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 内场里少了薄家的三人。
薄靳风被秦静云拉去外场主事了,据她所说,薄司沉也在外面。
薄茉只是看了一眼门, 就被兴冲冲的周然拉走了, “那边有个小蛋糕特别好吃,快来尝尝。”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两人都报了淮大, 只不过院系不同。周然是外语系,她对于物化数那些公式头晕的不行, 但却在外语方面有天赋,以后也想出国。
薄茉则是不出意料的数学系, 她一直对理学很感兴趣嘛,淮大的理学院也是国内顶尖的学府。
今天是休息日, 王明薇林淼不上班,在宴会上吃吃喝喝。
不过明薇的男朋友唐易今天却没来,周然顺嘴问了一句* , 王明薇随口回:“忙呢呗,这两个月他老板不见人影, 把画馆都甩给他了。”
说着看向薄茉:“你哥哥最近干嘛呢?”
薄茉慢慢喝着桃子汁, 发着呆。
王明薇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小茉莉?”
薄茉这才回神,看向她:“嗯?怎么了?”
王明薇微微蹙眉, 有点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
薄茉连忙摇摇头:“没事, 可能最近太累了。”
一旁的周然默默低头吃薯片装死, 她倒是知道薄茉为什么走神,只是她不敢说啊。
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哥哥喜欢她呢。
不过依她的经验来看,二哥都搬过来住在她对面了, 每天忙的不行还过来看她,那肯定是薄靳风没错了。
周然嚼着薯片,默默想,薄靳风啊……如果是大哥就好了。
大哥做慈善资助那么多贫困孩子,心地善良,人还稳重靠谱,年上最会照顾人了,如果是他喜欢小茉莉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你那一套流程下来很难不累成狗,还是学着点拒绝人吧。”
王明薇捏捏她的小脸,余光扫到另一边脸色有点不自然,闷着头吃小蛋糕的林淼,有点失笑,“你又怎么了?一直没见你说话。”
林淼一僵,叉子胡乱捣着小蛋糕:“没事啊,牛马当多了是这样的,累。”
王明薇摸着下巴:“说起来这两个月怎么没见你再往群里安利那个J.了,怎么,七年之痒,又另有新欢了?”
林淼:“……哈哈,是啊。”
林淼继续低头往嘴里狂塞小蛋糕,试图堵住自己的嘴,免得一时嘴快问出什么不该问的东西。
两个月前的那天,她发现了一件惊天秘密。
那天她正在J.新歌评论区里嗨,结果嗨着嗨着,忽然看到了一条评论【你也是淮市一中的学生吗?】,因为有好友,她一下认出了这是薄茉的评论。
她有点奇怪,正想问问她是不是认识J., J.却比她先了一步:【抬头】。
……薄茉是J.喜欢了很久的人?而且就在她身边?!
震惊之际,林淼却觉得瞬间通了。她在最初见到薄茉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她很像那首歌里怀念的人,那种纯白干净的感觉。
而喜欢她的J.……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薄靳风。之前他和薄茉打视频,她就觉得他声音和他很像,只是当时并没有在意。
再加上发歌的日期每年都是夏至,今年却拖后了几天,刚好是薄茉出成绩的日子,两人又都在一中相遇……
虽然并没有直接证据,但林淼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J.就是薄靳风。
只是……这关系也太刺激了吧?真跟明薇安利的电视剧禁忌之恋一样,哥哥太爱我了怎么办?
可恶,林淼好想问清楚到底是不是,但又觉得这些是隐私不好探听,只能努力按捺着自己的好奇心,又狂炫了几口小蛋糕。
王明薇目光扫了一圈三个好友,一个发呆喝果汁,一个低头啃薯片,一个埋头吃蛋糕。
王明薇:“……”
一个暑假过去,她们仨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她最近沉迷打游戏,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
外场,客人觥筹交错,红酒香槟杯映着迷离灯光。
不少客人都在悄声议论着薄家这位养女,这些年没听说过,忽然出来一个养女,也没在会场露面,根本不知道是谁。
但看这些年淡出圈子的秦静云这样隆重的办升学宴,显然对这个养女重视得很。
以薄家现在的权势,谁不想巴结上来,薄家那两兄弟油盐不进,这些年多少人想塞人都塞不进去,不好套关系,但这个养女就不一定了。
已经有不少人带着自家儿子上来给秦静云敬酒,笑眯眯的,“静云啊,怎么不带小茉出来见见人?”
都是浸淫商场多年的人,秦静云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在心底冷笑,她家小宝才成年,就把算盘打在她头上了。
面上还是不露声色,笑笑,“小孩子嘛,怕生,现在小孩都这样,回头一定带着去拜访。”
应付完一圈,秦静云抿了口酒,看一眼身边自己二儿子,若有所思道:“不过对象的话倒是真可以先帮小宝物色着,好的要先留意着。”
“哎,你记得陈家那个小儿子不,之前见过一面,长得挺帅,还挺会说话的。”
“是。”
薄靳风懒洋洋的,“还在上学就女朋友不断,前段时间孟池去医院接女朋友下班,还看到他在哄一个女孩打胎,可不会说话吗。”
秦静云顿时蹙起眉,目露嫌恶,“啧。那老李家那个呢?我记得好像刚从国外回来,人也有礼貌,文质彬彬的。”
薄靳风搭了下眼皮,“嗯,那你这要问问他男朋友同不同意了。”
秦静云:“……”
一连又问了几个,没几个干净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一个比一个玩的花。
秦静云有点头疼,扶了扶额,旁边女人声音温婉,“怎么了?”
是沈文姝带着沈清嘉过来敬酒,沈文姝笑了笑,“远远就瞧见几拨人来,嫌烦不搭理他们就是了,小茉才多大,不着急。”
秦静云嗐一声,“小茉我是不急,她一辈子在我身边我都乐意,我更头疼的是家里这个。”说着睨了薄靳风一眼,“都26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见不着。”
一提起这个,沈文姝也愁,“书白不也是么。一问就是研究所忙,忙得连找对象时间都没有。”
“对了,司沉来了没?”沈文姝牵着沈清嘉,“带俩孩子见见呢。”
薄靳风微微挑起眉,差点忘了这茬,他哥还有个娃娃亲婚约呢。
不待秦静云说话,薄靳风酒杯就指了指,“我刚刚见他在二楼,沈姨,那边。”
沈文姝带着沈清嘉离开,秦静云看一眼薄靳风,古怪道:“你怎么这么积极。”
“日行一善。”
薄靳风抿了口酒,不急不慢:“促成一段姻缘不是大好事么?”
秦静云叹口气,“但恐怕要伤清嘉的心了,我最近听公司那边之前传闻,你哥他大概是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还正打算问问是哪家的姑娘呢。”
薄靳风冷笑一声。
秦静云没好气拍了下他的肩,“你还好意思笑,你大哥都有女朋友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找一个回来?”
薄靳风仰头喝完杯里的酒,长睫下浅茶眸子映着疏淡灯光,慵懒淡漠,没出声回应。
秦静云早就习惯了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这副德行,无奈摇摇头,忽然道:“说起来书白这孩子也不错,看着长大的,以前还和小茉是同学,有感情。”
薄靳风一顿,眯起眸子。
正要出声,秦静云又否定了,“还是算了,差八岁也太多了,再看看别的。我们小宝可不能要老的。”
薄靳风:“……”
……
几个女生正聊着天,秦静云放在沙发的手机响了,薄茉看是工作室的人的电话,就接了一下。
“赵阿姨,我妈妈现在在忙,有什么事吗?”
赵阿姨说了点工作上的急事,薄茉也听不太懂,就先挂了电话,带着手机出门,去了内场。
宴会厅大的吓人,金碧辉煌,好几层大厅,几个不同的区域。
薄茉站在三楼的水晶扶手旁,往下看,最底下一层形形色色的客人,穿着精美华服,薄茉眯眼盯着看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跟人攀谈的秦静云。
找到位置,薄茉正打算下楼,目光忽然看到了二楼扶手旁站着一道熟悉的青年身影,猛然停留下来。
是……薄司沉。
薄茉目光稍稍挪了一点,他面前正站着两个女人,是沈文姝和沈清嘉。
沈文姝慈眉善目,眉眼温婉,牵着沈清嘉,看上去正在和他说着什么。
薄茉一愣,想起来了那个婚约。沈文姝一直想撮合他们来着。
她是知道的,沈清嘉这幅温婉大小姐的样子都是伪装出来的,她并不喜欢薄司沉,只是把他当长辈,一提起这事就头疼。
似乎察觉到视线,视野里淡漠冷肃的男人忽的朝她这里看了一眼。
薄茉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
心倏地一跳,一时浑身僵硬起来,正紧张着该怎么开口,男人又淡淡收回了视线,黑眸平静地转了回去,继续跟对面交谈。
仿佛并不在意刚刚看到了什么。
薄茉一时怔愣在原地。
……以前薄司沉看到她是什么反应?
好像是会眉眼温和下来,叫她小茉,还会给她准备好吃的。而刚刚看到她的反应,好像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这样巨大的落差感让她陡然生出一股委屈。
薄茉垂下了眼,慢慢攥紧了手指。
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转身下楼去找秦静云。
……
接下来的宴会,薄茉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怎么注意旁边发生什么了,也没注意谁来找她说话。
直到结束,朋友们陆续都离开了,薄茉等了一会儿薄靳风,跟他一块回了家。
当然是回她租的房子,因为没两天就要开学了。
司机在前面开车,薄茉两人坐在后座。
身旁人安静得出奇,平时话那么多的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薄茉偏头一看,青年正阖着眼睛,长睫轻颤,不知道睡了没有。
嗅一嗅,他身上有着浓浓的酒气。
晚上秦静云接了电话有急事就去忙了,所以下半场基本上都是薄靳风应付的,作为主家敬酒。
车到了小区楼下,薄茉戳戳他胳膊,“哥哥,醒醒。”
青年掀起一点眼皮,昏暗的光线里目光有点迷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也没什么反应,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薄茉伸手在他眼前晃,“哥哥,这是几?”
青年还是没反应,只是盯着她。
薄茉犹豫了一下,小声叫:“元元?”
还是一动不动,那双浅茶色的眸子被酒意侵染,看上去有点亮,很安静地看着她,像一只猫似的。
连叫黑历史都没反应,看来是真喝醉了。
薄茉努力把人拉下来,一路牵着他回小区里,坐上电梯。
好在他还挺不算是醉的不省人事,一路上就这么被她乖乖牵着回去。
到了家门口,薄茉问他:“哥哥,你家的钥匙呢?”
几秒后,没听到回答的薄茉索性自己动手,在他兜里翻找起来。
西装上衣口袋没有、再去翻裤子也没有,薄茉想了想,解开他的西装扣子去翻胸口的衬衣口袋……手指碰到了一截凉凉的金属。
以为是钥匙,薄茉拿出来,才发现是一条银色的choker,而且是她送他的新生日礼物。
薄茉愣了愣。
上次在学校看到他没戴,她还以为他不喜欢这个……怎么还随身带着?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身上没带钥匙,怎么打开他家的门?
薄茉本想叫人来送他回淮庭,想了想,他喝醉了一个人也没办法照顾自己,要是出事就不好了。
上次她喝醉发酒疯他还那么认真照顾她呢,换成他喝醉她就把他一个人丢在那也太没人性了。
薄茉打开自己家的门,牵着他走进去,把人扶回卧室放到床上。
正打算去厨房烧水冲蜂蜜茶,薄茉一转身还没走,忽的被捉住了手腕。
薄茉回头看,灯光下青年眼睫轻垂着,眸子染着醉意,慢慢地迟缓抬起来看她,好像一只被人丢弃的猫,“你去哪?”
薄茉一愣,总觉得这场景很熟悉。
“我去给你冲蜂蜜茶。”薄茉把人扶着躺下,“你睡一会,我等会就回来。”
薄茉的床是一米五×两米的,对她来说绰绰有余,还能放个床上小桌,用来学习。
但男人躺上去就显得小了起来,一米八六的大个子,躺在她都是玩偶的床上,有些施展不开。
薄茉单膝跪在床边,把床上的玩偶和抱枕都拿开,给他腾点地方。
薄茉正想离开,手腕被倏地一拉,她猝不及防倒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被一条手臂一揽后腰,一个侧翻抱住。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随之落在颈侧——
作者有话说:小预告:下章会有兄弟一起在小茉家,之后会有期待已久的大哥饭[狗头叼玫瑰]
第72章 雨夜
这个动作, 薄茉几乎被他抱在了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抵在肩上,手圈着她的腰。
酒气和薄荷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极近距离蔓延过来, 薄茉闻得也感觉有点晕乎乎的了。
薄茉拍拍他的手臂,“哥哥?”
没反应。
也没别的动作,就这么抱着躺着, 呼吸的热气在颈窝氲成一团。好像只是把她当成了抱枕,听她刚刚的话, 阖着眼睫,乖乖睡着。
……还是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薄茉把他的手从腰上拿下来, 动了动身子,正要起身, 眼前青年倏地又睁开了眼,漂亮的眼珠像浸在光里的茶色猫眼石,盯着她瞧。
老实来说, 薄靳风的长相实在出众,是那种走在路上薄茉都不太敢看的类型, 搭着狭长的眼皮散漫不羁, 只是对上一眼就会令人心惊。
不过这个长相建立在哥哥的身份上时, 薄茉就完全没有什么异样感触了,只是觉得哥哥长得挺好看的, 并不会过多关注。平时跟他相处时也没有在意过, 更多的是亲情的感觉。
但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这样近距离地被他盯着瞧, 薄茉忽的又想起来两个月之前学校里的那个吻,这两个月被她尽力去遗忘忽略,现在看到这么对上他的眼睛, 却还是一下子就浮现在脑海里。
脑子里也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了胡思乱想……他那时候亲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看着她的吗?
脸颊忽然覆上一只手,温热的长指贴着她的侧脸,食指指骨的银戒指在脸上留下特别的细微触感。
眼前人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轻轻捧着她的脸,随后慢慢靠近。
灼烫的呼吸落在脸上,铺洒着浓郁的薄荷味酒气,薄茉有点头晕目眩。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他的靠近。
直到唇瓣快要触碰到时,青年却忽的停下了。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颤了下眼睫,遮住了有点迷糊的眸子。
随后覆着她脸的手挪了位置,手指盖住了她的唇瓣,再次靠近。
漂亮的眸子在她眼前放大。
白鸟振翅飞向海岸,最柔软的绒羽轻轻落在了他的指背上。
停留了几秒,才往后撤开,搭下眼睛,又伸手抱住了她,毛茸茸的脑袋继续靠在她颈窝里。
薄茉后知后觉的,心扑通一跳。
眼睫猛地一颤,薄茉忽然有点慌乱,视线找不到目标似的游移乱看。
她刚刚好像又没推开他……为什么?明明他现在喝醉了没什么力气,她有很多种方式可以阻止他亲她的。
薄茉脑子乱糟糟的,从他怀里钻出来,给他盖上被子,匆匆跑了出去。
在厨房烧水,薄茉靠着墙,还是有点静不下来。
从知道两个哥哥的感情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可是她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做。
薄靳风从高中时候就喜欢她,他的感情也是热烈的肆意的,所以在她高考完后就抑制不住情感的爆发,也没办法接受和她分开冷静,即使她搬家也要主动追过来和她住在一起。
那薄司沉呢……?
他之前说自己是认真的,但是两个多月都没有再跟她联系过,没有像薄靳风那样做出情感难以抑制的事。
薄茉想,他的感情大概是不如薄靳风深的。毕竟薄靳风喜欢了那么多年,连她死后的那七年也一直记挂着。
说起来,薄司沉会喜欢她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她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从小在乡下长大,跟他在年龄、身份、阅历都有着悬殊的差距。如果不是她被薄家收养,和他成了兄妹,她或许这辈子都不会认识这样的人。
宴会上,薄茉看到了很多真正的大小姐,优雅矜贵,举手投足间韵致端方,让人挪不开眼。
她觉得薄司沉的伴侣应该是这样的大家闺秀才对,跟他很相配。
晚上的宴会,他没来过内场一次。
偶然在外面见了一面,他也没跟她打招呼,只是扫了一眼就挪开,和她像是陌生人。
薄茉垂下眼,想。
或许,他已经想通了吧,想明白了对她的感情只是一时冲动。
明明是好事,烦恼的事不用担心了,薄茉却无端地觉得心里酸涨涨的,委屈感涌上心头。
可是他想明白了为什么不理她呢……不应该恢复以前的兄妹关系吗?
这下轮到薄茉想不明白了,水烧好了,薄茉冲了蜂蜜茶,端着温温的茶水回卧室。
床上的男人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她平时喜欢抱的黑猫玩偶,侧躺着,眼睫阖着,呼吸很轻。
薄茉站着看了一会,没叫醒他,小心把窗帘拉上。宿醉的人一般都要睡很久,他睡觉不喜欢有光,她的卧室又是朝阳的。
她动作放轻从柜子里拿了条绒毯和枕头,关上灯走出卧室,轻轻关上卧室的门。
她家的沙发还算宽敞,可以睡下一个人,薄茉今晚就打算在客厅过夜了。
但脑子里装着事,闭着眼怎么也睡不着,睡了好久才进入意识迷离的状态。
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隐约的雷声。
……好像下雨了?
薄茉脑子里慢吞吞闪过这个想法,两秒后,忽然醒了过来。
——她阳台的花!
阳台不是封闭式的,没有窗户,下雨的话如果吹风就会潲雨。
那些普通的茉莉的话淋点雨不碍事,但那盆垂丝茉莉花苗可娇贵的很,平时都得精细养着,浇多了水就完蛋了。
薄茉一个激灵,连忙起身跑去开灯,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进去,把花盆搬进屋里,查看垂丝茉莉的情况。
……很糟糕,花苗看起来焉巴巴的,已经有点涝根了,叶子也被雨水打掉了一片。
隔壁的邻居人很好,送了她种子后又给她详细讲了怎么种植,还跟她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于是这些天小花苗种植有什么情况她都会问问好心邻居,薄茉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陈先生,被雨淋成这样还能救吗?该怎么处理?】
已经深夜了,这个点邻居肯定休息了,薄茉发完就放下手机,打算先按自己的方法抢救一下小茉莉苗,等明天他回复了再说。
下一秒,手机消息铃声响了一下。
薄茉愣了一下,拿起来看。
【方便接电话吗?】
没想到邻居半夜两点了还没睡,上次他说在外地工作忙,看来在的确是很忙啊。
薄茉赶紧回:【方便的。】
回完消息后,电话打了过来。
薄茉戴上耳机,按了接听,随后听到耳机里传来隐约的雨声。
……外地也下雨了吗?
薄茉轻轻咳了下,出声:“打扰了,陈先生……”
话音未落,电话那端传来一道温沉的青年嗓音,雨夜中听起来有些低哑,却又带着一贯的沉稳冷静,不紧不慢。
“别着急。先连带着花苗土壤一起脱盆,注意土壤中的根系不要折断,再……”
薄茉猛然怔在了原地。
为什么电话里的声音是……薄司沉?
是她没睡醒幻听了吗?
明明这是邻居给的联系方式,为什么会是薄司沉打的电话?
对面似乎察觉到了她在走神,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温沉道:“你在听吗?”
薄茉这才回神,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的幻听,颤了颤眼睫,小声出声。
“……哥哥?”
对面安静几秒,轻轻嗯了声。
薄茉一瞬间脑子有点乱,充斥着疑惑与迷茫,她张口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又该从哪里问。
已经两个多月没联系过,陡然间深夜通电话,她一时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
对面似乎也觉出了她的不知所措,话筒里的青年嗓音温和沉稳,提醒了她:“小茉,你的茉莉花苗。”
薄茉一下子回神,把花苗连壤从盆里挖了出来,耳机里的声音不疾不徐讲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薄茉按照他说的,一步一步细细处理好,折断的枝条剪掉,找了托盘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看着湿透的土壤缓慢往下滴水。
处理完,耳机里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也很安静。
只有阳台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滴声。
薄茉本来想问很多问题的,但在听着他条理分明的话一步一步救完花苗后,心也跟着安定冷静下来。
对于这些问题已经有了答案——买下隔壁房子的邻居,和送她花种、以及教她种花的人都是薄司沉。
她的很多问题就变成了一个新的问题。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薄茉犹豫了一会儿,慢慢攥紧手指,小声地问:“哥哥,隔壁那些花是……”
“嗯。”
耳机里的青年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升学礼物。”
虽然心里猜测是这样,但真听到他说出来时,薄茉心还是一颤。
她声音更小了:“那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呢?”
对面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薄茉才听到他的声音,很轻,混在寂静的雨夜中有些模糊。
他说。
“小茉,我在等你。”
薄茉心尖猛地一颤,随后心脏被一股淡淡的酸涨感吞没。
因为她说了要分开冷静不再联系的话,答应了他分开时会好好考虑,所以他就一直在等着她的回答吗?
所以为了遵守她的话,才会绕那么大的弯,以别人的名义买下隔壁的房子,把送给她的礼物放到离她最近、一眼就能看到的露台?
耳机里的青年嗓音低沉,“今天的电话是意外,你不必现在就告诉我结果,可以继续考虑。在此之前,我不会打扰你。”
“晚安。”
说完,电话挂掉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细碎的雨声和风声。
薄茉坐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手机,又发起了呆。
她忽然想起他那晚说的话。
“一时改变不了,就一时不见面。那一辈子都改不了,就这辈子再也不见了吗?”
再也不见……
薄茉攥紧手指,她明白自己是接受不了和他再也不见面的结果的,只是两个多月不见,她就在时常看着隔壁的垂丝茉莉花走神。
他说,他一直在等她?
可是他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吗?为什么他能忍得住两个多月不联系她,见面的时候也只是扫一眼就挪开把她当陌生人?
阳台一阵风吹进来,冷空气吹过只穿着睡裙的身体,激起一阵战栗。
薄茉这才回神,摸了摸胳膊,起身打算去关上阳台的玻璃门。
薄茉手扶着玻璃门,正要拉上,忽然看到楼下花圃旁站着一道人影。
离得有点远,再加上楼层高,雨夜看不太清,只能看到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稍稍抬起一点,似乎正朝她这个方向看着。
薄茉一愣,脑子里忽然产生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那不会是薄司沉吧?!
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的一瞬间,薄茉就觉得格外荒诞,下意识的否决。
凌晨两点半不睡觉,下着大雨站在别人家楼下看着,平时那么稳重又理智的薄司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发疯的事。
但心里却隐隐有道直觉在叫嚣。
……说不定呢?
薄茉颤了颤眼睫,来不及多想,外套都没穿,拿上门口的钥匙就匆匆出门,坐电梯下到一楼,朝着刚刚看到的方向跑了过去。
在雨幕中跑了没一会,薄茉就看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男人还穿着今天晚宴的那身衣服,分明指骨握着一把黑伞,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的高楼,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雨夜之中。
听到脚步声,他偏头看了过来。
那双漆黑的眸子不偏不倚,穿过雨幕和她的视线遥遥相撞——
作者有话说:大家跨年快乐[红心]
第73章 钟情
薄茉看着雨中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有些不可置信。
竟然真的是薄司沉。
可是他怎么会半夜出现在她家楼下?
怔愣间,雨水在头顶被黑伞挡住,雨滴打在伞面发出滴滴答答的闷沉声音, 刚刚还在不远处的男人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他微微蹙着眉, 黑眸看她,“怎么没打伞就出来了?”
薄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拿伞,就这么穿着睡裙, 冒着雨出来了。
她颤了颤湿漉漉的眼睫,水珠掉落, 抬起眼看他,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他的眼睛, 想开口,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跑下来。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直觉, 做出这么冲动的事。
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面了,现在陡然面对面站着,感觉既生涩又陌生, 好像上次依赖地埋在他怀里哭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甚至有点怀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她的记忆错乱出现的幻觉。
毕竟今晚晚宴再相遇时, 完全是陌生人。
修长分明的指节握着伞柄递过来, 指骨的银戒映入视野,男人温声:“小茉, 帮我拿一下。”
薄茉不明所以, 乖乖接过伞举着, 继续低着脑袋胡思乱想。
肩上倏地一重,熟悉的冷调香气笼罩住了她。身体被宽大西装外套裹住,带着男人温度的外套温暖着她穿得单薄的身体。
薄茉一愣, 抬起眼,眼前男人正垂着眼睛,长指熟稔又自然地帮她穿着外套,“换一只手。”
就像以前一样。
心尖泛起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滋味,薄茉垂下的那只手指节慢慢攥紧,小声问出声:“哥哥,你怎么在这?”
穿好外套后,手里的伞被抽走,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直起身,语气淡淡的,“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送你回去。”
拿走伞的时候,薄茉碰到了他的手指,被冰得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好凉。
身上穿的外套也是,里面是温暖的,外面却冰凉凉的,染着雨夜的寒意,还溅了一些雨滴。
薄茉鼻尖嗅了嗅,还闻到了酒气,不过味道很淡。
两人并排走着,被笼在伞下的小小空间里,安静又闷沉。
薄茉又问了那个问题,声音低低的:“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身旁男人嗓音温沉,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淡声回:“在附近谈业务,想着你或许需要帮忙,打电话时顺路就过来了。”
薄茉抿了抿唇:“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在楼下站着?”
男人安静两秒,乌沉沉的黑眸转过来看她,看不清什么情绪:“你不是已经一个人搞定了吗?”
“……”
他目光转回去,轻轻笑了下,声音很淡:“所以我想,你应该已经不需要我了,就没有再打扰你。”
“……”
到了单元楼下,薄司沉把她送到门口后,没有走上台阶,语气温和:“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办吧,淋了雨,先回去洗个热水澡睡觉。”
薄茉却没有转身走进去,站在原地看着他,琥珀色的清澈眸子映着疏淡的灯光,像雨夜乌云中藏匿的星星。
薄司沉顿了顿,问:“怎么了?”
薄茉静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直视人心,慢慢张口,温软的嗓音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
冰冷的手、浸寒的外套、被风吹散的酒气……薄茉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他的话糊弄不了她。
“哥哥,你不是刚刚才过来的,对不对?”
薄茉直视着眼前男人的眼睛,聚精会神盯着他,像是探案似的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涌出一些无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小茉,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薄茉一怔,听到他慢慢地继续。
“我也会有忍不住的时候。”
薄茉愣住了,本来还迟钝昏沉的脑子这会儿却忽的高速旋转了起来,思考明白了他说的话的意思。
虽然答应了她要不再联系,不再见面,但从来理智又克制的他也会有忍耐不住情感的时候,所以在想见她的时候——
——出现在这里。
在下着大雨的深夜,站在她家楼下,遥遥地看着她家的窗户。
薄茉心头猛地一颤,呼吸紊乱,眼睫也跟着颤抖了好几下,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口想说什么,喉咙却很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从心脏一直堵到这里,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眼前男人轻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打扰到你了,下* 次不会了。”
“晚安。”
说完,他打着伞转身离开,进入漆黑的雨幕之中。
熟悉的背影慢慢远离,连带着那股让她一直安心又依赖的香味也被抽离。
薄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跑进雨幕里,踩过地上的积水,手指紧紧拽住了他的袖子。
男人脚步一顿,转过来,漆沉的眸子看着她,“怎么了?”
薄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眼睫不住颤着,“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远离,心里就涌上来一股巨大的恐慌,好像他要永远地离开她一样,呼吸也跟着抑制。
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让她不受控制地就跑过去拦住了他。
她脑子乱糟糟的,在混沌的雨夜乱成一团,只清楚一件事。
——她没办法接受他的离开。
眼前男人仍有耐心地看着她,黑眸沉沉,温声询问:“小茉?”
薄茉浑身僵硬:“哥哥,我……”
天边倏地闪过一道白,划破昏沉的雨夜。
轰隆沉闷的雷声接踵而至。
薄茉忽的想起一年前的那个雨夜,她在薄司沉家住的第一晚,抖了下眼睫,抬起眼来,小声讷讷的:“哥哥,打雷了,你能不能……”
薄司沉安静片刻:“你是想我留下陪你?”
薄茉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轻轻点了下头。
这个理由很充分,最初他生病的那晚,她就是用这个理由骗他去睡觉的。
但眼前的男人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周身染着雨夜的凉意。
薄茉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忽然有些生怯,磕磕巴巴:“……怎么了?”
雨伞稍稍倾斜,雨坠伞面的声音细碎闷沉。
冰凉的长指覆上她的脸,轻轻抬起来一点。中指的银戒贴上她的脸,他指尖沾染的水珠顺着落在她的脖颈,激得她猛地一颤。
男人黑眸定定看着她,盯得薄茉都觉得有点发毛的时候,才听到他一字一句开口:“小茉,你真的是因为害怕打雷而想让我留下吗?”
“……!!”
薄茉顿时慌张起来,眼神闪躲,“我……”
薄司沉放开了手,稍稍退开一点,“如果你是觉得雨下的太大,担心我,所以想让我留下,那就不必了,车就在外面。”
“小茉,我是成年人了,这些小事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语气温和:“好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
薄茉却没有动,低垂着脑袋,仍站在原地。
水洼映着半截漆黑伞面,风吹过来,吹动她轻薄的睡裙,冰凉的雨珠顺着细白的小腿划落。
“小茉?”
“那如果……”
薄茉颤了颤眼睫,迟缓地抬起来,露出脆弱易碎的蒙着一层水汽的眸子,“是我想让你留下呢,哥哥?”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雨夜昏昏沉沉,灯光昏暗地照在两人身上,半数被黑伞隔绝,男人侧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黑眸深邃。
他缓慢地开口:“小茉,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薄茉当然知道说出这句话后就代表他们的这段关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说的,没有妹妹会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会和自己的哥哥产生这样禁忌的感情。
……但她控制不住。
她不想和哥哥变成陌生人,再也见不到,即使见到了也只当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就像在晚宴上那样。
薄茉眼睫颤抖,声音也跟着颤,“我、我明白,只是,只是能不能……”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男人语气温和,“我明白。”
他扶着她的脸:“先试一试,如果你实在适应不了,接受不了这样的关系,到时候再重新考虑,这样可以吗?”
哥哥总是知道她心里在顾虑着什么,薄茉听着他的话,稍微松了口气。
就像找工作一样,这样的关系也有实习期。
她轻轻点了下头。
雨夜风吹过,细细的雨滴落在小腿上,薄茉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冷,打了个寒噤。
一想到薄司沉在这样的天气,在她家楼下不知道站了多久,薄茉连忙出声:“我们先上去吧。”
薄司沉看着她,轻声应:“好。”
青年合了伞,跟着她走进去。
两人一起上电梯,薄茉抬手按电梯楼层,宽大的袖子落下,细白的手腕露了出来,一条手链也跟着露了出来。
海盐蓝色的宝石,衬得女孩肤色白皙。
特殊又亮眼的设计,飞鸟被藤蔓上生长出的闪耀漂亮的宝石吸引,停留,藤蔓却悄悄覆上飞鸟的羽翼。
薄司沉站在她身后,漆沉目光不紧不慢落在那条手链上,想起了它的名字。
——Flechazo.
……
一见钟情的瞬间,藤蔓从心脏破土而出,被欲望催使着不断蓬勃生长。
以鲜艳的宝石引诱自由的飞鸟,看似温和的藤蔓再悄然缠住翅膀,缓慢收紧囚笼,一同沉沦在爱欲之中。
第74章 适应
一起走进狭小的电梯空间里, 薄茉抬手按下电梯后,一抬眼,看到了电梯中两个人模糊的倒影。
她还穿着薄司沉的外套, 他身量高, 衣服也很大,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整个将她裹住,下摆垂下来盖住了大腿。
衣服上他的气味很浓郁, 是熟悉的冷调木质香气,薄茉对香味不太了解, 隐隐闻着有檀木的香气,总之是一种很沉稳理智的气味。
但又掺杂着些许酒气, 这种气息给人放纵恣意的感觉,可现在这两种气息违和地撞在了一起。
就像今晚的薄司沉, 意料之外地出现在她家楼下。
薄茉裹着他的外套,感觉暖意笼罩在身上。
她揪了揪西装袖子,细声问:“哥哥, 你今晚喝了很多酒吗?”
身旁男人安静两秒,语气很淡:“小茉, 你后悔了?”
薄茉倏地眨巴下眼, 有点懵, 她不就只问了一句话吗?怎么就扯到她后悔了?
她小声道:“倒也没有吧,只是确实有点没有实感……”
毕竟今晚发生的一系列的事对她的冲击还挺大的, 脑子蒙蒙的, 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
她现在……算是和哥哥试着恋爱了?
虽然想到这个薄茉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下意识想逃避,但她也知道言而守信这个词,才刚答应他又反悔, 这不是溜人玩嘛。
薄茉揪着袖子慢吞吞道:“不过已经答应哥哥了,我会努力尝试着去试试的。”
身旁青年目光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轻轻嗯了一声。
“是喝了一点酒。”
薄茉偷偷觑电梯倒影中的男人一眼,这个“一点”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可信呢。
虽然说话时还是条理分明,冷静清晰,但都做出半夜跑过来在她家楼下淋雨这种发疯的事了,也不能排除他喝醉后就是这种样子的可能性。
电梯一路上升到17楼停下,薄茉走到自己家门口,摸出钥匙开门。
走到玄关打算给薄司沉拿拖鞋的时候猛然顿住。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住,玄关处自然也只有她的拖鞋。拖鞋这种东西,尺码大了还可以凑合穿,但小了怎么穿?
而且如果只是没有拖鞋也就算了,凑合一晚也行。
但到了家门口,薄茉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薄靳风还在她屋里床上睡着呢。
沙发最多够一个人睡,家里也没别的房间,怎么能睡得下三个人。
薄茉挠挠耳垂,有点歉意地开口:“哥哥,要不你还是回隔壁休息吧?”
薄司沉目光落在玄关的一双散落的男士皮鞋上,语气很淡,“靳风在你这里?”
薄茉一愣,随后点点头,老老实实道:“司机送我们回来,二哥喝醉了,又没带家门钥匙,我担心他一个人喝醉了出事,就把他带回来了。”
她指指自己卧室,“现在应该还睡着呢。”
薄司沉轻轻扫了一眼卧室的门,不动声色微微眯眼,语气平静:“隔壁房子的钥匙在下属那里,他人现在在外地出差。而且隔壁除了几盆茉莉外,没有别的生活用品。”
薄茉一听顿时发愁起来,“那怎么办,要不还是帮你找个酒店吧?”
正拿起手机打算订酒店,手里的手机忽的被修长指节抽走。
“靳风喝醉了你不放心把他一个人送回家。”眼前男人微微弯下腰,和她平视,漆黑眸子盯着她,嗓音很淡,“小茉。”
男人说话的呼吸间混合着酒气,那双黑曜石般漂亮的眸子在暖色灯光下也透出了一些湿润的醉意。
“我的话,就无关紧要了吗?”
薄茉:“!!”
男人离得很近,薄茉近距离地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忽然有点慌乱,往后躲了一下,“哥哥,我没有这么想。”
“你喝醉了我肯定不会不管你啊。”
她眼睛挪开,小声咕哝:“但我刚刚问了的,是你自己说自己只喝了一点酒,看起来也不像喝醉了的样……”
目光忽然看到阳台的门开着,薄茉想起了自己的花盆还没搬回屋,猛然停下话音。
她下去的时候比较匆忙,客厅的灯和阳台玻璃门都没有关。外面雨下的格外大,这么半天功夫雨水都潲进屋里来了,简直一片狼藉。
“哥哥等一下我先去……”
薄茉弯腰换了拖鞋,正要跑过去搬花,忽的身体一轻,被腾空抱了起来。
是那种抱小孩的姿势,男人手臂轻松托抱着她走进屋里,薄茉措不及防,害怕掉下去连忙手圈住他的脖颈。
她有点懵,“哥哥?”
男人语气淡淡的:“淋了雨先洗澡,你身体不太好,会感冒的。”
虽然没来过她家,但一室一厅的浴室实在好分辨,说着打开洗手间的门,摸索着开了灯。
已经两个多月没见过面,更别提忽然之间这么亲近抱着,薄茉感觉十分不适应,心里有点莫名的慌乱。
她小声怯怯的:“哥哥,我可以自己走的。”
但男人看起来倒很平静,抱着她走路的动作熟稔又自然。
走进去将她放在了洗漱台上,西装外套散开,露出里面穿的及膝粉白睡裙,细白小腿晃在微冷的空气里,刚好贴着他的西装裤。
她身上穿的外套领口微歪,露出一截吊带,和精巧锁骨上那颗小痣。
薄茉手撑在洗漱台上,从西装袖口探出了几根纤细手指,指甲泛着粉。
灯光从头顶洒下,薄茉被笼在他的影子里,眼前男人眼睫搭着,微微垂着漆黑的眸子,目光就落在了她脸上。
离得太近,又被他这么一直看着,薄茉有点紧张,呼吸也感觉热了起来,攥紧了手指,磕磕绊绊问:“怎、怎么了?”
温凉的长指忽的覆上她的脸,轻轻抬起来。
薄茉一个激灵,这个动作让她想起了薄靳风,他每次想要亲她的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果不其然,随后眼前男人便朝她靠了过来,脸在她眼前放大。
“……!!”
薄茉心慌不已正想推开他,手刚抵上他的肩,还没发力,额头忽的触上一抹温凉。
“哥哥,别……”
薄司沉的额头抵上了她的。
薄茉一愣。
呼吸的热气洒在她的脸前,冷调木质香混合着酒气,缓慢的拂过。
几秒之后,薄司沉往后退开,语气有些沉,思索道:“好像温度有点高,一会洗完澡还是喝点感冒药吧。”
他掀起眼皮,漆黑眸子微疑看着她:“刚刚你说什么?”
“……”
薄茉为自己的龌龊心思而感到羞愧,此刻更是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哥哥是在关心她的身体,她在乱想些什么!
薄茉结结巴巴地小声:“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嗯,洗完澡就睡吧。”
男人说完,起身走了出门,替她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只剩下她一个人,薄茉顿时松懈下来,长舒了口气。
刚刚脑子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薄茉陷入了深思。
……她真的能适应和哥哥在一起吗?
算了,反正是试试嘛,薄司沉也说了如果她实在适应不了到时候再分开。
猛地揉了揉脑袋,薄茉从洗漱台下来,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放在衣篓里,走进浴室。
洗了个热水澡,薄茉换了套新的睡衣,短袖和短裤。
平时她比较懒,忙了一天一回到家洗澡的时候懒得再去卧室衣柜翻衣服,就会把洗好的睡衣内衣放在这里,方便换。
记挂着要去阳台收拾,薄茉洗完澡没吹头发就出来了,看到干干净净的客厅一愣。
阳台的几盆茉莉都被挪进屋里,规整地摆在空地上,玻璃门旁边地板的一片狼藉也都被收拾干净了。
厨房里走出来一道身影,手里端着一杯冲好的感冒剂,青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和:“怎么不吹头发?”
薄茉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哥哥。”明明是客人,还帮她收拾家务。
等一下,他怎么有拖鞋了?
薄茉看着他脚上的那双男士拖鞋,眨巴眨巴眼,还有他哪来的感冒药?她家里明明没有。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薄司沉语气淡淡的:“刚才让关启送过来的。”
薄茉:“……哥哥,现在快凌晨三点了。”
“嗯。”薄司沉走过来把感冒药递给她,语气平淡,“年终奖十倍,加年底出国豪华双人游。”
薄茉默默把黑心资本家几个字咽了回去。
薄司沉目光扫了一圈她的客厅,有很多可爱的摆设,都是她的风格,茶几上的杯垫、沙发上的抱枕。
“房间是你自己布置的?”
薄茉捧着水杯把感冒药喝掉,“也没有啦,很多和周然一起弄的。”
属于自己的第一个小家,她有时候就会想着装扮一下。
薄司沉拿了吹风机回来,在沙发坐下,黑眸看她,“过来。”
薄司沉帮她吹头发这事也不是头一回了,薄茉犹豫了下,还是没说什么,乖乖在他腿间坐下。
热风吹过发间,青年指节动作轻柔地拨弄她的头发,薄茉手按着自己的膝盖,乖巧地坐得直直的,不敢靠近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一跟他靠得很近就会心慌,害怕。
明明薄司沉什么都没对她做啊。
吹了没一会,卧室里忽然传来了声音,窸窸窣窣的。
……薄靳风怎么醒了!
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薄茉心里忽然有点慌乱,有种像是被抓包的心虚感,听到他的脚步声,忽的急急忙忙站起来,拽着薄司沉就跑进了洗手间里。
卧室开门的一瞬间,薄茉也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安静了两秒,门外传来薄靳风的声音。
“……小宝?”
第75章 门后
雨夜昏昏沉沉, 薄靳风睡梦之中隐约听到有什么说话的声音,动了动眼皮,慢慢睁开了眼睛。
不是他的房间, 也不是他的床。
空气中浮着浅淡的茉莉香气, 是熟悉的薄茉身上的气味。
怀里抱着软软的东西,他抖了下眼睫,垂眼看去, 是薄茉喜欢抱着睡的黑猫玩偶。
果然,这里是薄茉的房间。
薄茉作为家里的小健康监督员, 会监督着一家人少应酬喝酒。薄靳风揉了揉眉心,他一年没怎么喝, 酒量都变差了,居然真的醉了。
不过记忆倒还是在的, 记得是薄茉带他回来的,还有喝醉后意识迷蒙间落在指背的吻……她没有推开他。
显然,她已经开始逐渐接受他了, 还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睡在她的床上。
想到这点的薄靳风心情不错, 把怀里的黑猫玩偶放在旁边, 坐起身, 打量起她的小房间来。
书桌摆在角落,床上除了玩偶外摆了好几个靠枕, 还有一个床上的小桌子, 看起来是平时用来学习用的。
只是房间里她人却不在, 不知道去哪了。大概是去客厅沙发睡了?
薄靳风正想去客厅把她抱回床上,忽的听到外面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响。
……还没睡?
这个点怎么在洗头发,薄靳风微微蹙眉, 起身下床。房间里没有拖鞋,只能踩在地板上。
薄靳风抬手打开门,目光扫过客厅,刚好看到洗手间的门被急急忙忙地关上。
薄靳风一顿:“……小宝?”
而这边,薄茉在跑进洗手间关上门后的第一秒就后悔了。
不是,她为什么要拉着薄司沉一起躲起来?
她和薄司沉什么也没做,只是吹头发而已,这个样子怎么搞得好像是她在和薄司沉背着薄靳风偷情一样?
薄茉简直想糊自己一巴掌。
正想着开门走出去,但却猛然一顿。
刚刚在客厅的确是没什么,但现在……
当着薄靳风的面,她和薄司沉一起从洗手间出来,这更说不清了吧!?
正纠结着,外面的薄靳风见她没有回应,微微蹙眉,走过来指节轻轻敲了下门,“小宝,是你在洗澡吗?”
听他这语气显然是酒醒了,薄茉有点苦恼地揉了揉脑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嗯,我吹头发呢。”
刚好刚才吹风机也一起拽过来了,薄茉把吹风机打开,发出声音。
薄茉头发还在滴水,身后的男人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继续替她吹着湿漉漉的头发,指节拨弄着柔软的发丝。
门外的薄靳风听到她的声音才放心,轻笑了声,语气懒洋洋的:“半夜三点起来洗澡,你不会也喝醉了吧?”
“……”
薄茉现在是体验到撒了一个谎就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的感觉了,紧张揪了揪手指,心虚地小声:“半夜下雨了,我搬阳台的花时候淋了雨,所以就洗了个澡。”
薄靳风目光扫了眼客厅,空地的位置的确放着几盆花盆。
他目光转过来,笑,“那吹头发有什么好关门的,出来我帮你吹。”
薄茉连忙出声拒绝:“不用了不用了,你回去睡你的觉吧,我……呜!”
正说话间,耳畔忽的覆上一抹温度,男人低沉的声音隐在吹风机的声音里,低低的,“小茉,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热气扫过耳朵,在耳窝氲成一团,羽毛似的痒痒的,薄茉猛然一抖,没忍住就呜咛了声。
门外青年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怎么了?”
薄茉反应过来,连忙回:“没事没事,扯到头发了。”
“真没事?”
“嗯嗯,你快回去睡吧。”
薄茉总觉得现在这幅场景怪怪的,但是又没别的办法,只能祈祷薄靳风赶紧回房间继续睡觉。
门外安静了几秒,应了声“好”。
随后隐约听到卧室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客厅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薄茉稍稍松了口气,但却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因为薄靳风的出现提醒了她一件事,她答应和薄司沉试试了,那薄靳风怎么办?
两个都是她的哥哥,甚至二哥喜欢她的时间更长,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如果他知道了,是不是会很不平衡?
上一次在学校里的时候,他误会了她和薄司沉在一起时,看上去情绪就很不对劲,让她都觉得有点害怕。
这一年里薄茉对待两个哥哥一碗水端平已经很熟练了,公平地把所有东西都平均分给兄弟两个人,但是……这种事要怎么端水啊?
蛋糕可以切成两份,盛汤可以盛两碗,新年礼物也可以买成一模一样的两枚转运戒。
但她人只有一个,要怎么分给两个人?
薄茉平时做题思考过后怎么都会想出解题办法,但这件事她想了两个多月也没得出答案。
两个人都在等她的答案……不管她选择兄弟两个中的哪一个,都会伤另一个的心,不是薄靳风就是薄司沉。
而现在她已经做出选择了,所以现在就要去拒绝另一个。
……也就是薄靳风。
薄茉咬着唇瓣,转过头来看薄司沉,挠了挠耳垂,小声道:“哥哥,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二哥说。”
薄司沉垂眼看着她,黑眸沉沉,语气却温和:“我明白。”
他慢慢帮她吹着头发,“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跟靳风开口的话,可以交给我来。”
薄茉连忙抓住他的袖子,着急:“别……”
她垂着脑袋,小声:“哥哥,你不知道,二哥从高中的时候就……那个了,等我回到家里后,又一直忍着,算下来都好多年了。”
“而且还有一些别的原因,”薄靳风因为她产生了心理疾病这件事家里只有她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有着幻觉,至今还在吃药,她很担心他心理受伤会病情加重,“……我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薄司沉听着她的话,再看着她脸上流露出担心的表情,明显对于薄靳风有着感情。
他眸色不动声色沉了下来,目光阴郁。
薄茉却毫无所觉,继续道:“还有妈妈,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她上次检查量血压有点高,要是因为这种事气病了就不好了。”
男人修长指节慢慢拨着她的发丝吹着,动作轻柔,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你的意思是?”
薄茉咽了下口水,揪着他的袖子,仰起小脸,小声讷讷的:“哥哥,能不能先别告诉二哥和妈妈?”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我的朋友们。”
薄茉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妈妈和二哥那边都还算有道理,但朋友那边也不能知道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可是她自己一时也接受不了,平时在朋友那里她都是和哥哥是很好的兄妹关系,忽然暴露说在试着谈恋爱……她都不敢想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薄茉说完,紧张兮兮地等着他的回答,琥珀眸子小心翼翼的。
眼前男人黑眸和她对视,眸子里蒙着疏淡的光,看不出情绪,语气倒是温缓平和:“可以。”
薄茉眼睛一亮,“真的?”
薄司沉轻应了声,“嗯。”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周围亲朋好友知道。
以薄茉怯懦老实的性格,现在能接受和他尝试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要是接收到旁人异样的目光或言语,她肯定又会躲进自己的小壳里缩起来。
不过……
薄司沉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门,黑眸又转过来,看向明显放松下来的薄茉。
嗓音温沉:“我答应了小茉这么多要求,是不是也应该有点补偿?”
薄茉对上他的眼睛,眨巴眨巴,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哥哥,你想要什么?大餐?焦糖布丁?”
头发吹完了,指节从顺直柔软的黑发中抽离,薄茉看着薄司沉把吹风机卷线收起来放在储物柜里,合上柜子。
随后转了过来,微微弯腰靠近。
抬手覆上她的脸,指腹温凉,戴着银戒的指骨贴在脸颊上。
没有了吹风机的嗡嗡声音,洗手间里格外安静,静得能听到水滴的声音。
他靠得很近,薄茉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瞳孔,还有头顶的光在眼睫下打下阴翳,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呼吸间的热气洒在她脸上,薄茉被他看着感觉脸也升腾了热意,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玻璃门板上。
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唇瓣,眼前青年黑眸沉沉,映着她的倒影。
“小茉,可以吗?”
“……!!”
薄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哥哥想、想亲她! ?
薄茉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说不行不可以,但是脑子一转,又反应过来她现在已经答应了他要跟他尝试了。
她清楚地知道,情侣间要做的事就是有接吻这一项的,他想要亲,这很合理。
而且……他都答应了她那么多要求了,于情于理她都没办法去拒绝。
薄茉脸红得不行,紧张攥紧了手指,纠结了好一会儿,露出了跟上刑场似的决绝表情,闭上眼睛,小声讷讷的:“哥哥、你亲吧。”
面前青年轻笑了一声,随后指骨抬起她的下颌,温凉的唇瓣便覆上了她的唇。
薄茉浑身一颤,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止了。
但又慢慢缓和下来,是很温柔很轻缓的吻。她能感觉到贴在她唇瓣轻轻摩挲,动作特别温柔,甚至有点痒痒的。
亲了不到半分钟,就往后退开。
薄茉睁开了眼,对上青年微微含着笑意的黑眸。
她耳根瞬间发烫起来,转身就拧开门打算逃跑。
下一秒,一拉开门,看到了抱臂倚着墙的薄靳风。
第76章 嫉妒
“……!!”
拉开门的一瞬间, 薄茉吓了一跳。
客厅灯光明亮。洗手间门口的墙边正倚靠着一道青年身影,茶色眸子盯着她,周身气压低沉, 泛着冷意。
薄靳风怎么在这!?
对上青年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冷然眸子, 薄茉刚刚还因为薄司沉的亲吻而羞赧的情绪一下子消散干净,只剩下紧张和慌乱。
她磕磕绊绊开口:“哥、哥哥,你不是回去睡觉了吗?”
他是刚来还是一直就没回去?
如果是后者的话, 那她和薄司沉说的话他是不是听到了?
薄靳风盯冷然眸子着她瞧了几秒,倏地轻轻笑了一声。
“睡不着出来遛弯, 不行吗?”
随后浅淡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薄司沉身上,他淡淡开口:“大哥怎么在这?”
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听不出什么异常,薄茉稍稍放下一点心。
如果听到了他肯定要炸毛了, 怎么可能这么平静,更别说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斗嘴了。
薄茉揪了揪手指,硬着头皮撒谎, 小声道:“大哥也喝多了酒,顺路就上来休息一下。”
薄靳风倚着墙, 语气轻飘飘的, “是吗。”
他掀起眼皮, 目光看着薄司沉,不紧不慢继续:“大半夜从浅水区横跨到淮安区, 还真挺顺路的。”
薄司沉黑眸平静扫他一眼, 语气淡淡的, “靳风,小茉刚喝了感冒药,时间也不早了, 要早点休息。”
薄靳风笑了下,“行。”
他抱着手臂,懒懒倚着墙,“不过她这只有一间房,床最多睡得下两个人,只能有一个人睡客厅了。”
不待两人继续说话,薄茉就连忙出声,小脸正经:“我来我来,我个子矮适合睡客厅,哥哥你们去房间睡床吧。”
薄靳风慵懒倚着墙,嘴上答应了休息,行动上却丝毫没有挪步的意思。
掀起眼皮淡淡扫薄司沉一眼,“那大哥你的意思呢?”
薄茉也跟着转身看向薄司沉,在薄靳风看不到的角度冲他眨巴眼,意思提醒在他面前隐瞒两人关系的事。
薄司沉看了她两秒,抬眼看向薄靳风,嗓音温沉:“不必了。刚刚关启说有点工作,我回公司处理一趟,在公司休息。”
薄茉稍微放松了一点。
还好薄司沉没留下,要是他留下来,两个人都在她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了。
既不能让薄靳风起疑,要平衡好两个人的关系,又要和薄司沉有新的关系进展……想想就头疼。
只是看着薄司沉离开的背影,薄茉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点愧疚。明明是她要他留下来的,现在又要他离开,一晚上来回折腾他。
“哥哥,路上小心。”
薄茉走到玄关送薄司沉,看着男人换了拖鞋离开,冲他摆摆手,“晚安。”
关上门,薄茉一回头,冷不丁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眸子。
薄茉又被他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拍拍胸脯,吐了口气,“哥哥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的。”
青年眸子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不紧不慢,“这么害怕,做贼心虚?”
“……”
薄茉的确是有点心虚,毕竟有瞒着他的事情,而她又不擅长撒谎。
薄茉别开眼,避开他的视线往里走,小声咕哝:“哪有,忽然离这么近肯定会吓到啊。”
关上客厅的灯,抹黑回自己的沙发上,薄茉拿起毯子,“好了哥哥,我睡沙发你睡床,快回去休息吧。”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一晚上的晚宴、发现邻居就是薄司沉、答应和薄司沉尝试……还有刚刚那个吻。
刚刚被薄靳风吓到了来不及反应,现在冷静下来,想到这个吻,薄茉的耳根又烧了起来。
是特别温柔的吻,又轻又缓。
薄茉之前完全想象不到薄司沉那样冷脸的人接吻时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长指温柔地捧起她的脸,唇瓣贴着她的,一点一点摩挲,明明是这么轻的动作,感知到的触觉却格外清晰,带起又痒又麻的触感,像是有羽毛在心尖挠了一下。
一想到是薄司沉亲了她,薄茉就感觉脸更烫了,眼睫不住轻颤,红晕慢慢攀上脸颊。
她低着脑袋,慢慢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唇瓣。*
很多人对薄司沉的形容都是冷肃淡漠,不近人情。连周然和王明薇也说他是什么禁欲古板年上的类型。
薄茉也觉得他成熟又稳重,没想到他也会主动讨要亲吻。
头顶忽的落下一道平静的青年嗓音。
“怎么,在回味大哥的吻?”
这句话像在平静的水塘里丢下了一颗鱼雷,薄茉被炸得一惊,身体一颤,猛地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人。
客厅没开灯,只有隐约的光线从阳台玻璃门透过来。
黑暗中,薄茉看到青年站在她面前的黑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
薄茉一下慌了起来,攥紧了手指,磕磕绊绊开口:“哥、哥哥,关灯了,你怎么不回房间睡觉。”
青年轻轻笑了一声,在她面前单膝半蹲了下来,视线和她平视着,语气不紧不慢。
“小宝是怪我打扰到你们了?”
薄茉心顿时揪了起来,完了完了完了,他真的听到他们在洗手间里说的话了,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这下怎么办,还没有来得及给他缓和的时间,他就发现他们两个的关系了。
她大脑高速运转起来,恨不得敲自己的脑袋,赶紧想出眼前困境的解决办法。
“怎么不说话?”
她半天没发出声音,眼前青年抬手覆上她的脸,指骨的冰冷银戒贴在她脸颊上,激得薄茉一颤,连忙出声:“我、我……我没有。”
她哪里有这么想了?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而已,为什么会扯到刚刚在洗手间的事。
“那小宝为什么要躲我?”
黑暗中那双眸子凝视着她,冰凉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嗓音很轻缓,低低的,薄茉听着便觉得后背发凉。
“你和大哥今晚做了什么?”
薄茉攥紧了手指,最开始她躲起来只是一时慌乱,也没想好怎么跟他说而已,她和薄司沉完全没做什么。
但躲进洗手间之后就……不是什么都没做了。
她结结巴巴说了一遍:“就,就搬了花,吹了头发,还有……”她说着越说越小声,几乎微不可闻,“亲了。”
空气安静了下来。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只有外面的雨水声淅淅沥沥。
窗外忽的一道白光闪过,照亮了眼前青年的模样,侧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幽冷的眸子看着她,目光稍稍下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冰凉的指腹也按了上来,青年语气很低,慢慢出声:“你和大哥这样多久了?”
“……”
薄茉以为他在说她和薄司沉的关系,想着他都听到了,没办法也只能坦白了,于是小声道:“就今晚。”
黑暗中,眼前青年眸子盯着她,静静看了好一会儿,又问:“亲了多久?”
薄茉:?!
这是什么问题?
这种事她要怎么回答?而且、而且他不是在门外都听到了吗?那就应该知道啊。
好像……也就十来秒不到半分钟吧。
但薄茉是决计不会回答这种问题的,脸发烫了起来,别开小脸,小声含糊敷衍:“不知道。”
眼前青年倏地轻笑了声,“行。”
薄茉有点不明所以,转眼朝他看过去,身体却一下腾空,被抱了起来。
紧接着走进了洗手间内,青年关上了门,把她放在地上,随后压了上来,单手捧着她的脸靠近。
薄茉背靠在冰冷的玻璃门板上,察觉到他想做什么,反应快,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哥哥,你不能亲我!”
青年一顿,幽暗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语气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是在问她,又似乎是在低喃。
“为什么?”
薄茉懵了一下,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已经答应了和薄司沉尝试恋爱了。
他刚刚不是已经在门外听到了吗?
亲嘴这种事哪是这么随便就可以做的,她没谈过恋爱,零经验,但也知道这种事是情侣之间才能做的。
她也是答应了薄司沉尝试恋爱,所以刚刚才同意了的。
难道……他在门外其实没听到?
薄茉仔细回想,那时候吹头发吹风机的声音比较大,他们交谈的声音又很轻,他没听到的话也很正常。
这样的话,那他就是只听到了关掉吹风机后的那两句话,也就是……
薄司沉询问她可以吗,而她说让他亲吧的那段。
所以在他眼里就变成了——
眼前青年眸子盯着她,声音很低,在黑夜里听起来低沉沙哑,泛着极端的阴郁和偏执。
一字一句地说着:“小宝,为什么不拒绝大哥?”
薄茉身体一颤。
……他果然没听到!
也就是说,他现在并不知道她和薄司沉现在的关系。
在他的视角里,就只是她今晚没拒绝和大哥接吻,而刚刚却拒绝了他。
青年修长指节贴上她的脸,冰冷的银戒贴在脸颊上,薄茉被激的一颤,看着他微微垂眼,漂亮的眸子盯着她。
他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脸,语气很轻地问:“小宝,我不是你的哥哥吗?”
他的嗓音格外的温柔,听起来像羽毛似的挠过耳窝,痒痒的。
薄茉眼睫猛地颤了下,回过神来,小幅度点了点头,小声:“是、是啊。”
“那为什么……”
温凉的指腹按在她唇瓣上,缓慢摩挲,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大哥可以,我就不可以?”
第77章 月亮
“……”
薄茉哪知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被他这么追问着莫名有种心虚感,好像被正宫抓到在外面偷吃一样。
怎么就刚好被他撞到大哥亲她了呢。
这个姿势,她完全被困在他怀里, 薄茉抵在他胸膛的手指攥紧, 装作一副困的样子,别开脑袋转移话题:“哥哥,我有点困了, 想睡觉了,脑子不清醒。”
“要不我们明天再说吧……”
面前人安静两秒, 倏地笑了一声,“薄小茉,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每次撒谎都会被我发现?”
说话间,冰凉的指节覆上脖颈。薄茉被激得一颤。
他按住她跳动的血管, 不紧不慢,“明明你现在清醒得能做一整套数学题。”
“哦。”他语气不紧不慢补充,“还有阅读理解。”
薄茉:“……”
冰冷指骨掐着她的小脸转过来, 强迫她和自己对视,漂亮的好似猫眼石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
就这么对视着, 薄茉愈发心虚, 心里打着鼓似的, 怦怦乱跳。偏偏男人还不依不饶:“两个月了,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捉着她的手拉起来, 按在自己脸上, 好似一只慵懒的大猫似的, 慢慢蹭着她的掌心,目光却灼灼地盯着她,继续问:“想好了吗,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薄茉心倏地一跳,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她前脚刚刚答应了和大哥尝试,后脚他的问题就砸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没有今晚大哥的事的话……他这么问,她大概是会答应他的。
可是她现在已经答应了大哥,就肯定不能再答应他了啊。
可是要怎么说?
薄茉仔细分析考题,是or不是这两个答案现在都不能选,前者她已经答应了另一个哥哥,不能违背约定。
而选后者直接拒绝他,他肯定就会直接发现她已经答应大哥了,因为她在不久前没有拒绝大哥的亲吻却拒绝了他。
面前人捉着她的手覆着脸,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啄吻她的手心,眼睫轻垂着,眸底溢出遮不住的偏执占有欲。
薄茉看得出来,他从刚刚到现在一直在忍耐着情绪,虽然现在语气还算温和,但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大哥亲一下他就已经这样了,要是知道她答应了大哥的话……
她想起了上次他误会她和大哥在一起时的场景,那时候只是误会就情绪失控发疯了,看着她的目光阴郁得让她后背发寒,之后就狠狠亲了她。
薄茉喉头一紧,脑子一团乱麻,“我、我……”
蝶翼般的眼睫垂下来颤个不停,薄茉完全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选or:“哥哥,我真的困了。”
她甚至用上了示弱,另一手揪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想要糊弄过去。
眼前人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盯着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行。”
薄茉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还没说话,又听到一句。
“那我帮你清醒。”
下一秒,薄荷的气息陡然靠近。
那双漂亮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近距离,让人晃神。
随后眼睛被捂住,眼前一片漆黑,薄茉感觉到了压在唇瓣上的温凉柔软触感。
浓郁的薄荷气息包裹着她,还有些微的酒气,她被困在这一方小空间里,唇瓣上的柔软触感紧贴着她,他的吻生涩,又带着他本人的感觉。
亲上来时很凶,像是抑制不住似的,扣着她的小脸,重重地摩挲,将她的呼吸都吞没。
“呜……!”
薄靳风低垂着眼睫,感觉到了女孩颤了下,但还是没放轻,继续又凶又重地亲她,摩挲舔吮。
同时指节捉着她的手腕,也在用力地摩挲,指腹下细腻温凉的手腕皮肤慢慢起了热,染上了他的温度。
发现她和薄司沉在洗手间里躲着他,还跟他接吻的时候,他的确很生气,怒不可遏。
除了嫉妒的阴暗情绪在心底发酵,还有自己私藏的宝贝被别人触碰的烦躁,愈演愈烈,躁郁,几乎无法抑制。
那明明是他的茉莉。
纯白、干净。
无瑕又柔软的茉莉。
但他不是不明白,这些都是薄司沉有意为之。
薄茉心思单纯想不到他会在门口等着,他那个大哥却不一样。他们交谈的话都被吹风机的声音遮住,偏偏露出了最后那两句。
薄司沉什么心思,昭然若揭。他在回敬他上次的挑衅。
薄靳风垂着眼,指骨圈着她推搡着自己胸膛的手腕攥紧,拉高按在门板上,指腹按着腕间细嫩的皮肤。
上次,他故意在这里留下了吻痕。
而这次……她和大哥在这里接吻。
他太了解她了,在她同意的背后肯定有着深层原因,她性格老实,心软善良,只能是被薄司沉的言语哄骗,才答应了他亲吻。
所以更让他生气的其实是——她的心软并不是独属于他的。
她本就对所有人都善良真诚。
月亮的光干净又纯粹,除了他,别人也会被月光照耀。
他想要她的“不一样”。
想要和这些人区别开,只成为她的唯一特别的存在。
所以失而复得的这一年,担心吓到她,他尽力压制着极端的占有欲,以哥哥的身份靠近她,压抑所有情感,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
看着她越来越亲近自己,信任自己,对他露出自己心软的一面,在生病时抱住他安慰,关心他,逐渐向他绽放出纯白的柔软。
她把他放进了自己心里的小圈子里,越来越熟悉,区别于她周围的所有人。
甚至在知道了他的感情后,原本逃避的她还答应了考虑和他在一起。
他一直以为,他对她来说是不一样的,是独一份的。
直到他发现,这份不一样出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她也会对薄司沉心软,也会信任他,依赖他。
甚至会为了他,在他面前撒谎。
明明在晚上他喝醉的时候,她还没推开他意识不清的吻,在跟薄司沉见过之后,被他亲过之后,她就开始抗拒了。
是不是对她来说,薄司沉更重要?
薄靳风根本无法忍受这种事,一想到这种可能,心底的郁燥就愈发沸腾,不甘、嫉妒在阴暗的角落滋生壮大,直到将他的理智完全吞没。
扣住女孩不断推搡的手腕,按在门板上,深深吻住她柔软的唇瓣,茉莉的香气萦绕在他鼻间,不仅没有平息心底的躁动,反而更加助长了那些阴暗的情绪疯狂生长。
为什么要照在别人身上?
为什么不能只看着他一个人?
为什么不能……只属于他。
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薄靳风稍稍分开一点,后退了一点。
女孩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喘了几口气,湿漉漉的眼睫颤着,抬眼看着他,声音带着恼意,“薄靳风!你之前答应我……唔。”
下一秒呼吸又被吞没,捂着眼睛的手换成了扣着她的后脑,再次吻了上去。
很凶的吻,明显染着化不开的情绪,阴郁的,酸涨的,嫉妒和不甘攀附着理智。
在她说话时亲上来,这次轻而易举探进了她的齿关。茉莉的味道更加浓郁了。是她的味道。
“……呜!”
不再只是唇瓣上的摩挲舔吮,酒的味道侵占了进来,薄荷味混着酒意细细密密地在她唇齿扫荡,一点一点,好像要占领每一个角落。
就连瑟缩藏匿着的小舌头也被找到了,贴上来时,薄茉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似的抖了一遍,头皮发麻。
推搡着他的手也停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青年亲得更深,勾着她的舌尖缠弄起来,气味越来越浓郁。
陌生的触感刺激着感官,呼吸都被掠夺,薄茉感觉到一阵眩晕,忍不住呜咽出声。
“呜……”
黑暗中,青年的吻肆意又热烈,像夏日的薄荷气泡水,细细密密的气泡炸开,在唇瓣和口腔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
灼烫的呼吸落在她脸上,烫的脸发热,薄茉觉得脖颈也热了起来,有点晕晕的。
感官太过刺激,口腔被薄荷和酒的味道侵占,舌尖有点发麻。
薄茉呼吸不上来,大脑缺氧,没一会儿就觉得晕乎乎的,意识迷迷糊糊,眼尾泛红,溢出泪珠。
本来推着他的手也没了力气,被拢着按在门板上。
直到青年察觉到她的异样,才稍稍往后退开,松开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
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灼热的呼吸和她交缠在一起。
薄茉琥珀眸子懵懵的看着前面,眼睫湿漉漉的,随着呼吸迟缓地轻颤着,完全一副被亲懵了的样子。
薄靳风目光阴郁,指腹按着她嫣红湿润的唇瓣,沙哑的嗓音低低出声,慢慢地开口:“大哥也这么亲过你吗?”
薄茉眼睫颤了颤,慢慢抬起眼,看着他,失神的眸子渐渐聚焦,回过神来。
下一秒,猛地抬起手推开他,糊了他一巴掌。
“啪。”
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方寸空间里,一片黑暗死寂,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薄茉无力地滑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玻璃门,低着头,两手捂着自己的脸,低低地喘气。
她又和薄靳风接吻了,还是在她答应了薄司沉以后。
为什么会这样……
薄茉心里乱乱的,愧疚、愤怒很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一团乱麻,但更多的是委屈。
哥哥……平时那么哄着她惯着她,纵容着她,刚刚却不顾她的意愿,那样亲她。
她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就打了他。
薄茉还是平生第一次打人,刚刚冲动时没控制住力道,回过神来,手心还在发麻,有点痛。
她颤了颤眼睫,那他是不是会更疼?
她忽然有些后怕起来,薄靳风从小娇生惯养的,矜贵的小少爷从来没被打过,更别说是打脸了,以前脾气也差得很,这几年才收敛。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会生气吧……
黑暗中,青年有了动作,慢慢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捉住了她的手。
薄茉瑟缩了下,害怕地想往后抽,青年却只是轻垂着眼,手指轻轻揉着她发麻的掌心。
薄茉一愣。
缓了一会了,眸子里水汽慢慢消散,眼前不再是一片模糊,薄茉慢慢抬起眼看,透过模糊的黑暗,看到他脸上挂着一道红痕。
……!!
是她的手链划到他了。
脑子里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了紧张,薄茉扶着门起身,打开灯,转回来看到了青年的模样。
侧脸浮着淡淡的红,一道显眼的划痕,正在慢慢渗出血珠。
果然是被手链划伤了,要赶紧处理才行。
薄茉压下所有别的情绪,连忙拉着他走出洗手间,按着他在客厅沙发坐下,打开灯,在柜子里翻找。
她家里本来是没有药的,但前不久关启送来了药箱,里面药物一应俱全。
翻找了一会,薄茉拿了创可贴和碘伏出来,回到沙发边,坐回他身边。
刚刚暗处没发现,现在有了光才看到手链有点坏了,薄茉把它摘了下来,先放在茶几上,帮他处理脸上的伤口。
青年很安静地坐着,在她沾着碘伏消毒时,那双漂亮的浅茶眸子就一直看着她。
“……”
薄茉尽量忽略他的眼神,低着眼,不去看他的眼睛。但目光下落,就看到了他泛红的唇瓣。
脑海里一下就拉回到刚刚黑暗中的场景。
眩晕的,迷乱的片段。
潮湿又灼热的吻,混合着酒意,心跳与感官的刺激重合,呼吸紊乱。
还有舌头……
薄茉一个走神,擦药的手一下用力,面前青年紧跟着轻轻嘶了一声。
薄茉回神,又有点恼起来,他、他怎么能那么亲她呢?
心里憋着气,薄茉给他擦药也没收着力气,就这么搭着眼,冷冰冰地消毒,最后再啪一下糊上一只创可贴。
弄完,薄茉垂着眼收拾,听到青年的声音,很轻。
“出气了?”
薄茉紧抿着唇,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之前说了,她不点头他不会亲她。他以前答应她什么事都会做到的,还是头一次失约。
薄靳风也安静许久,慢慢出声:“是。”
“但我也说了,是在你考虑清楚之前。”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薄茉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起了眼看他。
猛然对上他沉静的眸子,薄茉无端有点慌起来。
雨夜昏沉,四周安静无声。
青年看着她,语气很轻,慢慢开口:“你答应大哥了,对吗?”
……!!
薄茉猛然攥紧了手指。
薄茉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她原先的计划一下被打乱,心里陡然慌了起来。
下意识想要说点别的话糊弄过去,但对上他那双沉静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眸子,那些话一下又堵了回去。
“……”
薄茉指尖攥得泛白,又慢慢松开,最后慢慢张口,吐出了一个字。
“是。”
她还是坦白了。
薄靳风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他问了那么多问题,她都不肯回答。
所以她会答应大哥的亲吻请求,而这么抗拒他。
所以在她心里……薄司沉就是比他重要。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拍打着窗户,室内却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过了许久。
青年看着她,语气很轻。
“那我呢?”
视野里,青年的眸子映着疏淡的灯光,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情绪。
薄茉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慌慌张张别开眼,颤着眼睫,小声:“……抱歉。”
说完,她就垂着脑袋等待着。
她知道他肯定会生气,就像上次那样。或许还会继续问,会质问她为什么。但更可能发疯,做出很多无法预料的事……
但预料之中的所有反应都没有出现,青年的反应格外平静,甚至都没有追问一句,平静得让薄茉有些陌生。
他安静了一会,淡淡说了声:“我知道了。”
随后站起身,走进卧室把西装外套拿上,复而回来,伸手把茶几上的手链捡起来。
“修好了再给你。”
随后就走向了玄关,薄茉怔愣了下,就听到了关门声。
客厅内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可能有读者会接受不了,所以先排一下雷:两个哥哥都是变态,不同品种的阴湿男鬼而已,道德底线很低,为了得到妹会不择手段。
以及这本文从最开始文案就表明了是1v2,不止有亲完这个亲那个,之后还会有睡完这个睡那个的剧情。请注意避雷。
第78章 两个
雨夜昏沉, 客厅里格外安静。
挂在墙边的茉莉花苗叶片恹恹垂着,土壤缓慢渗出水珠,滴落在下方的盆里。
薄茉看着那滴水珠落下, 平静的镜面被打破, 暖色吊灯碎成细细密密的小块。
房间空荡荡的,她蜷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 慢慢把脸埋进手臂里,眼睫轻颤着。
……她是不是做错了?
这样是不是太直白了?他能接受吗?是不是还是应该先撒谎糊弄过去?
薄茉脑子乱糟糟的, 糊成一团,窗外忽的一白, 雷声接踵而至。
她忽然回神,看向阳台。
他没带家门钥匙, 外面还下着大雨,一个人出去不会出事吧?
薄茉有点着急,拿起手机想联系他, 但又刚按亮屏幕忽的又顿住了,抵上脑袋。
她在担心什么呢……他在淮庭还有房子, 再不然还有老宅能住, 而且他是成年人了, 比她成熟得多,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
话虽是这么说, 但是万一呢……?
上次他亲了她之后, 误以为她讨厌他, 之后就在庄园门口淋了一晚上的雨,生病了好几天。
可是他刚刚走的时候神情又很平静,这次看起来好像并没有那么严重?
脑袋乱乱的, 薄茉攥着手机,两个想法来来回回纠结起来,最后还是打开了手机,手指戳了戳,搜索【表白被拒绝后的反应】。
结果一搜都是些极端的信息,表白被拒后伤心难过,悲痛欲绝,一时情绪冲动发生的各类惨案。
薄茉:“……”
薄靳风应该不会……那么冲动吧?
等等,薄茉捂了捂脑门,觉得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了,居然会问癌症起步的搜索软件。
消息框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王明薇发的,她这个点还没睡,在玩手机游戏,发来了游戏出金的截图。
薄茉回复了句恭喜她,王明薇随后发来消息。
【???】
【小茉莉,你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薄茉:【发生了一点事。】
薄茉:【那个,薇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晚宴上王明薇就看出她很不对劲,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只不过看她不想说就没有深问,现在她想说了,自然愿意倾听。
她回复了句稍等,随后半分钟后打来了视频电话。
薄茉愣了一下,接通。
屏幕里王明薇睡衣裹了件外套,坐在书房桌边,抵唇轻咳了声,故意表情做作:“来吧小茉莉,不要怜惜我,尽情向我这位温柔貌美知书达理的知心大姐姐倾吐你的少女心事吧。”
薄茉被她逗笑了,紧张又杂乱的心情也舒缓了一些。
她静了静,小声:“是这样的,薇薇,男生表白被拒绝之后……会不会情绪失控做出冲动的事?”
王明薇托着腮:“冲动?你指的哪方面的冲动?如果是那种被拒绝了就无能狂怒反而去骂女方的倒是还挺常见的。”
薄茉一愣,继续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太难过想不开啊?”
王明薇听了,没忍住笑出声,隔着屏幕戳她的脸,“小茉莉你也太单纯了,男人哪有那么脆弱,怎么可能要死要活的。而且男人多的是见色起意,看着喜欢就追,不行了就下一个,没多少感情,别太在意。”
薄茉攥紧手指,声音更小:“那如果是喜欢了十年的呢?”
王明薇一愣,稍微正色起来:“有人向你表白了?”
薄茉小幅度点点脑袋,轻应了声,“嗯。”
王明薇若有所思噢了一声,然后抬眼看她:“你哥哥?”
薄茉一惊:“!!”
王明薇一瞧她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想的没错,顿时来了劲,“我去,这么带感。你那两个哥哥,我想想,一个古板沉稳年上西装男,一个肆意不羁年下艺术家。”
她脸靠近屏幕,几乎把屏幕占完了,眼睛快速眨巴眨巴。
“快说快说,哪个哥哥?”
薄茉后退,小声咕哝:“……你怎么猜出来的?”
“你不自己说的十年,就你这情况,再算算时间,认识你十年的除了你身边那俩哥哥还能有谁?”
薄茉:“……”
好、好像也是?!
毕竟她是死而复生回来的,本来认识的人就不多,时间这么长的只有薄家一家人了。
王明薇眨巴眼,着急:“好了,不许转移话题,快说快说,哪一个哪一个。”
薄茉犹豫了一秒。
王明薇:“卧槽,两个。”
薄茉:“……”
她怎么又猜到了!
王明薇直拍自己的大腿,碎碎念了一堆:“我就说我一直觉得你那俩哥哥有问题,从你刚回来的时候,他俩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还有你大哥看到你看兄妹电视剧的时候那个反应,还有你二哥带你送的项圈那个反应……卧槽果然啊,我的预感雷达是对的!”
王明薇抬起眼,“所以你这两个月一直情绪不太对劲的原因是这个?”
“……是。”
薄茉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吐了口气,“是这样的,我……”
“等一下!”王明薇忽然叫停。
薄茉疑惑:“怎么了?”
“我拿包薯片先。”王明薇从屏幕中消失。
薄茉:“……”
过了会儿,王明薇拿着青柠味薯片跑回来,撕开封口,一本正经,“好了,小茉莉同学,你可以开始了。”
薄茉其实一直也迷茫,不知道今天在深夜里做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所以也想倾诉一下。
她攥紧手指,慢慢阐述着:“是这样的,两个哥哥都向我表白了,在两个月前,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因为我一直把他们当成哥哥。”
王明薇啃着薯片:“所以你选择了逃避,也就是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
薄茉点头,慢吞吞道:“但是现在情况出现了点变化,我……”
说完目前的情况,答应了大哥,拒绝了二哥,薄茉抬起眼:“就是这样。”
王明薇深表惋惜:“唉,年下股惨败啊惨败。”
薄茉:“……二哥他比我大呀?”
王明薇摇摇手指:“不,年下是一种感觉。”
“所以你现在在担心,你二哥表白被拒后会不会很难受是吧?”
薄茉点点脑袋。
王明薇有点犹豫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她觉得她现在不应该担心薄靳风会不会伤心,而是应该担心自己。
以他做出的行为来看,卧薪尝胆一年,暗恋十年,显然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性格。
想了想,还是没说。
她了解的也不深,也不能胡乱揣测人家嘛,于是开口:“伤心肯定是会伤心啦,毕竟时间挺久的,不过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毕竟也都是大人了。没事哈,不用担心。”
薄茉稍稍松了口气。
又聊了一会儿,挂断视频之前,王明薇啃着薯片含糊问:“刚刚就想问了,小茉莉你口红什么色号的,还怪好看的。”
薄茉:“……”
电话挂断,薄茉连忙抬手摸了下嘴巴,有点肿起来了,对着镜子看了看,好红,有点微微的刺痛。
脑海里一下又浮现起黑暗中那些画面,青年扣着她的手腕按在门板上,唇瓣被含住舔。咬着,灼热呼吸交缠,抵开齿关探进来,勾着她的舌尖缠。
“……”
薄茉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晃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不管他了!
薄茉拿起腿上的手机,打算回房间睡觉,却看到手机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黑色的,名字是空白。
薄茉点了同意,【你是?】
对方很快发来了两条消息。
【宝宝好可爱】
【可以认识一下吗^ ^】
这段时间去游乐场做兼职,不少人向她要微信,一开始薄茉还不太会拒绝就给了,后面才慢慢学会拒绝。
大概是之前的某个人吧,薄茉回了句抱歉,随后删掉了好友,没太在意,关掉手机,回到房间睡觉。
翌日,薄茉下午才睡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摸过手机,看到了几条消息。
来自于薄司沉,报备了自己中午吃了什么,还有问她。
【睡醒了吗?】
上次看到薄司沉的消息还是两个月前,甚至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怔怔看了几秒才回复。
几秒后,电话打了过来。
薄茉接起,话筒里的男人声音温沉,“小茉。”
久违地听到这声,薄茉觉得心里被触动了下,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反应了两秒才回神,“哥哥。”
她抱着玩偶在床上翻了个身,“哥哥,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呀?不用上班吗?”
薄司沉轻轻笑了声,“小茉,今天是周末。”
薄茉食指挠挠耳垂,小声:“我知道今天是周末呀,但是你平时不是周末也会上班的嘛。”
“是。”话筒里的嗓音温和,含着些微的笑意,“不过关启向我提出了建议,追求期间要在闲暇时间多陪陪你,提高追求成功的几率,我采纳了。”
薄茉听到这话一愣,随后耳根红了起来* 。
她小声讷讷的:“关助理怎么也知道了呀?”
“昨晚他送药过来时差不多就明白了。不过不用担心,他不会乱说。”
话筒里隐约有电梯的声音,薄茉奇怪问:“哥哥,你不是不在公司吗?”
男人嗓音低沉,语气却温和,“小茉,我到你家门口了。”
薄茉:!!
本来刚睁眼还有点迷糊的薄茉一下清醒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慌慌张张跑去了门口,拉开了门。
“哥哥。”
门外站着的男人漆黑眸子抬起,目光落在她散乱的头发上,挂断电话,轻笑了声,“不用这么着急。”
他微微弯腰和她平视,抬手把她落在鼻子上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我带了些你喜欢吃的饭和甜点,先去洗漱。”
距离一下拉近,冷调的木质香涌了过来,这个动作,让薄茉一下想起了昨晚那个温柔的吻。
薄茉心扑通跳了下,脸发烫起来,连忙去了洗手间。
一抬眼,看到镜中异常嫣红的唇瓣,薄茉脸上热意一下消退了,身体僵硬起来。
昨天……她和薄靳风也亲嘴了。
而且还是同一个位置。
她昨晚刚答应过薄司沉,后面却和薄靳风亲了嘴,他知道了会生气吧……
明明不是自己主动的,但薄茉心里还是陡然生起一股心虚感,洗漱完,做贼心虚地拿起王明薇送她的口红涂了涂。
走出洗手间,薄司沉已经将饭菜和甜品在客厅茶几上放好了。
他坐在她的米白小沙发上,正在拿起一只星星抱枕看,见她出来,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眸色微沉。
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敲了敲茶几,语气温沉:“你平时都在茶几上吃饭?似乎有点太矮了。”
薄茉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很少自己做饭来着,都是去别人家蹭饭,买了餐具基本上没用过。”
薄司沉黑眸看她:“周然?”
一起吃饭早就成了习惯,也不会客气,薄茉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嗯嗯。”薄茉腮帮子鼓鼓的,嗓音含糊,“还有沈书白啦,也住在楼下,周然和他都老邀请我去吃饭。”
薄司沉搭着眼皮,遮住了黑眸,没说什么。
目光落在薄茉空着的手腕上,微微一顿,“怎么没戴手链?”
薄茉咬着糖醋排骨一僵,哪敢说自己打薄靳风的时候坏了,想着薄靳风已经拿走帮她修了,就含糊开口:“掉在送回家干洗的衣服里了,过两天就拿回来了。”
吃完饭,薄茉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薄司沉,忽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虽说是答应了他尝试谈恋爱,但薄茉并不知道情侣间该做什么。而且以前和他都是以兄妹的身份相处的,陡然变化,也有点尴尬和生涩。
而眼前面色冷然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轻笑了一下,“不用紧张,小茉,就按照平时的相处方式来就可以了。”
他问:“你平时这个时间会做什么?”
薄茉想了想,揪着手指:“可以睡觉吗?我好困。”
本来就没太睡够,吃完饭又困了。
“当然可以。”
不过她一个人睡觉,把他丢在那也不太好。
薄茉打了个哈欠,“哥哥,你不困吗?昨天回到公司应该很晚了吧,又忙工作,一起睡会吧。”
“好。”
客厅太亮了没法睡人,薄茉把房间里的一张床收拾了下,上面的小桌子抱枕随手丢的衣服都收起来,又拿了条被子出来。
也不是头一回一张床睡觉了,薄茉早就习惯了,坐在床上把被子铺好,拍拍弄好的被窝,“哥哥你睡这。”
下床把窗帘拉上,薄茉又跑回来,钻进自己的被窝。
身旁男人坐在她的软床上,陷下去一块,随后也睡在了她旁边,半靠着床头躺着。
身旁陷落下去,肩膀隔着被子紧贴他的腰,几乎靠在一起。
薄茉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床好像有点……太小了。
一片昏暗中,脸侧忽然覆上一抹温凉,指腹轻轻按了按她的唇瓣,不轻不重。
青年垂眸看着她,温沉的嗓音随后在头顶响起,低低的,很温柔,却如一盆凉水陡然浇在薄茉头上。
“小茉,你昨晚和靳风接吻了吗?”——
作者有话说:本章已修改完成。
提前预警——按照文案的走向,接下来的剧情会很变态,也会很涩,进入4.0阴暗炒饭版本,作者的善良人格如奶油般融化开。
两个哥哥的道德底线很低!不做人了,纯阴湿疯狗欺负老实人妹妹,坏种,会干出各种阴暗病态的事情,会哄不会停,只能保证不会虐妹,请千万谨慎购买。
第79章 幼猫
薄茉正拿着手机订闹钟, 毫无防备听到这话,浑身一僵,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捧着脸的指节温凉, 薄茉颤巍巍抬眼, 在昏暗中对上了男人的黑眸。
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流连在她的唇瓣上,乌沉沉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薄茉却无端地觉得后背有点发冷。
薄茉攥紧手机,僵硬地干巴巴开口:“为、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
温凉指腹轻轻点了下唇瓣, 男人语气不疾不徐,“你以前从来不涂口红的。”
薄茉抖了下眼睫, 小声:“薇薇送我的,所以想试试。”
漆沉的眸子凝视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缓慢出声,语气有点无奈, “小茉。”
“……”
相处了一年多,薄茉太了解他了, 他这个样子显然是已经知道了答案, 揣着答案来问她问题, 是想让她自己坦白。
瞒不过去,薄茉只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垂下湿漉漉的眸子, 闷闷嗯了一声。
脸颊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下, 男人语气温和,“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薄茉眼睫翕动,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你会生气。”
明明前脚才刚答应他, 后脚就和薄靳风亲嘴,这种事不管怎么想他都会生气吧。
薄茉性格老实又木讷,和薄司沉恋爱中亲了别人,她在道德上过意不去,自己都觉得羞耻和难堪,不想说出来。
“是小茉主动的吗?”他温声问。
薄茉连忙摇摇头,攥紧手指,声音闷闷的,“我推了……没推开。”
她低下眼睫,小声:“二哥知道了我和你的事。”
“那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头顶的青年嗓音温沉。
薄茉一愣,抬起眼看他,对上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
后者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小茉也是受害者,不是吗?”
“疼吗?”他指腹慢慢摸过她的唇瓣,“看起来有点肿。”
薄茉心里柔软的地方猛然被触动了下,鼻子有点酸酸的,挪动了下身子,抱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怀里。
哥哥真好啊,不仅没有生气,还这么关心她。
男人也顺势搂住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温柔安抚。
熟悉的眷恋的感觉涌上来,薄茉依赖地靠着他,放松又暖洋洋的,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那就好。”
男人慢慢轻拍着她的背,温声的声音在头顶落下,轻轻的,“不过,我还是有点不太高兴。”
薄茉仰起脑袋,在黑暗中对上他的黑眸,他靠近了些,捧着她的脸。
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和脸颊,熟悉的冷调木质香气不知不觉地缠绕过来,将她的发梢浸染上这种味道。
薄茉听到他语气很轻地开口:“我都没有这么亲过小茉。”
“……!!”
他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没什么情绪,但薄茉却无端地从中听出了一点委屈。
薄茉心倏地一跳,哥哥他、这是吃醋了吗?
从认识起,薄司沉就是那种淡漠理智的性格,沉稳又成熟,不近人情,好像没有情绪的机器。
就算薄茉关系跟他越来越好的这一年,也很少见他表露过什么情绪,更别提是这么直白地说出自己不高兴。
心里涌上来一种感觉,软绵绵的,又像被羽毛挠了一下,微微发痒。
哥哥好像真的很喜欢她啊。
微凉的指节捧着她的脸,男人又靠近了一些,额头几乎抵着她的,慢慢地问:“小茉,可以亲吗?”
心倏地一跳,紧接着扑通扑通敲起了小鼓,薄茉被这么直白的话冲击得有些眩晕,眼睫颤啊颤,别开眼不敢看他。
“我、我……”
男人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人的呼吸交缠。
半晌,薄茉才颤了下湿漉漉的眸子,小声含糊地轻轻嗯了一声。
和薄靳风总是捂着她的眼睛不一样。
温凉的长指捧着她的脸对视,冷白指节扶起她的下颌,在她的注视下,薄司沉就这样亲了上来。
好近。
薄茉看着那双黑眸在她眼前放大,一时有点愣愣的,就这么呆呆地睁着眼睛。
后者也没有闭眼,就这么看着她,一片昏暗中,黑眸里的情绪看不明晰。
直到薄茉被唇瓣覆着的微微带着凉意的触感拉回意识,感觉到眼前人在轻柔地含吮,再看着他极近的漆黑漂亮的眸子。
这样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和感知,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哥哥在亲她,耳根蓦地烧了起来,越来越烫。
薄茉连忙闭上了眼睛,完全是逃避式的,眼睫还止不住的颤。
男人显然察觉到了,低低笑了一声。
薄茉耳朵更红了。
眼睛看不到了,其他感知就变得清晰起来。
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香味。
动作很轻,是完全符合他本人气质的吻,沉稳又温和。温凉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触感很软,慢慢摩擦起热,染上了她的温度。
单手扶着她的腰,抬起她脸的手游移到了后脑,不轻不重地扣住。
轻飘飘的吻,亲了好一会儿,薄茉原本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原本是一只手撑着身体坐起来的,撑了一会实在没力气,胳膊一软就倒了回去,一下脑袋倒在枕头上。
这个吻也顺势分开。
薄茉唇瓣微张着,呼吸微微重了点,想着亲的也差不多了,困了可以睡觉了,抬起眼,“哥哥……”
下一秒,尾音却又被堵住了。
“唔。”
脑袋深深陷在枕头里,手机掉落在枕边。
青年追吻上来,冷白指骨按着她的一只手腕在耳边,指腹一边不轻不重地摩挲腕骨,一边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上多了一些湿润的触感。
温柔地舔舐过充血的唇瓣,沿着唇线细细描摹,像是在一点一点探索未知的领域,随后探了进来,抵上她的齿关。
“小茉,乖,张开。”低低的青年嗓音诱哄。
薄茉被亲得晕晕乎乎的,迷迷糊糊就听他的话张开了嘴巴,毫无防备地把坏东西放了进来。
昏暗的环境中空气氤氲,舌尖被勾着缠,属于青年的气息充满口腔。
他亲吻的动作并不重,带着一贯的认真,很有耐心地探索着,一点一点。薄茉哪有什么亲吻的经验,哪里受得了。
她颤着眼睫,手指攥着他的衣服,小声地呜咽。
“呜……”
薄司沉扣着她的手腕按在耳边,几缕发丝缠在手指间,细白的手腕已经被掐出了一些痕迹。
女孩被亲得受不住想躲,他扣住她的下颌抬高,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加深了这个吻,漆沉的黑眸从头到尾看着她的反应。
看着她眼睫不断颤抖,眼尾泛起漂亮的红。控住不住攥着他的手臂衣服,指甲掐进去,一点点的疼。
眼尾再慢慢溢出一颗泪珠,挂在浓密眼睫上欲坠不坠。
这些都是因为他而产生的反应。
真可爱。
但已经有人先一步看到了这种反应,品尝到了茉莉的味道。
他手扶上她泛红的脸,感觉着掌心热意,稍稍后退了一点,轻声缓慢地问:“靳风是这样亲你的吗?”
薄茉意识晕晕乎乎的,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又被亲迷糊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的薄司沉给她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明明他从头到尾的语气和动作都很温柔,但她却总隐隐觉得有点害怕,有一种被捕猎的蛇慢慢缠住然后将要吃掉的感觉,脊背生出寒意,从心里控制不住生出逃跑的念头。
……她在想什么呢,哥哥怎么可能伤害她。
薄茉猛地把这个想法甩掉,轻轻喘着气,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一脑袋抵在他手掌上。
“呜、呼……”她小幅度的蹭蹭他的手心,小动物似的依恋,“哥哥,不亲了,我想睡觉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青年把她的手收回被子里,给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嗓音温沉。
“睡吧,晚安。”
……
房间内窗帘拉着,室内一片昏暗。
手机的光亮起来,薄靳风伸手去拿,宽大的掌心轻松将手机拿着,垂着眼,点开了消息。
俞时:【风哥,手链修好了,不过……我的人在手链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俞时发来一张图片,镶嵌宝石的内壁中有一个小小的芯片状的东西。
俞时:【我研究了下,这玩意是定位器,技术还是最先进的那种,连我们公司都造不出来。】
薄靳风淡淡垂眼看着,【知道了。】
俞时犹豫,他记得这条手链,是薄茉一直戴着的那款。
而送这条手链的人……上面的珍稀异色蓝宝石是去年国外拍卖场拍出的,价值一亿美金,那么这个送礼物的人不言而喻。
【那……要拆下来吗?】
薄靳风:【不用,原样修好。】
按灭手机,丢到一边。
薄靳风盯着床下地毯上刚刚丢掉的黑色耳机。
浅茶色眸子沉静地看着,过了好一会儿,弯腰捡了起来,重新戴在耳朵里。
亲吻的声音不断从耳机里传来。
音质清晰,连女孩断断续续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女孩呜咽哼咛的声音好似幼猫,还带了些哭腔,闷闷糯糯的。
他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不会换气呼吸。
稍微亲得重了,就会发出这样含糊又轻软的哼唧声,软软的舌尖还会推人,却不知道这样反而会更加招来更凶的吻。
喉结滚动,眸光愈发阴郁。
就像,昨晚被他亲的时候一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随着一声黏黏糊糊的“哥哥”,耳机里安静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内,也安静了下来。
游乐园的爱丽丝兔子玩偶乖巧坐在床头,不谙世事。
漂亮的蓝色长裙散落在床单上,一小块蕾丝棉白,也缓慢落在了上面。
第80章 宝宝^ ^
薄茉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 隐约听到外面客厅有什么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
卧室里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睡着的薄司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 伸手摸摸床铺, 凉的。
薄茉起身下床,趿拉着小兔拖鞋走出卧室。
映入眼帘的,客厅里空位处多了张漂亮的餐桌和双人椅, 粉粉的餐桌垫上是可爱的奶油绘卡通兔子图案,上面还放着一套配套的粉白双人餐具。
……没想到薄司沉随口一说就给她买了餐桌。
不过怎么没见他人?薄茉想着, 目光四处看,忽的看到阳台门是开着的。
薄茉走过去才发现阳台多了个花架, 她养的那些花被规规矩矩摆在花架上,连昨天惨遭水淹的垂丝茉莉花苗都受到了拯救, 回到了花盆里。
而男人穿着身黑色高领紧身上衣,正垂着眼睫,黑眸专注, 沾着泥土的冷白指节用支架撑起歪倒的小花苗。
察觉到她过来,抬起眼, 嗓音温沉, “吵醒你了?”
薄茉连忙摇摇头, “没有啦,就是睡够了。”
她也弯腰看着那盆茉莉苗, “哥哥, 你很喜欢茉莉吗?懂得好多。”
薄司沉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 轻轻嗯了一声。
浅水区的别墅里也有很多茉莉花,卧室、书房、餐厅……几乎每一个地方都会摆着茉莉花瓶。
薄茉忽然想起那个衣帽间里的那个房间,她那时候太过惊愕害怕, 没太仔细看,但好像里面也有很多玻璃罐装的茉莉花。
唔……说起来,第二天她就搬家了,那房间里面的照片她还没仔细看过呢,贴了满满一屋子,那么多的照片都拍了些什么?
而且,她忙着上学,和他见面的时候应该不多呀,怎么会有那么多照片?
“小茉?”
温沉的声音唤了声,薄茉连忙回神,“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饿了吗?要不要吃晚饭?”
中午那会吃的晚,薄茉倒是还不怎么饿,看了眼漂亮的餐桌和餐具,有点意动:“正好买了餐具,哥哥,我们去逛逛超市,买点菜做饭吧。”
薄司沉自然依着她的意愿,轻笑了下。
“好。”
说走就走,薄茉回卧室换掉了睡衣短袖短裤,穿了长袖外套裤子,下楼,坐车,跟薄司沉一起去了附近的大型商超。
逛超市这种事稀松平常,薄茉经常陪秦静云一起逛,还会拉上薄靳风当苦力推车拿东西,但从来没跟薄司沉一起逛过。
路上还兴奋着,直到车停到地下停车场,薄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逛超市这种事好像跟薄司沉有点不搭……?
嗯……风臣集团CEO出来逛超市买菜,怎么感觉很奇怪呢?
薄茉有点犹豫:“哥哥,你这么逛超市没关系吗?”
薄司沉自然地拿起她的小兔包,跟她一起走去电梯,“能有什么关系?”
薄茉跟在他身旁,小声:“要是被下属看到什么的……”他应该会很尴尬吧?
薄司沉轻笑,黑眸转过来看她,“小茉,保密协议里还有这一条吗?”
薄茉眨巴眨巴眼,见他好像真的不在意,也放松了下来,跟他一起逛起了超市。
但很快,薄茉就发现了跟薄司沉一起逛超市的坏处。
——跟他走在一起实在是太吸引路人的目光了,走在路上谁都要看一眼,还有人隔着几个货架跑过来,假装不在意路过,实则偷偷看他们。
薄茉悄悄瞥一眼薄司沉,唔,用王明薇的话来形容是年上冷脸总裁,据说这种类型在小说和电视剧里特别热,很多人喜欢。
身旁男人却好像并没有察觉到路人的目光,黑眸安静,正在听导购小姐的介绍。
末了,冷白指节拿了几包卫生巾和安睡裤放进购物车,偏头温声道:“昨天看到你柜子里的卫生巾不多了,你经常用的那个牌子出了新款,两种都买了点,新的用不习惯的话再换回旧的。”
导购小姐也看向她,目光微妙,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
薄茉耳根烫了起来,低着脑袋,讷讷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逛着超市,薄司沉出乎意料的细心,家里缺了什么比她都要清楚,一手采买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原先的洗发水护发素用的差不多了,薄茉走到货架前正想拿,身旁男人轻轻挡住了她的手,“小茉,这些我买了,明天送到你家。”
薄茉愣了下,有点懵,“这个不能用吗?”
薄司沉挑起她的一缕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语气不紧不慢,“只是有些不太适合你,比两个月前的发质差了一点,发梢有分叉了。”
薄茉自己也低头看了看,眯着眸子看了一会儿,嗯……好像是有了一点点分叉。
她完全没注意到,哥哥观察得也太仔细了。
说起来她之前在薄司沉家里住,他也是把所有东西都包办了,大到房间、床、家具,小到衣服、洗漱用品、卫生巾,甚至连内衣裤都是他买的。
薄茉隐隐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甩了甩脑袋,哥哥明明是在对她好嘛。
就这么逛着买完了东西和晚饭需要的菜,薄司沉去排队结账,薄茉在一边等他。
无聊地站了一会,兜里手机震了下,薄茉正想拿出来看,薄司沉刚好结完了账走出来,她也连忙迎上去,帮他拿东西。
回到家,把生活用品都放好,薄茉走进厨房洗了洗手准备做饭。
薄司沉站在她身后帮她穿围裙,冷白指节在腰后系好带子,帮她一起处理菜。
薄茉家的厨房小,薄茉一个人在里面还好,再站着一个一米八六的男人,就显得格外拥挤,施展不开。
薄茉几次想拿东西都撞到身后人的腰,终于忍不住赶人了,转过来推着他的手臂:“哥哥你去外面等就好了。”
面前男人轻轻笑了一声,随后腰间箍上一股力道,薄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起来,坐在了腾出空位的流理台上。
她惊讶一声,“哥哥?”
现在换成了她居高临下地看他,男人指骨贴了贴她的脸,眉眼微弯,语气温沉,“今天就让我来给小茉做饭,可以吗?”
离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落在她脸上,薄茉一下又想起了下午时的那个吻,温柔又缠绵,含吮唇瓣,再探进来勾着她的舌尖深深缠吻,喘不过气。
薄茉耳根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呼吸也乱了,连忙别开眼,颤了颤眼睫:“那、那你做吧。”
薄司沉黑眸盯着她红得滴血的耳垂,笑了一声,这才慢慢松开,去案板前切菜。
薄茉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转眼看去,锅里的汤炖的咕嘟咕嘟,青年翻照着刚刚买回来的食谱,有条不紊地备菜,处理食材,炒菜。
薄茉忽然想起了薄靳风。
有一次他也是这么把她抱坐在流理台上,让她看着他做饭。
“在想什么?”
温沉的青年嗓音忽然落在耳边,薄茉回神,看到他正擦着长指上的水珠,有点心虚,“没想什么……怎么不做了?”
“汤炖好还要一会儿,先炒菜等一会儿就凉了。”
薄司沉走到她面前,单手撑在她腿边流理台靠近,以仰视的角度看她,一手扶着她的脸颊,低低的嗓音随着热气铺撒在她颈侧,“所以小茉,这段时间,我们该做点什么?”
薄茉一下又熟了。
脸红成了被蒸熟的虾子。
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支支吾吾,试图把台调回少儿频道:“那、那哥哥我们去看会电影吧?”
青年低低笑了一声,“明天带你去看电影。”
温凉的长指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按了下唇瓣,“还疼吗?”
薄茉对视着他的眼睛,心跳得很快,脸也越来越烫。
果然和哥哥接吻这种事还是很难适应啊,明明下午都亲过了,她现在还是会羞赧不好意思。
薄茉垂着眼睛,声如蚊呐:“不疼。”
周围温度好像越来越热了,气氛一片融洽,薄茉也没想拒绝他,两人在试着谈恋爱,嘛,接吻本就是其中要做的事情之一。
除了接吻,大概还有秦静云教她学习的……那个。
薄茉手撑着流理台,颤巍巍闭上了眼睛,眼睫一抖一抖的,感觉到眼前笼下黑影,熟悉的香气笼罩住她,一手掐住了她的腰。
长指捧着她的脸,温凉的触感贴上唇角……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从客厅传来的,是薄司沉丢在沙发里的外套里的。
薄茉一下回神,手推着男人的肩,磕磕绊绊:“哥哥,你先去接电话吧。”
薄司沉压下黑眸间泛起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松开手后退,去了客厅接电话。
接通,薄茉听到里面隐约传来了关启的声音,随后薄司沉眉头微蹙,去了阳台。
这一通电话有点长,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汤已经炖好了,薄茉也接手把菜炒好了,正在盛饭。
薄司沉帮她把菜端上餐桌,坐下来一起吃了饭。
薄茉叼着小排骨,含糊问:“是不是公司那边要忙呀?”
薄司沉轻嗯了声,“是有点突发情况,不过不要紧。”
而且,他大概已经清楚是谁弄出来的了。
商场上尔虞我诈互相坑害本就是惺忪平常的事,即使放在亲人间也不例外。他上次坑了他,他现在竞争失败气不过回敬也很正常。
吃完饭,薄司沉要回公司处理工作,薄茉送他到门口。
脸被轻轻捧着,薄司沉在她脸侧落下一吻,温声:“小茉,明天晚上我来接你看电影。”
薄茉耳根微微泛红,“哥哥拜拜。”
送走薄司沉,薄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脸还是有点热。
说实话,除了接吻这一项,她和哥哥的相处和之前相比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原来恋爱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也只是日常的生活而已。
而和哥哥接吻的感觉……她并不讨厌,也不排斥,只是会脸红心跳。这样的话,她或许很快就能适应和薄司沉在一起了吧?
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了另一张有些相似的青年脸庞。
……那薄靳风呢?
薄茉抿了抿唇,他现在应该很伤心难过吧。毕竟喜欢了那么多年,却被她以那样的方式冷漠拒绝了。
虽说对他之前不顾意愿亲她的行为有点生气,但她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还是安慰他一下吧。
薄茉想着,拿出了兜里的手机,正想给他发消息,却忽的看到有两条新的短信。
来自于一个陌生的号码。
【宝宝嘴好红】
【涂的口红很好看,可爱^ ^】
这个语气让薄茉一下想到了昨晚那个纯黑头像的微信号。
而这个消息内容……薄茉一惊,再看一眼发短信的时间,是她在超市的时候。
这个人在那时候撞见了她?
薄茉皱紧眉头,正思索间,身后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她冷不丁吓了一跳,差点手机没拿稳,转过身来看着门板。
手机的短信消息,再加上半夜忽然响起的门铃,薄茉后背有点瘆冷起来,不敢开门,正想着给薄司沉打电话,门外熟悉的青年嗓音响起。
明显开玩笑的语气,懒懒散散,“薄小茉,我知道你在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薄茉一愣,小声开口:“薄靳风?”
门外轻笑了一声,语气懒洋洋的,“怎么,除了我还有别的人这么叫你?”
薄茉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是语音呢。
她慢吞吞凑近猫眼,看清外面站着的人的确是薄靳风,这才彻底放心下来,打开了门,把人放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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