能救回来。”


    孙大妈眼睛里有了一丝亮光, 抓紧张月华的手, 颤抖着嘴唇问道:“温大夫,是不是刚才跟你们来那个女孩子?”


    陈肃直点了下头。


    孙大妈脸上有了希望, 她激动地拍着张月华的手背,“我老伴有的救了, 温大夫很厉害的,在火车上她就救过我老伴一回儿。”


    张月华跟司机都不敢抱着这种希望。


    医生刚才都说了, 就剩最后一口气, 要交代后话,那就等于送终了。


    这要是能救得回来, 岂不是华佗转世?!


    “哼——”


    急诊室内,正当许医生等人都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弥留之际的孙广鹏忽然深吸一口气。


    这一声呼吸声很是突兀, 以至于许医生等人朝他看过去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孙广鹏两眼无力地睁开,昏黄的眼珠子转动,呼吸费力,声音很大。


    “醒了,醒了!”


    周成压着激动,说道。


    温羲和看了一眼病人的情况,也跟着心喜,但她还没彻底放下心来,现在只是稳住病人最后一口阳气,要想把病人彻底救回来,还得——


    “药跟炉子拿来了。”


    去抓药的护士拿着药、炉子跟炭火过来。


    “周成你去用武火快煎!”温羲和道:“许医生,麻烦您帮我一把,给病人鼻饲!”


    她吩咐得干脆利索,许医生下意思地跟着照做,等意识到自己在帮忙的时候,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可要撤走,又好像不太合适。


    药汤随煎随灌。


    鼻饲不是简单的活儿,何况一个人重病垂危的时候,身体失去掌控力,那真是跟一具尸体没什么差别,死沉死沉的。


    不少药汤漏了出来,但还是灌进去了不少。


    陈肃直在门外看着里面的情况。


    司机轻手轻脚过来,小声问道:“主任,您说这病人能救回来吗?”


    陈肃直看着温羲和专注的眼神,犹豫了下,“有可能。”


    护士跟医生有些不耐烦。


    毕竟他们原先想着只要配合病人家属胡闹一下,事情很快就过去。


    可没想到,这都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小护士忍不住提醒许医生,“许医生,还有别的病人呢。”


    许医生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心电仪跟体温监测仪,眼神怔愣,嘴里囔囔道:“这这不可能。”


    “许医生?”比较年长的护士咳嗽一声,“这我们体谅病人,但是不是应该腾挪个地方出来啊。”


    “你们看心电仪、监测仪,数据变了!”许医生眼神发直,声音里不禁带出惊讶。  ??


    数据变了?


    这怎么可能。


    医生、护士们围了过来,但他们看见心电仪上起起落落的数据跟体温监测仪上面的36.5°并且还在缓缓上升时,不禁愣住了。


    “这这什么情况,回光返照吗?”


    小护士捂着嘴,说道。


    “不是回光返照,这个数据从刚才就开始变动,病人病人的情况在好转!”许医生记得很清楚,手术结束的时候,病人的体温是35°,这是病人生命垂危的征兆。


    可现在,体温在回升,这说明身体里的五脏六腑,器官都在渐渐恢复功能。


    虽然恢复的很慢,可这说明病人能救回来。


    “许医生,你们怎么回事?”


    副院长龙建平怒气冲冲地带着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他声音洪亮,嗓门很大。


    孙大妈等人看见他们一行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龙建平眼神扫过他们,没搭理,待要走进急诊室的时候,却被司机拦住。


    “你是什么人,拦着我们干什么?!”


    龙建平脸上带着怒气。


    许医生听见龙院长的声音,赶紧先把活转接给同事,才走出来,把门随手带上,对着龙建平道:“院长。”


    “你怎么回事,急诊室给你们霸占了半天,其他病人不用治疗了?还有我听药房的人说你让护士去抓了药,里面用了一堆附子,这怎么回事!”龙建平脸上阴沉如水,带着怒气。


    许医生忙解释了下情况。


    龙建平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后不禁呵斥,“荒唐,附子有毒,就算是病人垂危也不能随便给开,何况还是个不知来历的大夫!”


    “可是院长,病人的情况真的好转了。”


    许医生忍不住道,“现在体温跟各方面数据都在变动。”


    “那也不能乱来,现在立刻停止!”龙建平不愿意多生事端,沉下脸道:“你身为医生,难道不知道该尊重科学,病人没救了就是没救,现在不过是回光返照!”


    周成听见外面的话,心里不禁担忧。


    他就算不傻,也知道要想把这种生命垂死的病人拉回来,不是一两贴药能解决的事。


    要是被打断,岂不是前功尽废。


    “专心煎药。”


    温羲和喝道。


    周成回过神来,盯着药汁,心里头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目前自己能做的就是继续煎药。


    “药熬好了!”


    周成将滚烫的药汤递给温羲和,刚要提醒温羲和小心烫,温羲和已经接过手去,似乎全无察觉。


    第二剂药汁稍微晾凉,鼻饲进去,就听得病人喉咙里传来呼噜噜滚动的声音。


    “你现在立刻让开!”


    龙建平对许医生的语气很是不客气。


    他对许医生早就不满意,许医生这人脑子糊涂,像病房里那种重病垂危的病人,本就不该接诊,要是死在医院里,被病人闹事,岂不是麻烦。


    聪明人早就一推四五六,随口要个高额押金,让病人家属先交给几千块钱,就能把病人住院流程拖延,这样就算死了,也不是医院的责任。


    许医生素来好脾气,在医院里不争不抢,吃了不少闷亏。


    他跟龙建平其实是同期进医院的,但他现在还是个普通医生,而龙建平靠着手段,已经成了副院长。


    医院里的人都默认,他将来肯定会成为院长,甚至将来走入卫生局,也不是不可能。


    “龙院长,病人在做治疗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这是医院的规定!”


    “什么狗屁规定,我的话就是规定!”


    龙建平瞥见里面的人还在继续给病人做治疗,不由得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推开许医生。


    “龙院长。”陈肃直开口,他的声音不急不躁,声如玉石,可一开口,却会让人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去注意力。


    龙建平看向他,眼神先是一凝,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男人身上有一股官味儿。


    “你是?”


    “我是陈肃直,跟你们医院贺院长有过数面之缘,贵院前些年要用外汇从国外采购医疗器械,这事那时候是我经手的。”


    陈肃直站起身来,古人言站如松,坐如钟,陈肃直这个人站着的姿态就像人想起古树林中的松树。


    他其实不必介绍自己的身份,只要一个陈肃直的名字,龙建平就知道他是谁了。


    龙建平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随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陈主任,原来是您,久仰大名,我们院长之前还说要谢谢您呢。”


    他伸出手来,急切于要跟陈肃直握手。


    司机瞥了一眼龙建平,心里不禁摇头。


    这龙院长可没眼力见。


    握手这种事,要上位者先伸出手来,你才能伸手。


    陈肃直跟龙建平握了下手,“病房里的大夫是我家人,能不能暂时借用急诊室?”


    龙建平愣了愣,回想了下刚才看见的温羲和模样,他没仔细想,嘴巴已经先答应下来:“这有什么,我们医院今年扩建,还有别的手术室,急诊室,不急,不急。”


    听见外面龙建平这话,周成等人松了口气。


    晚上五点左右。


    雨已经停了。


    孙大妈母子俩进病房里,看见脸色苍白,但明显状况好了不少的孙广鹏。


    孙大妈一声老伴儿还没喊出来,眼泪就掉下来了,捂着嘴,泣不成声。


    孙平华看着父亲,沙哑着声音,喊了一声爸。


    孙广鹏试图抬起手,但没力气,他声音模糊地嗯了一声。


    即便孙广鹏的状态不算好,但许医生等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温羲和对孙平华道:“病人还得继续服药,晚上再服三剂,需要人陪着,现在情况算是稳定下来,体温维持在37.5°。”


    “好的,大夫,谢谢您,谢谢您,要不是您,我爸就救不回来了。”


    孙平华感激地看向温羲和,连连点头。


    温羲和摇头道:“不用谢我,多谢许医生他们吧,要不是他们愿意配合,我们也独木不成舟。”


    孙平华赶紧道:“都得谢,都得谢,回头我一并备一份厚礼重谢你们。”


    许医生看向温羲和,眼神仍带着惊诧,他是个老实人,没多想就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温羲和嗯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他。


    许医生道:“病人早上的情况,我很确定,真的没救了,你怎么能把人救回来的?!”


    “是啊,我们在医院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这种情况。”


    其他医生、护士也惊奇不已地看向温羲和。


    这种事,都是从来只听说过,没见识过。


    别说他们,就连龙建平在看见病人平安无事地从急诊室里被推出来,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幻觉了。


    温羲和道:“病人早上到我手上的时候,还有的救。”


    “不可能,绝对没救,我不会判断错误的!”


    许医生在自己医术领域方面很是坚持,何况这关乎到他的医德。


    温羲和见许医生这么激动,想了想解释道:“我们中医跟你们西医的判断标准不同,你们西医判定人死亡,没救的标准是呼吸停止,脉搏停止。今早上我给病人把脉的时候,他的脉象是雀啄脉,如果不是遇到我,他的确必死无疑。”


    “不过,我给他把过趺阳脉、太溪脉,也就是他脚上的脉,趺阳脉主胃气,太溪脉主肾气,中医里面讲,胃为身之本,胃气尚存,人就还有的救,我摸到他的趺阳脉,还有一丝阳气,因此,我先下针,下针是为了稳住这一丝阳气。”


    “这一丝阳气就能把人救回来?!”


    许医生不敢置信,颇有你不要逗我笑的意思。


    温羲和微笑着说道:“许医生,道德经里有一句话,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们读西医,想必也做过细胞分裂实验,难道没亲眼见过细胞分裂出一个个细胞吗?有了一,才有二。”


    许医生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他咬着下唇,想找出温羲和这番话里的漏洞,可却不由得觉得她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


    不说细胞分裂实验,就说人好了,但凡学过生物课的,都知道胎儿是从一个卵细胞跟精子结合成受精卵而来,这何尝不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那你开的药方又是怎么个思路?”


    许医生彻底被温羲和提起了好奇心。


    周成道:“这我知道,武侠小说里面都有写,以毒攻毒!”


    许医生看了周成一眼,眼神写了两个字——荒谬。


    温羲和忍俊不禁,笑道:“这道理不太对,但也有些对,破格救心汤用了大量的附子,以附子的大辛大热大毒,就好像乱世用重典,非如此不足以力挽狂澜!跟你们西医的电击仪道理也类似,区别只是你们用外力,我们用内力,破格救心汤剧毒,服用下去,人体本能会产生反抗,就跟兵法里面用的破釜沉舟之法类似。”


    小医生护士们脸上一脸茫然。


    许医生脸上却露出思索神色,他脑子里推敲这温羲和这番解释,心里不无佩服。


    许医生不是没见过中医同行们开药开方,可很多时候,那些中医只知道开方,却不能解释得叫人心服口服,以至于别说病人,就连他们西医很多人都怀疑中医的疗效是误打误撞。


    但温羲和这么一番解释,入情入理,清晰明了,就算是外行,也能听得明白。


    “原来是这么回事,温大夫,您是在哪个医院高就,想必师从必定是哪位名医吧?”


    许医生对温羲和的态度带着几分敬佩。


    温羲和额了一下,“百姓堂。”


    “师从吗,我以前在农村跟我爷爷学的。”


    “百姓堂?”许医生等人脸上露出几分迷惑,“北京的医院吗?”


    周成咳嗽一声,尴尬不已。


    病人的情况算是稳定了,天色不早,温羲和没跟家里说过,怎么也得回去了。


    孙平华要让自己的司机送她们回去,陈肃直开口拦下:“你让司机送张同志回去吧,张同志今天可耽误了一天。”


    孙平华回过神来,对张月华道:“张大姐,谢谢您。我这里一点小心意,麻烦您收下。”


    他拿出钱包,也没属多少钱,抓了几张塞到张月华手里,张月华待要推拒,温羲和等人都劝她收下。


    “那那多不好意思,我也没干什么。”


    张月华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高兴。


    孙平华给的不少,差不多是她一个月工资了。


    “您就收下吧,您这见义勇为,做好人,这就是您的好报。”


    周成嘴甜地说道。


    张月华见状,这才红着脸收下。


    陈肃直则看向温羲和跟周成,“我顺路送你们回去。”


    “这方便吗?”温羲和有些迟疑。


    她看得出陈肃直是个大忙人,自己一行人耽误他一天,已经够不好意思。


    “走吧。”陈肃直拿起她的包,“要是不送你们回去,那怎么能体现好人有好报。”


    温羲和愣了下,惊奇地瞥了一眼陈肃直。


    周成跟在温羲和身后,小声道:“想不到他们这种人还会说笑话。”


    的确,有些让人吃惊。


    陈家在东城区,温家在南城区,其实根本不顺路。


    车子开到陈家附近的时候,陈肃直让司机停在路边,对温羲和道:“你们稍等,我进去拿点儿东西。”


    温羲和点了下头。


    待他走后,周成终于忍不住摇下车窗,四处张望,“这就是大院啊?真特么气派,比北海公园还大呢!”


    司机闻言,笑道:“小兄弟,这地方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周成好奇心痒痒。


    司机道:“这地方是总/政大院。”


    周成瞪大眼睛,“真是总政大院,那我今天来以后可有的牛逼吹了。”


    温羲和纳闷地看向他,眼神带着疑惑。


    周成忙解释道:“以前我就听人说过这里,就是一直没机会来,这地方住的可都是大领导吧,估计咱们区区长就住这里。”


    司机蚌埠住,闷笑一声。


    “怎么这么早回来?”


    何茹在厨房里跟保姆一起准备晚饭,听见外面警卫员跟人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走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家儿子。


    她手里还拿着葱花呢,诧异地问道。


    陈肃直道:“妈,我回来拿个药膏,咱们家医药箱放哪里?”


    “药膏,怎么,你受伤了?”何茹关心地问道,边说边走到电视柜旁边,提出个医药箱来。


    陈肃直道:“不是我,是温羲和。”


    啊?


    这更不对了吧。


    何茹两眼写着懵逼,瞧见自己儿子拿了一盒烧伤膏就要往外走,忙喊住他,“什么情况,你们怎么碰上的?”


    陈肃直站住脚步,何茹以为他要回答,没想到他却拐进储物间,拿了一袋子东西出来。


    这糟心儿子。


    何茹追上去,陈肃直回过头道,“妈,我等会儿回来跟你说。”


    周成在车上跟司机一顿吹,那司机估计也是个能侃的,碰上周成这个人来疯,俩人都唠起了回民街那家饭馆子的羊头肉好吃。


    陈肃直出来时,周成还滔滔不绝,司机已经闭上嘴了。


    “我跟你说,羊头肉还得是——”周成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温羲和扯了扯他袖子,他笑呵呵地回头一看,对上窗外陈肃直的眼神时,哑巴了。


    陈肃直其实没看他,就是随意扫了一眼,就把视线落在温羲和身上,他隔着窗,把药膏,袋子递给温羲和,“烫伤药,德国的,很好用,袋子里是一些点心跟补品,给你叔叔婶子的。”


    “…谢谢。”


    温羲和本要拒绝,可人家说是给叔叔婶子,她倒是没资格代表温建国跟林卫红拒绝了。


    不过,她看了一眼烫伤膏,忍不住抬眼看陈肃直,“这个也谢谢。”


    陈肃直微微点了下头,“我就不送你们了,老郑,你送他们回去。”


    “是,主任。”


    老郑答应一声,陈肃直右手插在口袋上,目送着车子离开。


    温羲和坐在车子里,看着手里的烫伤药。


    她心里有些恍惚,这人倒真是细心。


    怪不得这么年轻就能身居高位。


    “阿姨,小心点儿。”


    兰丽英拉了孙美红一把,嗔怪地看了孙美红一眼,这人怎么回事,走路都能差点儿摔了。


    孙美红站稳脚,回过神来,有些恍惚地哦了一声,她眼神黏着那辆开走的桑塔纳,摇摇头,嘴里嘟囔道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兰丽英看了孙美红一眼,“要不接下来的请柬我自己去发就行了,不用您操心。”


    “不是,我没事,我就是,就是刚才过去那辆车里有个人,看着有些眼熟,像是我家亲戚。”孙美红不敢置信地说道。


    兰丽英脸上露出一丝兴趣,“你家亲戚,你家还有亲戚能住这里啊?”


    孙美红听见这话,心里头顿时不乐意了。


    这话什么意思,她家亲戚就各个都是穷酸破落户不成吗?


    但她又不敢跟儿媳妇过不去,支吾着敷衍过去。


    兰丽英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你家哪能有住这里的亲戚,阿姨,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要太虚荣。快走吧,我同学家就在前面呢。”——


    作者有话说: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德经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