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吸猫


    薄茉听到这声音, 一转头,身后的人果然是薄靳风。


    今天穿了一身黑色风衣,内搭金属锁链红衬衫, 休闲的款式, 清瘦腕骨的机械腕表又换了款式,还多了串檀木手串。


    “哥哥,你怎么来了?画稿画完了吗?”


    长指拈着玫瑰转了转, 薄靳风笑得疏懒,“不来怎么能赶得上表白现场。怎么, 我一个不留神,就要有妹夫了?”


    薄茉挠了挠耳垂, “什么呀,小寒才十一岁呢, 就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薄靳风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她旁边的沈书白,而后才落在沈寒脸上,笑了声, “听到了么?早恋的事先放一放,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小升初。”


    沈寒:“……”


    人生第一次告白失败的沈寒郁郁走回沙发上坐下, 沈嘉树在一边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手指弹了下他头顶的猫耳。


    “行啊弟, 小学生勇敢追爱。”


    沈寒不服:“都是差七岁,凭什么书白哥可以, 我就不行。”


    他仰头灌了口牛奶, 闷闷的, “年纪小真不好。”


    “哎,弟你这就浅薄了。”


    沈嘉树搭着他的肩:“年纪小当然有年纪小的好。你等再过七年,书白哥都三十多了, 而你刚好十八,青春男大,你去挖他墙角一挖一个准。”


    沈清嘉悠悠看他一眼:“是吗?”


    沈嘉树面色顿时正经起来,手抵着唇咳两声,“当然这种行为是不对的,是会遭人唾弃的,我们应该养成一个健康良好的恋爱观……”


    赶走了早恋小学生一枚,薄靳风跟包间里的大家打了招呼,随后绕到沙发前。


    脱了外套,伸手把薄茉往旁边推了推,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中间。


    沈书白微微眯起眸子看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温和:“靳风,这个沙发有点小,坐不下三个人。”


    薄茉也戳戳他:“就是,旁边沙发还有位置呢,干嘛挤在这里呀。”


    薄靳风睨她一眼,懒洋洋往沙发里一靠跟皇帝似的,“我这人就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不是C位我坐着浑身不舒服。”


    薄茉:“……”


    他人高马大的,这一下完全把两人隔开,座位也拥挤起来。


    薄茉懒得跟他计较,起身去了旁边沙发坐下,把小盘放在沙发沿,继续看王明薇林淼唱歌,边吃小盘里剥好的砂糖橘。


    身边一只手忽的抢走了她的小盘。


    “……那是我的!”


    薄茉伸手去抢回来已经晚了,青年一口两个没几秒就吃完了,还给她一个空盘。


    “嗯,有点酸。”他还悠悠哉哉点评。


    “……你想吃不会自己剥吗!”


    薄茉忍不住攥拳锤他。


    自从上次被卷进被子里,生气忍不住咬了他一口后,薄茉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现在再面对他故意逗她,已经学会反击了。


    “哎哎,最近真是越来越凶了,打人好痛。”


    青年捂着被她捶到的肩膀,笑着,浅茶色眸子笑意疏懒。


    忽的门开了,门口服务生端着好几个果盘进来。


    放着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草莓不同的品种,有的鲜红浓艳,有的像白巧克力一样,还有黄色绿色的,颗粒饱满,散发着浓郁的果香,一看就价值不菲。


    几个女孩一下欢呼起来,分着吃,笑眯眯的,“哇哦,小茉莉哥哥大气!”


    薄靳风摆了摆手,让他们随意。


    看着薄茉吃着草莓,他笑了下,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


    “这几天本来就上火了还吃那么多砂糖橘,帮你消灭长痘的风险还被打,唉,真是不识好人心。”


    薄茉一愣,小声咕哝:“那你直接跟我说呀。”


    “有人给我机会说了吗,上来邦邦就是两拳。”薄靳风睨她一眼,拿起一颗绿草莓,送到她嘴边,“果园新培育的品种,来帮我试下毒。”


    薄茉盯着绿色的草莓,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但想着都是草莓了,再怎么也不会怪到哪里去吧。


    她张口吃掉草莓,嚼了嚼,小脸古怪:“有股……不辣的青椒的味道,吃起来怪怪的。”


    薄靳风又拿了一颗黄色的,“再试试这个。”


    薄茉对于这种异色草莓已经有了心理防备,这次没吃完,只试探地咬了一口草莓尖尖。


    这下惊了,是脆的。


    她嚼了嚼,小脸顿时皱巴起来,勉强着咽下去,“怎么是胡萝卜味的……”


    薄靳风顺手把剩下的草莓屁股丢进嘴里,嗯了声,“嚯,还挺厉害。”


    青椒,胡萝卜……


    薄茉脑子转过来,一下明白了,又邦邦给他两拳,“哥哥你是故意的!”


    “哎疼疼疼……”


    薄靳风接着她的拳头,手拦着她,笑得说话都带着气音,“这不是想着让你多补充点维生素吗。”


    一只手递了杯温水过来,沈书白语气温和:“靳风,小茉不喜欢吃这些,补充维生素也可以吃别的食物。”


    “就是就是。”


    薄茉嗯嗯点头,把面前盘里的胡萝卜莓和青椒莓全都挑出来放薄靳风盘里,“哥哥,这些都是你的了!”


    一包房的人看着三人,心思各异。三个女孩叼着车厘子梗,凑到一块。


    王明薇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又看了看一旁安静的沈书白,若有所思:“你们有没有觉得……”


    周然感叹:“真欠啊,小茉莉这么老实都炸毛打人了。”


    林淼点头:“哎,我家里也这样,我哥小时候老贱了。把糖换成盐骗我吃。”


    王明薇欲言又止:“……”


    周然思索:“是不是每个人的哥哥都这样?”


    沈寒加入讨论:“没错。”


    沈嘉树:“谣言,绝对是谣言。”


    沈清嘉嚼着胡萝卜莓,也加入进来:“不是啊,我哥就不这样。”


    林淼比了个手势:“好好好,给你开出隐藏款了。”


    王明薇:“……”


    除了她,就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三人气氛不对劲吗!


    王明薇陷入自我怀疑中,难道是她有问题?


    唱歌唱累了,离零点还有很长时间,几人索性玩起了游戏。


    沈寒年纪小不参与,几个女孩唱累了只想咸鱼躺吃点水果零食,选择了看他们玩。


    薄茉也想当咸鱼,被几人狠狠地谴责了,歌一首没唱,游戏必须玩。


    于是就定了下来,一共薄茉、薄靳风、沈书白、沈嘉树四个人玩。


    游戏是俄罗斯轮盘赌,一把弹簧枪里一共七发子弹,六空一实,运气不好抽中实弹,就会被弹簧枪跳出来的猫咪打一记喵喵拳。


    游戏规则,先摇骰子决定谁先拿到枪,先拿到枪的人,随意挑选一个人开枪。


    如果是实弹,那么这个人淘汰,接受惩罚,游戏结束。如果是空弹,那么枪由这个人接手,继续朝下一个人开枪。


    周围几个女孩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哇哦,这就是沈家兄弟和薄家兄妹的热血对决吗!”


    第一轮,摇了骰子,先拿到猫咪弹簧枪的是沈嘉树。


    他低头研究了下枪,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连着按了两下扳机。


    都是空弹。


    沈清嘉“呦”了一声,“会玩啊。”


    沈嘉树笑,“七发太多了,来点刺激的。”


    薄茉默默计算着概率,现在只剩五发了,也就是说中奖的概率是20%。


    沈嘉树举起枪,对准了沈书白,后者面色很平静,现在能中的概率很低。


    按下扳机。


    果然又是空枪。


    沈嘉树把枪滑给沈书白,沈书白拿起枪,对准了薄靳风。


    四分之一,这发的概率是25%。


    应该还好,薄茉这么想着,下一秒,听到了一声“喵”响。


    薄靳风被沈书白淘汰,他摊了下手,接受惩罚喝了杯酒。


    薄茉:“……”


    运气这么差吗?


    但很快,薄茉发现这仅仅是他倒霉的开端。


    一连十几轮,每次都是他被沈家两兄弟淘汰喝酒,只要是对准他,不管是几分之一的概率,那就是必中。而他甚至都还没摸过枪。


    又一轮,这次是薄茉先拿到枪。


    薄茉看了眼青年,神情依旧散漫慵懒,见她看过来,目光也转过来,笑了,“怎么,之前邦邦几拳没出气,想再来一记喵喵拳。”


    薄茉:“不是……”


    正要把枪对着别人,青年伸手,修长指骨握住了她的手腕。戴着机械腕表的手拉着她拿枪的手转过来,抵上了他的心脏处。


    头顶霓虹的光照下来,青年浅茶眸子映着疏冷的光,含着浅浅的笑意,语气不甚在意,一如往常的吊儿郎当。


    “行,往这儿打。”


    “……”


    薄茉沉默两秒,小声:“哥哥,咱还是别耍帅了,七分之一对你来说概率太大了。”


    薄靳风懒洋洋的,“那确实。”


    概率亿万分之一的事他都碰上了,七分之一实在太大了。


    “不过我就喜欢当赌狗。”薄靳风按了按她的手背,笑,“赌赢了多帅啊。”


    薄靳风睨了一眼对面的沈书白,“而且你不开,他俩也得给我送走,相比之下,我还是更想自家人来动手。”


    薄茉一想,也有道理。


    但她头一回开枪实在是有点紧张,深呼吸了下,拍拍他的手臂,“哥哥你闭上眼,别怕,我轻一点。”


    薄靳风乐了,“你凌迟呢。”


    嘴上吐槽一句,不过他还是闭上了眼,眼睫垂下,遮住了那双漂亮的浅茶眸子。


    薄茉紧张,手指一点点扣动扳机,按到底,只听到轻轻的一声“咔哒”,没有听到“喵* ”声。


    她顿时高兴起来,“哎!哥哥,空的。”


    打破必中魔咒了!


    薄靳风睁开眼,轻笑,“头一回见打别人空弹还这么高兴的。”


    他从她手里拿过弹簧枪,上膛。


    薄茉这边刚放松下来,拿起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就看到他一连朝着自己来了四枪。


    周围人起哄,“噢——”


    “终于转运了。”


    “这是要决一死战了吗!”


    沈嘉树挑眉,“不是哥们,这么装?”


    枪里只剩下两发子弹,一实一空,薄茉又紧张又松口气,还好还好,接下来打别人就是 50%概率,这次他总不会再罚酒了。


    薄靳风疏淡目光盯着对面的沈书白。后者也看着他,温和眸子看不出情绪。


    谁都没有说话。


    薄靳风倏地淡笑了下,对准自己,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包房里声音众人轰响了起来。


    “卧槽,真给这哥装到了。”


    “窝囊了十几把没摸过枪,一来就整个大的是吧。”


    薄靳风修长指节悠悠转了下枪,笑着看沈书白,没开下一枪,重置了子弹,把枪丢回了桌上。


    “……”


    沈书白沉默着移开目光,拿起酒杯仰头喝了一杯。


    薄靳风坐回沙发,顺手去捞酒杯,却捞了个空。


    目光转过去看,放酒杯的位置空了,再一看旁边,女孩正捧着他的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琥珀眸子湿漉漉的。


    薄靳风笑了,指节轻敲她的脑门,“趁我不注意偷偷喝酒是吧?”


    女孩目光慢腾腾转过来看他,眨巴了下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迟钝抬手捂住脑门,有点委屈。


    “……你干嘛打我呀。”


    薄靳风一愣,“喝醉了?”


    不是吧,她才喝了半杯。


    他抽走她手里的酒杯,伸手在她眼前比了个数,“这是几?”


    女孩歪了下脑袋,湿漉漉的眸子蒙着一层雾气,盯着眼前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白!”


    紧接着就站了起来,朝着他身后那边走过去,站在了沈寒面前。


    她伸手去揉他的黑粉猫耳和头发,眉眼弯弯,“小白你好可爱呀。”


    沈寒瞬间脸红起来,坐直了身体,“小、小茉姐……”


    薄靳风在身后看着她‘撸猫’:“……”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薄茉的异样,“小茉莉这是怎么了?”


    “她喝醉了,醉鬼发疯呢。”


    他叹了口气,拿起沙发上她的外套,把人裹住带走,“你们继续玩,我先带她回去了。”


    薄茉这个样子明显没办法跨年了,周然几人也没勉强,“那你带她回家好好休息吧。”


    “解酒的话喝点蜂蜜水比较好。”


    薄靳风把人带回车上,司机在前头开车。


    他转头看她,眸子迷迷蒙蒙的,眼珠子都不会转,看上去就一副呆样。不过倒是乖得很,拉着她走就跟着走。


    薄靳风叹气,半杯的酒量,以后一定要禁止她喝酒。


    今天还好有他在,要是他不在她又喝醉了,这不随随便便就被狗东西骗走了。


    车开到淮庭,薄靳风把人带回了家,先给她换了拖鞋。察觉到动静的黑猫出来,看到是她,一路小碎步走了过来。


    “喵喵!”


    黑猫还没蹭薄茉的腿一下,刚走近就被她一把薅了起来,眸子亮晶晶的。


    “小白!”


    薄靳风放了她的外套围巾,一转头,女孩已经抱着猫去了客厅沙发。


    倒是熟门熟路的。


    薄靳风笑了下,也换了鞋进去,去厨房冲了杯蜂蜜水出来。


    出来一看,愣了。


    女孩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两手按着猫,小脸埋进猫肚子里,一个劲地蹭着,吸猫。


    平时薄茉最多只是撸撸毛,小白哪遭受过这种待遇,猫瞳瞪大,满是震惊。


    它显然非常不适应这种过分的亲近,但又纠结着,两只猫爪轻轻推着她,发出抗拒的小声“喵呜”。


    薄靳风走到旁边坐下,小白顿时向他投来了求助的委屈目光。


    他直接忽略,不过还是轻轻敲了下她脑袋,“先停一会儿,喝完了再玩。”


    女孩没理他,专注蹭猫。


    薄靳风没辙,只能采取强硬手段,把小白从她的魔爪里薅了出来,放在地上。


    小白浑身毛都凌乱了,一落地,忙不迭逃跑,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怀里的小白没了,女孩愣了一会儿,随后委屈了起来,抿着唇瓣,湿润眸子蒙着一层雾气,四处寻找,“呜……小白。”


    薄靳风有点失笑,“就这么喜欢小白?”


    他拿过旁边的猫耳发箍,这是把她拉走的时候她从沈寒头上拽的,一路上就这么带了回来。


    薄靳风往自己脑袋上一戴,扶着她的小脸转过来,“好了,小白在这呢。”


    女孩迟钝地目光落在他脸上,盯着他头顶的猫耳,小声:“……小白?”


    薄靳风懒懒嗯了声,端着蜂蜜水,“小白让你先把蜂蜜水喝了再玩。”


    正想送到她嘴边,安静坐在地上的女孩忽然朝他扑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顾及着手里的水,怕洒在她身上,一个分神,就这么被她压在了沙发上。


    女孩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两条细胳膊抱住他。泛红的小脸紧贴在他脖颈,紧接着便软绵绵蹭了起来。


    “呜……大只的小白……”


    第42章 乖猫


    落地窗外江景开阔, 夜色中的江面闪烁着霓虹,有着新年无人机表演。


    窗内,薄靳风被女孩压在沙发上, 背靠着沙发, 浑身僵硬,手里还拿着水杯,却完全不敢动弹。


    女孩把他当成了小白, 两手抱住他,脑袋埋在他身前黏黏糊糊蹭着, 小脸贴着他的胸口,眯着眼睛, 一副沉浸式吸猫的样子,边含含糊糊的出声:“呜……好大一只小白。”


    看样子是心满意足了。


    她今天头发没扎起来, 乖顺地披散在肩后,发丝随着动作蹭在他的颈窝,挠得痒痒的。


    薄靳风喉结滚动了下, 浅茶眸子垂着,看着拱在身前的小脑袋, 缓慢抬手正要覆上她的后脑, 房间里忽然响起了电话声。


    是从女孩口袋里传来的, 但她完全没管这声音,继续软绵绵蹭着。


    薄靳风把蜂蜜水放回茶几上, 长指伸进她腰间口袋, 把手机夹了出来。


    看清来电人, 一愣。


    薄靳风眸子微眯,薄司沉这么晚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顿了顿,滑到接听。


    话筒传出温沉的声音, 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小茉。”


    埋首吸猫的女孩听到这声,忽的抬起了脑袋,湿漉漉的眸子盯着他手里的手机,有些懵懂,像是不明白声音怎么会从这里面出来。


    薄靳风见状差点气笑了,他一路上叫她多少声都没反应,大哥一叫她就应。


    好几秒没回应,电话对面又唤了声,语气带了些许疑惑,“小茉?”


    这下女孩听清了,眼睛亮起来,张嘴正要出声,薄靳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微微眯着眸子,语气懒散出声:“哥,是我。”


    电话那端,国外的时间正在下午,暮色黄昏,晚霞染了一片绚丽粉红。


    会议开到一半,合作商还在会议室等待着。薄司沉靠着窗打电话,没想到电话里传来了薄靳风的声音。


    薄司沉顿了顿,“怎么是你?小茉呢。”


    薄靳风忽略眼前女孩不满的眼神,长指捂着她的嘴,语气一如平时般懒散。


    “今晚跟朋友出去玩,喝醉了,这会儿已经睡了。怎么了哥,有……嘶!”


    女孩气鼓鼓地抓住他的手,咬了他手指一口。


    薄司沉听到他抽气声:“怎么了?”


    这两秒的功夫,女孩脑袋就往他胸口用力撞了下,薄靳风忍住闷哼声,把电话夹在耳边,腾出手把她的两只手也制住,“没事,被猫咬了一口。”


    “哥,你跟小妹打电话有什么事?”


    薄靳风养了猫这件事一家人都知道,薄茉偶尔周末就会去他家跟猫玩,薄司沉安静两秒:“你和小茉不在老宅?”


    薄靳风随意应了声,“嗯,一路上闹着要看小白,就把她带我这了。”


    “没什么事,只是快要结束出差了,问问她和妈想要什么伴手礼。”薄司沉淡声回。


    薄靳风微微拧眉,现在这个点问?转念一想明白过来,他在国外,现在估摸着也就下午。


    “嗯,那等明天小妹醒了再问吧。”


    薄靳风正要挂掉电话,窗户忽的一亮,烟花在江景夜空中炸开,热闹的欢呼声不断响起。


    他笑了下,“哥,新年快乐。”


    对面顿了顿。


    “新年快乐。”


    挂掉电话,薄靳风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过来看怀里的小醉鬼。


    刚才还折腾着,又是咬他又是撞他的,才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就偃旗息鼓了,乖巧趴在他胸口睡着了。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小脸抵在他心口,眼尾和脸颊泛着一层红。


    指节上印着个清晰的牙印,薄靳风报复回来,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脸。


    肇事逃逸的坏猫。


    家里的沙发大,但也容纳不了两人睡觉,而且天气冷了,也不是合适睡觉的场所。


    薄靳风动作轻轻地把人抱起来,送回客房里。


    薄茉偶尔跟小白玩得晚了会在家里住,客房就一直收拾着,床铺是今天才刚换的,晒过太阳,干净的阳光味道。


    薄靳风把人放到床上,把旁边的爱丽丝兔子玩偶放进她怀里抱着,盖上被子。


    窗外月光倾泻进来,在女孩眼睫下笼上一层阴翳,随着呼吸翕动。


    再往下一点,微红的唇瓣润润的,泛着光泽。像今晚吃的草莓。


    坐在床边看了许久,薄靳风伸手覆上她的小脸,微微倾身下去。


    极近的距离,温热的呼吸交缠。


    停留了两秒后,青年在额头落下羽毛似的轻轻一吻。


    “晚安,小宝。”


    ……


    翌日。


    薄茉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对于昨晚的记忆完全断了片,看到自己在薄靳风家醒来,一整个迷茫起来。


    ……昨天发生了什么?


    薄茉就记得昨晚他们在KV玩游戏,她喝了杯汽水,然后……然后她就没有记忆了。


    好吧,看来她昨晚喝的汽水,是酒。


    她喝醉了。


    是薄靳风带她回来的吗?


    薄茉扶着脑袋坐起身,感觉浑身酸痛,好像刚跑完八百米又做了五十个深蹲外加十分钟平板支撑一样。


    感觉腿和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伸手,发现身上穿的不是昨天的衣服,而是一套短绒睡衣。


    而且没感觉到束缚,连内衣也脱掉了。


    ……谁给她换的衣服?


    薄茉一下清醒过来,不会是薄靳风给她换的吧?!


    虽、虽然他们是家人,但这种事肯定不行啊!


    薄茉脑子乱糟糟的,下床穿拖鞋,只看到了一只,另一只在门口。她艰难地踩着一只拖鞋跳过去,穿上了两只拖鞋。


    薄靳风的房间就在她隔壁,薄茉打算去问问,一出门看到了小白,眼睛一亮,正要叫它,小白扭过头看到她,飞快地跑走了。


    薄茉:?


    薄茉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太在意,估计是急着去吃粮。她走到薄靳风门前,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内传来一声不清晰的声音,“进。”


    自从上次发现药瓶的事,他的房间就不再不让人进了,薄茉也会监督他好好吃药治疗,在他不舒服的时候安慰他。


    薄茉推开门走进去,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很明显他在浴室里洗澡。


    ……他怎么大早上洗澡?


    薄茉疑惑,就问出了声。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模模糊糊听到一声轻笑,随后传来青年懒散的声音。


    “还不是托了某只恶猫的福。”


    薄茉更奇怪了,小白怎么了吗?听这语气,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忘了拿衣服了,去帮我拿一件。”


    薄茉乖乖哦了一声,走进屋里,拉开衣帽间的门,拉开衣柜找衣服。


    拿了一套浅灰家居服,薄茉正想关上柜门,忽然在角落看到了一抹浅蓝色,还有点蕾丝的花边。


    “薄小茉,你被衣柜绑架了?”远远传来一声。


    薄茉连忙关上柜门,走回洗手间门口,“哥哥,我怎么给你呀。”


    “咔哒”一声响,门拉开了一大半。


    薄茉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紧张得磕磕绊绊:“你、你怎么就直接开门了!”


    脑门忽然被弹了下,青年语气有些好笑,“想什么呢你,我穿着浴袍呢。”


    薄茉听了这话睁开一只眼,眼前人果然穿着白色浴袍,黑发发梢滴着水珠,落在脖颈,顺着露出的小片胸膛隐入浴袍中。


    薄茉松了口气,完全睁开眼,小声咕哝:“那你都穿着浴袍了,干嘛不自己去拿衣服呀。”


    “累,懒得走路。”


    薄靳风语气懒洋洋的随意回了句,从她手里拿过衣服,又关上了门。


    过了会儿,门打开,青年复而出来,穿着一身浅灰家居服,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睨她一眼,“这次终于清醒了?”


    ……听起来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一样。


    薄茉不明所以,而且满腹疑惑,跟在他身后问,“哥哥,我昨晚喝醉后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浑身酸疼?”


    “也没什么。”


    薄靳风笑了声,丢掉毛巾,面无表情开口:“不过就是跟小白玩猫抓老鼠在屋里跑了大半个小时,又去猫房跟小白学攀岩猫爬架,以及最后在画室一顿折腾颜料,试图把黑猫染成白的而已。”


    薄茉:“……”


    她一晚上经历这么丰富吗?


    薄茉皱着小脸,不相信,“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哥哥,你又在故意逗我吧,故意编这些离谱的事骗我。”


    薄靳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像是早就料到了此刻,顺手捞起手机点开,放到她眼前。


    是两段视频。


    第一段,是在猫房里。


    猫爬架上,她和黑猫一起坐在最高层,专注玩着吊下来的球,小白扒拉一下,她也跟着扒拉一下。


    画外音薄靳风叫她,她转过脑袋,露出了湿漉漉的呆呆眸子。


    第二段,是在画室里。


    颜料散落了一地,她坐在画板后面,裙子上染了一身的颜料,脸上也都是颜料,整个人脏兮兮的。


    手里拿着画笔沾满了白颜料,正往怀里的黑猫身上涂,黑猫已经被染白了一半。


    视频放完,薄茉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眸中蒙上一层水汽,不敢相信视频里居然是她。


    薄靳风挑眉,“不说话了?”


    薄茉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脑袋双手捂脸,热气不断往脸上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不拦着我呀。”


    “你以为我没拦吗?”


    薄靳风笑了,手指敲她的脑袋,“好不容易把你从猫爬架上薅下来,送进房间里睡着以为没事了,结果又听见画室的动静。一推开门,嚯,好大的惊喜。”


    薄茉捂脸:“……”


    怪不得早上小白一见她就跑,原来是被她摧残了一晚上。


    薄靳风坐在床边,困倦打了个哈欠,嗓音慵懒沙哑:“叫保洁阿姨过来给你洗了澡换了衣服又一起洗了猫,我在你房间守了半宿,刚刚才回来洗个澡。”


    薄茉羞愧不已,声如蚊呐:“……对不起哥哥,给你添麻烦了。”


    手腕忽的一紧,被温热的指节攥住了一拉,薄茉两腿酸软一个没站稳,就坐在了他的床上。


    和她客房软绵绵的床铺不一样,他的床有点硬。原来他和薄司沉一样都喜欢睡硬床,薄茉忽然想。


    自动窗帘拉上,遮住了清晨的阳光,房间内陷入一片昏暗。


    青年盖上了被子,就这么睡在她旁边,低低的微哑声音伴着热气浮在手边,“知道错了就安生会儿,我睡了。”


    薄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还扣在她手腕上,疑惑:“哥哥你睡觉抓我手干嘛?”


    青年懒懒闭着眼,疏懒笑了声,“也没什么,就是不想醒来一睁眼发现家被拆了,自己睡在大街上。”


    薄茉:“……”


    薄茉好想反驳,说这次她真的清醒了,但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又觉得这话很没有说服力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乖乖坐在床边,打算等他睡着了再走。


    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黑粉猫耳发箍上,薄茉脑子忽然抽疼了下,总觉得很熟悉。


    她小声:“哥哥,我是不是昨晚还做了别的事?”


    青年懒懒的,“怎么,你还想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动静?”


    薄茉:“不是,是这个猫耳发箍。这不是小寒的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昨天我……”


    “嗯,你从他头上薅回来的。”


    “……”


    薄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默默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


    ……


    房间内光线昏暗,又格外安静。


    薄靳风闭着眼,脑海里却控制不住浮现起昨晚走进猫房之后的场景。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清浅的月光从窗户洒落下来,落在房间的女孩身上。


    她就那么坐在猫爬架上,晃着纤细小腿,裙摆翩跹,像停在月下的轻灵蝴蝶,好像稍微惊动一下就会消失不见。


    察觉到动静,她转过脑袋看他,懵懂地歪了下头。


    他脚步很轻地慢慢走进去。


    而她也就这样安静地垂眼看着他走近。


    在他站定后,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伸出了手。


    纤白的指尖捧着他的脸,湿漉漉的眸子盯着处于下方的他,伸手去摸他脖颈间的项圈,指尖摩挲。


    茉莉的香气伴随着樱桃酒气萦绕在脸旁,温软指腹轻挠他的下巴,他喉结也忍不住跟着滚动,下颌紧绷。


    “乖猫咪……”


    ——温凉柔软的手指忽然覆上额头。


    女孩关心的温软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凑过来,湿漉漉的眸子就像昨晚一样看着他,身上的茉莉气味也跟着涌过来,在胸腔缠绕。


    她眨了眨眼:“哥哥,你很热吗?呼吸好烫,还是昨天折腾一晚上生病了?”


    “……”


    被子蓦地拉高,过了会儿,被下传出青年微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闷。


    “……没事。”


    第43章 依赖


    元旦假期过后, 短暂的放松时间结束,又回到了紧张的高三学习氛围。


    不过离放寒假还有半个多月,学生们总归有点懈怠起来, 都在讨论寒假去哪玩。


    午饭时间, 旁边坐着的刚好是同班同学,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我家里打算一块去自驾游爬雪山,你们呢你们呢?”


    “唉, 我妈给我报了几个补习班,我寒假哪也去不了。”


    “我要回老家, 一家子跟我爷爷奶奶一块过年,老家过年可好玩了。”


    讨论时顺便问旁边的薄茉:“哎小茉莉, 你放寒假打算干什么啊?”


    周然经常这么喊她,一个学期下来, 班上的同学也都跟着喊了。


    薄茉叼着糖醋小排,目光从手里的单词卡上移开,一下对上了几双好奇的眼睛, 有点懵。


    几个女同学眸子亮晶晶地凑近她:“豪门大小姐的寒假生活一定很丰富多彩吧!坐着豪华游轮去私人海岛度假、还有在私家山庄里品茶泡天然温泉、还有还有在上流酒会里和绅士名媛喝红酒……”


    由于某位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老是在学校刷脸的缘故,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她是薄家两位少爷的妹妹了, 时不时就会来问她像这样的问题。


    但……她们是不是和王明薇一样电视剧看多了?在薄家的生活一直挺普通的呀。


    薄茉吐掉骨头, 老老实实道:“寒假我要在家刷题。”


    她小脸认真:“我在很多方面的知识还不稳固, 要趁这段时间多努力一下。”争取在下一次模考超过沈嘉树!


    几个女同学一下哀嚎起来,“小茉莉你要不要这么卷我们啊!”


    “那周然呢?周然你打算做什么?”


    薄茉也跟着看向身边的周然, 却发现她低垂着头, 餐盘里的饭都没怎么动。


    薄茉轻轻戳戳她, 后者一下回神过来,看着几人,笑起来, “噢寒假啊,寒假我打算刷题补补短板。”


    几个女同学:“……你们俩真不愧是同桌啊。”


    “可恶啊啊啊。”


    吃完饭,回班里的路上,薄茉问她:“怎么了?你今天都没吃多少饭。”


    路过小卖部,周然买了两瓶热牛奶,顺手递给她一瓶,笑,“没事啊,就是这几天天气冷有点感冒。”


    “那一会教学楼那边风大,你别再冻着了。”


    薄茉把热牛奶揣进兜里,解下脖子上的围巾,绕到她脖子上围了两圈,遮住了周然一半小脸。


    热气呼在围巾里,暖暖的,周然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她脑袋一歪靠着薄茉的肩,感慨,“遇到你真好啊小茉莉。”


    翌日,周然没来学校。


    薄茉给她发了消息询问,说是感冒严重了,请假在家休息。


    薄茉想去看看她,对面连忙拒绝了:【千万别来,就你那小身板被我传染了还不得病好几天,安生刷你的题吧。】


    薄茉也没勉强,让她好好休息,翻开教材继续学习。


    周然一连三天没来学校。


    消息也不怎么回。


    薄茉怕她出事还是想去看看她,上午课间去了教室办公室,打算请一下午的假。


    走到门口却听到了里面老师们唏嘘的讨论声,“看起来挺乖的,没想到在酒吧那种地方混,还跟社会上的人拉拉扯扯。”


    “唉,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自爱呢。”


    薄茉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传来一声“进”。


    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好学生,尤其是薄茉这种乖的,班主任见是薄茉,笑起来,“怎么了小茉?找我什么事?”


    薄茉说了请假的事,班主任痛快的批了,薄茉拿了假条正想走,她又忽的开口:“听说你跟周然平时关系很好?”


    薄茉点点头。


    班主任叹气:“周然这孩子啊,平时上进心强,一直都挺努力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小茉你了解情况吗?”


    薄茉一愣,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讨论,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周然发生什么了?”


    “你不知道吗?”


    班主任拿了手机过来,翻找到那段视频播放给她看。


    视频是在酒吧,灯红酒绿的包厢房间里,一个面容清纯的女孩坐在一群男人里,被其中一个男人掰着脸,掐着下巴抬起来喂酒。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但薄茉还是一下就认出来了地点是雾城的梦甜酒吧,那个女孩是周然。


    班主任放下手机,面带愁容,“这是有个匿名账号发在我们校园网上的,学校发现后就删掉了,但这几天还是在学校里传了起来。”


    “这几天我跟她打电话她也不接,你要是能联系上她,还是劝劝她,现在高三正关键的时候,不要因为外界的诱惑放弃自己大好的人生。”


    ……


    下午,薄茉打车去周然家,一路上给她打电话都关机。


    乘电梯到楼上,走到门口,薄茉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薄茉皱紧了眉,继续敲了两声,隔壁忽然开了门,大婶语气骂骂咧咧的,还拿了个扫帚,“天天敲天天敲,都说了八百遍隔壁早就搬走了,听不懂人话——”


    目光看到是薄茉,大婶一下停了下来,“是你啊小姑娘。”


    两人最初刚搬进来的时候,跟邻居大婶打过招呼,还送过些吃的,大婶认出来是她,放下扫帚,“嗐,我还以为是那男的呢。”


    薄茉指了指周然家的门:“阿姨,周然搬走了?”


    大婶昂了声,“前两天搬走的,你不知道吗?”


    ……周然完全没跟她说。


    薄茉皱紧了眉,“阿姨,你说这几天一直有个男人敲门?”


    “可不呢,催命似的敲,昨天我给他一顿骂才走。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的,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脸上还有一道疤。”


    薄茉想再询问些细节,但大婶也不清楚。


    告别大婶,薄茉下电梯,朝着小区门口走。


    她垂眸思考着,前几天周然的神色不对劲,很明显是那时候就遇到了这个男人,很可能当时就被找上了门。


    而视频是在两天前才发布在网上的,这个时间差……不像是单纯的报复。


    如果是报复的话,大可以藏在暗处,直接发布视频出来,不会暴露自己。


    而这个男人却主动上门……


    薄茉想,大概率是他想从周然那里得到什么东西或是满足什么要求,但是谈崩了,周然没同意,于是男人把这段视频发布在了网上。


    薄茉低垂着眼走着,他现在发出来的视频,应该不是他的真正底牌,只是想借此去威胁周然。


    他手里,应该还有更多的东西没放出来。


    但现在她什么办法都没有,她甚至都联系不上周然,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问了王明薇和林淼,她们也说联系不上。


    薄茉回到家里,老宅空落落的,家里几个人最近忙,秦静云在外地,薄靳风在出差,薄司沉离得就更远了,现在还在国外。


    她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实在有些无措,但一想到这种事的经历者是周然,她现在只会比她更慌乱,薄茉就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地想去给薄司沉打电话。


    在薄茉印象里,他一直很厉害,是成熟又稳重的大人,什么都会帮她解决。


    薄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拨通了电话,对面温沉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小茉?”


    他问:“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薄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张口说自己的烦恼,忽然听到了话筒隐隐传来的声音:“薄总,到时间了。”


    薄茉连忙开口:“没事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哥哥你先忙吧。”


    对面还想说什么,薄茉已经挂了电话。


    薄茉垂下眼,垂头丧气。


    她总是求薄司沉办事,他会不会也会觉得烦?


    而且他正在国外,每天已经很忙了,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她还去麻烦他,借由亲情的名号去让他来为自己做事。


    薄茉在秦静云和薄靳风两个联系人上盯了一会儿,正在想给谁打电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跳出来了沈书白的电话。


    薄茉愣了一下接通:“喂?”


    对面话音温和,“听嘉树说,看到你中午慌慌张张地离开学校,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薄茉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里在想,这种事更不应该麻烦外人吧。


    话筒里的声音却很温和:“是不是因为周然的事?”


    薄茉一愣:“你知道了?”


    沈书白轻轻嗯了声,“嘉树也在学校,听了一些传闻。你现在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别着急,可以跟我说说。”


    沈书白的语气温和,又很温柔,带着安定的力量,薄茉听着他的话,慌乱焦急的心也跟着稍微放松下来一些了。


    她把今天在周然家得知的信息说了一遍。


    沈书白听完后沉吟了一会,“先别担心,她搬家了,现在应该是安全的。我帮你查一查,有了消息后告诉你。”


    薄茉小声道谢:“麻烦你了。”


    沈书白很快发来了资料。


    薄茉看着资料一愣,没想到发布视频的是周然的爸爸。


    她只从周然那里听过,她上一段家庭关系是重组家庭,她的后爸和哥哥不喜欢她,后来离婚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从来没从她嘴里听到过自己的亲生父亲,还以为已经去世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人,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个陈立辉之前因为赌博坐过牢,今年才刚放出来,没钱赌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想找女儿要钱。”


    “视频是他从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里拿到的,他手里或许还有别的。”


    薄茉点点头,她也这么认为。


    沈书白温声:“陈立辉这种人不会满足,不是能用钱来解决的。就算给了他钱,他也根本不会乖乖删掉视频不再骚扰周然。这种人欲壑难填,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再加上陈立辉是周然爸爸,就算他发了视频,他们之间的纠纷,也会被断定为家庭问题,外人很难插手。”


    这么一听感觉好难处理……


    薄茉攥紧手指,“那这样该怎么办?”


    她实在不想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周然陷入这样的泥潭里,她好不容易才能上学,正是高三的关键时候,本来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问题。


    话筒那边的声音温和:“没事,别担心,这种事就交给大人来处理吧。”


    ……


    沈书白让她安心睡一晚,他这边会处理这件事,让她不用操心。


    第二天早上,沈书白就告诉她了新消息。陈立辉这样的人混迹社会,心思阴狠不择手段,连自己女儿都能害,身上多多少少不干净。


    拜托几个警局的朋友经过深入调查,找到了他过往涉及的几桩赌场案件,顺藤摸瓜查起来,甚至还查到了有关贩毒的事件,警局那边正在组织抓捕行动。


    而学校这边,陈立辉又放了段视频出来,是周然跟着人进酒店房间,故意标题噱头说女高中生被人包养。


    周然好几天没来学校,流言愈演愈烈。


    班上几个女同学神色犹豫了会儿,还是凑了过来问她,“小茉莉啊,周然现在还好吗?”


    平时她们两个关系最好,周然出了事,几人最先想到的也是问她。


    薄茉抿了唇,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女同学们认真开口:“我们都相信周然不是那样的人,她平时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嘛。”


    “肯定是乱剪辑的!”


    “现在营销号不都那样,随便一段视频配上瞎编的文案,就能带起节奏。”


    昨晚林淼和王明薇知道了这事差点气炸了,骂了这傻逼一晚上。


    薄茉昨天一晚上熬夜写了长篇澄清稿,王明薇帮她润色,林淼帮忙贴证据,说明周然是什么样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发在了网上。


    陈立辉那边的事薄茉无能为力,只能等警察来,但她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澄清稿将陈立辉这个人这么多年做出的恶心事悉数揭露出来,酗酒家暴、赌博坐牢,甚至想卖女儿。


    几人言辞真挚的澄清稿开始让流言转了风向,许多人开始骂起了陈立辉。


    【五毒俱全了也是这种人,呸,渣爹】


    【周然我认识,很好一女孩,又仗义,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老常规操作了,对女学生就随便造黄谣,随口污蔑的一句话,给人带来无尽的伤害,到最后就算想办法费劲澄清了,也没多少人关注】


    班上同学们也纷纷转发,表示支持,风向终于开始扭转过来。


    晚上,晚自习放学后,薄茉从教学楼走出来,接到了沈书白的电话,


    薄茉接起来,“怎么样了,情况怎么样?”


    “警局那边情况已经找到行踪了,今天晚上就会实施抓捕行动,我也在现场看着呢。”


    沈书白轻笑了下,“另外周然也有了消息,前几天有人看到她去了雾城,我正在让人去找。”


    薄茉听到好消息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啊。”


    “没关系,真想感谢的话,回头请我吃个饭?”


    冬天降温了,天气冷了下来,学校里都没什么绿意了,一片霜色。


    空气冷丝丝的,薄茉小脸半埋在围巾里,哈着冻红的指尖,“没问题呀,请你吃一周都可以!”


    接送的车在外面停着,薄茉走在放学的人流里。平时都是周然和她一起,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格外不适应。


    电话还没挂,沈书白在跟她聊天:“打算考哪所大学,有想法了么?”


    薄茉回神,小声回:“淮大吧。”


    沈书白笑,“当年你也这么说,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去了。”


    薄茉有点疑惑:“我记得那时候你不是要去出国留学吗?怎么去淮大了。”


    对面顿了顿,安静了几秒,轻声开口:“因为……”


    薄茉余光看到了人群中一个人,穿着不起眼的黑色棉服,压着帽子,低着头走过来。


    从手臂的缝隙中,她看到了这人脸上有着长长一道疤,看起来有些狰狞恐怖。


    刀疤……


    陈立辉就有着这样一道刀疤。


    薄茉一下警觉起来,在这人还没走近的时候,连忙开口打断了沈书白的话,“沈书白,陈立辉在我这里!”


    话音刚落,男人就猛的抬起了头,从袖子里拔出了刀,阴鸷的目光紧盯着薄茉,脸上的刀疤恐怖狰狞,“就是你找人调查我,找来的警察是吧,小贱人!”


    周围学生吓了一跳,一阵哗然,轰然散开,不远处的学校保安看到了这边,连忙拿起电棍朝这边跑来。


    “学生都离远点!别靠近!!”


    男人拿着刀,朝薄茉冲了过来,“去死吧小贱人!”


    薄茉来不及多想撒腿就跑,刚跑了没几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的痛呼。


    “啊——!”紧接着是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咣当两声。


    薄茉回头,看到了一群保镖围了上来,把陈立辉制服在了地上,数个人压住了他,他阴毒的眼神还瞪着薄茉。


    “小贱人!”


    而他身旁站着的冷冽男人听到这声,蹙起了眉,保镖一拳打在他脸上,扇他的巴掌,把他的脸都扇歪到一边。


    “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们家大小姐!”


    薄茉看到眼前的场景完全惊呆了,她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眨巴了两下眼才回神。


    不知道是不是阔别了大半个月的原因,男人的气息愈发冷冽了,眉头也紧蹙着,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


    “带走。”


    保镖们绑住陈立辉拖了下去,男人阴狠的目光仍不甘心盯着她,像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被保镖又来了一拳。


    “看什么看,再看狗眼给你挖了。”


    周遭的学生早就被疏散开了,只剩下两人,薄茉手里的电话还没挂,沈书白着急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小茉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正在赶过去……”


    薄茉这才回过神,连忙出声:“没事……我哥哥来了。”


    她挂掉了电话,看着眼前的薄司沉,有点不可置信。


    他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冬夜的冷光也显得疏冷,男人站在原地沉默着,冷冽的黑眸上下扫视了她一圈,才终于开口。


    “过来。”


    薄茉连忙乖乖走了过去,“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薄司沉没回,垂眸理着袖口,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也没什么波动。


    “你朋友在车上。”


    薄茉一听,目光落在校门口的保姆车上,连忙一路小跑过去。保镖给她开了车门,还没看清,周然就一下扑了过来。


    “呜呜呜吓死我了小茉莉,我在车里看着,刚刚、刚刚差点就……还好有你哥哥在。”


    薄茉拍拍她的背,看着她。


    周然明显身体状态不太好,眼圈青黑,看到薄茉,目光歉疚看着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几天的事。


    刚刚那一幕还在她脑海里回想,她直掉眼泪。


    “太危险了,差点就……都怪我,都怪我。


    “我没事。”


    薄茉轻轻拍拍她,“但是你被威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们都会帮你一起想办法的呀。”


    “我、我怕你们会看不起我,讨厌我。而且这种事本来也不该把你牵连进来……”


    周然眼眶红红的,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就算平时装的成熟,内心还是脆弱的。


    “其实他发的视频没错,我当时确实是起了这样的心思,也真的跟那人走了进去。”


    当时她妈妈重病需要钱,求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答应了那人。


    但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又慌慌张张跑了出去。


    薄茉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的,“我明白的,你那时候没有办法。”


    “朋友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看不起你,轻视你呀,只会心疼你。你没有消息这几天,我们都很担心你。”


    “老师和班里的同学也都很关心你,都在等你回来呢。”


    周然脑袋抵着她的肩,几天的痛苦都没喊一声,这会却一下子鼻子酸得紧,低低应了一声,“小茉莉……”


    她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看到了网上的言论,他这人报复心特别重,应该是把你当成了主谋,怀恨在心,才过来报复你。”


    “对不起……让你这么危险……”


    ……


    周然实在太累,又哭了一场,跟她聊了一会后,就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薄茉把她放平躺着,给她盖好被子,从保姆车里下去。


    关启正等在车外,见她出来,温和出声,“薄小姐,薄总正在车上等你。”


    是熟悉的那辆迈巴赫,薄茉先没有过去,而是问:“关助理,你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还有周然……”


    关启温和笑笑,“这些问题薄总会解答您的。”


    他抬起手里的药箱递给她,“快去吧。”


    薄茉有点愣,看着手里的药箱,“哥哥刚刚受伤了?”


    她心头一紧,连忙跑向了那辆黑色迈巴赫,打开后座,看到了里头坐着的青年。


    外套丢在一旁,只穿了件黑色衬衫和马甲,清冷淡漠。正看着窗外,见她过来,漆黑眸子转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


    “哥哥你哪里受伤了?手吗?”


    薄茉坐进去,着急地检查他的伤势,胳膊没有受伤,手一翻过来,露出了掌心的一道鲜红的刀伤,还在不断往下滴血。


    薄茉看到伤口脸色一白,她打开药箱,连忙给他快速包扎,简易止血,让前面的司机赶紧开车去医院。


    绷带很快就被血渗透了,薄茉心也跟着揪起来,抬头看他,一时担心又生气。


    他怎么还是这样,以前小时候受了伤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现在受了伤也一声不吭。


    她着急的语气忍不住就带了些情绪:“哥哥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不说啊?流了这么多血,得多疼啊。”


    男人抬起眼来,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黑眸紧盯着她,眸光阴冷晦暗,像夜中海洋,表面平静,内里却暗藏着危险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薄茉越发紧张的时候,他终于淡声开口。


    “你不是也没说吗?”


    薄茉一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周然的事没有跟他说。


    她温声说:“哥哥,受伤了得及时处理,这个是很要紧的事,跟周然的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青年语气淡淡的开口,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薄茉明显感觉到了他在生气,瑟缩起来,但下一秒他却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染血的手,覆上她的脸。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薄茉一颤。


    沾了血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将惨白的唇色染成了浓艳的红色,好像蔷薇盛开。


    他语气很轻,似有若无:“如果我没来,今天这刀是不是就落在你身上了?”


    薄茉颤了下眼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感受和她刚刚是一样的。愤怒,生气,又心疼。


    她生气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受伤了也不说出来,而他在生气她不告诉他这件事,在刚刚陷入了这样的险境里。


    薄茉磕磕巴巴地小声:“我、我也没想到他会忽然跑过来……沈书白说了有很多警察在抓他的。”


    “不相信自己的哥哥,去相信一个外人?”


    “……”薄茉哑口无言。


    她垂下了脑袋,手拉着他的衣角,“对不起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她说着说着语气闷闷的,带了哭腔,也是被今天的场景吓到了,十几岁的高中生年轻天真,根本没有想过会遇到这种事。


    刚刚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也是后怕,如果她没有通过刀疤认出来那是陈立辉,是不是就会……


    “我没有不相信你,哥哥,我、我出事第一时间就给你打了电话,但是你在忙……我想着你那么累,再来处理我这种事,你会觉得烦,我就没有……呜……”


    “后面沈书白说了他可以处理,我就想着不麻烦你们了,就交给警察……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啪嗒。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落在了青年的手背,顺着滴落在袖口,很快晕湿了一片。


    青年看着眼前的女孩,黑眸一片深沉,情绪暗涌。


    薄茉很少掉眼泪,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抽噎了一下,“对不起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眼尾的泪被轻轻抹掉,青年将她拥进了怀里,温暖的温度将她笼罩,熟悉的冷调木质香也缠进她的发丝,悄无声息地将她囚在玻璃牢笼里。


    “以后再多依赖我一点,好吗?”


    薄茉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嗓音闷闷的,“嗯。”——


    作者有话说:本章大修过,剧情有很大变动


    第44章 哄人


    薄茉被他抱在怀里, 怀抱温暖,笼罩着自己的气息也格外熟悉,让人安心。


    她本来就因为这两天的事没怎么睡觉休息, 精神紧绷着, 加上刚刚的突发事件产生的后怕,一时有点情绪失控。


    现在再感觉到他动作轻柔拍着自己的背,说着这样的话, 更止不住眼泪了。


    她脑袋埋在他怀里,抽噎了下, 小声嗫嚅道:“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 以后有什么事我都会和你说的。”


    “嗯。”


    头顶冷冽的青年声音也变得温和下来,揉了揉她的后脑发丝, “刚刚吓到了?”


    薄茉埋在他怀里一顿,小脸贴着他的衣服,轻轻拱了拱脑袋, 闷闷嗯了一声。


    沈书白那边的行动顺利,再加上还有警察抓捕, 薄茉根本没有想过歹徒会出现在学校里的可能, 而且目标还是她。


    “这人之前坐过牢, 又常年混迹社会有经验,应该考虑到会反侦查逃跑的可能性。沈书白年轻, 做事不够稳妥。”青年嗓音温沉, 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


    薄茉听到这话羞愧了,抽噎了下,小声:“……哥哥, 那我好像更幼稚一点,被吓哭了还要人哄。”


    倚着的胸腔震动了下,头顶传来轻笑,指节拢着她的发丝,“现在缓过来了?”


    “嗯。”薄茉吸了吸鼻子,“好多了。”


    “哥哥你手好冰啊。”


    他拢头发时指节碰到了她的耳垂,又冰又凉,薄茉激了一下,伸手把他的手拉下来,揣进自己兜里暖着。


    她又抽噎了下,脑袋抵在他怀里,小声批评他:“这都零下了,你穿得也太少了,只有一件衬衫。”


    “加州今天22度。”


    他的手比她大好多,揣进兜里都一大团,薄茉试图用自己的手包着他的手,给他暖暖,但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正想再继续尝试,手心包着的手动了动,翻转过来,修长五指从她的指缝扣入,紧握起来,就这么带着她的手揣进口袋中。


    “这么暖吧。”


    ……她怎么没反应过来还可以这样,看来真是脑子哭晕乎了。


    说到底没被人这么安慰过,薄茉这会儿有点黏他,像是雏鸟情结,在妈妈身边依偎取暖似的。


    而且和薄靳风不一样,薄司沉怀里是软软的,还很宽广,小脸贴着很舒服。


    她吸鼻子,小声含含糊糊的问:“哥哥,你怎么知道周然的事的呀?”


    “昨晚打电话时听出你语气不太对,像是有心事,就让关启问了问,从林秘书那里得知的。”


    薄茉明白过来,所以他今天赶回了国,知道她担心失踪的周然,帮她找到了带到学校里来,等着她晚上放学,能让她第一时间看到人,见面安心。


    刚刚她遇到歹徒袭击,他也是第一时间不顾危险地上来帮她挡。


    哥哥真的好好啊……


    薄茉鼻子酸酸的,又想掉眼泪了,抽搭了下,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哥哥,你骂我两句吧。”他对她这么好,她居然还怀疑他会不耐烦,她也太不是东西了。


    薄司沉轻笑了下,“又在乱想什么?”


    司机车速很快,医院到了,薄茉见停了车,连忙从他怀里起来,抹了抹脸,收拾好情绪。


    处理手上的伤要紧!


    外面天冷,薄茉拿起旁边的外套打算帮他穿上,但一摸也是薄薄的外套,穿上跟没穿似的,果断去拉自己的羽绒服拉链。


    刚拉一半,被他伸手抓住,“你做什么?”


    “给你先穿我的衣服呀。”


    薄茉吸了下鼻子,“外面天太冷了,要是冻感冒了会很难受的。”她顿了顿,又补充他的案底,“上次你一个人睡楼下沙发就冻生病了。”


    薄司沉把她的拉链往上拉好,“让我穿你的小衣服,明天家里就要多两个病号了。”


    他手指拉起她的围巾,“我戴这个就可以了。”


    “好吧。”


    薄茉拗不过他,把自己的围巾摘了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刚刚没注意,现在一看,他的衬衫胸前都被她眼泪洇湿了一片,她耳根微微红了起来,快速拉着他下了车进医院。


    关启比她们的车早到一点,已经提前找好了医生等着,薄茉拉着他找诊室,一路走在医院长廊里,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当然,主要是她身边的男人太显眼了。


    一米八六冷峻淡漠的青年,穿着高定黑色西装,一眼精英总裁范,帅气逼人。但脖子上却突兀地围了一条粉色小兔围巾,还有胡萝卜的小坠饰。


    走廊里的人几乎都在看他们两个,看着女孩眼尾红红的,一脸着急地牵着成熟稳重的男人走,而后者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后脑。


    围观群众顿时一阵牙酸。


    真是万恶的小情侣,本来生病就烦!


    也有人眼睛一亮,拿起了手机,把两人的背影拍了下来。


    诊室里。


    关启看着走进来的两人,目光落在青年的围巾上,眼角也是一抽。


    不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算了,老树开花,腻歪点也很正常。


    他当时跟老婆谈恋爱的时候也这个死样,现在回忆起来都不忍直视。


    薄茉在旁边看着医生给他处理了伤口,上药,绑上绷带。


    “还好伤口不是很深,不用缝针,这段时间禁止沾水,洗澡的时候别淋到了。每天及时换药,也别做什么动作,手掌尽量保持放松状态,别崩开。”


    薄茉小脸认真听着医嘱,拿着手机备忘录,把换药时间记了下来,还有一些别的禁忌。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来人气息有点喘,“小茉,你没事吧?”


    薄茉转头,是沈书白。


    她摇摇头,指指身旁的薄司沉,“我没事,但我哥哥受伤了。”


    沈书白一脸歉疚,“抱歉,是我的疏忽。”


    他看向薄司沉,“司沉哥,你伤怎么样?”


    薄司沉黑眸看着他,盯了两秒挪开,没有说话。


    沈书白喉头一紧,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口,毕竟今晚确实是他的问题,太过自信,没有考虑到这种问题。


    如果不是他回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薄茉把备忘录跟医生确定了一遍,手机揣进兜里,抬眼看到沈书白难看的脸色。


    语气认真温和:“也不是你的错啦,不用道歉,谁也想不到会这样嘛。而且本来就不是你的事,让你耗费那么多心力,已经很麻烦你了。”


    “已经很晚了,我要跟我哥哥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薄茉顾忌着薄司沉穿的少,怕他冻着,只想赶紧回车里,拉着他就走出了门。


    快步走了一会儿,冬夜的路灯暖融融的,雾气朦胧,身后人忽然开口。


    “你跟沈书白很熟?”


    薄茉一愣,老老实实把自己跟沈书白的关系说了一遍,还有他昨天跟她打电话主动帮她的事。


    她鼻尖红红的,小声道:“哥哥,你不要怪他啦,他本来也是好心。”


    薄司沉静了几秒,敛下眸中神色,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不对!怎么就在外面聊起来了!


    那么冷的天气!


    薄茉反应过来,急慌慌拉着薄司沉回车里,前头的司机问去哪。


    薄茉:“回浅水区!”


    薄司沉浅淡目光看向她,“不回老宅了?”


    薄茉一脸认真,眸子湿漉漉,“哥哥你说什么呢,你都受伤了,自己一个人怎么换药,我当然要去照顾你呀。”


    她盘算着:“还有几天就寒假了,到时候我就先住你家,等你伤好了再回老宅。”


    身边青年轻轻应了一声,“好。”


    车内挡板升起来,薄茉不解地看着他,“怎么忽然升这个?”


    后者正闻言黑眸扫她一眼:“这么急着拉我回来,不是要继续哭?”


    他慢条斯理地脱掉浸着寒气的外套,语气平静。


    “哭吧。”


    薄茉:“……”——


    作者有话说:上章重写了,错过的可以再看一下


    第45章 长度


    薄茉已经有小半年没来过薄司沉家了, 上次还是暑假出去玩的时候扭伤了脚,在这里养了好几天的伤。


    一推开门,小机器人Kisme就迎了上来, 露出可爱的颜文字:“欢迎回家, 先生,小茉小姐。”


    薄茉拍拍它的脑袋,刚把围巾挂在衣架上, 一转头,身边的男人打开鞋柜, 把一双白色毛绒拖鞋放在她面前。


    上次来是夏天,都已经半年没来过了, 薄茉没想到这里还准备了她冬天的拖鞋。


    拖鞋是毛绒兔子的款式,薄茉抬脚踩进去, 软软暖暖的,材质也特别舒服,她眉眼弯弯:“Kisme, 你买的拖鞋好可爱。”


    Kisme否认:“小茉小姐,这不是我买的, 是先生买的!”


    薄茉一愣, 转头看身旁的青年, 他整天穿的衣服、还有家装都是沉闷的灰黑色系,人也那么成熟稳重, 完全看不出来他会买这么可爱的东西。


    青年也换了拖鞋, 把小兔围巾挂在衣架上, 语气淡淡的,“路过橱窗,看到的时候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


    “想吃点什么?”


    从放学后到现在一直在忙, 薄茉还没吃东西,被他一说才反应过来好饿,趿拉着小兔拖鞋走在他身后:“医生说哥哥你最近要忌口生冷辛辣,得吃点清淡的,还是别点外卖了,都有葱姜蒜。”


    她挽起袖子,自告奋勇:“我来做饭吧,哥哥你想吃什么?”


    薄司沉黑眸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都可以。”


    薄茉眨了眨眼。


    家里秦静云跟她一样喜欢吃酸甜口的菜,糖醋排骨之类的,而薄靳风喜欢吃辣,也喜欢喝可乐,而薄司沉喜欢吃什么她倒还真不知道。


    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好像没什么偏好,不管菜好不好吃,都是神情淡淡地吃掉,就像他说的“都可以”一样。


    薄茉追问:“哥哥,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这个问题似乎倒还真难倒了这位从小就是天才的男士,微微蹙起了眉,思索了片刻,淡声回:“我不知道。”


    “除了一些过敏的食物,都可以吃。”他语气平静,“平时的饭菜都是关启安排的。”


    可是人有七情六欲,食欲那么重要,怎么会没有自己喜欢的食物呢!


    薄茉脑袋凑近,眼睛眨巴眨巴,“那就没有什么偏爱的食物吗?讨厌的食物也没有吗?”


    她手指比划了下,“就像我很讨厌吃青椒和胡萝卜,总觉得味道很奇怪,就是不喜欢这种味道。”


    薄司沉倒还真没有注意过这些,食物对他来说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之分。


    当然,这个标准也只是基于会不会过敏这个准则制定的。


    “没有。”


    薄茉有点丧气:“哥哥你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说完,还不待薄司沉回答,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喜欢上班来着。”


    薄司沉:“……”


    他安静了一会儿,开口:“焦糖布丁。”


    正打算去厨房的薄茉一愣,随后眉眼弯起来,“原来哥哥你喜欢吃这个呀。”


    “不过这是饭后甜点,做好了需要冷藏一时也吃不上,我还是先给你做点别的吧。”


    从小跟着爷爷在乡下长大,薄茉是会做饭的,只不过这几年到薄家以后就不用她做了。


    薄司沉右手受伤了拿不了筷子,薄茉就煮了鸡丝青菜粥出来,等粥慢慢炖软的时候,顺便烤了几个焦糖布丁,放进冰箱。


    一回头,发现青年就倚在厨房门口,疏淡的灯光下,那双漆黑的眸子安静看着她。


    薄茉忽然有点触动,像羽毛挠了一下心窝。


    最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薄司沉这人冰冷淡漠不近人情,格外有威严和压迫感,慢慢接触下来,才发现他这人其实是外冷内热。


    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的话,有点像是德牧?看起来很凶,又很大只,实际上性格很温柔。


    薄茉一下又想起了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他就那么任由她靠在他怀里哭,眼泪都抹在他身上了,他也没嫌弃,反而还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嗯……脾气也很好!


    她眉眼弯弯,“哥哥,你以后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倚着门的青年微顿,目光看着她,“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因为哥哥你很好啊。”


    薄茉眨了下眼,掰着手指数他的优点:“年轻,长得帅,有钱,工作能力强,又温柔有耐心……”


    说起来秦静云让她也帮忙催催他结婚的事来着,薄茉是觉得结婚没必要催啦,看他自己的想法就好,不过找女朋友这个事还是可以提一下的。


    她转过头:“哥哥,你是不是也该找个女朋友了?总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


    青年漆黑眸子盯了她几秒,缓慢移开目光,“再等等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


    薄茉点点头:“好哦,你有计划就好。妈妈一直很关心你,怕你一个人孤单。”


    她轻轻挠挠耳垂,小声:“哥哥,其实妈妈这些年很愧疚,觉得对不起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和好。”


    这半年,在薄茉的鼓励下,秦静云已经慢慢会跟薄司沉发关心的消息了,也会和他打电话询问近况。


    但成年人之间言辞总是隐晦的,情绪内敛的,不会像薄茉这么直白地表达感情。


    薄司沉已经有好几年没回家过年了。


    薄茉湿漉漉的眸子看着他,有点紧张,小声迟疑地问:“哥哥,今年可以回家一起过年吗?”


    薄司沉转过来,黑眸看着她清澈希冀的眼神,轻轻应了一声,“好。”


    薄茉顿时高兴起来,“好耶!”


    但高兴的情绪没持续多久,就中止了。


    家里的另外两位成员得知了她在学校遭到歹徒袭击的消息,打来了群视频。


    两人都还在外地,背景不同,但面色都很凝重,盯着镜头里乖乖坐在沙发里的她。


    先是关心,在反复确认她没事后,两人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然后就是一顿训。


    秦静云表情严肃:“遇到困难了为什么不跟家里说呢?”


    薄茉都遭歹徒袭击了,这么大的事学校那么多目击学生,当然是瞒不住的。


    两人这边知道消息也很快,也知道了被袭击的原因、周然的事、和沈书白帮忙的事。


    陈立辉逃到学校的事是没人预料到的意外,这点怪不到沈书白头上,无可厚非。


    两人生气的是她有事不跟家里人说,反而去找家人之外的人。


    薄靳风都气笑了,“你不说跟沈书白没什么关系么,怎么还找他求助?”


    薄司沉端着牛奶放在低头乖乖挨训的薄茉面前,语气淡淡开口:“小茉本来想找你们的,是沈书白主动联系的她,她才想着不打扰你们了。”


    薄靳风一顿,微微眯起了眸子。


    薄茉刚刚在薄司沉那里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不管家人有没有空,至少遇到困难了要让家人知道。


    她低头乖乖认错:“对不起妈妈,二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和你们说。”


    秦静云见她乖巧的模样,心也软了下来,又心疼,“我看了监控,真是个畜生,居然对小孩下手。小宝,是不是吓到了?”


    “还有司沉,我看你流血了,手伤到了吧?包扎过了吗?”


    薄茉乖乖回着,一家人就这么打着视频聊了好一会儿,凝重的表情缓和下来,直到看薄茉打了个哈欠,才连忙让她去睡觉了。


    薄茉跟三人道了晚安,回到楼上的客房里,打算先洗个热水澡。


    拉开衣柜,里面居然有着一排应季的衣服,还有几套毛茸茸的睡衣。


    有套厚厚的家居服一下入了薄茉的眼,是小兔子的,粉白色的长耳,后腰还有个软软的毛球,看起来和她的拖鞋是配套的。


    显然衣服也是薄司沉买的。


    薄茉捏着软软的毛球尾巴,点头,果然是母子,薄司沉的爱好都和秦静云如出一辙,都喜欢这么可爱的东西。


    洗完澡,薄茉扑进软软的床里,疲倦涌上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翌日早晨,没有闹钟,薄茉的生物钟还是准时叫醒了自己。


    今天周末不上课,薄茉起床洗完漱,从衣柜里拿了那套毛绒兔子家居服穿上,推开房门走出去。


    客房离薄司沉的主卧很近,就在隔壁,薄茉出来就看到了他的房间是开着的,隐隐还听到了Kisme的声音。


    “早上好先生!OE健康系统已经23天没有更新数据了,现在为您检测身体数据。”


    看来薄司沉也已经醒了,薄茉想着正好帮他换药,就回房间拿上了小药箱,往他房间里走。


    Kisme播报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当前身体数据如下——身高:186cm,胸围:100.9cm,腰围:75cm,大腿围……体重……”


    薄茉走进他房间,刚好撞上他正要去洗手间,穿了一身黑色宽松丝绸睡衣,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起床,小机器人跟在他身边。


    “长度:20.16,直——”


    小机器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薄茉看着薄司沉忽然按了关机键,然后抬眼看她。


    “怎么忽然过来了?”


    薄茉眨巴下眼,举起手上的药箱,“帮你换药呀。”


    她弯腰就要去看他垂下的那只手,“哥哥你昨天睡觉没有崩开伤……唔!”


    小兔帽檐忽然被修长指节拉下来,盖住了眼睛,男人温沉嗓音有些微哑,似乎还有些无奈。*


    “小茉,我先去洗漱,等一会儿再换药。”


    薄茉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急,应了声好哦,转身走出去。


    起早了还是有点困,迷迷糊糊地想,身高体重这些她都懂,但刚刚Kisme说的长度是什么?身体有什么地方是二十厘米的?


    她忽然想起昨晚帮他暖手的时候,她的手完全包不住他冰凉的手,手指比她长出一大截。


    薄茉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冰凉的温度好像还存留在上面。


    唔……原来是手掌呀。


    第46章 三人


    在找回周然后, 周然在王明薇和林淼那里经历了和薄茉相同的一套流程,先是关心,然后就是一顿训。


    群视频里, 周然乖巧垂着头接受她俩的批评。


    王明薇和林淼已经是上班族了,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阅历也更多,一人接一句训她。


    “你才多大, 这种事是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吗?”


    “一个人乱跑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万一是渣爹比小茉莉哥哥先找到你,后果我都不敢想。”


    “那渣爹找上门, 你哪怕来我们家里先住着呢,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不行么。”


    “就是就是。”薄茉在一边小鸡啄米般点头附和。


    周然羞愧地低着头, 被训着,心里却酸涩着, 有种别样的感受。


    “我知道错了。”


    家庭和经历的缘故,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被人这么在意和关心的感觉。


    从小家里就充满着怨毒、恨意、殴打、哭泣、咒骂,妈妈懦弱老实, 她只能一个人扛起生活的重担。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妈妈重病后, 她始终是被依赖的那个。


    她已经习惯了独立, 因为没有人会帮她解决问题。


    亲人?陈立辉完全是渣滓, 后爸也只是看妈妈年轻貌美,风韵犹存, 一时起了心思而已。婚后没多久, 就腻烦了妈妈老实无趣的性格, 甩了她。


    朋友?四处打工时在社会上交际的朋友哪有一分真心,表面上一万个好,出了事一个都联系不上。


    这半年认识了薄茉这群朋友, 能和她们一起,是周然最开心的日子。


    出了这种事,她根本不敢跟她们开口。


    害怕她们知道她做出这种事后会看不起她,露出嫌恶的眼神;害怕她们或许也会像那群酒肉朋友一样,怕被牵扯进来冷漠远离;害怕真的牵扯到她们,会让她们也受到那样的流言蜚语攻击。


    更害怕……会失去她们。


    说着独立,说着靠自己,实际上也只是害怕失去的胆小鬼。


    周然眼眶微微泛红,她已经知道了她们这些天做的事,还有那些言辞真挚的澄清书她也字字看完了,没想到她们会这么关心她。


    “哎哎,别哭啊。”


    “好了好了,你知道错了就行,不说你了。”


    周然偏头挡住脸,吸了吸鼻子,小声嗯了一声。


    “说起来你这几天去雾城干嘛去了?”林淼问。


    周然发了几段视频进群里,“我去找这个去了。那些视频是恶意剪辑过的,原视频在陈立辉那些狐朋狗友手上。”


    两人高兴起来,“可以啊你。这样就能完全澄清了。我去收拾收拾发一下。”


    薄茉小声:“这些我哥哥已经让人澄清完了,还有陈立辉的案情通报,都发在网上了。”


    几人上网一看,用的还是学校的官号发布的,跟她们那打感情牌澄清稿子不一样,言简意赅直截了当。简明扼要地叙述了近期舆论的结果,还抓了几个最近恶意借机大肆对周然造黄谣的恶臭键盘侠发了律师函。


    底下评论全都在称快。


    【好好好,撒花!希望妹妹不要受到影响,高考加油啊。还有:家暴什么时候入刑(恼)】


    【好耶!】


    【好耶!】


    【禁止好耶,让我来发!】


    【不过效率好快啊,印象里这种事没个半年一年的拉扯不清,各种打官司,等澄清了早就没人关注了,只有受害者受伤害。】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请仔细看最后委托的律师函公章】


    【风臣的法务部……?】


    【卧槽,淮市必胜客】


    【啊?这妹妹跟风臣有什么关系吗?怎么这么大的集团怎么来管一个女学生被网暴的事。】


    【我弟一个学校的,知道内情。被欺负这妹妹是风臣老总的妹妹好朋友,哥哥帮忙出气呢。】


    【我也知道一点……他们一家老宠妹妹了,食堂不好吃直接换了五星级大厨,现在一中食堂饭点人挤人,还有人溜进去蹭饭(配图照片饭菜)】


    【那我以前上学时候天天啃干面包算什么(墨镜眼泪)】


    【大小姐能不能考来我学校啊啊啊,我们学校食堂也需要改造】


    周然这件事算是圆满结束了,舆论平息后和薄茉一起重回了学校,班上的同学也纷纷关心,生活重回正轨。


    天气越来越冷,随着学生们的一声欢呼,寒假终于来了。


    一起走在放学路上,周然看着身旁女孩,小脸半埋在围巾里,只露出双眼睛,问:“小茉莉,你打算怎么过年啊?”


    薄茉身体不太好,格外怕冷,一到冬天四肢冰凉,就只想待在家里和被窝融为一体。


    她哈气暖着冰凉的指尖,回想着之前在薄家的那两年。


    那时候家里的关系不好,他们又格外忙,说是过年,但家里一点年味都没有,只是在晚上一起吃个饭而已。吃完了饭,又匆匆离开家。


    说是邀请了薄司沉回家一起过年,但要怎么过,薄茉也有点迷茫,“不知道呢。你呢?”


    周然笑了下,“我妈最近身体好很多了,可以出院了。我打算把她接回家,买点年货,一起包包饺子、贴贴对联什么的,不就是那老一套嘛。”


    薄茉若有所思,或许他们家也可以这样?


    “另外我想给我妈买点新衣服鞋子,新年了,也庆祝一下出院。”周然看她好像没什么计划的样子,“要不要过几天跟我一起上街逛逛?”


    薄茉点点脑袋。


    她其实也想给家人买点礼物,只是一直没想好买些什么。


    她苦恼地皱起小脸,毕竟他们什么都不缺啊……


    “哎,你哥哥来接你了。那我走啦,拜拜。”周然拍了下她的肩。


    薄茉抬眼看去,校门口站着一道青年身影,穿着休闲的大衣内搭件高领毛衣,一如既往的散漫慵懒样子。


    薄茉有点意外,走过去,“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在出差吗?”


    “工作做完了就回来了。”


    薄靳风扫了眼她红红的指尖,“怎么没带手套?”


    “……早上走的急忘了。”薄茉有点不好意思,天气越来越冷,她起的也越来越晚了,总想再赖一会儿。


    眼前青年顺手捉住她的手塞进大衣口袋里,牵着她往车那边走。


    薄茉感觉到了热烫的温度,手顿时被暖暖的温度包裹。她抬眼偷偷看他,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一件毛衣,大衣还是敞开的,居然手还这么暖和。


    再看一眼自己快裹成球了,帽子围巾全都戴着,还是冷得发抖。


    ……真是不公平。


    薄茉鼓了鼓腮帮子,趁他开车门的时候,踮起脚,手往他后颈一贴。


    青年顿时缩了下,反应过来连忙逮住正要跑的薄茉,压住她的手,要报复回来挠她痒痒。


    “好心给你暖暖,还恩将仇报是吧薄小茉。”


    薄茉怕痒,躲着他,忽然看到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停下,从上面走下来一个青年,“哥哥!”


    薄靳风一顿,偏头看着薄司沉过来,“哥,你怎么来了?”


    薄司沉扫过他们亲昵的举动,语气淡淡的,“顺路,接小茉放学回家。”


    “天气冷,先回车上吧。”


    薄茉怕薄靳风再“报复”自己,嗯嗯点头,连忙跑到薄司沉车上坐下。


    薄靳风目光落在薄司沉手上,“手怎么样了?”


    离那天的事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在薄茉的认真照料下已经好差不多了。


    薄司沉淡声:“好了。”


    薄靳风笑,手敲敲他的胳膊,“没想到你平时天天待办公室,还挺有力气,两下把那人放倒了。平时有在练?”


    “有一点。”


    薄靳风早就已经适应了他冷淡话少的性格,笑了下,“今年回家过年吗?”


    “回。”


    薄靳风倚着车门,浅茶眸子含着笑意,“怎么,今年不怕妈再给你联姻相亲了?”


    薄司沉抬手理了理手上绷带,上面打了个蝴蝶结,是女孩的杰作,语气很淡:“少幸灾乐祸,你也到年纪了。”


    薄靳风仍笑着,“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已经有喜欢的了。”


    薄司沉抬眼看着自己这个弟弟,印象里的小孩已经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这样的大人,他顿了顿,“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


    “回头再说吧,有点早,怕吓到她。”薄靳风起身,朝着他的迈巴赫走去,“我倒要看看什么车你这么喜欢,上次给你买了新车都不换。”


    薄茉正坐在车里,左边车门打开,坐进来薄靳风。右边车门也打开,坐进来薄司沉。


    两人一左一右,两大只把她夹在了中间。


    正咬着吸管喝着草莓牛奶的薄茉:?


    她看一眼薄靳风,又看一眼薄司沉,然后悄悄凑到薄司沉那边,小声:“哥哥,一会儿二哥挠我痒痒你能不能救一下。”


    后颈忽的被滚烫指节掐住,薄靳风嗓音阴恻恻的,“薄小茉,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是觉得我听不到吗?”


    “痒哈哈哈……”


    薄茉笑着去躲他,往后面缩,一下就撞进了身后青年怀里。


    薄司沉伸手护着薄茉,淡声:“薄靳风,你今年五岁吗?”


    薄茉点头:“就是就是。”


    “满25-20,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当然不能错过了。”


    薄靳风笑了声,浅茶眸子映着光,懒洋洋靠在车里,毫不客气地拿了盒草莓牛奶,咬着吸管喝了起来。


    有了薄靳风气氛果然不一样,三人一路热热闹闹回了老宅。


    家里秦静云也回来了,见他们仨从一辆车上下来还愣了愣,而后眉眼弯弯,放松了下来。


    之前她还一直在担心他们之间的矛盾,现在一看。


    现在应该是已经解决了吧?


    ……


    傍晚,吃完饭。


    秦静云把薄茉拉到了自己房间,拉上窗帘,关好门,展出小桌板,轻轻咳了一声。


    “小宝啊,你已经成年了,是时候教你些这个年纪应该学习的知识了!”


    第47章 银戒


    当晚, 学习了许多新知识的薄茉,从秦静云房间出来时小脸还是发烫的。


    ……以前生物课上老师讲的含糊,只是一笔带过, 原来男女这方面生理知识是这样的。


    秦静云讲的很详细, 甚至还有器官部位拆解模型来教学说明,仔细教了她分辨身体部位,正确认识自己的身体。


    教女生的生理知识时还好, 薄茉听得很认真,直到秦静云开始讲男生的生理知识, 并拿出了模型。


    薄茉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耳根发烫, 别开眼不敢看,小声:“妈妈, 这个我就不用学了吧……”


    “不行!接下来更是关键。”


    秦静云扭着她的小脸转过来,拿着小教棍敲敲,认真道:“外面一堆坏男人, 狗东西,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就越要了解这些知识。”


    薄茉也只好乖乖嗯了声。


    秦静云教棍指指模型:“正常类型就是这样的, 当然也会有一些不是这样直的, 可能会有点弯和翘,这也是正常现象。”


    “这个模型采取的是大众数据标准长度制作, 如果低于这个, 就是过短。”


    “这里是……而这个部位叫……”秦静云教薄茉一一辨认着。


    “这是平静的状态, 而这个是已经…的状态。如果做不到或很缓慢,就是…障碍,俗称养胃。”


    秦静云喝了口茶, 语重心长,“像这样的男人一定不能要。”


    薄茉耳根通红,点点脑袋。


    “还有男人带菌不带病,就是携带病原体但无症状,表面上看上去没事,但可能传播疾病。”


    秦静云语气严肃:“小宝你身体不好,更容易被传染。你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是生活习惯好的,洁身自好的,干干净净的处男。”


    秦静云锐评:“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连贞洁都守不住,那还能守得住什么?”


    薄茉耳根红红的,抱着黑猫玩偶,小声:“我知道啦妈妈。只是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她还在上高中呢。


    秦静云不说男朋友的事,薄茉根本就没有想过这茬,她现在满脑子学习,只想着寒假偷偷卷,开学模考打破老二魔咒拿到年级第一,惊艳所有人。


    “早什么,就得现在就抓起,有多少无知小女孩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懂被骗的。”


    她家小宝这么乖这么软,要是没防备被玩得花的渣男骗了,她会气到心肌梗塞的。


    秦静云捧着她的小脸,“现在外面坏男人太多了,花言巧语一箩筐,一不留神就被骗了。小宝,等你以后上了大学,要是有了喜欢的男生,谈恋爱时候一定要让妈妈先把把关。”


    ……虽然一听起来就是很久远又虚无缥缈的事,不过薄茉看着她关心的眼神,心里还是暖暖的。


    她小幅度点点头,“嗯。”


    又聊了很多,学习到深夜,秦静云才放她去睡觉了。


    薄茉抱着黑猫玩偶走出房间,小脸还是红红的,今晚聊了这么多,她脑子里也忽然产生了一个问题……她以后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的?


    妈妈说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告诉她,但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班上的女生间也会聊到恋爱的话题,说起受欢迎的男生类型,周然偶尔也会加入其中聊上几句,但薄茉从来没参与过。


    薄茉眨了眨眼,还是想不出来,思来想去喜欢的东西,目光看向了怀里的黑猫玩偶。


    嗯,她还是最喜欢小白啦!正好放假了,明天去找小白玩好了。


    走上楼梯,一拐角忽然撞到了人,软软的,小脸差点陷进去。


    薄茉后退一步抬起脑袋,是薄司沉。今晚吃完饭就让他留在家里休息了。


    “哥哥,你怎么还没睡?”


    “有些闷,下来喝点水。”


    薄茉了然,老宅这里开的暖气很足,地暖也开着,室内温度比他家那里高多了,他一时不适应也正常。


    额头忽然覆上温凉的指节。


    他微微弯下腰,黑眸平视着她,嗓音温沉:“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薄茉一下又想起秦静云教的知识,脸愈发红了起来,支支吾吾:“没有,就、就是……”


    旁边门忽然拉开,薄靳风从中走了出来,这个点还不是他睡觉的时间,房间里的电脑亮着,显然是在玩游戏。


    他语气懒洋洋的,“你俩在走廊聊什么呢?”


    目光落在薄茉脸上,一愣,随后严肃起来,手背贴贴她的脸,“发烧了?脸这么烫。”


    薄茉:“……”


    她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眼看着薄靳风要去找家庭医生,薄茉连忙拽住他的衣服,拦住了他,小声:“没有生病。”


    “那是怎么了?”薄靳风食指点点她的脑门,“别说谎,我看得出来。”


    薄司沉也出声:“还是说出什么事了?”


    “……”


    薄茉把小脸埋进了怀里的黑猫玩偶里,自暴自弃地闷声:“就是、就是……妈妈教了我一些、一些……知识。”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混在一起有些字眼完全听不清,但两个成年男人一下就明白了。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空气这么安静,薄茉愈发不好意思了,脑袋埋得更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回吃饭闲聊时秦静云是说要教来着,不过没想到这么快,还以为会等她毕业了再说。


    薄靳风轻轻咳了一声,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多大点事儿,快去睡觉吧。”


    薄茉如获大赦,快速小声跟两人道了晚安,连忙跑回了自己房间。


    想起秦静云那套男人三十就不行的理论,薄靳风笑着,“哥,你还不早点睡吗?回头妈再拿你当反面案例给小妹教学了。”


    神情冷然的青年轻轻扫他一眼,语气平静:“先管好你自己,不然就真是满25-20 了。”


    薄靳风:“……”


    到底是谁说他哥不会说话的?这不挺会骂人的。


    什么25分水岭,绝对是恶评。


    ……


    过了几天,薄茉应约和周然一起逛街,身后跟着穿了便装的小马哥小张哥。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后,家里对她看得更严了,学校的安保加强了几倍,换班巡逻着,现在严禁学校以外的人进入,刷脸出入,好多来学校食堂蹭饭的人都纷纷哀嚎。


    临近新年,街上也热闹起来,大家都在逛街,有了新年的氛围。


    周然给妈妈买了新衣服和鞋子,薄茉买了一条款式素雅的围巾。


    付账的时候,小马哥扶了扶墨镜,两指夹起卡就要去刷,“知道我家大小姐是谁吗,今天的账由……唔唔唔。”身边的小张哥淡定捂住了他的嘴,拉走。


    “唔唔!”什么!你背刺我!


    小张哥一脸淡定:“这次我收了大小姐的五十。”


    薄茉把手机码递了过去,买完单,继续跟周然一起逛。


    她有点苦恼,还是没想好该送家里人什么新年礼物,目光漫无目的扫着,忽然看到了一家珠宝店。


    店内装潢很有一种英伦的感觉,古朴中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周围的店都不一样,店名叫Flechazo,薄茉想了想,好像是一见钟情的意思?


    周然察觉她的目光,“走,去逛逛。”


    薄茉犹豫:“可是这个一看就很贵吧?”


    上次帮忙给沈清嘉乐队救场,后来她发了她酬劳,再加上给薄靳风打工的工资,现在手里攒的钱一共十万。


    ……感觉连这家店做珠宝的边角料都买不起。


    “看看又不花钱嘛。”


    周然拉着她就走了进去,珠宝导购小姐迎上来,笑眯眯的,“两位年轻漂亮的小姐,您有什么意向呢,当季少女系列新品和新年款刚上,要看看么?”


    周然小脸正色:“我们就随便看看。”


    “好的,两位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导购小姐走到一边,周然松了口气,拉着薄茉在柜台和展台看了起来。


    各种珠宝首饰漂亮华美,但价格两人一看一个不吱声。


    “主管,您慢走。”


    店长和来视察的主管缇娜告别。


    缇娜嗯了声,正要离开,一抬眼看到柜台边站着两个年轻女孩,其中一个女孩眉眼柔软干净,脸半埋在围巾里,气质很像茉莉花,素雅纯净。


    年轻真好啊……缇娜见着两人青春的面孔,忍不住感慨,正要抬脚离开,忽然看到女孩抬手理了理围巾,露出了手腕的海盐蓝色手链。


    缇娜猛地停了下来,眼睛瞪大。


    看了一圈,没有薄茉能买得起的,两人就当长见识了,正要离开,一个金发蓝眼的青年女性走到两人身旁,笑着开口,中文吐字清晰。


    “没有什么喜欢的吗?”


    薄茉不好意思挠了挠耳垂,“都很好看,只是我还没有钱买。”


    缇娜笑了笑,“手工珠宝由于原材料的原因价格是要贵一些,不过Flechazo也想向年轻人方面发展,最近正打算推出银饰系列,做了一些成品出来,只不过还没上市。要不要去我的工作室看看?离这里不远。”


    “正好我也想收集一些年轻人的反馈和意见,年纪大了,怕跟不上年轻人的审美。”


    薄茉和周然两人在心里默默感慨,这家店服务态度也太好了。


    都这么说了,两人也不好意思拒绝,就跟着一起去了缇娜的工作室。


    缇娜的助理给两人和保镖都上了茶,缇娜领着两人在银饰新品面前看。


    薄茉目光落在一枚戒指上,盯着看了几秒,缇娜适时出声:“这是根据现在年轻人喜欢的……嗯……”她沉吟了一会儿,旁边助理接话:“天天好运身体健康灵感爆棚逢考必过早日暴富!”


    缇娜笑,“对,根据这种寓意来制作的转运戒。”


    薄茉看着精巧的戒指,指尖指了指,“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当然了宝贝,你可以随便试戴。”


    薄茉拿起银戒,是两层的设计,中间有一圈可以转,雕刻着字母,简约又漂亮,设计感十足。


    她手里拿的是男款银戒,缇娜目光又落在她手腕的手链上,没想到他们薄总的心上人居然是这么一位年轻女孩。


    不过看这情形,明显是在给薄总挑礼物吧。


    她轻咳了声,暗戳戳地介绍着:“这款可以定制,中间可以更换自己想要的字符或图案,更富含心意。”


    薄茉眼睛亮起来,“可以吗?”


    “当然了。”


    薄茉仰起脑袋,琥珀眸子亮晶晶的,“那我想要三枚这样的转运戒,定制款的。”


    缇娜:?


    ……


    逛完街,分开前,薄茉把新买的围巾递给周然。


    “给,送你的。冬天天冷了,注意保暖。”


    周然一愣,把偷偷给她买的手套也拿出来,跟她对视,没忍住笑了。


    高三的寒假短,很快就到了除夕当天。


    薄司沉难得回来过年,再加上薄茉也回来了,一家人团聚,老宅办的热热闹闹的,一早上就开始写对联挂灯笼。


    秦静云去招呼人挂灯笼,兄妹三人铺了纸写对联。


    薄茉不会写毛笔字,在薄靳风指导下努力了半天,写出来的字圆润得像小学生刚学会写字似的。


    薄靳风瞧着,懒洋洋笑了,“这副我要了,挂在我家门口,辟邪。”


    薄茉抬手给了他一拳。


    扭头去看薄司沉写的,翩若游龙宛若惊鸿,字体苍劲有力,力透纸背,跟她的差距简直有一个地球那么大。


    薄茉眨眼:“哥哥你好厉害。”


    薄靳风也点评:“不错,但比起某位薄大师的幼儿园大作还是差了几分风姿。”


    薄茉又邦邦给了他两拳。


    贴完对联,一家人又一起包饺子。


    除了薄茉,其他三个都没包过饺子,包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百花齐放。


    秦静云和薄司沉两人还好,至少是认真的跟着薄茉学,虽然丑了点,但尽量不把馅露出来,慢慢的也越包越像样了。


    而另一位……


    薄靳风忽的胳膊肘杵杵她,“瞧我这捏的怎么样。”


    薄茉一看,他面前摆了一排造型诡异的蓝色老鼠饺子。


    薄茉:“……”


    “你的自己单独煮一锅!不准坏我的汤!”


    “啧,没品味。”


    晚上,一家人吃完年夜饭,薄茉从房间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跑下了楼分发礼物。


    “妈妈,这个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秦静云拆开,里面是一只陶瓷招财猫摆件,和一枚香囊护身符。


    自从上次分蛋糕事件过后,薄茉深刻认识到了一碗水端平的重要性,她本来也想给她送转运戒的,但秦静云手上已经戴着婚戒了,这款又只有男款,遂只能放弃,买了两枚回来。


    薄茉指着招财猫:“这个是我做的。然后这个护身符是前几天我去庙里求的,保佑出入平安万事顺遂。”


    秦静云收到新年礼物高兴极了,戳着招财猫爪子,“哎呀我家小宝手真巧,明儿我就拿工作室去摆着,让他们都羡慕羡慕。”


    薄茉把剩下的礼物也分了分。


    “大哥,这个是给你的。”


    “二哥,你的。”


    “这个是转运戒,寓意天天好运事业顺利灵感爆棚万事如意的!”


    薄靳风拆开,先看到了一枚和秦静云一样的香囊护身符,打开丝绒盒子看着银戒,倏地笑了。


    刚抬起眼,却看到对面的青年也从盒中拿出了一样的银戒,笑容一下僵在唇角。


    薄靳风看向她,微微眯起眸子:“薄小茉,你送礼物也太没诚意了点,还送一模一样的。”


    薄茉:“……”


    上次是谁因为分蛋糕差点打起来的!


    秦静云教的没错,男人真是善变的生物。


    薄茉小声咕哝:“也不一样呀,戒指刻的图案。”


    薄司沉垂眼看着戒指上雕刻的兔子图案,轻笑了声,戴在中指上,指节转了转,“谢谢,我很喜欢。”


    薄茉看向薄靳风:“二哥你不喜欢的话,我给你换一个……”


    “谁说我不喜欢了?”


    薄靳风把银戒戴在食指上,拇指搓着转了转,看着猫咪追球跑了一圈,懒懒轻笑了声,“小玩意还挺有意思。”


    一家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薄靳风吐槽着电视剧情,薄茉认同点头,秦静云看着这样温馨的场景,心里暖暖的。


    多亏了小茉,一家人现在才能这样。


    薄茉一到冬天就容易犯困,在沙发里窝着窝着就睡着了,脑袋靠在抱枕里,呼吸轻浅。


    秦静云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眉眼软下来,嘱咐自己的两个儿子:


    “小宝年纪小,性子又软容易被骗,马上毕业上大学了,你们俩当哥哥的,更得好好照顾着她,听到没。”


    两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她脸上,眸底情绪看不清晰,轻轻应了一声。


    “好。”


    ……


    过完年,又回到了紧张的高三生活。


    今年过年晚,开了学后就已经三月了,离六月高考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班上的学习氛围愈发焦灼紧张。


    开学的第一次模考,薄茉和沈嘉树差了九分,没能超过他。而周然的成绩从两百名,进步到了一百六。


    据说,是过年来薄家做客的时候,他看到了她没藏好的卷子,回去后也努力了起来。


    薄茉憋着气,每天都在刷题学习,熬到深夜,困了就吃薄靳风帮她买的薄荷糖提神。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终于在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中……还是没能超过沈嘉树,只差了两分。


    薄茉窝在自己的小粉床上,躲在被子里,以头哐哐撞黑猫玩偶。


    头顶传来疏懒的轻笑,薄靳风好笑地掀开被子把人捞起来,揉着她脑门,“好了,这一大早的,再撞脑子要成浆糊了。”


    薄茉低着脑袋沮丧。


    “又不是没机会了,后天高考好好发挥,狠狠超过他。”


    他把她怀里的黑猫玩偶抽走,抱着人走到洗手间,放在洗漱台上,单手撑着边缘压过来。


    戴着银戒的长指捧着她的脸抬起来,有点凉意,薄茉抬眼看着眼前的青年。


    两人离得很近,薄茉都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冽薄荷味道,掺杂着柠檬的香气,像夏日冰凉清爽的薄荷气泡水,让混沌的脑子清晰了一些。


    长睫之下,那双漂亮的浅茶色眸子和她平视,疏淡灯光在上面蒙着一层阴翳,晦暗阴郁,其下似乎涌动着什么抑制着的东西。


    薄茉愣了一下。


    但一眨眼,他又懒洋洋笑起来,眼下的阴翳一扫而空,眼底只含着慵懒的笑意,仿佛刚刚她看到的只是错觉。


    他像以往一样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好了,赶紧洗漱,我在楼下等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放松,我带你出去玩。”


    薄茉捂着脑门,闷闷的,“知道啦。”——


    作者有话说:高考后开启3.0版本,也就是文案阶段


    第48章 高考


    今年的天气格外炎热, 夏至还没到,空气就已经燥热了起来,闷闷热热的气流拂动, 蝉鸣不止。


    阳光在地上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明暗线, 阴凉地之外,路面都被晒得发白。


    离高考还有两天,薄靳风是想带她出去玩的, 但薄茉觉得这样的天气出去玩简直等于受罪,于是索性提出去他家找小白玩, 撸猫也是一种放松方式嘛。


    薄靳风懒懒扫她一眼,同意了。


    来的次数多了, 薄茉已经对他家完全熟门熟路了,但一看到门口贴的对联, 还是一顿。


    她小声:“你怎么还真贴上了。”


    薄靳风笑,“怎么,薄大师看见自己的作品还害羞了?”


    这个点儿还早, 小白是夜猫子,上午的时候一般都在睡觉, 没出来迎接他们。


    薄茉换了拖鞋, 开始挨个找垃圾桶。


    薄靳风切了西瓜出来, 看她还在找,想了想, “应该在琴房那。”


    薄茉连忙小跑过去, 果然在琴房的垃圾桶里找到了熟睡的黑猫, 在深渊中露出琥珀猫瞳,然后跳了出来,三两下跳到黑色三角钢琴上, 开始拱腰舒展身体变成小响尾猫。


    “你怎么知道它在这?”


    薄茉有点意外,回忆起来,“好像好几次都见它在这里睡觉,这里垃圾桶有什么特别的吗?”


    薄靳风把西瓜放在小桌上,扎了一块送到她嘴边,“也没什么,刚捡到它的时候,那段时间我经常在这里弹琴,它就跑来凑热闹听,可能就养成习惯了。”


    薄茉张口咬住嚼嚼嚼,抱着猫挠下巴,* “哥哥,你当时怎么捡到的小白啊?”


    薄靳风顿了顿,语气很轻:“就是开车经过路边,看到了,就捡了。”


    薄茉噢了声,也没在意,抱着猫走到钢琴边坐下,抓着猫爪按琴键:“原来我们小白还有音乐天赋呢。”


    薄靳风看着这一幕,想起来那天的场景。


    两年前的10.23号,霜降,要搭乘飞机回国外的前一天,他忽然想去宜宁看看,就一个人开车过去了。


    这里是她出生和长大的地方。到处都是山,连绵不绝,白霜在路边的植被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明明已经过了五年,心里却还是会浮起不切实际的幻想与期待,想着,会不会在这里看到她。


    好像抱着这样的妄想,心口紧缩呼吸不上来的疼痛才会好一些。


    车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开着,没有尽头,直到他真的在车窗外看到了她。


    猛地刹车,停下。


    女孩穿着入殓那天的黑色长裙,一个人落寞地坐在路边,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头发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他下车,慢慢走到她面前。


    女孩抖了抖眼睫,白霜落下,抬起眼看他,露出了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


    他不可置信地伸手轻轻触碰,眼前的一切却轰然消散。


    手无力地垂下去。


    一团枯草之上,小小的黑猫睁着圆圆的琥珀猫瞳看他,歪了歪脑袋,把温热的小爪子按在了他手上。


    “喵?”


    “喵喵!”


    薄茉抓着猫爪按琴键,弹奏小星星,猫咪也昂首挺胸,跟着琴声喵喵。


    身后笼上一道阴影,薄荷的清凉气味涌了过来,青年将她虚拢在怀里,长指跟着按了按琴键,“试试联弹?”


    薄茉:“好呀,弹什么?”


    “就弹……”耳边的青年声音很轻,“你之前一个人在琴房弹的那首夜曲。”


    薄茉一愣,随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耳垂,“哥哥你听到了呀。”


    那时候她和薄家人关系不好,在家里如履薄冰,学习上又总是比不过他们,各种情绪压在一起,就想念起以前在宜宁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在琴房偷偷弹琴。


    脑门被轻轻点了下,青年轻笑,“你房间就在我隔壁,我还能不知道你半夜偷偷出门去后院。”


    青年在她旁边坐下,跟她一起弹起钢琴来,配合着她的节奏,修长指节在黑白琴键上流连。


    悠扬却哀伤的琴声在琴房回响,薄茉听着听着,却觉得现在这首已经不符合她的心境了。


    她现在生活的很幸福,有朋友有妈妈还有哥哥,已经不会再躲避现实,沉湎于过去了。


    于是指尖一转,变了曲调。


    青年察觉到,微微一顿后,也很快跟了上来。


    琴声变得欢欣,一种欣欣向荣的生机感含苞绽放,小变奏又像夏日的碳酸饮料,细细的气泡在空中炸开,雨滴过后,天空出现了彩虹。


    黑猫也晃着尾巴,摇头晃脑,跟着喵喵起来。


    “哥哥,我现在已经不会难过了。”


    一曲弹完,旁边的青年格外安静,薄茉放下手,眉眼弯弯,“和你们成为家人的这段时间,我过的很高兴。”


    薄靳风偏头看着眼前的女孩,阴郁的目光慢慢落在她脸上。


    说话时,那双清澈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那么纯白干净。


    完全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有多阴暗恶劣,只想摘掉这朵纯白的茉莉,私藏起来,填补胸腔内空缺的那部分心脏。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影响她。


    他轻轻垂下眼睫,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抬起来时已经恢复了平静,抬手按了下她的脑袋,轻轻应了一声。


    “嗯。”


    ……


    话虽是这么说了,但薄茉总觉得两个哥哥最近有些奇怪。


    她算是比较细心的性格,有一些发现。


    平时相处的时候,薄靳风偶尔看着她的眼神很……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阴郁?冷漠?


    总之和平时的慵懒不一样,眼底也没有了笑意,看起来有点凶,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但他行为上又没什么变化,还是喜欢跟她开玩笑,打打闹闹。嗯,是她单方面的捶他。


    薄茉想,大概是他这段时间太累了?毕竟青槐区画馆建成中,那边有很多事要忙,唐易隔三差五来打电话。


    薄茉也能理解,笑容也是需要精力维持的嘛,太累的时候就是没有精力去和别人交流,她也会这样。


    而薄司沉这边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最近好像有点不想见她?


    自从上次被安慰着待在他怀里哭了一场后,薄茉听他的话,之后平时发生什么事都会跟他说。


    刚刚入夏的那次模考她不小心涂错了两题,结果出分就差那几分就能超过沈嘉树,她郁闷又委屈。


    再加上天气燥热,半夜睡不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去了他房间找他倾诉。


    薄茉穿着睡裙,在门口敲了两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已经半夜了,这个点他已经睡了。


    刚转身准备走,门在身后开了,青年嗓音温沉,“小茉?”


    薄茉回头,他穿着黑色丝绸睡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了小片锁骨。黑发难得有些乱,显然是已经睡下却被她吵醒了。


    薄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挠挠耳垂,“哥哥,吵醒你了。”


    “睡不着有心事?”


    薄茉想起郁闷的事,点了点脑袋。后者给她让开路,“进来说吧。”


    两人坐在床边,他语气温和询问发生了什么,薄茉竹筒倒豆子似的跟他全说了一遍。


    他则安静听着,时不时说几句开导她。


    薄茉逐渐放松下来,然后困意上头,就在他房间里睡着了。


    睡着之后发生什么她就不知道了,只记得睡得很舒服,怀里的抱枕软软的,小脸贴着蹭。


    第二天醒过来后,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房间里,怀里抱着黑猫玩偶。


    从那天之后,这一个月薄司沉都没再回过老宅了。


    薄茉趴在书桌上,想,是不是她半夜吵醒他,拉着他说话打扰到他了,他不高兴了?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薄茉伸手拿过来接起,话筒里传来温沉嗓音:“小茉。”


    薄茉坐起身体,“哥哥,你下班了吗?”


    最近这几个月薄茉学业重,每天学习都忙不过来,两人就没有再每天晚上打电话了,只偶尔他会打过来问问她近况怎么样。


    “嗯,刚到家。”


    薄司沉倚着书桌,看窗外的夜景,“明天就要高考了,紧张吗?”


    薄茉挠挠耳垂,“紧张倒还好啦。我们老师每次模考都说要把这场考试当高考对待,已经脱敏了。”


    话筒里的男声轻笑了下,跟她聊起了天。


    就这么闲聊了好一会儿,确定她心态平和,才语气温和跟她说:“好了小茉,不早了,该睡觉了。”


    这一通电话下来,薄茉已经放松下来了,听起来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不过挂掉电话前还是小声问了句:“哥哥,你最近很忙吗?都没见你回家。”


    “……”


    对面的薄司沉顿了顿,垂眸扫了一眼,已经过了那么久,却好像还能看到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怀里,整个身子紧贴在他身上。


    小脸一通乱蹭后,嘴里咕哝着什么“糯米糍”,然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张口就咬住了他。


    安静了两秒,他抬手按了下眉心,嗓音淡淡的。


    “嗯,最近工作有点多。”


    薄茉彻底放心下来,不是因为生气了就好。


    “哥哥晚安,你也不要太忙啦,注意休息。”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长指拿起桌上玻璃瓶,黑眸垂下看着里面的茉莉,语气很轻,“晚安。”


    挂断电话,手机群聊里的消息也都是祝她和周然明天高考顺利的。


    王明薇和林淼都有些感慨:【高考啊,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林淼幽幽道:【没事儿,等你们高考完了,才会发现这只是迈进牢门的第一步。】


    俞时:【我倒是没有这种体验,有机会试一试。】


    孟池:【等你们考完了带你们出去玩啊!】


    沈书白也发来消息:【明天加油,别紧张,放轻松。】


    这几个月都没和沈书白联系过,薄茉回了谢谢:【等考完了请你吃饭呀,上次答应你的一直没时间。】


    沈清嘉:【呦呼,小茉莉,考完了来音乐节听我演唱会不。】


    薄茉:【ok】


    沈寒:【小茉姐加油!】


    薄茉:【小寒也加油,马上小升初了!】


    沈寒:【v】


    沈嘉树:【1】


    薄茉:【?】


    沈嘉树:【还没睡呢你小汁,又偷偷卷是吧(呲牙)】


    薄茉:【两天前我就没看过书了,这次一定超过你!】


    沈嘉树:【ok(欢迎来战.jpg)】


    周然:【呜呜呜小茉莉我紧张】


    薄茉:【没事的别紧张!你上次模考已经进了一百五,这个成绩完全可以进淮大了】


    周然:【好!我们一起去淮大。】


    回完消息,放下手机。


    薄茉看着自己的日历,距离倒计时只剩下一天,明天就是她期待已久的高考了。


    事项3:(102382/10w)


    薄茉看着这串数字,抿起了唇,有些犹豫起来。


    最初在日历上写下这个目标,是想着等高考结束后考个好大学,她离开薄家,结束收养自己独立生活。


    后来的两年她都在为这个目标而不断努力着,和薄家人都没有什么交集。


    但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她死后来到了七年后,又一次回到了薄家。


    一开始,她只是意外他们这七年的变化,后面又心疼起薄司沉在家里的遭遇,所以起了想修复他们亲情的念头。


    这时候她还是想着,等他们一家人关系变好了,从小缺少关爱的薄司沉有了真正的家人后,就不会对她一个外人那么在意了,她到时候就可以没有顾忌地离开了。


    但后来,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不论是秦静云、薄靳风,还是薄司沉,他们每个人都对她很好很好,即使没有血缘,也把她当亲女儿和亲妹妹对待,关心她爱护她。


    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和他们一起热热闹闹的过新年。


    就像她和薄靳风说的那样,能和他们成为家人,感受到令心脏暖暖的亲情感觉,体验到他们的关心和爱护,她很高兴,也感到很幸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薄茉就开始动摇了。


    她舍不得秦静云,也舍不得两个哥哥,产生了不想离开的念头。


    薄茉小脸埋进黑猫玩偶里。


    自欺欺人地想……不是她要赖着不走,是他们也没有要赶走她,对吧?如果他们想让她走,那她绝对不会犹豫的。


    那,那在没有赶她走之前,她就继续留在这里吧。


    ……


    翌日早晨,家里人一早就送她到了考场门口。


    还没下车,秦静云握着她的手,“别紧张啊小宝,放轻松,咱就按平时那样发挥就好了。”


    薄茉嗯嗯点头。


    旁边薄靳风从猫包里把小白拎出来,黑猫穿了一身大红的迷你小旗袍,“唐易做的衣服,说是祝你旗开得胜。”


    薄茉看着还没睡醒被迫营业的小白,没忍住笑了,揉了把猫头,下了车走进拉着横幅的考场。


    两天的考试时间一晃而过。


    结束的哨声响起之后,一阵欢呼声,薄茉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考场。


    因为考场外面等待的人太多,附近就禁止停车了,接人的家长们都站在黄线外面等待自己的孩子,乌泱泱一片。


    不知道为什么,高考的那几天总是会下雨,今年也不例外,天空飘起了雨。


    薄茉的考场离校门口最近,她走出来的时候,外面正好有记者在采访。


    “这位同学,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可以的。”


    “高考结束了,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薄茉点头:“稍等一下噢。”


    记者好奇起来,看着她在包里翻了翻,拿出来一张纸,然后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照着念:“加强李白、修复红蝶建模、消消乐第 1789关是人打的吗,老十四什么时候能更新新版本急急急……”


    记者嘴角微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是帮同学许愿来了?


    职业素养让记者还是轻咳了声,正色起来:“同学,你觉得自己这次发挥得怎么样?”


    薄茉合上纸,认真想了想,小声:“应该有希望能进步一名。”


    记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当天晚上,薄茉的这段采访就在网上传开了。


    因为她过于老实,认真地说着进步一名,底下评论都在哈哈哈哈,网友戏称她是“一名妹”“加强侠”,还有了热搜词条#妹在仗义出手这一块##学渣的世界进步一名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家都在笑,纷纷在这条新闻采访下面@被她点到的游戏。


    【听到没我妹发话了老十四@二十四桥明月夜,啥时候更新版本!!】


    一分钟后,官号发了新动态:【三天后新版本前瞻直播,大家敬请期待!】


    底下评论纷纷:【卧槽,我妹说话这么好使吗】


    【妹你能不能再说两句】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po出了一张上次省联考成绩单。


    上面写着薄茉的成绩是第二名。


    评论纷纷:【草。】


    合着妹是这么个进步一名啊!!!


    ……


    高考完后,薄茉终于放松下来,考完后哪都没有去,在家连着睡了两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睡到天昏地暗。


    家里人也知道她累,都没有打扰她。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薄靳风终于忍不住了,走进她昏暗的房间里,掀开她的被子。


    “好了小宝,别睡了,再睡要昏迷了。”


    薄茉迷迷糊糊的,“困……”


    薄靳风单膝跪在她床边,手贴上她的脸,“越睡越困,起来清醒一下。”


    银戒指的凉意冰得薄茉瑟缩了下,但还是没睁开眼,伸手把他拽了下来,作乱的手压在自己身子底下困住。


    “要睡……”


    薄靳风被拉躺在她旁边,空气安静下来,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女孩的呼吸声,茉莉香气和呼吸的热气一起萦绕在脸前。


    他手扶着她的腰,看着近在眼前的脸,阴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第49章 绵软


    房间的窗帘是拉着的, 一片昏暗。


    六月是淮市茉莉盛开的季节,窗台那边摆着一盆新的宝珠茉莉,是过年的时候薄茉和家里人一起栽下的。


    前两天刚刚开花, 在翠绿枝叶间尽情舒展着柔软的小花苞, 清香的茉莉味道随之在房间的各处散开,萦绕在空气中、女孩发丝里,和覆在腰肢的指尖上。


    指尖被染得温温热热的。


    很纤细。刚好被压住的那只手, 掌心完全能拢住大半。


    但手感却很出乎意料,完全没有锻炼过的痕迹, 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布料,感觉到充盈在掌心的腰肢软绵绵的, 就这么压着他的手,好像还挤出了一圈肉肉。


    ……体脂率是不是有点高?


    薄靳风看着她阖着眼, 呼吸轻浅。


    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体寒虚弱,生理期总是疼得蜷成一团, 喝中药调理这么久也没见好多少。


    人也懒,吃完了饭就总是窝在沙发里, 平时也不运动, 周末就算出门也是跟小白一起窝沙发里玩。


    正好放假了, 带着她去健身房,监督她好好锻炼一下好了。


    这么想着, 手没忍住捏了捏。


    女孩忽然哼了口气, 身子猛地蜷缩起来, 往下缩进被窝里。


    眼睛还没睁开,显然是没睡醒的本能反应,嘴里的嗓音黏黏糊糊的, “痒……别我……”


    薄靳风没有听清她在说什么,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被压住的那只手上。


    刚刚还在腰那里,她猛地往下缩,压着他的位置也跟着换了。侧躺着的胳膊压住他的手腕,手指则是被压到了腋下。


    更加柔软的触感就这么压在了掌心。比刚刚的感觉还要软,也更充盈。


    像是她平时喜欢吃的雪媚娘小甜品一样,落在手上指腹就会陷进去。


    身体一下热了起来,薄靳风眼睫猛地一颤,喉结跟着滚动了下,她好像没穿……


    虽然不是指腹触碰到,感知没那么清晰,但掌心也能明确地感觉到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睡裙。


    料子是棉质的,温度传输过来,茉莉的香味将手掌浸染得更加彻底。


    女孩还在低低的咕哝:“困……挠……”


    薄靳风回过神来,连忙抽回了手。


    许是他的动作有点大,这次女孩终于有了反应,“唔”了一声,眼皮懵懵地掀开了一条缝,迷糊的目光看向他。


    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的糯糯出声。


    “你呼吸好烫啊哥哥……”


    薄靳风别开眼,抬手抵唇轻咳了声,“房间里没开窗通风,有点闷。”


    薄茉低低“噢”了一声,又闭上眼,脑袋埋回黑猫玩偶里,呜哝:“开窗……很热,外面,太阳晒。”


    她的样子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刚刚的事,薄靳风也稍稍冷静下来了。


    见她又要睡过去,轻轻叹气,手指捏捏她的脸,“那都是昨天的事了,现在外面下着雨,哪里有太阳。”


    窗外隐隐约约的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薄茉脸颊蹭蹭玩偶,“嗯……下雨天更适合睡觉了。”


    瞧她一副赖床的模样,薄靳风只能使出非常规手段了,掀开她的被子,直接把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像是抱小孩的姿势,一手托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背,就这么抱着走出房间。


    薄茉一下清醒了,眼看着要被抱着下楼梯,连忙挣扎起来,“我起我起,不睡了,哥哥放我下来。”


    赖床被当小孩掀被子抱下去也太丢脸了吧!家里楼下那么多佣人呢!


    冯管家小张哥小马哥王妈……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但为时已晚,很明显她在薄靳风这里的信誉度已经清空,青年完全不为所动,就这么抱着她走下了楼梯。


    薄茉只觉得丢人极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把脑袋埋进他肩头里装死。


    头顶传来声轻笑,靠着的胸腔震动了下,薄荷的气味笼罩着她,他嗓音懒洋洋的,“现在知道丢人了?”


    薄茉头都不敢抬,声音小小的,生怕别人听到她是醒着的,“我错了……”


    她小声求他,“哥哥你放我回去吧,那么多人看着呢。”


    青年蓦地笑了声,清冽嗓音染着笑意,“呦,你还有阴阳眼这技能呢,那帮我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


    薄茉听了这话一顿,理解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小声:“家里……没人?”


    青年语气一贯的散漫,慢悠悠的,“人呢,确实只有两位,不过别的东西我可就不确定了。”


    薄茉怕他诈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一楼客厅确实没人,平时在做事的佣人都不见了。


    再往门口看,外面下着雨,雾雨蒙蒙的,花庭里也空无一人。


    “冯管家他们人呢?”薄茉愣了一下,奇怪问。


    “妈最近要在外地忙,让我带你出去毕业旅行四处玩玩,家里不需要人伺候了,这些天就给冯叔他们都放假了。”


    青年说着抱着她走到厨房,腾出只手打开冰箱拿了瓶白桃汁出来,将她放在流理台上。


    抬起疏懒的桃花眼看她,不紧不慢继续:“谁知道某位薄大师睡了两天,怎么叫都不醒,我也就只能跟着苦守寒窑了。”


    薄茉耳根有点发烫起来,小声:“我这不是太困了嘛。”


    这两天她都是迷迷糊糊的被叫起来洗漱和吃饭,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没注意到家里就剩他们两个了。


    “嗯。”


    眼前青年懒懒应了声,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脖颈的choker更显得皮肤白皙,领口有点大,露出精致的锁骨。


    搭着眼皮,抽了只杯子出来,倒了半杯桃汁给她,“饿了没?”


    薄茉接过杯子咕嘟喝了好几口,点点脑袋,“饿了。”


    说完后,看着他打开了冰箱,拿出了新鲜牛排处理,她眨巴眨巴眼:“你会做饭?”


    “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不会的。”薄靳风懒懒的。


    兄弟两个都是一米八六的高个子,薄茉只有一米六二,平时看他俩都是仰视的角度,现在坐在流理台上,变成了比他还高一点。


    视角忽然转换,再去看薄靳风就有些新奇了起来。


    看着他低头在旁边水池洗蔬菜,一头黑发在暖色灯光下看起来毛茸茸的,薄茉没来由产生了一种感觉,好像一只大猫在做饭。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放在了他脑袋上揉了起来,而后者则正在看她,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情绪不明。


    薄茉这会儿困意也散了点,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反应过来连忙想收回手,但已经晚了,倏地被攥住了手。


    沾着水珠的长指轻松就圈住了整只手腕,水珠顺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青年人也跟着压过来,分开她的腿抵上来,那双漂亮的浅茶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蒙着一层疏淡的灯光,看不清内里情绪。


    “好摸吗?”他指腹摩挲了两下腕骨皮肤,轻声问。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势,薄茉却觉得格外有压迫感,对于他现在的神情也有点懵,不知所措。


    他现在的眼神,就和之前偶尔露出的那种眼神一样。


    平时总是笑吟吟的人忽然不笑了,很明显是对于她刚刚冒犯的举动生气了。


    薄茉快速头脑风暴想明白缘由,抖了下眼睫,连忙小声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该摸你脑袋,你别生气。”


    “……”


    薄靳风看着她慌张的神情,沉默几秒,没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在想什么,居然会认为他在生气?


    他明明是在……算了,不能指望她这个木头脑袋能想明白。


    轻轻叹了口气,薄靳风屈指弹了下她脑门,语气有点无奈,“想什么呢,我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么。”


    薄茉眨眼,“那你刚刚是在……?”


    薄靳风后退回去,继续洗蔬菜,面无表情道:“字面意思,问你手感怎么样。”


    “和小白有得一拼!”薄茉知道他没生气就放松下来,吐了口气,“本来以为会是硬硬的会扎手,没想到很软,有点像……”


    “嗯嗯。”某位首战失利的大艺术家边煎牛排边敷衍。


    嘴上说着做饭很简单,但薄靳风其实也只是会煎个牛排做点沙拉之类的,之前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偶尔做过。


    薄茉也没嫌弃,乖乖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习惯性地想回去睡觉,却被薄靳风一下揪住后颈衣服,按回沙发上。


    “回来,陪我看电视。”


    薄茉打了个哈欠,窝回沙发里,“好吧。”


    客厅的灯关上,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电视剧待机的光。外面雨声淅淅沥沥,房间内则格外安静。


    薄茉看着他拿了条毯子回来,在她身边懒洋洋坐下,自己摊开了毛毯盖着,拿了遥控器播放。


    熟悉的片头曲响起,薄茉忽的一愣,抬头看到了电视里熟悉的男女主。


    ……这不是王明薇给她推荐的那部电视剧吗?


    薄茉扭头看他一眼,在昏暗光线中只能看到他分明的侧脸。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懒洋洋回:“上回看你在看这个,有点兴趣。”


    薄茉“噢”了一声,没怎么在意,还是有点困。


    看着电视上播放熟悉的一家人吃饭的开头剧情,熟悉的兄妹关系冷淡,熟悉的哥哥半夜来敲妹妹的房门,熟悉的哥哥把妹妹按在门板上又凶又重地亲……


    不对!


    他看的怎么不是清水版!


    薄茉困意一下就消散了,猛地扑过去,去拿他手里的遥控器。


    “等等哥哥别看这个!”


    青年手臂长,轻松就躲过了她的手,目光从电视上挪过来。


    垂下眼睫看着她,微凉长指抬起她的小脸,轻轻笑了,语气不紧不慢。


    “原来你平时都在看……这种东西。”


    第50章 花房


    薄茉听了这话, 小脸瞬间涨红起来,耳根发烫,一边反驳一边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遥控器。


    “我没有……”


    薄靳风抬高手臂, 轻松躲过她, 挑起眉笑,“那段时间我天天晚上都见你在看,怎么, 现在不承认了?”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哥哥把妹妹按在门板上亲的画面,亲吻的声音和妹妹含混的呜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薄茉听着这样的声音, 耳根更烫了,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脑袋砸在他肩上,抢遥控器的手跟着滑下来。


    完了, 全完了。


    上次被薄司沉看到已经很尴尬了,但他那时候发挥了成年人的体贴,假装没发生过, 之后也没提起过,保全了她的颜面。


    而薄靳风这人不一样啊!


    这人总喜欢使坏, 心思坏的很。上次孟池把她在Livehouse当替补键盘手的视频发给了他, 她后来好多次都见他在看这段黑历史。


    之后更是把“小茉莉”挂在嘴边, 时不时就提起来,让她社死。


    而他现在知道了这个, 她都不敢想以后他会怎么取笑她。


    她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小声辩驳, “……我看的不是这样的。”


    “哦?”青年胸腔震动,语气懒洋洋的,“是吗。”


    他长指抬起她的小脸, 看着她,似笑非笑,“那你每天晚上看得那么认真,难不成是在看他们怎么解题?”


    薄茉:“……”


    她的确是在看他们的解题思路啊!


    完全一塌糊涂,乱七八糟,还每天都不学习,整天在那里我喜欢你你喜欢他说来说去,每天去各种地方玩,她都不知道他们该怎么考上大学。


    但看他的模样,显然是完全不相信。


    这种事真是有理也说不清,薄茉在他戏谑的眼神下张口结巴了半天,最后垂下头,脑袋锤了下他的肩膀,无力地解释:“……我真是这么想的。”


    青年哼笑了声,按了下她的脑袋,“行了,多大点事,都成年人了,看点亲嘴有什么的。”


    他把身上的毯子掀开,把她也拢了进来,掖好毛毯边缘,“坐好,接着看。”


    话虽然是这么说……


    薄茉耳根红红的,坐回去抱着抱枕,但她哪有什么经验啊。她现在还处于,在学校看到小情侣亲嘴都会替他们觉得害臊的阶段。


    上次体育课她偷偷逃课,远离了喧闹的操场,在昏暗楼梯间背单词,还没一会儿就有两个同学也过来了。


    薄茉本来还以为是一起来背单词的,结果俩人往墙边一靠就开始亲。


    他俩没发现她,她怕尴尬也不敢出声,也不敢走,最后硬生生在那里坐着等了一节课,腿都坐麻了。


    当天薄茉就在思考几个问题,互相啃对方嘴唇这种枯燥重复的行为的意义是什么?亲那么长时间不会觉得无聊吗?吃到对方的口水又该怎么办?


    薄茉抱着抱枕,目光悄悄从电视屏幕上挪走,斜觑着身旁成熟的成年人。


    “怎么?”身边青年目光睨她,懒懒出声。


    “……”


    作为好学生,薄茉的求知欲一向很强。她小脸半埋在抱枕里,还是忍不住小声:“哥哥,我有几个问题很好奇。”


    “问吧。”


    薄茉深吸了口气,想着反正都已经在他面前社死了,不如趁机解决了自己的疑惑。就一口气把这几个问题都问出了口。


    青年听完,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她脸上,倏地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实践过。”


    薄茉一愣,眨巴眨巴眼。


    高中的时候他就很受女生欢迎,光她撞见的告白现场都有十几次。


    而且七年过去,他现在都已经二十五岁了,肯定谈过恋爱呀,怎么会没实践过。她小声咕哝:“哥哥,你不想说就不说嘛,干嘛骗我。”


    浅茶色眸子微微眯起,薄靳风指节捏住她的小脸抬起来,眸光有点危险,“怎么,你不相信?”


    “……”


    他这张一看就很会玩的脸,再加上潋滟的桃花眼,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不过看他表情微凝了起来,证明刚刚说的应该是真话。


    周围光线昏暗,只有电视机的冷光照过来,茉莉的香气如同蝴蝶的翅粉萦绕在指尖,似有若无,飘飘忽忽,勾着人去追寻蝴蝶的来源。


    薄靳风看着眼前女孩的脸,晦暗目光又落在了那微红的唇瓣上。


    喉结微微滚动,指节一紧,正要抬起来,女孩忽的伸手一拍他的肩膀,小脸认真,安慰他:“没事的哥哥,不要* 难过,以后你会找到女朋友的。”


    她还真帮他出起了主意:“哥哥,你到现在都没女朋友很可能就是因为你嘴太毒了,以前那些女孩好多都被你说哭过,只要你……”


    薄靳风:“……”


    抬指弹了下她的脑门,薄靳风面无表情开口:“我对她们没兴趣。”


    “不过……”


    薄茉捂着脑袋抬眼看,青年侧脸隐在半明半昧的光线里,疏淡的光蒙在眸子里,看不清情绪,盯着她轻轻笑了下。


    “等我实践过了,会回答你的这些问题的。”


    ……


    又看了会儿电视,薄靳风放她回了房间睡觉。


    薄茉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裙,窝回自己的小床上,摸过来这两天一直静音没看过的手机。


    消息大多都是班级群里的,讨论前两天的新闻采访的事,纷纷感谢她仗义。


    【卧槽你说完后老十四就发公告前瞻新版本了,太爽了啊啊啊】


    王明薇也发来了消息:【他,是A市只手遮天的商业帝王,而她,是他的小白花养妹。上一世他失去了唯一的妹妹,痛苦不堪,一朝重生,发誓这次要好好守护妹妹。】


    【妹妹一声令下,哥哥:宠!】


    薄茉:【?】


    薄茉:【你看小说走火入魔了?】


    王明薇很快发来消息:【什么走火入魔,我这叫写实文学。】


    【你一句话催游戏更新,你哥哥旗下游戏公司立马就发公告回应,原定版本提前上线,这还不宠?】


    薄茉一愣。


    游戏……?


    她顺着去搜了下,才看到自己的那段采访,也看到了她说的那个游戏。二十四桥明月夜,这个游戏王明薇和唐易都在玩,她好像也见薄靳风玩过。


    原来是薄司沉公司的游戏?


    王明薇:【妹,能不能再吹点枕边风,我馋家园系统很久了qwq】


    薄茉:【……那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王明薇:【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王明薇:【啊啊啊帮战要开始了,我去了,回头聊!】


    薄茉翻到薄司沉的聊天框,输入消息正想问问游戏的事,还没发出去,忽的弹出了通话。


    她手指正敲着屏幕,一下就点了接通。


    话筒那端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睡醒了?”


    这两天她在睡觉,家里人都是知道的。


    薄茉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嗯了一声,“睡醒有一会儿啦,刚刚吃了饭,看了会电视。”


    他那边背景音有车鸣笛的声音,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薄茉问:“哥哥你刚下班吗?”


    “嗯。”


    薄司沉看着车窗外,指节转了转银戒,“今天的雨有点大,路上有些堵。”


    薄茉也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一片雨幕,之前还只是雾蒙蒙的小雨,现在变成了瓢泼大雨。


    余光忽的看到了玻璃花房里亮着光,转过去,一道身影坐在秋千上。


    薄靳风坐在那里做什么?


    薄茉脑子里一下想起了他生病的事情,反应了过来。她出车祸那天下着暴雨,他从此就对这样的天气有了心理障碍。


    “我等一会儿就到……”


    薄茉慌忙开口:“哥哥我有点事,等会儿再跟你聊!”


    说完挂掉电话,朝着楼下跑去,撑了伞,穿过雨幕快速跑到玻璃花房。


    上次生日时他发病就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薄茉想,怪不得他刚刚忽然说不看了,放她回了房间。


    那个时候她困得迷迷糊糊,没注意到外面下起了暴雨。


    推开玻璃门,薄茉朝里面看去。


    青年靠坐在秋千上,抬手搭在额前,小吊兰灯光下,脸色有些发白,唇色也很淡。


    他过来的时候没有打伞,头发都被淋湿了一些,往下滴着水珠。


    薄茉连忙收了伞跑进去,“哥哥你是不是发病了?”


    青年坐在秋千上,听到声音放下手,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蒙着一层阴霾似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


    薄茉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温度果然很低。


    没有多想,她就像上次那样,两手抱住了他,把他的脑袋靠在肩上,安抚地轻轻拍他的背。


    “哥哥,没事的,没事的。”


    “……”


    薄靳风过了一会儿,轻轻抬眼,看到了他的,柔软的,纯白的茉莉。


    毫不设防地,就这么抱住了他。


    向他展露最柔软的一面。


    温声安抚了好一会儿,薄茉往后退开一点,抬起眼来查看他的情况。


    只扫到了一点他阴郁的目光,薄茉还没看清,就被长指捂住了眼,视线陷入一片漆黑。


    眼睛看不到,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清晰,她能感觉到面前的青年呼吸有些重,脑袋抵在她肩上,灼烫的呼吸洒在她脖颈和锁骨上,有些颤抖。


    薄茉紧张起来,“是不是又呼吸不上来了?”


    她手去摸索,触碰到他颈间项圈,着急帮他,“解开这个会不会好点?”


    手一下被冰凉的指节抓住。


    银戒指贴上她的指骨,按着她覆上戴着项圈的这小片颈项,阻止了她的动作。


    面前青年原本清冽的嗓音变得沙哑,很轻。


    “你摸摸我就好了。”


    薄茉知道他的病是因为自己,是对于自己七年前车祸的愧疚,想着这样可能会让他觉得安心,会有实感,手指试探地顺着项圈摸了摸,给他顺毛。


    “这样可以吗?哥哥。”


    她眼睛被他捂住了,看不到,只能通过其他感官来判断他现在的情况。


    耳朵听到他呼吸有些紊乱,感觉到他抓着她的手也更用力了。


    很明显是更严重了,薄茉有点慌,连忙更加卖力地摸摸他的脖子和脸。


    但她只有撸猫的经验,一着急,就完全是把撸猫咪的那套搬了过来,挠着他的下巴,揉着脖颈,呼噜毛。


    直到手指不小心按到了凸起的喉结,指甲剐蹭过,青年猛地闷哼了声,指节骤然攥紧了她的手腕。


    “哥哥你没事吧?”


    “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哥哥你是不是很难受?”


    薄茉抬手拉下他的手,模糊的视线看到眼前青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似乎涌动着什么不明晰的情绪。


    她担心地看着他:“又看到幻觉了吗?”


    薄靳风看着眼前的女孩,阴郁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的唇瓣上。


    关心的话不断从这张嘴里说出来,嗓音轻软,仿佛能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担忧地看着他,那么纯白干净。


    完全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有多阴暗恶劣,只想摘掉纯白的茉莉,私藏起来,揉进骨子里,填补胸腔内空缺的那部分心脏。


    无尽夏在初夏的雨夜中悄悄盛放。


    “哥哥……”


    雨夜喧闹却又安静。


    冰凉的指骨捧住她的脸,水珠滴落,他倾身靠近,轻轻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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