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手腕


    “所以哥哥, 在没有调整好我们的关系之前,这段时间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这是薄茉现在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即使现在她完全心里乱成一团,想到和他们两个都亲过嘴, 眼睛就完全不敢跟他们两个人对视, 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面对。


    她垂眼攥紧着手指,缓慢认真地说完:“等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来,你们会想清楚的。”


    面前忽的落下一声轻笑。


    “薄茉, 这就是你今天叫我来,想跟我说的话?”


    薄茉轻轻点了下脑袋, “嗯。”


    只是当时她还不知道薄司沉对她也有那样的异样感情……算了,反正都是要走, 一个两个也没差别了。她破罐子破摔地想。


    就像刚到薄家的那两年一样,继续躲着他们、小心翼翼不招惹他们就好了。


    “行。”


    薄靳风竟然出奇的好说话, 语气平静,“打算搬去哪,找好地方了吗?”


    薄茉有点愣, 抬起眼看他。


    神情也是平静的,看不出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薄靳风一贯是那种不羁散漫的性格, 谁也管不住, 他不想做的事谁也无法勉强。


    在她预估的想象里, 薄司沉脾气温和很好说话,明白她的想法后就会支持她的决定, 而薄靳风肯定不会同意, 大概还会吵起来。


    所以她才约他到薄司沉这里, 也是害怕跟他说不明白,想借大哥来压一压他。


    但没想到他只是听她说完,什么都没说, 就这么简单地同意了。


    薄茉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大概是过了这半个月,他也冷静了一点吧。


    她稍微松了口气,攥紧的手指也松开,温声回:“我已经租好房子了,在学校附近的小区。”


    薄靳风喝了口鱼汤,漫不经心的,话家常似的跟她聊了起来,“小区在哪?环境怎么样?临街的话会吵,车来车往都是噪音,晚上你睡不好。”


    “在淮安区临秋路。环境挺不错的,很安静,周围生活设施也齐全,很方便。”薄茉老老实实回。


    薄靳风浅浅嗯了声,还没说话,一旁安静的薄司沉语气温沉出声:“小茉,你一个女孩出去住不安全。”


    薄茉早就想到了这点,食指轻轻挠了挠耳垂,“没事的哥哥,周然和她妈妈也住在这里,就在同一层,走几步路就到了。”


    “能有什么不安全的,回头往小区里多安点保镖不就行了。等天晴了我帮你搬。”


    薄靳风语气懒洋洋的,拿起筷子往薄茉碗里夹了个糖醋小排,“光说话,怎么不吃饭,半夜又要饿醒了爬起来觅食。”


    薄司沉黑眸淡淡扫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薄茉见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就同意了,跟着放松下来,也拿起筷子吃起了饭,慢吞吞咬着糖醋小排。


    太好了,看起来两个哥哥产生的异样情感还不深,还没有走歪到底,可以再拐回到正轨上。


    这样下去,说不定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做回兄妹。


    饭吃的差不多了,薄茉小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把生日蛋糕端了出来。


    习惯性地端水,薄茉一视同仁,蛋糕也是捏了一家五个翻糖小人。


    她插上蜡烛,敲了敲一旁面壁沉思了许久的小机器人Kisme,“小k,帮我把灯关上。”


    “没问题小茉小姐。”


    Kisme乖巧关掉了主灯,安静了两秒,小声凑过来问她:“小茉小姐,先生为什么忽然啃你的嘴巴?”


    薄茉点蜡烛的手一抖,耳根瞬间红了起来,拿起桌布盖在它头上,“未成年机器人不准看这些。”


    点完蜡烛,薄茉端着蛋糕走到餐厅,轻声唱着生日歌,“生日快乐,哥哥。”


    薄靳风一怔,看着她在烛光下清亮柔软的眉眼,阴暗躁动的心思稍稍安定了些。


    轻笑了声,语气懒洋洋的,“原来你还记得呢,我还以为你玩的乐不思蜀早就把我这个人忘到九霄云外了。”


    “那还不是因为——”


    薄茉习惯性地跟他斗嘴要反驳他,话说到一半连忙刹住,颤了颤眼睫,把蛋糕放在桌上,“许愿吧,哥哥。”


    薄靳风瞧她欲言又止的,知道她在想什么,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笑得慵懒,“就你,亲一下能吓得跑几万公里。”


    薄茉捂着脑门,这是亲一下的事吗?明明是他想要跨越兄妹关系搞禁忌之恋的问题好吗!


    说的好像很惺忪平常似的。


    “我许愿……”


    明明是在许愿,眼前青年却没有闭上眼,目光安静看着蛋糕上的蜡烛,语气轻缓,一字一句:“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我喜欢的圆梦兔子一起过生日。”


    吹了蜡烛,周遭陷入黑暗。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那双浅茶色眸子在黑暗中凑近她,疏懒笑了,“你能帮我实现吗?”


    薄茉一愣,还没说什么,餐厅的灯倏地被打开,周围亮堂起来。


    薄司沉不紧不慢把一杯温水放在餐桌上,连同感冒药,黑眸扫过他,语气平淡:“吃完蛋糕把药吃了,早点睡觉。”


    薄靳风也朝他看过来,两双相似却不同的眼睛隔空对视,气氛微沉下来。


    正僵持的时候,毫无所觉的薄茉抬起小脸,一本正经开口:“可以啊,只要游乐园那家纪念品商店不倒闭的话,我可以每年买不同款的爱丽丝兔子玩偶送给你。”


    薄靳风回过头来看她认真的神情,没忍住笑了,透着病态的脸色和缓了许多,懒洋洋应声,“行,那我就等着了。”


    他朝她伸手,“那我今年的礼物呢?”


    “……哪有人主动要礼物的。”


    薄茉小声咕哝了句,从围裙兜里掏出来个丝绒盒子,放在他手心里。


    薄靳风打开,是一条银色choker,微微怔了怔。


    抬起眼,眼前的女孩琥珀色眸子柔软又干净,有点紧张地揪着围裙,“之前送你的那条太旧了,一直戴着也有点褪色了,所以我又给你挑了一条。”


    草。


    又想亲她了。


    怎么这么可爱。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机,而且旁边还有人虎视眈眈。


    薄靳风余光扫了一眼那边面色冷淡的男人,把礼物揣回自己兜里,拿起刀切蛋糕。手起刀落,把有薄茉小人的那块全放在了自己盘子里。


    薄司沉黑眸轻轻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吃完蛋糕,回房间睡觉。


    薄茉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裙,扑回自己的小床里,脑袋埋在被子里深深吐气。


    今天的事……实在是太超过了。


    薄司沉怎么也会对她产生这样的感情呢?他平时明明那么理智沉稳一个人,居然会喜欢……她?


    薄靳风更年轻,性格上也更鲜活,而且没谈过恋爱,会有这方面的冲动她能理解,而薄司沉……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他虽然只比薄靳风大两岁,但性格成熟又稳重,对她来说,相比于她的哥哥,更像是她的爸爸或妈妈这样的长辈。


    所以薄司沉喜欢她,要比薄靳风带给她的冲击力要更大,也更令她无法接受。


    一个的话可以说是对方的问题,两个哥哥都这样,薄茉就不得不反思自己了。


    ……是她跟两个哥哥太亲近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种可能,因为初来薄家那两年里他们接触得少,就没有这样。


    薄茉抱着枕头叹气,算了,事已至此现在再去找原因也晚了,只能等她过两天搬家后各自冷静了。


    还好两个哥哥都好说话,也没有阻拦她。


    手机亮了一下,薄茉捞过来点开,是薄靳风的消息。


    【小宝,我难受。】


    【(可怜猫猫头.jpg)】


    想到他生病,薄茉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他睡觉的客房开门。


    不会是今天吹了风感冒又加重了吧。


    屋内没开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薄茉正想去摸墙上的灯开关,才刚伸手,忽的被滚烫的指节抓住了手腕,往里面一拉。


    门在身后被关上,薄茉猝不及防陷进了一个灼烫的怀抱里,暖意和薄荷香气霎时笼罩上来。


    薄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要推开他,手才刚抵在他肩膀上,青年脑袋忽的软软砸在她肩头,整个人无力靠着她。


    落在颈窝的呼吸异常的烫,嗓音也沙哑绵软,“小宝,好难受。头疼,嗓子也疼。”


    薄茉一愣,懵懵眨了下眼。


    一贯散漫不羁还十分嘴毒的青年还是头一次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就这么低声说着话,甚至有点撒娇的意味。


    她愣神的这一会儿,就错过了推开他的时机,被这只生病的大猫缠了上来,后退一步靠在了门板上。


    太近了,他几乎是把她抱在了怀里,手搂着她的腰,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呼吸的热气就全氤氲在颈窝里。


    薄茉不自在地推搡他的手,“哥哥,你别这样抱着我。”


    青年身体明显一顿,而后声音很轻,沙哑嗓音低低的,“我之前生病的时候,你不都这么抱着我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青年稍微后退了一步,抬眼看着她,嗓音明显低落下来,透着受伤,“小宝,你讨厌我了对吗。”


    这会儿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薄茉能隐约看清他的样子,他发着烧,那双眸子蒙着一层浅淡的雾气,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


    跟他对视了几秒,薄茉顿时又不忍心下来,叹口气,伸手把他揽进怀里,像以前他发病时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肩安抚他。


    算了,抱就抱吧,以前又不是没抱过。生病的人本就脆弱,还是让让他吧。


    “小宝,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忽然跑了?”青年轻声道。


    薄茉想起这茬,心里又揪疼了起来,撤回安慰他拍拍的手,语气闷沉:“你不是说从来没把我当成妹妹么。”


    薄靳风听了这话一愣,听出来她不高兴,琢磨其中的意思,明白了缘由,一时之间有点失笑:“那我要是对自己的妹妹产生了感情,不就是变态了吗?”


    “没把你当成妹妹,不代表没把你当家人。”薄靳风抬起头,戴着银戒的手捧起她的脸,“家人也可以是……”


    薄茉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小脸紧绷:“打住。哥哥,我们不可以的。”


    她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了,家人也可以是……妻子,但她怎么可能接受跟自己的哥哥这样?


    薄茉紧张起来,小声:“你刚刚才答应过我的,我搬出去住,分开冷静一段时间,等你想清楚。”


    周遭一片漆黑,两人离得很近。薄靳风盯着她湿漉漉的眸子,语气温软地说着话,茉莉的香气随着说话缠绕住他的呼吸。


    他喉结滚动了下,稍稍别开眼,轻嗯了声。


    薄茉松了口气。


    正想扶着他回去休息,却倏地听到他低低的嗓音,“我想亲你。”


    ……!!


    薄茉大惊失色,被他的话吓得一下炸了毛,瞪大了眼睛,慌慌张张拒绝:“不行!”


    “你刚刚还答应了的,薄靳风,你说话不算话——”


    唇瓣蓦地被灼烫的长指捂住,把她惊慌失措的话全堵了回去。


    眼前青年轻轻笑了声,浅茶色眸子映着她的倒影,“真是属兔子的,随便吓一下就炸。”


    “唔唔。”


    “嘘,小点声。”


    青年散漫的语气透着认真,不紧不慢道:“要是大哥过来了,我现在就亲你。”


    薄茉一下安静了。


    被捂着嘴巴,只有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疯狂眨巴眨巴,意思是:你明明答应了我的!


    “现在不还没搬么?还没到时间。”


    青年滚烫的指腹捉着她推搡的手腕,指腹缓慢摩挲腕骨,漂亮的眸子靠近看着她,沙哑的嗓音染了些病态,“小宝,亲一下好不好?”


    “唔唔!”不行!


    薄茉瞪大了眼睛,哪有这么算的!


    “不亲嘴,亲别的地方。”


    薄荷的气息愈发浓郁起来。


    他靠近她,腿抵在她两腿之间,明明极具侵略性的姿势,却用一种脆弱又可怜的眼神看她。


    浅茶眸子蒙着氤氲雾气,他脑袋又无力搭回到她肩上,声音低低的。


    “你马上就要搬出去住了,之后我就要被你抛弃了。被你拒绝失恋就算了,还要一个人冷静下来断掉这份情感,再也见不到你。”


    说话间热气铺撒在颈窝里,烫烫的。他还生着病。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我只是想和你多亲近一下。只亲手可以吗?小宝。”


    薄茉听着他可怜兮兮的话,有点犹豫了起来。


    在学校里她也见过很多失恋的同学,都是黯然神伤,看上去很难受,连学习都没心思了,成绩一落千丈。


    他是她的哥哥,平时对她那么好,她也不想看到他那么难受痛苦的样子。


    只是亲手的话……应该没问题吧?又不是嘴巴。


    算了,反正之后也会恢复正常,现在让他稍微好受一点吧。纠结了一会儿,薄茉慢吞吞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青年捉着她的手抬起来,拨开碍事的蓝宝石手链,在黑暗中轻轻吻上了她的手腕。


    滚烫的呼吸落在了温凉的皮肤上。


    然后一秒、两秒……半分钟……


    薄茉看不到,只感觉到手腕皮肤有点刺痛,好像还被他牙齿磕了磕,潮湿又灼热。


    她没忍住戳戳他的肩,“哥哥,你啃我手干嘛?”


    青年这才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在黑暗中盯着她的手腕瞧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是满意了,轻哼了一声。


    薄茉抽回自己的手,推着他的肩往屋里走,板起了小脸,“好了,亲也亲完了,你该回去睡觉了。我也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把人按在床上,扶着躺回去,给他盖上被子。


    薄靳风这会儿显然心情不错,倒也顺从,乖乖被她盖上被子睡下。


    薄茉道了句晚安,离开了,回到自己的房间。


    困得眯着眼正要往自己小软床上扑,忽的看到床边坐着个青年,对上他冷沉的目光,霎时间瞌睡清醒了。


    “哥哥?!”


    第62章 亲人


    薄茉看清房间里的人, 瞌睡立刻清醒了,吓了一跳。


    对上男人那双漆黑的眸子,她一下又想起了晚上沙发时那会的亲吻, 紧张起来。吃饭的时候就一直没敢看他, 没想到他会到自己的房间里来。


    她攥紧了手指,磕磕绊绊开口:“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薄司沉坐在她的床边, 目光扫过她垂下的手腕,在白皙的手腕皮肤上看到了一枚清晰的红痕, 好似挑衅般张扬又嚣张。


    他语气淡淡的,不答反问:“去找靳风了?”


    薄茉老老实实点点头:“二哥他身体不舒服, 我去看了看他。”


    “怎么一直站在那里,过来坐。”男人语气平静。


    薄茉哦了一声, 慢吞吞挪过去,一点一点在床边坐下。明明是她自己的床,坐下来却紧张到不行。


    和他们不一样, 她喜欢睡软床,床铺软绵绵的, 一坐下就会陷进去。


    “什么时候租的房子?”身旁人淡声问。


    薄茉手指揪着手链, 指腹在光滑海盐蓝宝石上摩挲, 小声回:“就今天,上午去周然家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


    薄茉一愣, 有点不明所以:“什么?”


    “只是靳风的事, 你不会想着搬出去一个人住。”身旁青年漆沉冷然的目光看着她, 语气很淡,“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或者, 你看到了什么?”  !!……他也太敏锐了吧。


    薄茉手指一顿,别开眼小声:“没有呀,我就在家里睡了个觉,起来去周然家玩,聊天时聊到租房的。”


    薄司沉轻声:“小茉。”


    “……”


    薄茉就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哥哥,我在你书房里看到了户籍本。”


    薄司沉在问出问题前就想到了这一层,还想到了她大概是误会了。


    他目光看着她,语气微沉:“所以你不再信任我了,才想着离开,是吗?”


    薄茉一怔,“当然不是,我只是……”她低着脑袋,声音渐弱,“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这种事要怎么说?他们的家庭和普通家庭不一样,家境富裕,风臣集团那么大,他不想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妹妹入户籍分走一大半家产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薄茉想,就像养小宠物一样,平时可以给吃给喝宠着,但如果会危害到自己,就需要衡量考虑了。


    她理解他,也并没有什么怨言。如果不是他问起来,她会一直装作不知道,继续和他当兄妹的。


    相处了一年,那么依赖他,让她去割舍这段亲情,即使是他施舍的亲情,她也做不到。


    “户籍的事,的确是我的私心。”


    青年嗓音温沉,坦诚地承认下来。


    薄茉食指挠挠耳垂,“没关系啦哥哥,我不介意的。”


    脸颊覆上温热的指腹,轻轻抬起她的脸。薄茉跟他乌沉沉的瞳眸对视,在其中看到了星星般的疏淡灯光和自己的小小倒影。


    他忽然靠这么近,薄茉顾忌着避嫌本来应该躲的,但看着他的眼睛,思维忽然劈了个叉。


    明明是兄弟,两个人的瞳色却不一样欸,薄靳风跟秦静云的眼睛颜色一样。


    那薄司沉呢?纯黑色的虹膜很少见,难道是随薄叔叔?


    正想着,眼前青年语气平缓地继续道:“不过私心是因为,如果我们是一个户口上的兄妹的话,就不能结婚了。”


    薄茉怔了怔,眨巴下眼睛,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耳根瞬间发烫起来。


    结、结婚?!


    ……法律上确实有这个规定,收养兄妹关系不能结婚。


    所以,所以他不继续收养程序的原因,是他想和她结婚?!


    等等等等,他想的也太远了吧!连谈恋爱都没有呢,怎么忽然就考虑到结婚了。


    他的这句话像是在水里丢了颗雷,薄茉本来还算平静的水面,被炸的晃动波澜。


    温热的指腹摩挲了下她的脸,眼前人目光凝视着她,嗓音低沉,“小茉,你应该明白,我和靳风是不一样的人。”


    薄茉当然知道他和薄靳风是不一样的人。


    和热烈肆意做事随意的薄靳风不一样,他更理智成熟,做事沉稳,每次她还在迷茫下一步该干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规划好了之后的十几步。


    所以在他表露心意的时候,薄茉才更震惊更难以置信。


    薄茉看着他漆黑冷沉的眸子,心里越来越慌。


    他不是不懂感情把亲情误认成了爱情,也不是兴起的玩闹,更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三分钟热度。


    他是认真的。


    已经认真地想过了和她在一起之后的未来。


    并且为这条路上的未来已经做好了规划。


    薄茉眸子盛着慌乱的雾气,无措起来:“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而且,而且我们是兄妹,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她还是坚持着自己的那套方案:“等我搬出去分开一段时间,你冷静下来说不定就会改变主意了。”


    “那如果改变不了呢?”薄司沉嗓音低沉。


    薄茉一顿,她倒是只想过成功,没想过会失败。因为之前她看来,他对她的感情只是一时误入歧途。


    他继续道:“一时改变不了,就一时不见面,那一辈子都改不了,就这辈子再也不见了吗?”


    薄茉一愣。


    永远和他们不再见面……变成陌生人。


    想到这个结果,薄茉心里蓦地抽痛了下。如果没有体验过家的温暖,像刚来薄家的那两年一样,她绝对不会犹豫离开。


    但她已经拥有过了,拥有过再失去,才是最让她难以接受的。


    不可否认,她根本舍不得他们。


    舍不得夜晚跟她谈心唱儿歌哄她睡觉的妈妈,舍不得带她去玩哄她开心的二哥,舍不得总是帮她解决问题让她依赖的大哥。


    就是因为舍不得,她才会一直那么强烈抗拒他们的感情,归根结底的原因只是——她不想失去他们这些亲人。


    也是因为害怕失去,才一再退让,想让自己成长起来,独立起来,不再麻烦他们。


    想着这样的话……就不会再被抛弃了。


    “啪嗒。”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薄茉回过神来,连忙慌乱地拿手抹眼泪。


    但是眼泪却越抹越多。


    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一直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要像一个大人一样去做事,面对着他们,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此刻不受控制地爆发了。


    “我……呜……”


    “我不想……”


    颤抖的身体忽的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让她依赖的木质香味笼罩住了她。男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薄茉脑袋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温柔的动作,没忍住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薄司沉长指捧着她的脸,垂着眼睫盯着她手腕的红痕,长睫之下眸光泛着阴郁偏执的冷意。


    语气却温和。戴着银戒的指骨轻轻摩挲她发烫的脸,替她补全了嘴里的话:“小茉不想失去我这个哥哥,对吗?”


    “嗯。”薄茉闷闷嗯了一声。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考虑一下,不再逃避呢?”


    薄茉抽噎声一顿。不再逃避的意思……就是考虑接受哥哥的感情,和哥哥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想要否决,这怎么可以,他们是亲人,是兄妹,怎么能在一起。而且这样不还是会失去亲人吗?


    青年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声音温和:“小茉,哥哥和爱人的身份并不冲突,这不是选择题,没有人规定这两种身份不能同时存在。”


    他像以往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哭泣的她,说的话十分具有诱惑力:“在一起后,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辈子当你的哥哥。就像现在一样。”


    “而且,永远不会分开。”


    薄茉心扑通了一声。


    一辈子的哥哥……不会分开。


    这句话完全戳中了薄茉一直以来的顾虑,把她拿的死死的。


    相比于虚无缥缈完全没接触过的爱情,从小缺少亲情的她,长大后最在意、也最渴望的,是亲情。


    头顶落下的青年嗓音温和。


    “小茉觉得怎么样?”


    薄茉脸埋在他软软的怀里,心扑通跳的厉害。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谈恋爱,结婚。


    爱人之间会做什么?她仅有的知识告诉她,是拥抱、亲吻和……做妈妈教她的那些知识。


    拥抱和亲吻,她已经和薄司沉做过了,剩下的就是那个了。


    她真的能接受和哥哥……做吗?


    薄茉抽噎了下,小声咕哝:“我、我不知道……我觉得还是……”


    看出她的态度松动了,薄司沉冷冽的眉眼也稍稍松了一点,目光落在她腕间红痕上。


    这些话确实在计划之内。本来是打算温水煮青蛙,潜移默化转变她的思想,最后水到渠成。但因为这些不安分因素,提前了一大段时间。


    薄司沉搭下眼皮,指骨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头发,语气温和:“没关系,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小茉,你可以先出去住,慢慢考虑一段时间。”


    “等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回来。”


    薄茉一愣,心里暖暖的。哥哥总是那么温柔。她心里也产生了一点愧疚,他表白被拒已经很难受了,居然还来安慰她。


    薄茉脑袋闷在他怀里,抽噎了声,轻轻嗯了一声。


    “哥哥,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睡觉吧。”他温声道。


    薄茉应了一声,从他怀里抬起脑袋,乖顺地躺回床上,青年给她盖上被子。


    薄茉看着他被她眼泪沾湿的黑色睡衣,不知为何,脑子里忽的想起了那张照片。


    她张口咬住了他……说起来他看上去好大。怪不得软软的靠起来很舒服。


    灯啪一下关上。


    “晚安。”


    “……晚安哥哥。”


    薄茉把发烫的小脸埋进被子里。


    由于他的话,脑子里胡思乱想,莫名地闪到一个地方。


    咬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第63章 积木


    来回奔波加上淋雨吹冷风, 半夜还不睡觉起来磨人,第二天薄二少爷不出意料地病倒了。


    薄茉去他房间的时候只看到被子下鼓着一团,坐在床边戳了好一会儿, 底下也只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声, 沙哑又闷沉。


    “哥哥,先量一下体温。”


    被子底下没动静,薄茉无奈只能掀开被子一角, 拨开被子露出他的脑袋。


    青年侧着睡的,一头柔软的黑发软软耷拉着, 有些凌乱,眼睫阖着。平时总是嘴欠喜欢逗她, 跟她吵吵闹闹,这会儿却乖巧地躺着, 看起来像只慵懒的猫咪。


    只是脸色透着病态,病恹恹的,苍白中浮着不正常的红。刚刚掀开被子时手蹭过他面前, 就感觉到了滚烫的呼吸。


    薄茉拨了拨他额前碎发,抬手覆上他脑门摸摸, 果然烫得厉害。


    家里医药箱测温枪太久没用坏了, 只能先用老式的水银温度计, 薄茉甩了甩温度计,看向他:“哥哥, 先别睡, 量一下体温。”


    青年颤了颤眼睫, 闷闷应了一声,呼吸很烫,但还是没睁开眼。


    他这样子显然是病迷糊了, 薄茉无奈只能帮他弄,弯下腰去解他的睡衣扣子。


    薄司沉家里没他的衣服,所以他穿的自然也是薄司沉的睡衣。


    薄茉指腹触上光滑的丝绸面料,忽然想,他们兄弟俩平时穿衣风格大相径庭,一个成熟正装,一个散漫随性,睡衣倒是都喜欢穿这种真丝的。还都喜欢黑色。


    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了白皙的锁骨。再往下,是一片胸膛。


    薄茉抬起他的胳膊把温度计放好,回过来给他系扣子。


    他好像平时是有锻炼过的,扶着他的胳膊都能感觉到有力的肌肉轮廓,只不过并不厚重,薄薄一层。


    之前肌肉总是硬邦邦的,她还嫌会口感柴,薄茉好奇地伸手戳了戳,嗯* ,现在生病后也变得软绵绵了。


    戳了没两下,忽然戳不动了。


    薄茉一抬眼,对上了一双蒙着雾气的浅茶眸子,还没看清,被子忽然张开嘴巴,把她吃了下去。


    滚烫的热意抱住了她。


    薄茉:“……”


    这个场景为什么这么熟悉。


    “都病成什么样了还要玩。”


    薄茉有点无奈,“好了,别乱动,好好量体温。”


    他现在抱着她根本没什么力气,薄茉随手就能推开他,正想起来,青年毛茸茸的脑袋抵在她颈窝,声音很轻:“你去哪了?”


    薄茉懵了下,“我没去哪啊。”


    “那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都不回。”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我找了你好久,看到你,你都不理我。”


    他的呼吸很烫,轻轻蹭着她,“别离开我好不好……”


    薄茉愣了一下,她出去旅行这段时间他没给她发消息啊。还是说……他脑子还迷糊着,说的是八年前车祸时候的事?


    “别生气了,我画的不是……”


    “小茉。”


    忽的听到一道冷沉的嗓音,薄茉一下激灵过来,偏头看过去,床边站着薄司沉,正淡淡垂眼看着他们,黑眸看不出情绪。


    薄茉看着他,无端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心虚感,好像被丈夫抓奸在床。


    而身后躺的是她的情人。


    不对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薄茉猛地甩了下脑袋,他们两个都是她的哥哥。


    身后抱着她的青年还在迷迷糊糊地咕哝着,薄茉连忙推开他下来,站直身体,“哥哥,二哥他烧迷糊了,我刚刚手量了一下特别烫。”


    薄司沉语气平淡,“不用担心,我送他去医院。关启在楼下等你,帮你回老宅搬家。”


    薄茉嗯嗯点头,跑出了房间。


    薄茉离开后,房间就只剩下两人。


    薄靳风刚刚被她一推,意识也清醒了许多,扶着脑袋坐起来,唇色苍白,目光对上薄司沉的视线。


    本应是昨晚的对峙,也就挪到了现在。


    薄靳风靠着床头,嘴角扯出来个讽刺的笑,把他那时候的问题原样奉还:“多久了?”


    薄司沉不轻不重看他一眼:“起床,去医院。”


    薄靳风笑了一声,起身,“你应该还记得沈家那个沈书白吧,从小我就和他不对付,因为我就看不惯他装出来的那副好学生样子。”


    薄司沉目光平静看着他。


    薄靳风站到他面前,目光阴鸷,猛地拽住他的领带拉紧,“薄司沉,你他妈明明知道我喜欢她,喜欢了那么多年,还装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在那里装好人主持正义,结果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薄司沉微微蹙起眉:“谁教你说脏话的。还有……”


    他扫了一眼领带,稍稍抬起眼,黑眸平静:“这就是你对哥哥的态度?”


    “少拿一副长辈的样子来说教我,你算个屁的哥哥。十几年没关心过弟弟,一回来就是要抢弟弟喜欢的人。”


    薄靳风冷笑,“不是刚好被我撞破,你是不是还要等着抢走了之后再高高在上地把人领到我面前,让我叫她嫂子?”


    薄司沉语气淡淡的:“你的确该这么叫。”


    “你——!”


    薄靳风收紧领带,一时情绪激动猛地咳嗽起来,弯下腰,生病虚弱的脸更加苍白。


    薄司沉看着眼前的人,冷白长指平静地整理好领带,不轻不重道:“生意场上,在面对至高利益时,即使是亲缘关系互相争夺起来也不会手软半分。”


    “好了,去换身衣服下来,我送你去医院。”


    薄靳风扶着胸口好不容易停下咳嗽,薄司沉已经离开了房间。


    他靠着墙深呼吸,起来这一趟本就头晕目眩的脑袋更沉了,后退两步坐在床边,手搭在眼睛上。


    人在小的时候,对世界新奇,总是会想要很多东西。


    或是玩具,或是零食,会产生欲望,想玩,想吃,想要拥有,放进自己的专属私人空间里,珍藏起来。


    就像他小的时候喜欢搭各种各样的积木,房子,玩具车,轮船,飞机……也喜欢画画,乱七八糟的涂鸦。


    而小时候,薄司沉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自己的欲望,或是对什么东西渴求。


    每次见到他,他总是在看那些他看不懂的书籍,面无表情的,在按部就班地学习,循规蹈矩地按照秦静云和教师每天的计划安排做事。


    他觉得他一定很不开心。


    就总是拉着他一起搭积木,分享自己喜欢的新乐高玩具,想着能让他也开心一点,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苦瓜脸。


    但他还是没有笑过,每次被他拉来玩的时候,还会有些不耐烦。


    他当时还不懂,稍微长大一点,他才明白,自己喜欢的东西不一定是别人也会喜欢的。


    ——薄司沉不喜欢搭积木。


    之后他就在寻找薄司沉喜欢的东西,食物?他无所谓,什么都能吃。


    当时还不知道他也芒果过敏,有次他跟王妈学给他做了杨枝甘露,他面无表情地喝了,之后也什么都没说。


    至于玩具,就更不用说了,他房间里冷冰冰的,一件玩具都没有,只有书桌上满满几摞书,和壁橱里满满的奖杯奖状。


    他一直不明白他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沉迷学习,这么努力,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在学校里拿好成绩。


    直到初三那年,偶然看到了秦静云书房里的风臣CEO委任书和股权转让协议。


    ……原来薄司沉不是什么都不想要,只是想要的东西和他所认知的层面不同而已。


    一起在抽屉里看到的,还有他爸的照片。


    他爸在他两岁时候就死了,秦静云把家里所有的他留下的痕迹全都抹掉了,一张照片都没有剩下,家里佣人也从来不敢提起。


    那时候也初三了,听到了很多传言,秦静云和他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但那时候他知道,不是真的。


    因为那张照片被眼泪浸湿了。


    照片上的男人,和薄司沉很像,有着一双一模一样的黑色眼睛。


    也是那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秦静云每天只关注着薄司沉,教导他努力学习,安排他的一切,把股权股份都给他。


    而对他就是完全放养的态度,不闻不问。


    就算都是她的孩子,也会有偏爱的一方。


    但他没想过跟薄司沉抢。


    于是他把照片和文件又放了回去,装作没有看到。


    不过当时还是有很多声音,因为他成绩优异,总和沈书白竞争不相上下,名号就散出去了,衍生出来很多流言,兄弟之间会争抢家业,有些股东也不安分起来。


    那时候还年轻,为了表现出自己不想竞争,索性就换了一种生活方式,拿着零分试卷,幼稚地学着学校里的混混样子,第一次染了头张扬的发色回来。


    不出意外,就被秦静云打了一顿。


    薄靳风手背搭在眼睛上,灼热的呼吸缓慢氤氲在空气里。


    他从来没想过跟薄司沉抢什么东西。


    但这一次,是例外了。


    其他所有他都可以让给他。只有薄茉,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放下手,薄靳风缓了会,正想站起来,目光扫过床头柜一顿。


    昨晚吃的药和温水杯放在上面,薄茉送他的生日礼物旁边,多了一套限定典藏款的乐高积木。


    ……


    昨天的骤雨来的急,走的也快,今天就已经一片晴朗了。


    夏天天热,在大太阳下晒着,地面的水洼也很快干了。


    薄茉回了老宅,收拾了自己的衣服和一些其他东西,搬去了新租的房子。


    周然帮她一起收拾铺床,很快新家也布置好了,温馨的一室一厅,米白色的装潢。


    “好了!”周然拍拍掌,“就是还缺点厨房用品,做饭得用。小茉莉,我们下去买吧。”


    小区里就有超市,两人一起下楼,走在路上却忽然撞上了两个熟悉的人。


    ——沈嘉树和沈书白。


    两人也是一愣,沈嘉树挑眉,看着薄茉笑了一声,“呦,这不是老二吗,你们怎么在这?”


    “……”


    薄茉一秒拳头就硬了。


    可恶的沈氏兄弟。三年,她整整当了三年的老二。


    周然是知道两人之间的“对决”的,挽着薄茉的胳膊,哼了一声:“还有两天才出成绩,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


    沈书白目光落在薄茉身上,自从上次过年前的事件后,两人已经很久没见了。


    不过应该说是她单方面的。他路过学校周边,经常会看到她的身影。


    沈书白语气温和:“小茉,你们怎么在这里?”


    薄茉一僵,揪着手指,把那套说辞又说了一遍:“就是想着等开学了不在宿舍住,在外面住,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


    沈书白还没说什么,沈嘉树倏地笑了,“这么巧,我也打算开学了在这里住。”


    第64章 至夏


    和薄茉一样, 沈嘉树也是不打算住宿舍,想着在学校附近住。


    而且沈寒小升初了,学校也在淮大这片区, 家里商量了一下, 索性就打算在这附近买套房子,让他们两个兄弟搬过来住,上学也方便。


    然后这件事理所当然就交给了家里最年长的哥哥——沈书白。


    沈书白带着沈嘉树先过来学校附近看房子环境, 让他挑挑,刚好逛到这个小区, 就撞到了薄茉两人。


    沈嘉树扫了眼周遭,看向薄茉:“你这是已经搬过来了?这儿环境怎么样?安静吗?”


    薄茉还没说话, 周然就如临大敌般连忙开口:“特别差,晚上特别吵, 车来车往,房间没有隔音,一点都睡不好!”


    沈嘉树挑起眉:“真的?”


    周然连连点头。


    开玩笑, 小茉莉可最烦这小子了,大学四年, 要是跟他同一个小区住那还能清净?


    “这里可乱可吵了, 你平时住大别墅的肯定适应不了, 所以还是去别的……”


    “不错,哥, 我就住这了。”


    沈嘉树煞有介事地点头:“我就喜欢这种接地气的淳朴感觉, 没事无聊了还能听听邻居吵架陶冶情操, 多好。”


    薄茉:“……”


    周然:“……”


    沈书白轻轻看他一眼,语气温和:“别听嘉树胡说八道,刚刚也逛了一圈, 已经差不多敲定这里了。”


    “小区里有宠物活动区,小寒家里养了狗,也舍不得分开打算带过来,挺合适的。”


    薄茉小声哦了一声。


    小寒无所谓,她也喜欢跟小寒玩,但是沈嘉树……太欠揍了,每次学校见面就叫她老二,嘴贱程度跟薄靳风高中时候有得一拼。


    关键她还没办法反驳,越想越气了。


    沈嘉树抱着臂,笑,“老二,不请我们去你新家坐坐吗?”


    周然咬牙切齿:“我们还要去买东西,没时间。”


    沈书白看着薄茉,眉眼温和:“要买的东西很多吗?我们帮你拿上去吧。”


    薄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是一些厨房用具什么的。”


    沈嘉树笑,“行了吧,就你那体育课跑两步就喘的小身板,抱得动几个碗。”


    “走走走,一起去超市,正好我也买点零食。”


    薄茉:“……”


    都这么说了,薄茉也不好拒绝,只好跟他们一起去了超市。


    要买的就是一些锅碗,薄茉自己住,也不需要太多,买完了小锅后,和周然一起在货架前挑着餐盘和碗。


    沈书白在旁边推着购物车,看她买的都是一人份的东西,若有所思问:“小茉,你是一个人过来住吗?”


    薄茉正专注跟周然挑着,“嗯对,一个人。”


    沈书白目光看着她侧脸,微微蹙眉,她怎么会忽然一个人出来住?


    她家里居然会同意?


    “这个好看,白瓷茉莉花的,刚好配这个餐垫……”周然指着一个碗。


    “嗯,刚好可以……”


    女孩抬手拿起来,手链落下,露出了一块浓深的红色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沈书白目光一顿。


    身后拿着零食过来的沈嘉树也一眼扫到了那块红色痕迹,微微蹙起眉。


    周然一转眼也看到了,心里一跳。


    她在酒吧打过工,也混迹了那么久,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在心里卧槽了声,小茉莉哥哥这就下嘴了。


    注意到旁边两个男生的目光,周然一把拉过毫无所觉的薄茉,打着哈哈。


    “哎小茉莉,你被蚊子咬了,来我带的有药,给你抹抹。我也经常被咬,夏天蚊子太毒了。”


    薄茉也才发现手上有痕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昨天晚上薄靳风啃的。


    ……他属狗的吗?咬这么红一块。


    买完东西结完账,两个男生当苦力拎着锅碗瓢盆,隔着几步跟在两人后头。


    沈嘉树看一眼薄茉身影,又扫一眼身旁,悠悠道:“哥,你觉得那是蚊子叮的吗?”


    沈书白不语,只是微微抿紧了唇。


    沈嘉树看热闹不嫌事大,拱起火来:“哎呀,看来有的人晚了一步呢,这下不会要看着白月光和别人在一起了吧~?”


    ……


    搬进新家的当晚,周然和她妈妈做了大餐欢迎薄茉入住,热热闹闹吃了饭。


    吃完饭又聊了会天,薄茉回到自己的一居室。白天的时候家里有客人在,没感觉有什么,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顿时感觉到了冷清。


    ……她已经习惯和家里人一起生活了。


    薄茉靠着门板,垂下眼。


    周然照顾着她的心思,完全没有问她哥哥喜欢她的事。只是她不问,薄茉也不能假装事情没发生过。


    先冷静一段时间吧,说不定他们就想清楚了呢!


    薄茉拍拍自己的脸,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


    一晃几天过去,到了查成绩的日子。


    薄茉登着电脑查询 ,一边的周然捂着自己的眼,紧张不已,“多少多少?”


    “有点卡,等等我看一下……”总算刷新出来,薄茉看到分数笑起来,眉眼温软转过来,“比你预估的成绩还高了十八分。”


    “啊——!!”


    周然尖叫起来,高兴得扑过来抱住她,“妈妈我出息了,啊啊啊啊淮大我来了——”


    激动得来回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就差冲出去下楼跑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那你呢那你呢,小茉莉。”


    薄茉把成绩屏蔽的页面转给她看,前五十名都是查不到成绩的。她思索了下:“老师下午估计会给我打电话吧。”


    薄茉的心里也很紧张,本来刚考完的时候她还是有点自信的,在看到沈嘉树那么自信后,她就有点怀疑自己了。


    会不会阅读理解又跑偏了?选择题答题卡又涂错了?


    门外忽然传来门铃声,薄茉起身,在猫眼里看到了沈书白。


    薄茉愣了下,打开门,还没看清人,就听见一声:“小茉姐!”


    目光往下一看,果然是沈寒。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沈书白抬了抬手里的伴手礼,眉眼微弯,温和:“小茉,恭喜你了。”


    听到这话,薄茉一顿,再一转眼看到他身后面色郁结一直没说话的沈嘉树,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心扑通一跳,心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周然探出脑袋,“什么什么,小茉莉超过沈嘉树了!?”


    沈书白微微颔首:“嗯,刚刚得知的,小茉是这次的省状元,嘉树第二。”


    “太好了!”


    周然跟薄茉一个阵营,顿觉扬眉吐气,万年老二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爽——!!


    她乐滋滋地看向沈嘉树:“哎呦,这不是老二吗?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沈嘉树磨牙,咬牙切齿看着薄茉:“不就这一次,等着,下次一定超过你。”


    周然一脸无辜:“哎呀,可是这已经是最后一次考试了,老二好像没机会翻盘了。”


    薄茉陡然得偿所愿,完成了一直以来的目标,还处在有点懵的状态没回过神。


    面前的沈书白语气温和:“小寒和嘉树已经搬完家了,就在楼下一层,要不要去坐坐?”


    沈寒也期待看着她:“小茉姐,我又找了很多难题,我们能一起玩吗?”


    薄茉:“……”


    不愧是沈家兄弟,管做题叫玩。


    盛情难却,薄茉就答应了下来,跟周然一起去了楼下。


    一进门,一大团棉花就摇着尾巴冲了过来,咧着嘴看了一圈,精准地从五个人中挑中了薄茉,往薄茉怀里扑。


    薄茉有点受宠若惊,揉着萨摩耶的脑袋,“好可爱。”


    萨摩耶拱完薄茉又拱周然,在俩人间来回贴贴。


    沈嘉树啧一声:“舔狗,还看人下菜碟。”


    薄茉眨下眼:“怎么说?”


    沈书白沏了英式红茶,沈寒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腿,“圆圆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哥,每次来都不给他摸。”


    周然赞许点头:“得不到就诋毁。圆圆干得漂亮。”


    沈嘉树家买的房子是三居室,担心两个弟弟照顾不好自己,沈书白也暂住在这里。


    沈书白笑:“你们遇到什么困难的话,也都可以来找我,离得不远,也好相互照顾。”


    沈嘉树窝在沙发里懒洋洋的,打哈欠,“要不是楼上那层被买了,买家还联系不上,连楼梯都不用走了。”


    刚出成绩薄茉的电话就不断,在人家家里接不方便,就回了楼上。


    周然要去医院拿药,跟她分开了。


    楼道里摆着一些箱子,看上去像是正在搬家,薄茉顺着看过去,看到了自己1701的对门1702开着门,工人正搬着家具往里走。


    唔……新邻居?


    薄茉没在意,开门走进自己的小窝。老师和学校的招生电话不断,薄茉实在应付不完,手机调成静音,躺回了床上。


    明明阳光照在身上,填满了整个屋子,她却觉得有点空虚,目光一扫,看到了黑猫玩偶。


    “……”


    那天早上离开前他还发着高烧说胡话……也不知道现在生病好了没有。


    慢吞吞把玩偶捞过来抱住,薄茉拿过手机,点开薄司沉的聊天框。


    指尖下意识地落在键盘上,都敲了几个字了,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删掉。


    屏幕上的消息停留在几天前。


    以前,每天他都会给她报备吃饭,也会给她打电话问她情况关心她。但自从她搬出来后,他就没有再给她发过消息了,好像忘记了她这个人。


    这种落差感让她无端地感觉到有点委屈。


    ……不是说喜欢她么,怎么都不联系她?


    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里的一瞬间,薄茉就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脸。


    她在想什么呢,明明是她要搬出来冷静的,也是她跟他们说不要联系的。


    薄茉闭了闭眼,关掉薄司沉的聊天框,转移注意力点开了群聊。


    群聊里已经知道她成绩的事了,都在恭喜她。


    王明薇:【啊啊啊啊万年老二逆袭史!励志!】


    林淼:【今天真是好日子啊,双喜临门,J.也发新歌了啊啊啊。以前每年都在夏至发歌的,今年一直没发,还以为他抛弃我们这群苦苦等待的粉丝了。】


    林淼:【歌曲分享:《至夏》】


    林淼:【快来听!我已经细细品味了十几遍了,这次给人的感觉不是以往的心碎伤感了,更像是夏天冰冰凉凉的薄荷气泡水……有种暗中雀跃的心动感觉。】


    林淼:【(柯南表情)我严重怀疑J.哥谈恋爱了。】


    王明薇:【?这也能听得出来】


    王明薇:【我也听了,我咋没听出来啥心动的恋爱感觉,难道我被班腌入味了?】


    林淼:【(图片)九宫格】


    林淼:【哪张的你推是高兴的表情?】


    王明薇:【33333】


    王明薇:【他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都开心疯了,这还不明显吗!】


    林淼:【所以你猜我怎么听出来的?卧槽,他唱歌声音比之前更夹了一点,还有用的 bea鼓点更……还有副歌……】


    林淼:【七年老粉的经验告诉我,他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恋爱了,要么变态了。】


    J.……这个歌手似乎有点耳熟?


    薄茉想起来了,是上次Livehouse林淼点的《回信》那首歌的创作者,她当时还因为这首歌的伤感旋律而走神了。


    看林淼这么说,薄茉有点好奇起来,打开音乐软件搜索了J.,翻找,戴上耳机,点开了《至夏》这首歌。


    悦耳旋律在耳边响起,薄茉闭眼听着,随着抓耳的旋律轻哼,听到耳机里低洌温柔的青年音时,猛然一顿。


    等、等一下。


    薄茉猛地睁开眼睛,茫然眨巴眨巴,这个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听起来像是,像是薄靳风?


    第65章 七年


    下午, 薄茉要回学校一趟,班主任有事要和她商量,吃完饭就出了门。


    对门的邻居还在搬家, 工人指挥着往里搬, 薄茉扫了一眼,家具都是些很漂亮奢华的,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乘电梯下楼, 停在了16层,开门露出了沈嘉树年轻的脸。


    看到她微微一怔, 走进电梯,笑起来, “怎么,你也要去学校?”


    薄茉摘掉耳机, 点点头。


    “那正好,一起吧。司机在楼下。”


    薄茉:“不用了,我坐地铁。”


    沈嘉树微微蹙眉, “你难道是自己从家里偷溜出来的?上次见身后还保镖成群,现在连司机都没了。”


    薄茉挠挠耳垂, “没有啦, 只是想自己独立一点, 我家里都同意了。”


    搬家的事,两个哥哥她是自己说的。


    而秦静云那边则是关助理负责沟通的, 毕竟她在秦静云眼里就是个小孩呢, 她要说她一个人出去租房, 她肯定不会放心。


    薄司沉做事向来稳重,这件事是他来办,在外地工作的秦静云就不会担心了。


    理由就是明面上那一套——上学住在学校附近方便。


    至于两个哥哥特殊的感情, 和她害怕逃避自己跑出来租房……秦静云那边是完全不知道的。


    薄茉也不敢让她知道。


    脑袋靠着地铁扶手,薄茉轻轻叹气,自己的儿子爱上了养女,这种事怎么能让她知道啊,她肯定要气死了。


    ……会把她赶出去吗?


    嗯,王明薇给她看的小说里,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薄茉戴上耳机逃避现实,听着耳机里清越动听的少年嗓音。


    果然……越听越像啊。


    听到《至夏》的时候,她就觉得声音很像薄靳风,只不过耳机里的声音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要更温柔轻缓。


    她还以为是错觉,挨个把他之前的歌都听了一遍,从青年嗓音再到八年前的少年,少年时的嗓音也很像。只不过她以前从来没听过薄靳风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听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正常来说,他高中时候应该是那种冷冰冰的,像只矜贵的猫咪,高高在上睥睨人才对。


    薄茉低头看着手腕,几天过去,红痕已经消退了,只有一点浅淡的痕迹。


    但脑子里那天的场景却没有消退,好像还能看到黑暗中他的样子,明明是在亲她的手腕,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地铁熙攘,散漫的语气混在人群声中在头顶落下。


    “发什么呆呢。”


    薄茉一愣,下意识抬起头来,眼底的惊愕情绪在看清面前的沈嘉树时,消退下去。


    ……不是薄靳风啊。


    反应过来薄茉攥了下手指,她在想什么呢,薄靳风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喜欢清净讨厌人多的地方,怎么可能挤地铁。


    大概是耳机里放着歌,加上周围比较乱,所以幻听了。


    薄茉看着眼前人,他显然是没乘过地铁,目光在车厢里打量着。


    她奇怪地问:“你不是司机送吗?”


    旁边人到站下车,沈嘉树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懒洋洋的,“好奇啊。”


    “好奇什么?”


    沈嘉树睨她:“好奇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力,怎么有人会拒绝接送,大夏天的跑来挤地铁。”


    薄茉:“……我只是想熟悉一下,以后上学要经常坐。”


    沈嘉树抱臂靠着,微微眯起眸子:“我说,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薄茉有点懵:“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是合理推测,你知道你现在很像那种,谈恋爱了不敢让家里知道,所以一个人偷偷搬出来住的小女孩吗?”


    薄茉:“……”


    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跟恋爱有点关系。


    “真没有,只是想出来住而已。”


    “那就好。”沈嘉树神情放松下来。


    薄茉奇怪看他。


    沈嘉树懒懒散散:“咱这两家的关系,怎么说我也算是你一个哥。妹妹,当哥的总不能看着你年纪轻轻被男人骗不是。”


    薄茉安静两秒,认真道:“我是十月,你是十一月。真要这么算的话,你应该叫我姐姐。”


    她看过来,用他平时叫她老二的语气,笑起来:“二弟。”


    沈嘉树:“……”


    草。


    他果断转移话题:“说到谈恋爱,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喜欢的人了吗?”


    薄茉:“……这也是弟弟应该关心的问题?”


    沈嘉树一脸淡定:“就随便聊聊八卦,谈谈喜欢的男生什么的,不行吗?”


    薄茉安静了会,轻轻摇摇头,“不行。”


    她语气认真开口:“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的话,我觉得这份感情第一个得知的应该是对方,而不是别人。”


    沈嘉树一愣,转头看向她。女孩目光看着前方,灯光映在她清澈透亮的琥珀眸子里,像银河洒下了星星。


    有茉莉的香气涌入鼻腔,在心脏生根发芽,开出了纯白又柔软的花卉。


    过了一会儿,心脏才迟缓地扑通一跳。


    到嘴的、要拐到沈书白身上的话题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草。


    沈书白又凭什么?


    地铁到站下车,薄茉排队出门,在经过一个空座时,鼻尖嗅到了似有若无的,淡淡的薄荷香气。


    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看到旁边座位女生手里拿着杯气泡水,奶茶杯上面点缀着薄荷。


    “……”


    薄茉有点无奈拍了拍自己的脸,走出了门。


    她真是有点魔怔了,把沈嘉树听成他,闻到个薄荷气味又觉得他在这。


    出了地铁刚好看到家奶茶店,薄茉买了一杯薄荷柠檬水,加大份冰,冰冰凉凉,喝了一大口,脑子顿时清醒了很多。


    沈嘉树也买了杯茉莉奶绿,叼着吸管喝了一口,闻着她身上的淡淡的茉莉香气,大热天顶着太阳走路的烦躁顿时消退。


    “走吧,去学校。”还没走两步,手机忽然响了。


    沈嘉树接起电话,不知道听了什么,蹙起了眉,“行,我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沈嘉树看薄茉,“我有点事去不了学校了。”


    薄茉咬着吸管,无所谓摆摆手:“去吧去吧。”


    本来她也打算一个人来的,是他非要跟她一起,一路还问了一堆问题。她又不太会撒谎,真的很怕被他问出哥哥的事,一直提心吊胆的。


    他走了,反而轻松了。


    地铁出站后走个十分钟就能到学校,薄茉沿着绿阴小路走着,这个时间学校里高一高二的学生正在上课,隔着围栏能看到操场上学生在上体育课。


    看着他们在大太阳底下跑步,之前上体育课的痛苦一下回想起来了。


    薄茉捧着奶茶杯,狠狠吸了一口冰柠檬水,这才算冷静下来。


    转头看向前路,校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一下映入眼帘。


    薄茉一愣。


    这辆车连同车牌她都再熟悉不过了,是薄司沉的车。


    他怎么过来了?


    薄茉正犹豫要不要走过去,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戴着眼镜面色温和。关启朝她走了过来,“薄小姐,恭喜。”


    薄茉小声:“谢谢。”


    “我来是处理学校和一些媒体私人采访薄小姐的事。”


    关启语气温和,“走吧,薄小姐。”


    关启领着她走进学校里,路过迈巴赫时,薄茉眼角余光落在车后座上,偷偷觑了一眼,漆黑的车窗看不到里面。


    她慢腾腾地跟在关启身后,想,今天是工作日,他平时那么忙,应该在上班没过来吧。


    又或者是……过来了,但不想跟她见面,所以没有下来?


    薄茉抿紧了唇,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点心不在焉,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老师和关启交谈走神。


    ……如果没有这些事,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在她之前的预想当中,在知道了成绩后,高兴地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给她庆祝,一家人在一起吃饭,高高兴兴的。


    秦静云会抱着她捏她的脸,夸她真棒。薄靳风会倚着墙挑眉说不愧是他妹妹,就是厉害。薄司沉也会眉眼温和,摸摸她的脑袋。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两个哥哥断了联系,秦静云也在外地忙,没时间去看留言* 的消息,她也不想打电话打扰她。


    薄茉轻轻垂下眼,攥紧手指,忍不住情绪低落下来。


    脑子里忽然闪过薄司沉的话。


    如果……她同意和哥哥在一起是不是就好了?


    他说过,这两种身份是不冲突的,可以一直当她的哥哥。这样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冷着……


    意识到自己沿着这个想法越想越深,薄茉连忙刹住,拍了下自己的脸,强制清醒过来。


    她和哥哥在一起了,那妈妈怎么办?妈妈平时对她那么好,看到这种情况会气死的。


    而且她和薄司沉在一起了,那薄靳风怎么办?


    以后就不要二哥了吗?


    薄茉抿紧了唇,眉头紧锁,不管是妈妈还是二哥,家人她一个都不想少啊。


    所以还是……等他们放弃吧。


    学校的事关助理处理完了,按照薄茉的想法不接受任何采访,出了门,关助理问:“薄小姐,需要送您回去吗?”


    薄茉摇摇头,“不用了。”


    关启也没有勉强,微微点头:“那薄小姐我就先走了。”


    回到车上,关启坐回副驾驶,扫了一眼后座淡然冷肃的青年,汇报:“薄小姐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几家媒体……”


    关启虽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到一点。毕竟薄茉前段时间还在和薄司沉好好的旅行,忽然就回国,还要搬出去,明摆着是两人间发生了什么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薄小姐知道了薄总的心意,一时无法接受,这才搬了出去。


    只不过关启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薄司沉就这么轻易地放薄茉走了?正常追女孩子的话,应该是拦着她不让她走才对。


    死缠烂打才能追到人啊……关启轻叹,看来薄总还是吃了没有恋爱经验的亏。


    汇报完情况,后座的青年慢慢转了下指骨银戒,语气平静。


    “知道了。”


    关启犹豫出声:“薄总,您和薄小姐……”


    女孩走离了视野内,青年目光从车窗上收回,翻开文件,淡淡开口:“回公司。”


    “……”


    关启无奈,“是。”


    ……


    一直以来都是在学校里紧张地生活,埋头走路,从来没有抬头好好看过校园,薄茉打算逛逛学校。


    ……反正回家之后也没什么事做,也是一个人待着。


    戴着耳机听歌,薄茉慢慢悠悠地逛了学校,操场、礼堂、实验楼……慢慢走过一栋栋的教学楼,有点累了,在绿阴下的长椅坐下休息。


    摸出手机,林淼还在群里说J.的歌,还发来了歌底下一些评论区的截图。


    【俺的精神食粮emo小曲终于放新粮了,让我来品鉴一下……补兑,曲里有毒!】


    【等等等等,这么甜,哥你恋爱了?】


    【卧槽,哥你这跟背刺兄弟有什么区别?】


    林淼:【我就说吧不是我凭空妄想,你们看,这么多网友都是这么觉得的!】


    王明薇:【……你们粉丝都是侦察队的吗?】


    周然:【我也没听出来】


    周然:【不过我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至夏》这首歌薄茉也听了有几遍了,除了觉得和薄靳风声音很像外,真没听出来有什么恋爱的感觉。


    只不过就是和以往的曲风有些变化,之前是一种藏在曲里的淡淡的伤感,触动心弦,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这一次的感觉,像是……失而复得?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一定是爱情啦,就像薄茉之前弹的那首曲子,也是怀念逝去的爷爷和以前的日子。


    薄茉正想着,林淼忽然又发出来一张图片。


    林淼:【(图片)】


    林淼:【啊啊啊啊J.诈尸了第一次出现在评论区!】


    林淼:【这下证据确凿了吧,J.都亲口承认了!!!】


    截图是一条高赞的评论,下面J.回复了。


    【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又遇到她了】


    一分钟前回复:【是。】


    薄茉一愣。


    林淼:【啧啧,分手七年再次相见,这人都高兴成什么样了。】


    薄茉缓缓蹙起了眉。


    和薄靳风很像的声音,每年在6.21号夏至发歌,最开始的一首发表时间,是她死后的第一年忌日。


    七年前失去所爱,七年后再次遇见。


    还有这个名字——J。


    靳风?


    薄茉想的入神,没忍住在评论区发了一条消息。


    【你以前是淮市一中的学生吗?】


    评论很快淹没在评论区里,看不见了。


    薄茉回过神来,也有点懊恼,正想关掉,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回复。


    J.:【抬头。】


    薄茉怔愣了下,猛的抬头看去。


    一阵风忽的吹过,绿荫树枝叶随风摇晃,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倚靠在树下,目光悠远又安静地看着她。


    耳机里,低冽轻缓的青年嗓音刚好唱到。


    ——是我忽而已至的夏天。


    第66章 油画


    夏日的阳光蒸腾着空气, 微风吹拂绿意轻垂的枝叶。


    四周静谧无声,薄茉和懒洋洋倚靠在树下的青年遥遥对视,一时心跳安静下来, 只有耳机里的歌曲仍在播放着。


    薄靳风……?


    她懵懵地眨了下眼, 脑子里乱起来,手机里的J.让她抬头,然后她就看到了薄靳风。


    再加上那些她怀疑的佐证, 所以,J.就是薄靳风?


    那他分手了七年的人是……


    熟悉的散漫嗓音忽的落在头顶, 慵懒又随意,脑门被修长指节轻轻敲了下。


    “发什么呆呢。”


    薄茉回神, 看到刚刚还在树下的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穿着白衬衫, 恍然间,她忽然想起了一年前。


    那时候她被迫在太阳下值日,一转头看到了手机里的少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也是穿着这样一件白衬衫, 向来散漫惯了,领口松散着露出一截银色choker, 袖子也松松挽到小臂上, 还染着一头惹眼的银白色头发——


    薄茉抬头看去, 目光在看到一头柔软的黑发时才猛然醒过来。


    她认知里的一年……对他来说已经过去了八年。


    他已经从青涩幼稚的少年变成成熟的青年了,没有再染头发了, 脖子上也没有戴任何装饰品……等下, 他把她送的项圈摘掉了。


    这一年一直戴着的那个黑色的项圈。


    薄茉怔了怔, 微微抿了下唇,摘掉耳机,“哥哥, 你怎么在这里?”


    “画稿子,出来采风。”眼前青年语气熟悉的懒散,漫不经心的,“校园主题,所以就来这逛逛了。”


    薄茉低低哦了一声,手指慢慢攥着耳机,“你身体怎么样了,生病好了没?”


    “这么关心我啊。”


    青年微微弯下腰,把额头凑到她面前,眉眼疏懒,笑,“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距离一下拉近,薄荷的香气涌了过来,薄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连忙往后躲开,“瞧你这么精神,都能出来画画了,肯定是好了。”


    青年也没在意,轻哼了一声,直起身,“画室在哪?”


    薄茉抬手指了下方向,“就在那边,还是原来的地方。”


    “噢,记不清了。”青年不轻不重地应了声,又转回来。


    散漫掀起眼皮看她,咬字微沉,不紧不慢道:“为防青春男大在学校迷路失踪的社会新闻出现在明早广播上,还是麻烦这位薛同学带我去一趟吧。”


    薄茉:“……”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先吐槽哪个。他怎么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天戴着别人的值日牌,跟王明薇说不认识他。


    薄茉小声咕哝:“哪有人自己说自己是青春男大的。”


    “我这是客观评价。”青年抱着手臂,手腕上机械腕表搭配珠串,懒懒睨她一眼,“怎么,你觉得我老?”


    薄茉瞅他一眼,安静了。他的外表看上去真跟男大没什么区别,年轻肆意,又像他 Serein的画风,热烈如燃在深海的火焰。


    薄茉到底还是从长椅上起身,给他带了路。


    两人本来还是并排走着,青年走着走着就慢了下来,变成了薄茉走在他前面。


    薄茉察觉到,奇怪回头,看到他正慢悠悠地踩着她的影子走路。


    “……”她没忍住,“哥哥,你小学生吗?”


    薄靳风懒洋洋的:“这不是找寻一下青春校园的灵感吗?”


    拿他没辙,薄茉转回脑袋,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忽然反应过来。


    他以前那时候也是在她身后走着,不会也是像这样走路的吧?


    表面上脾气乖戾对她冷漠的小少爷,实际上是个幼稚鬼?


    拿了值班室的钥匙,薄茉打开画室的门,脑子一转,慢吞吞道:“薄少爷,那我就先走了。”


    安静了两秒,头顶倏地落下一声轻笑。


    脑袋被青年屈指轻轻敲了下。


    他语气平缓,慢慢说着:“这个称呼,不管是以前的薄靳风,还是现在的薄靳风,都不喜欢。”


    薄茉捂着脑袋一怔。


    “窗边那个桌子,去那边坐。”薄靳风白皙长指轻轻推着她的肩。


    薄茉这才转头看屋内,看清画室里面愣住了。


    阳光透过干净明亮的窗户照进整个画室,清透的白色窗帘垂着,窗边摆放着一张课桌和椅子。


    不管是窗外花园的景色,还是屋内画板画架、随意散乱的颜料罐、窗台放着的花瓶……一切陈设都和八年前的那天一模一样。


    薄茉心跳忽然加快了起来,慢吞吞走过去坐在熟悉的课桌前,却没有感觉到放松。


    紧张的情绪在神经蔓延,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


    去颜料桌前捞了个炭笔回来的薄靳风,抬眼一瞧她,蓦地笑了。


    “薄小茉,都给我当了多少回模特了,怎么还这么紧张?”


    这一年里,薄靳风经常住在老宅,时不时地就会把她抓去当模特画她。


    不过倒也不是要她摆出什么专业模特姿势,只是让她在家里换个地方学习,随意做自己的事就行。偶尔琴房、玻璃花房什么的。


    “……”


    薄茉能不紧张吗?J.就是薄靳风的话,那么按照时间线推测的话,他歌里纪念的那个喜欢了多年的女孩,很可能就是……


    薄茉攥着手指,看着在画板后专注画画的青年,小声迟缓问道:“哥哥,你是歌手J.吗?”


    薄靳风长指握着炭笔,倏地笑一声,“这还不够明显?要我把账号给你看看吗。”


    “……不用了。”


    他这么坦诚地承认了,薄茉也没什么好怀疑的,揪了揪手指,声音更小了:“林淼是你的粉丝,她和那些网上的网友都推测说你有个……分手了七年的……”


    “嗯哼。”薄靳风语气懒洋洋的,“他们没说错。”


    薄茉眨巴眨巴眼,“可你之前还说,你没有谈过恋爱呢。”


    “噢,这么说的确有点不准确,那我纠正一下。”


    青年神情如常,慢慢朝她看过来,漂亮的浅茶色眸子盯着她,不疾不徐地补充:“没谈过,是暗恋。”


    跟他对视着,再听着这样的话,简直像在神经上打鼓似的,薄茉心揪的更紧了,连忙别开眼逃避。


    他说的话也太容易让人联想了吧?


    薄茉想,就算最后发现他暗恋的不是她,就这一套话再加上那些歌完全对上的时间线,她想歪也太正常了。


    脑子里有薄靳风可能暗恋她很久的想法,薄茉紧张得不行,都不敢看他,低着脑袋装死。


    偏偏青年不依不饶地出声,语气慢生生的:“怎么不继续问了?”


    薄茉干巴巴的:“……我突然没那么好奇了。”


    她连忙摸出耳机戴上,拿着手机放歌,一点开手机消息却弹得满屏幕都是,点开一看,是薄靳风回她的那条消息炸了,底下许多粉丝评论。


    【卧槽,正主来了!】


    【原来是校园恋爱,怪不得】


    【J.哥这个回复的意思是……正主就在他面前呢!?这是已经谈上了吧】


    【嫂子,能不能让J.哥别摆烂了多写点歌求你了】


    【J.哥你千万别累着也别闲着】


    薄茉看到这些评论,耳根红了起来,连忙回复澄清:【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也没有谈过恋爱】


    底下吃瓜的评论纷纷:【我勒个去,原来J.哥还是暗恋,这么纯情不要命了】


    【怪不得一上来的问题是问是不是一个高中的,原来是高中同学暗恋啊】


    【盲生我发现了华点,嫂子听歌认不出来J.哥的声音,是不是因为唱歌时候夹了】


    薄茉:“……”


    虽然她不是嫂子是妹妹,但最后这点她无法否认。


    平时的薄靳风哪有那么温柔?


    消息一直跳,太多评论完全回复不过来,薄茉正有点无措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的从她手里拿过了手机。


    薄靳风站在她面前,淡淡垂眸,按了几下屏幕,又还给了她。


    薄茉低头一看,消息和私信都关掉了,最早她的那条评论也显示了删除。


    “回不过来就不回,跟网友有什么好聊的。”


    眼前青年轻挑起眉,语气懒散,“本人都站你面前了,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直接问我。”


    薄茉揪着手指,小声:“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薄靳风笑了,“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


    薄茉:“……”


    薄茉别开眼,转移话题:“你怎么过来了,画完了吗?”


    “嗯,画完了。”薄靳风指骨轻轻叩了两下桌子,“要看看吗?我拿过来给你。”


    总比继续刚刚的话题好,薄茉忙不迭点了点头,低垂着脑袋,想,他这么多年画画速度倒是进步了很多,之前要画一整个下午,现在才一会儿就画完了。


    走神间,画稿已经铺在了桌面上。


    薄茉目光扫过去,定睛两秒,看清了画——


    窗外阳光倾洒,一只披着头发,穿着米白碎花小裙子的小猪在戴着耳机听着歌看着窗外。


    “……”


    薄茉气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欠揍!


    “薄靳风——!”薄茉没忍住站起来给了他胸口邦邦两拳。


    “哎哎,好凶。”后者往后躲着笑着,眼底笑意散漫,捂着胸口,“打人真是越来越痛了。”


    薄茉坐回去,琥珀眸子凶巴巴地瞪他,“还不是你每次都要招我。”


    薄靳风眸子含笑,“不喜欢这幅画?”


    薄茉咬牙切齿:“……如果把衣服发型改成你的,我就喜欢了。”


    她伸手把这张素描稿子拿起来,“这幅画现在是我的了,你等着,我要把它改……”


    话音忽然一顿。


    薄茉感觉到这张画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奇怪垂下眼,一幅精致又色彩秾丽的油画忽然跃入眼帘。


    画中的少女穿着蓝白校服趴在桌上睡着,露出温软的睡颜侧脸。


    窗台外盛开满了繁复明艳的花朵,女孩像是睡在花丛中的精灵,安然又静谧。


    薄茉看清之后猛然一怔。


    明显能看出作画者的笔触还有些青涩,没有之后的那样肆意热烈和熟练,但每一笔精雕细琢,显然是投入了许多心思,连每一根发丝都画的细致入微。


    尤其是……这幅画的色彩已经微微褪色,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薄茉惊怔,迟缓地出声:“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画的?”


    面前青年轻笑了声,目光有些安静又黯然,“要是那天你能像今天这样,动手把那张素描揭开,就能看到了。”


    他轻轻垂下眼,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之后的发展大概也会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番景象吧。


    薄茉被这幅画冲击得有点缓不过神。


    那时候的薄靳风和现在一样,对于颜料的色彩有着极致的追求,看不上学校画室的劣质颜料。


    他那么嫌弃,却还是在她睡着后小心地捡起那些颜料,挑选出最漂亮的色彩,调和成自己想要的颜色,认真地画了这幅画,每一笔都那么细致,安静无声。


    ……而他为什么要画?


    薄茉颤了颤眼睫,慢慢抬起来,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忽的被长指捂住了眼。


    “小宝,别看我。”


    黑暗中薄荷的气息浓郁,面前人轻声道,“我会想亲你。”


    第67章 素描


    “……!!”


    薄茉听了这话吓了一跳, 他在说什么混话呢,如临大敌般连忙出声:“不准亲!”


    他的话让她一下子想起来上一次在玻璃花房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捂了她的眼睛, 等她拉下来他的手之后就……


    显然, 他没说谎。


    薄茉防备地捂着自己嘴巴,声音磕磕巴巴:“那你、你克制一下,我总不能一直不看你吧。”


    青年蓦地轻笑了一声, “那我要是能忍得住,上一次不就不会吓到你了, 还害得你躲了我半个月。”


    薄茉:“……”他说的好有道理,还有事实佐证。


    完全无法反驳的薄茉只能从其他方面挑问题, 小声嘀咕:“之前怎么没见你这样。”


    “早一点是因为你刚回来,还不熟悉, 再加上也没成年。”青年轻笑,语气轻缓,“再之后是你忙着学习, 我要是亲你一下,你高考还考不考了?”


    薄茉慢慢攥紧手指, 想到刚刚看到的油画, 声音更小了:“所以你真的那时候就……”


    黑暗中,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嗯。”


    薄茉心扑通一跳。


    即使是听他亲口承认了,她还是不可置信, 薄靳风竟然从学生时候就……暗恋她?


    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


    好像是那种梦里的不切实际又荒诞诡异的想法。她怀疑是不是她还没睡醒。


    薄靳风喜欢她, 不是误把亲情当成了爱情, 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真切切地喜欢了这么多年。


    所以他从来不接受女生的表白,所以他一眼就看出她那本日历的目标是什么, 他喜欢她,所以记得每一个和她见面的日子。


    哪怕她死了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她死后的那七年,他始终是孤身一人。


    心脏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薄茉是人生第一次被这样深厚的感情砸到身上,而且对象还是她的哥哥,她感到十分无措。


    “所以小宝,”他轻声说,“我没办法冷静。”


    他做不到像她说的那样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去想清楚自己的感情。


    因为他想要的东西早就再清楚明白不过了。


    眼前一片漆黑,被他的手指捂住了。薄茉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一瞬不瞬看着自己。


    她紧张又慌乱:“可是,可是我们是兄妹。”


    薄靳风有点失笑又无奈,明明他们只当了一年的兄妹,又没有血缘,关系哪有那么坚不可摧。不过想想,她从小就没有正常的家庭,会对亲情这么留恋也是人之常情。


    于是他温声说:“小宝,就算在一起了,我们也可以继续做兄妹。”


    薄茉一顿,眼睫颤了颤。


    不是,怎么薄司沉这么说,他也这么说?


    “你可以继续喊我哥哥,我也可以像现在一样对你好,这些都不是会因为关系的改变而改变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替换减数,而是加法。”


    “平时的哥哥会哄着你,宠着你。”


    他语气轻缓说着,带着诱哄的意味:“你觉得难道谈恋爱在一起了,哥哥就会欺负你吗?”


    薄茉沉默了几秒,慢吞吞举起了手里的碎花裙小猪听歌素描画。


    薄靳风:“……”


    他没忍住笑出声,抽走她手里的画放到一边,长指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就非要这种时候破坏气氛吗?”


    薄茉小声咕哝:“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薄司沉跟他也是差不多的一套说辞,都是在一起也可以维持兄妹的关系,可以继续像哥哥一样对她好。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啊。


    先暂且忽略她能不能接受和哥哥谈恋爱的问题。就算她选了他们中的一个,在一起了,那另一个怎么办?


    薄司沉对她的感情是认真的,薄靳风对她的感情也是认真的。这就表明不管她选了哪个哥哥,另一个哥哥都会失去。


    而且还有妈妈……她跟哥哥在一起,妈妈又该怎么办?


    ……总不能像王明薇给她看的电视剧里那样,家里不同意,就私奔吧?


    薄茉现在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但她现在成长了,已经学会了缓兵之计,小声说:“一时之间我有点接受不了,哥哥,你等我再考虑考虑吧。”


    面前的青年安静了几秒,语气有些微妙,“行。”


    捂着眼睛的手也顺势松开,眼前重新涌入光亮,薄茉稍稍松了口气,适应了一会儿,抬起眼睛看他:“那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哎!”


    身体忽然一轻,被抱了起来,薄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课桌上,裙摆垂落,露出细白的小腿。


    青年手撑在她腿边桌沿,就这么把她困在自己的笼罩里。


    他看她一眼,语气懒懒散散的,“考虑吧,我等你。”


    薄茉:“?”


    薄茉细白手指推着他的肩,有点恼,“我是说要回家好好考虑,不是在这里。”


    薄靳风懒洋洋的,“考虑动的是脑子,在哪里想不是想。”


    “你要觉得时间不够,也可以回我家慢慢想,还有小白能陪你。你以前动脑子不够用的时候不经常让小白陪你玩恢复精力么。”


    薄茉:“……”


    薄靳风挑起眉看她,轻笑了声,不紧不慢:“还是说,你根本没想过考虑,只是想找个借口跑路?”


    薄茉身体一僵,声音弱下来:“我没有。”


    “那想吧。”青年修长指骨不疾不徐轻叩着桌面,每一下在薄茉这里都像在敲上刑场前的鼓似的,不断敲击着她的心弦。


    被他这么困着,薄茉眼睫颤啊颤,手指攥紧裙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垂头丧气地出声:“我想不出来。”


    青年看起来倒是十分有耐心,“哦?问题卡在哪了,我帮你捋捋。”


    “……”


    薄茉本来就只是想逃避,才这么说而已。她垂着脑袋,语气低低的,有点茫然:“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吗?一家人都在一起。”


    薄靳风浅茶眸子凝视着她的脸,指腹按了按她的唇瓣,语气也微沉下来:“小宝,都已经这样了,要怎么回到之前?”


    他说:“我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亲吻,拥抱,做各种各样天底下情侣间会做的事。”


    “就算我可以答应继续做你的哥哥,但小宝,你能接受一个脑子里会想着和妹妹在各种地方接吻,占有妹妹的一切的哥哥吗?”


    他的话实在直白露骨,薄茉瞪大了眼睛,耳根随着他的话烧了起来,他、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和薄靳风接吻……


    那次在玻璃花房里的画面倏地浮现在眼前,温凉又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温热的呼吸和她的呼吸交缠氤氲,漂亮的眼睛和她前所未有的极近距离……


    薄茉心脏砰砰,耳朵越来越红。


    薄靳风目光盯着她泛红的耳垂,指骨抚了抚她的脸侧,语气温和下来,压抑着恶劣又病态的欲望,维持着好哥哥的样子:


    “小宝,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思考时间,也会为此而做出努力,让你去衡量要不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但不是让你躲避我,逃避面对这份事实。”


    薄茉揪着手指,老老实实嗯了一声:“我明白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已经回不去了。


    她只能接受现在的情况。接受两个哥哥喜欢她,并且不会回到原来的亲情模样。


    薄茉抿了抿唇,低着脑袋,小声说出自己的苦恼:“哥哥,我和你在一起的话,那大哥该怎么办?”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薄茉没察觉到,沉浸在自己的烦恼里,对她来说亲情更重要,她很喜欢两个哥哥,哪个都不想失去。


    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她想不到两全其美,谁都不伤害的办法。


    薄茉继续说着:“大哥之前也跟我说,如果在一起了也可以继续当兄妹,就跟你刚刚说的话差不多。”


    “你知道的,大哥他性格原因做事考虑得很多,他也是认真的,还考虑到了以后结婚……”


    青年忽的轻轻笑了一声,落在头顶的嗓音很轻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似是低喃。


    “所以,刚刚那么逃避我,还撒谎骗我,原来是因为已经……”


    听他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对。


    薄茉愣了一下停下来,抬起脑袋来,冷不丁对上了一双阴郁泛冷的眸子,吓了一跳。


    以往的薄靳风总是笑着的,她从来没见过薄靳风露出这样的眼神,阴冷又瘆人,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到后背发凉。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打得太低的原因,周围空气也冷的出奇,裙摆下裸露的细白小腿颤了一下,薄茉打了个寒噤。


    薄茉下意识想后退躲开,但她坐在桌子上,完全被困在他怀里,根本无处可逃。


    她只能跟他沟通,声音有点颤:“哥哥,你怎么了?”


    覆在脸庞的指骨轻轻抬起她的脸,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下,薄茉对上他阴晦的眸子,听到他很轻地问,语气痴缠。


    “小宝,喜欢上别人怎么不跟哥哥说呢?”


    薄茉懵了几秒,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是不是误会了?


    她抓住他的手,连忙解释:“哥哥,我和大哥……”


    话没说完,眼睛忽然被长指捂住。


    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薄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下意识去叫他,但下一秒,温凉的触感倏地贴上了唇瓣,猝不及防堵住了她的尾音。


    “哥哥……呜!”


    薄荷的香气完全笼罩过来,灼烫的指骨穿过披散的长发,扣住她的后脑。


    将她含糊不清的嗓音尽数吞没。


    第68章 薄荷


    视野被他的手遮挡住, 薄茉看不见眼前的人,但能清楚地感知到堵住自己嗓音的柔软触感,微凉中带着薄荷的味道, 以及铺洒在脸颊上的温热呼吸。


    之前有过经验, 薄茉一秒就判断出了贴在唇瓣上的柔软触感是什么。


    她耳朵蹭得一下红起来,心跳扑通血液发烫,一瞬间就连着红到了脖颈。


    他、他怎么又亲她!?


    薄茉反应过来后的举动当然是要推开他, 两手抵在他肩头推搡,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她这一推, 本来还只是贴着她的唇瓣没动的青年像是回过了神,看到她的举动, 眸底晦暗情绪愈发翻涌。


    原本只是不想从她嘴里听到她和薄司沉在一起的话,在看到她这么抗拒自己后, 理智逐渐崩盘。


    索性垂下眼睫,遮住阴郁病态的眸子,不再压抑克制, 掌心托着她的小脸抬起,开始含住她的唇瓣缓慢摩挲, 一点一点的侵占。


    ……!!


    薄茉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浑身僵硬起来, 一时间什么推搡动作都忘了。


    眼睛看不到,感觉就格外清晰, 清楚地闻到薄荷的气息更浓郁了, 呼吸中都是这种味道。


    感知到像是果冻一样的柔软触感含住她的唇瓣, 不断轻咬着,含吮着。


    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亲吻的经验,动作明显有些生涩, 但又越来越有侵略性,修长指骨扣着她后脑不断收紧。


    这跟之前蜻蜓点水似的亲吻完全不一样,灼热的呼吸越来越浓。


    ……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这种陌生的触感让薄茉心脏剧烈扑通扑通,唇瓣微微刺痛,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小电蛇一样在四肢百骸游走。


    好奇怪的感觉。


    她眼睫颤啊颤,像小刷子一样在他掌心不断翕动。


    慌乱和茫然之下还有点隐秘的新奇,耳根发烫想,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大脑运转的速度和计算速度好像都变快了,这一会功夫想了好多道题,昨天晚上那道她没解出来的难题也有了思路。


    唔……代入这个公式,之后再求导……


    解题的闲暇抽空还能想,怪不得王明薇给她推的电视剧里主角们动不动就要亲,她当时还说他们不学习天天亲嘴怎么考大学,原来是她浅薄了。


    呆愣的这一会功夫里,唇瓣上多了一点陌生的湿润触感。


    慢慢舔舐过充血的唇瓣,沿着唇线细细描摹,像是在探索未知的事物般,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开拓进展,直到抵上她的唇缝,想要探进来。


    但薄茉沉浸在自己的解题思路里,想到了难点,微微抿着唇瓣,完全把他挡在了外面。


    试了几下无果。


    微微顿了顿,稍稍后退,修长指骨捏着她的下颌,温热的吐息伴随着低哑的嗓音落在脸上,染着欲念。


    “小宝,乖一点,张开。”


    听到薄靳风的声音,薄茉猛然回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她的哥哥,自己的哥哥在亲她。


    ……!!!


    她的脑子瞬间清醒了,慌张无措涌上心* 头,手臂抵着他的肩,猛地发力推开了身前的青年。


    薄茉刚刚一直乖乖被他亲,忽然用力推他,薄靳风一时没有防备,被推得后退了两步,抬起眼来看去。


    女孩脸颊和耳根都染上了一抹漂亮的绯红,手指捂着自己的嘴,琥珀眸子盛着一层浓厚的湿漉水雾,晃动不止,看着他的眼底满溢着惊愕与慌乱。


    薄靳风看到她的眼神,才猛然回神自己刚刚失控做了什么。


    她胆子那么小,肯定是吓到了。


    “小宝,我……”


    话还没说完,女孩从书桌下来,猛地跑出了画室,翩跹的裙摆在门口消失,只留下一抹浅淡的茉莉香味。


    薄茉手足无措冲出画室,埋头在走廊跑了起来,跑到转角,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被她撞到的人后退一步,闷哼一声,随后扶着她的手臂,温声:“小茉?”


    薄茉抬起眼,看到了沈书白。


    沈嘉树有点急事不能到学校,所以沈书白从科研所请了假过来帮他处理,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薄茉。


    “怎么跑这么急?”


    他有点失笑地问,目光在看到她泛红的眼尾和眼底湿漉的水汽时,猛然一怔。


    再看她神色慌张,像是在躲什么人似的,沈书白微微拧眉。


    薄茉也没想到会在这撞见沈书白,还没说话,身后一阵脚步传来,是薄靳风追了出来。


    “等等……”青年话音在看到沈书白时陡然停了下来。


    空旷的走廊里,三人站在拐角处,心思各异。


    薄茉垂着脑袋,思绪乱成一团,只想着跑。


    薄靳风则是眯着眼看着这个打扰他们的不速之客,只想着让他赶紧离开,要继续哄薄茉。


    而沈书白看了一眼薄茉,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泛红,一副要哭的样子,目光再落在薄靳风脸上,心中忽的涌起了些猜测。


    前些天薄茉一个人搬家的事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再加上那天看到的她手腕上的吻痕……


    沈书白眸色微厉,面上却不显,语气温和道:“小茉,发生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薄茉正低着头装死,忽然被问到,身体颤了一下。


    薄靳风语气淡淡的:“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妹妹我会照顾,你还是去忙自己的事吧。”


    沈书白目光看向他,不紧不慢:“但我看怎么好像,小茉在躲的人好像是你呢?”


    他对着薄茉温和道:“刚刚跑这么急,是靳风对你做了什么吗?别怕,说出来,我会帮你做主的。”


    薄靳风挑起眉看着自己这位旧日情敌,毫不收敛的挑衅:“就算我对小宝做什么也轮不到你来……”


    话还没说完,一只柔软细白的手忽然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薄茉一边扶着他的肩捂他嘴,一边快速跟沈书白说:“没有没有!就是我刚刚看到了一只蟑螂吓到了。”


    她的手捂着薄靳风的嘴,自然就露出了自己的嘴巴,于是沈书白理所当然地看到了她覆着一层水光的嫣红唇瓣。


    眼底的光一下子晦暗下来,情绪暗流涌动,眸子微眯。


    怪不得薄靳风一直对他这么有敌意,每次都故意阻碍他和薄茉见面,上次家教更是直接破坏。


    之前以为是他单纯讨厌他,像小时候一样。原来是他也对薄茉图谋不轨,所以才对他针锋相对。


    薄茉当然没有发觉沈书白的心思,她拦住薄靳风继续说,是想着再怎么样都是他们一家人的事,怎么可能跟外人说,传出去多不光彩。


    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而且沈书白又不像周然,她没办法确保他不会说出去,要是传到秦静云耳朵里不就完蛋了。


    薄茉连忙推着薄靳风后退,从走廊另一端的门出去,“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你忙你的,拜拜沈书白。”


    沈书白看着她的背影远去,温和的神情顿时冷了下来,这一年里他一直让沈嘉树盯着,防备着学校里的男生,倒是没想到她家里就有一只虎视眈眈的豺狼。


    而且看这情形,已经是对她表露出心意了。


    不过看薄茉慌乱逃避的样子,再加上她一个人搬出来住,显然是没有答应。


    所以……还有机会。


    ……


    一出了门,薄茉立马松开拽着薄靳风的手,快速跑开离他三米远。


    并且划下三八线:“不准靠近我,保持距离!”


    薄靳风看她一眼,倒是没走过去,就慢慢跟在她身后走着,只不过语气有点微妙,“慌慌张张地拽走我,就这么不想让他知道我们刚刚做了什么?”


    “……”


    薄茉埋头在前面走着,耳根通红,羞愤不已,小声骂他:“亲、亲嘴这种事能跟外人说吗!你不要脸别带上我。”


    薄靳风微微一顿,眉眼稍微松了些,不可否认被她话里的“外人”两个字给取悦了。但转念想到她和薄司沉,眸色又沉了下来。


    他缓缓道:“你和大哥……什么时候在一起的?那天晚上?”


    提到这茬薄茉更恼了,“我什么时候说我跟大哥在一起了,我只是说大哥也和你一样说了那些话。”


    薄靳风一愣,明白过来是自己误解了,“那你怎么回答的?”


    薄茉按着手机,心虚:“……再考虑考虑。”


    在知道薄司沉也和他得到了一样的撒谎回应后,薄靳风顿时放松了下来,眉眼温和看向她,开始哄她,“小宝,刚刚……”


    才刚朝她走一步,薄茉就噔噔跑远了好几步,打开路边停下的滴滴车门,坐了进去,火速开走了车。


    只留下路边的薄靳风:“……”


    一路坐车回到小区里,坐上电梯,薄茉的脸都还是通红的,温度完全降不下来。


    电梯到了17楼打开,薄茉走出去刚好撞到出门丢垃圾的周然,见了她眨巴眨巴眼,“外面太阳这么晒吗?看给你晒的。”


    薄茉:“……”


    周然拍拍她的肩:“赶紧回去空调屋凉快凉快,我家冰箱还有雪糕,去拿点吃。”


    周然坐电梯下去了,薄茉走到楼道里,楼道里的箱子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看样子对门的邻居是已经搬家搬完了。


    薄茉没心思去在意这些,回到自己家,开门,关门,换了拖鞋回到卧室。


    身体靠在门板上,缓慢顺着往下滑,坐在地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黑暗时候的触感,抬手覆上唇瓣,碰了碰,好像还残留着被吮咬过的微微刺痛感,充血发红。


    她和哥哥……接吻了。


    这次不是那种轻轻碰一下嘴皮的亲,而是真正的接吻,亲了好久。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明明可以推开他的,只要她言辞严肃说自己生气了,他也会像刚刚不靠近她那样停下的。


    可是她却没有动手,就这么任由他亲了那么长时间。


    眸中水汽晃动不止,薄茉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沮丧地想。


    ……她真是最差劲的妹妹。


    正想着,手机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熟悉的家人专属铃声。


    回来的路上,薄靳风已经被她拉黑了,那么打电话的就是————


    作者有话说:别急,大哥是另一种层面的猎手[狗头叼玫瑰]


    第69章 邻居


    满脑子思绪乱糟糟的, 全是刚刚和薄靳风亲嘴的事,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薄茉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听清是家人的专属电话铃声, 薄茉心一下紧张起来, 尤其是刚刚做了那样的事,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回来的路上,薄茉已经把薄靳风的电话拉黑了, 所以肯定不是他打来的。


    而秦静云还在外地,这个点应该在工作, 这几天有个重要的项目,团队一起在忙。


    那么的话……是薄司沉?


    薄茉伸手去掏手机, 但不知为何却犹豫了起来,动作慢吞吞的。


    她想起来刚回到薄家的时候。


    为了提醒他下班休息而打电话, 最开始时她还会被吓到,手忙脚乱弄掉手机,跟他交谈也拘谨不安, 不敢说话。


    慢慢的,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熟稔, 已经到了可以一起出去旅游, 信任依赖, 冷的时候依偎取暖,难过时埋在他怀里哭的程度。


    明明前不久她还跟他一起在芬兰的雪原滑雪做冰雕看极光, 在英国庄园摘葡萄做葡萄酒, 还有一起在体验各种猎奇特色料理, 一起在海边喂海鸥……


    但现在她却不敢接他的电话。


    眼看着电话铃声快要结束,薄茉终于回神,连忙把手机拿出来, 来不及看联系人,赶紧接通。


    她想,关助理刚从学校离开,说不定是学校那边又有了什么急事找她。


    电话接通,薄茉抿了下唇,正想出声,话筒那端传来熟悉的女声,冷质的嗓音有点沙哑,但精气神儿十足。


    “小宝!”


    薄茉一愣,连忙小声回应:“妈妈。”


    她扶着手机,“这个点就下班了吗?”


    “还没呢,我记着今天不是出成绩的日子么,小宝,怎么样?”秦静云那边背景音还有人声。


    薄茉老老实实说了名次。


    秦静云高兴得直拍腿,“哎呀我家小宝真棒!怎么能这么厉害呢!”


    转头就听到她跟工作室里的人炫耀,电话声中一片喧闹,都凑过来说恭喜话,气氛热热闹闹的。


    秦静云心情好,又是散财发红包又是请全工作室的人下了班晚上去吃大餐,电话里一阵欢呼。


    聊了好一会儿,周围人散去继续办事,秦静云跟她聊天,笑眯眯的,“等我这段时间忙完了,回去摆桌大的升学宴,好好给我家小宝庆祝庆祝。”


    薄茉轻轻挠挠耳垂,“不用了吧妈妈。”


    “那怎么行,对了我记得司沉有个私人酒庄,有不少珍藏的酒,到时候我让他送回来点。小宝你也成年了,可以试试喝点了,到时候我再帮你测测酒量。”


    薄茉:“……”


    她的酒量,好像只有一杯。而且喝完了还会发酒疯,半夜跟猫秦王绕沙发,还爬猫爬架。


    上次喝醉后在薄靳风家发酒疯,醒来后就就被他勒令以后家人不在场不准喝酒了。


    “哦还有,小宝,你暑假没什么事的话去学一下车吧,考个驾照。我之前跟靳风一起给你挑了辆车,给你的升学礼物。”


    薄茉一愣,“不用……”


    对面声音急急忙忙的,“我这有点急就先不聊了,回头再让靳风领着你去挑挑别的,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拜拜小宝!”


    电话挂断,房间内又重新安静下来。


    薄茉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通话信息,有些松口气,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收拾了一下心情,从地上站起来,门铃忽然响了。


    薄茉以为是周然拿雪糕过来了,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打开一看,却看到了穿着白衬衫浅茶色眸子的青年。


    “小宝……”


    零点零一秒后,薄茉一把关上了门,根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


    门外薄靳风见状有点失笑:“也不是头一次亲了,至于躲我成这样么?”


    薄茉耳根通红,小声:“闭嘴,不准说。”


    “行,不提这事了。”外面青年笑了声,嗓音懒洋洋的,“那你开下门,我有别的话想跟你说。”


    薄茉磕磕巴巴:“我现在不想听,你有什么事线上说吧。好了,我要睡觉了。”


    门口一声笑,“薄小茉,你把电话微信甚至听歌软件全都拉黑了,我托梦跟你聊?”


    薄茉小声嘀咕:“……也不是不行。”


    “晚安,再见。”


    薄茉说完,就顶着下午的太阳回到卧室,拉上窗帘。


    扑回自己的小床里,装死睡觉。


    安静了好一会儿,门口都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薄茉稍微松口气,看来他应该已经走了。


    正想着,手机冷不丁传来一声机械女声提示音。


    【支付到账:1元】


    薄茉:?


    薄茉奇怪地拿过手机,看到了支付软件好友的转账提示。


    来自于薄靳风,后面附着备注。


    【转账:1元(别生气了小宝)】


    【转账:10元(我错了,不该那么亲你)】


    【转账:100元(看着好红,是不是疼了?)】


    薄茉耳朵一下发烫起来,二话不说果断又把支付软件的好友也拉进了黑名单。


    但没消停几秒,又有另一个陌生的账号给她转钱。


    【到账:1000元(一时失控有点没忍住)】


    【到账:10000元(下次不会了)】


    【到账:100000元(给你买了点药)】


    【到账:1000000元(出来拿一下好不好)】


    眼看着后面的零越来越多,薄茉终于忍不住了,下床跑到门外,拉开门,“薄靳风,不准转了。”


    门口的青年修长指节正按着手机屏幕,上面又是一串的零,薄茉连忙按下他的手。


    薄靳风抬眼看她,笑了一声,“睡醒了?”


    薄茉有点恼地瞪他一眼,拿着手机把他好友拉回来,钱给他转回去,结果提示她的账号等级不够——单笔转账限额。


    尝试了一下,最多转一万给他,一天限额五万。


    一百多万……这她也得转大半个月才能转完。


    薄茉只能跟他说话,小声:“哥哥,把钱转回去。”


    薄靳风笑了声,抬手弹她的脑门,“转什么,本来就是给你庆祝的红包,这么努力考上省状元了,怎么能没有点奖励?”


    一直找不到借口给她塞钱,好不容易有个名头能让她花自己的钱了,怎么可能让她退回来。


    薄茉一愣,他原来也知道了。


    她小声:“……那也不用这么多吧,几百块就好了。”


    薄靳风轻笑一声,懒洋洋的,“那样别人会以为我破产了。”


    薄茉:“……”


    可恶的有钱人。


    薄茉又试了几下还是限额,无奈敲了敲屏幕:“为什么你可以一下转那么多?”


    “可能平时流水比较高吧。”薄靳风没在意,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这个药直接涂就行,还有点你喜欢吃的水果和小蛋糕。”


    薄茉低头看袋子,里面放着几个水果盒,有鲜切的芒果和洗好的草莓,精致漂亮的盒子上还有些水珠。


    做果切的都有标签,这个上面没有,显然是他自己弄的。


    唔……他从学校到这里,还有时间回淮庭洗水果买药?


    薄茉还是不太敢抬眼看他,目光游移着,慢吞吞开口:“还有别的要说的吗?没有我就回去了。”


    “没有了。”青年语气懒洋洋的,“回去睡觉吧,我也回去休息一会。”


    薄茉稍微松了口气,“嗯,哥哥你路上小心一点。”


    话音落下,青年意味不明轻笑了一声,“好。”


    薄茉有点莫名,但也没说什么,正要关上门,忽然看到青年后退两步,打开了对门1702 的房门。


    薄茉:……?!


    ……


    对门的邻居原来就是薄靳风,薄茉在知道这点后,脑袋埋在枕头里闷了好久,以头锤玩偶。


    她早该知道的,怪不得她当时说自己要搬出去一个人住的时候,他那么轻松就同意了。


    原来他那时候就想好了也搬到她这里来住。


    薄茉有点郁卒,咬着唇瓣。


    这下好了,本来在大哥家里他还会收敛,现在就住在对门,他肯定更加肆无忌惮了。


    手机消息忽然跳了出来。


    是薄靳风的。她刚刚冷静下来后还是又把他都拉了回来。


    【明天带你去驾校报名。】


    薄茉慢吞吞打字:【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老佛爷亲自下的旨,要我好好照顾妹妹,教妹妹练车。】


    薄茉:“……”


    比起练车,她更害怕他好吗!


    抬手摸了摸还有点肿的嘴巴,不是他说抹药,她都没发现,去照了镜子才发现有点磕伤了。显然,他也没有什么经验。


    要是和他一起练车,他又一个没忍住亲她该怎么办……


    薄茉正烦恼着,屏幕上忽然又跳出一条消息。


    【别担心,在你没考虑清楚之前,你不点头我不会亲你。】


    薄茉狐疑道:【真的?】


    【嗯。】


    薄茉总算稍稍放心了点,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里睡觉。


    一觉睡到了晚上,薄茉接到了周然的消息去她家吃饭,起身下床出门。


    楼道里又摆了几个箱子,还有些保护层和泡沫,1703的门开着,几个工人正收拾着纸箱塑料膜打算离开。


    空气中浮着一股浅淡的茉莉香气,地上也有几片绿叶。


    ……又搬来了一户邻居?


    有了薄靳风的先例在前,薄茉脑子里雷达一下动了。


    不会新搬来的是薄司沉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两个人都住在她这里……薄茉一下慌起来,有点无措。


    正走神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正装的陌生男人走了出来,反身关上门,钥匙上了锁。


    看到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搬东西打扰了。”


    薄茉也愣了下,小声问:“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男人笑,“没有,这里只是当储藏室的房间,放点东西,不住人。”


    男人说完就走了,工人们收拾完地上的垃圾,也一道离开。


    薄茉看着1703的房门,知道不是薄司沉明明应该高兴的,却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涌上来一点失落。


    第70章 幼苗


    接下来一个多月, 薄茉都没有见过薄司沉。


    盛夏的天气越发燥热,空气闷沉,知了声令人心烦意乱。入夜, 薄茉穿着睡裙, 坐在阳台看月亮。


    当初选这间一室的原因还有就是带个小露台,可以种点花花草草,再放张躺椅, 夏天的时候可以吹风,冬天的时候晒太阳。


    薄茉倒是种了花, 不过一个多月时间几盆茉莉种子也就才刚长出一截芽,顶了几片小绿叶, 看起来光秃秃的。


    风一吹,空气中浮过来浅淡的茉莉花香。


    薄茉看向香味的来源——隔壁1703邻居家的露台。


    几盆两米多高的垂丝茉莉在露台上摆放着, 枝叶垂着,像柳条一样柔软优雅,随风吹拂, 星星状的纯白花朵挂满枝条,白色的花海梦幻漂亮。


    花是一个多月前那天邻居搬进来的, 当时说是不住人当储藏室放点东西, 没想到是这么漂亮的垂丝茉莉。


    薄茉觉得好看也想种, 结果在网上搜这个品种却搜不到,拿照片问了几个花农, 都说没有这个种。


    于是薄茉只能退而求其次, 买了市面上的垂丝茉莉种子来种。


    薄茉托着腮看着夜色中随风晃动的纯白茉莉, 不知不觉就出了神。


    最近这一个多月的生活……出乎意料的平静。


    本以为薄靳风搬到她对面后,她的日子就会不得安宁,但他最近好像很忙, 本来是打算教她练车的,但陪了没两天就有急事出了国,换成了教练。


    偶尔会回来,给她带点礼物什么的,只是待不了多久又会眉头紧锁地离开。


    没有了薄靳风会扰乱她的思绪,薄茉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自己买菜做饭,种花,练车,偶尔和周然逛街。


    唯一的不好就是……楼下沈家兄弟一家总是来找她。


    沈书白总在饭点来邀请她去楼下吃饭。


    沈嘉树也总问她要不要做几张卷子bale一下。


    就连沈寒也经常牵着热情似火的萨摩耶圆圆来找她一起去草坪遛狗玩飞盘。


    再加上背科目一题库和驾校练车,一整天这套流程下来,又是体力又是脑力的,薄茉回到家就累如瘫狗,连洗澡都没力气动弹。


    想拒绝吧……沈书白为人温和,而且饭都做好了有她一份,来叫她,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沈嘉树用老二来挑衅她,她怎么可能服输,当然要和他一决高下。


    而沈寒……乖乖的小孩牵着叼着飞盘的大棉花团子,两双圆圆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薄茉真的很难说出拒绝和他一起玩的话。


    薄茉本来是那种有点宅的,不太爱出门的类型,结果因为沈家三兄弟加一条狗,现在白天都不敢回家。


    索性跟周然一起做起了兼职,练完车就去游乐场当员工NPC。


    正好游乐场最近换了悬疑推理主题,薄茉扮演被魔法陷害的受害者爱丽丝,睡在玩偶床上一躺几个小时,等着剧目里其他NPC和玩家联合破案唤醒。


    嗯,薄茉安详闭眼,这份兼职很适合她。


    ……


    夜色安静,茉莉香味渐浓。


    薄茉托着腮看着天空的月亮,忽然想起了薄司沉。


    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薄茉拿出手机翻了翻,聊天框里的消息也停留在她离开的那天。


    从那天之后,薄司沉就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薄茉趴在围栏上,小脸半埋在胳膊里,垂着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忽的深吸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


    是她说要分开冷静,不要再联系的,他做的很好,她也应该像他一样,学着他的样子理智沉稳地做事。


    薄茉起身打算回房睡觉,忽的看到了隔壁窗台的垂丝茉莉有几条的花苞有点枯萎了。


    薄茉愣了愣,养花的邻居人不住在这里,但是在露台安了自动浇水和自动施肥的机器,应该不会枯萎才对。


    调了手电筒的光打过去,薄茉目光循着仔细看,看到花盆里的土已经干了。显然,是自动浇水装置出故障了。


    薄茉没太在意,想着养了这么金贵的花,应该会有监控看着,等主人注意到就会上门来修了。


    但一连几天,都没见邻居来修,薄茉眼看着花越来越蔫。


    ……这样下去花会枯死的吧!


    薄茉实在不忍心看着花枯死,于是拿晾衣杆绑着水瓶,艰难地伸过去,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浇水。


    第二天喝饱水的茉莉花看上去终于精神好一点了,又展露出了漂亮的星星花朵。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她一直帮着浇水,于是薄茉去找了物业说了这件事,让物业帮忙联系一下邻居业主。


    第二天听到了隔壁有动静,薄茉起身去露台看,看到了那天见到的陌生男人正在带着工人修装置。


    男人见她笑了笑,“真是谢谢你了。”


    薄茉摆摆手,“没事没事。”


    修完后,男人带着礼物上门,语气温和:“是这样的,我工作在外地,实在是顾不上这里,真是麻烦你了。”


    男人走前还留下了联系方式,说以后要是再出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他,就不用跑物业了。


    薄茉靠着窗台看隔壁梦幻又美丽的垂丝茉莉,还是馋的心痒痒,给邻居的手机号码发了短信。


    【你好陈先生,我是你的邻居。】


    过了一会儿,对面有了回复。


    【你好。】


    【有什么事吗?】


    薄茉:【不好意思打扰了,就是想问问,你家的垂丝茉莉是什么品种啊?在哪里买的?】


    【自己家培育的品种。】


    薄茉心一凉,那肯定在市面上买不到了,正有点沮丧时,对面又回复道:【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些种子。】


    薄茉:!!


    薄茉高兴之余又犹豫起来,自己培育的新品种应该很贵吧?


    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不用啦,太破费了。】


    【不会,只是一些种子而已,不值钱。】


    【不过这个品种比较娇贵,幼苗期很难养,成活率低,能不能养活就看你自己了。】


    翌日,就有快递送上了门,寄了一包种子过来。


    薄茉按照邻居说的繁复步骤一步一步处理种子,再种下,放在室内保持温度,每天细心观察情况,直到到了十几天后的出芽期……十几颗种子只活了一颗。


    薄茉从小在乡下长大,本身也有种花草的经验,没想到这个品种成活率竟然这么低。


    看来真的是很娇贵啊,怪不得隔壁每天空调24小时开着保持温度,定时定点装置晒太阳,一两天没浇水就枯萎。


    薄茉偏头看着星星似的的茉莉花朵……看来美丽的确是需要精心呵护的。


    薄茉越挫越勇,开始精心照顾起唯一的小幼苗来,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幼苗怎么样了。


    就连秦静云从外地回来了,给她举办升学宴,在老宅里等待开始前,她也还趴在自己床上,透过手机监控看自己的小幼苗。


    薄靳风没好气地敲她的脑袋,“大半个月没见了,好不容易回来,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一晚上就盯着盆土发呆。”


    薄茉板起脸,严肃指着手机中央:“什么一盆土,这不是有个很大的花苗吗?”


    薄靳风没忍住气笑了,直接没收她的手机,“那么点小苗你就是盯着看一天也不会长大的,看我。”


    戴着银戒的长指抬起她的小脸,薄靳风微微眯着眸子,盯着她:“半个多月不见,就一点都不想我?”


    薄茉顿时眼神有点古怪地看着他,慢吞吞道:“哥哥,你撞到脑袋失忆了?……不是天天给我打视频吗?”


    虽然薄靳风人不在,但每天晚上都会忙里抽空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不过也说不上几句话就会挂掉,每次都是盯着她身后背景看,还会让她拿着手机转上一圈。


    薄靳风轻哼了声,在她床边坐下,顺手拿了个橘子剥着,懒洋洋地问:“我不在身边,最近这两个月过得怎么样?”


    薄茉想到这茬就头疼,一头扎进枕头里,生无可恋吐出四个字:“我想开学。”


    薄靳风没忍住笑出声,“怎么,没有我,过得太无聊了?”


    薄茉最近两个月的生活大致说了一遍,驾校拿到驾照了,当NPC越来越会睡觉了,以及沈家三兄弟的事。


    听到前面,薄靳风表情还悠然,听到沈家兄弟的时候,眸子一下眯了起来。


    “沈书白经常邀请你去他家吃饭?”


    薄茉点头:“他家就在楼下。”


    薄靳风一顿,随后啧了一声。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不止沈书白……


    他眸色阴冷起来,他的资产大部分都在国外,最近那边公司和画馆频频出事,他不得不去处理,分身乏术,显然是有人暗中作梗。


    薄靳风目光落在薄茉脸上,语气微妙地问:“那大哥呢?”


    薄茉一顿,轻轻摇了摇头,“这两个月都没联系过。”


    薄靳风一愣,薄司沉居然还真遵守了约定,说分开冷静一段时间,还真就不见面不联系了。


    他微微眯起眸子,他那个大哥会就这么甘愿放弃?


    脑子里忽然浮现起那天看到的床头柜上的积木玩具,薄靳风忽的抿了抿唇,垂下眼睫。


    难道是他误会了,做手脚的其实另有其人?


    ……


    秦静云说要大办一场升学宴,还真是大办,宴请了不少客人。当然,更多的还是听到这个消息主动自请赶过来祝贺的人。


    毕竟现在的风臣集团如日中天,想要攀附结交薄家的人可是大排长龙。


    而且薄家的两兄弟,可是现在圈里人人都盯着的,哥哥现在是风臣掌权人,弟弟是出了名的艺术家。


    两个人年纪正好,又帅又有颜,还洁身自好,从没传出过什么桃色绯闻。


    酒店里金碧辉煌,丝绒红毯,香槟塔映着吊灯灯光,客人们陆续入场。


    外场是名利场上的客人,内场就是亲戚和朋友,相熟的人。


    沈家的人、薄靳风的朋友,还有薄茉的朋友之类的。


    知道薄茉不适应人多的场合,秦静云就让她在内场和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怎么开心怎么来,她去外场主事。


    秦静云揉揉她的小脸,笑眯眯的,“越来越可爱了我家小宝。”


    “对了司沉送来的酒在那边,你跟朋友尝尝,我先去外面一会儿回来。”


    秦静云指了指那边,拎起礼服裙摆正要走。


    薄茉看着内场里没有那道冷肃淡漠的身影,攥紧了手指,小声问:“妈妈,哥哥没来吗?”


    秦静云一愣,“司沉啊,应该来了吧,我刚刚看到好像在外面。”


    秦静云说完就去了外面,薄茉顿了顿,目光也投了过去。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