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手指静静躺在地上, 不远处是早就倒下的冰系诅咒师。
夏日的热浪刮过，带起阵阵血腥味。
钉崎有些恍惚，“我们, 真的解决了诅咒之王？”
“这要看你如何定义了, ”伏黑表情平淡，之前不停结印的手时不时抽搐一下, “刚刚那个人的确死了, 但只要这根手指还在, 也许千年后他会再次复苏。”
“千年后我连骨头都不剩了, 对我来说，这个麻烦已经没了。”钉崎有些疲惫, 更多的是兴奋。
她大力拍虎杖悠仁的肩膀, “恭喜你，自由了！”
“恭喜你。”伏黑附和。
“弟弟恭喜你！”胀相也大声道。
漏瑚和花御对视，选择合群。
其他咒术师见状，也干巴巴的祝贺起来。他们当中有人是家族咒术师，是保守派，因为虎杖悠仁信任五条悟, 不想给五条悟增加力量才敌视他。也有人中立，只是担心虎杖悠仁有一日压制不住两面宿傩，祸及他们, 祸及民众才支持死刑。
现在，两面宿傩消失，死刑也失效，他们更能单纯看待虎杖悠仁本人：高一生，体质好，是连续使用黑闪的记录保持者, 拥有术式变异版御厨子，前途不可限量。
气氛忽然就微妙起来。
战斗结束后存在感再次降低的黑子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觉得两位老师想以各自方式进行改革实在是太好了。
这些人在战斗中、战斗后的小心思太多了。
“虎杖君，我打算……”
黑子开口的瞬间，战斗中心的几人一同抬起头。
一个扎着两个丸子头手里拿着铁棒的术师正蹲在倒塌高楼露出的钢筋上，眼神犀利的扫视他们。
“看来我来晚了，你们已经打败两面宿傩了。”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的语气从平静变成高昂，“既然如此，就由你们做我的对手！”
陌生术师看上去很年轻，但那股气势很可怕，身上有岁月积累的厚重力量，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黑子平静的询问，“你也是来自千年前的术师？”
那些年级大些的咒术师更加紧张了。
“不，我是来自四百年前的术师，毕生执念是和两面宿傩一战，”那名术师大笑，“鹿紫云一，好好记住我的名字！”
“黑子，难道他和姐姐一样……”伏黑惠想到依旧昏迷不醒的姐姐，脸色微变。
“应该是，不是所有人被保护起来了。”
黑子记得，老师们手中有两份名单。
其中一份名单上的人基本和伏黑津美纪一样，有作为容器的体质。在知道虎杖悠仁出生的秘密后，大家一致认为他们身上的诅咒可能会让他们在未来被受肉，这是羂索阴谋中的一环。
在陆续斩断羂索的势力后，这些人都被保护起来。而这些人昏迷的时间不一致，最初发现的那个人昏迷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多年前。越往前，越可能有遗漏。眼前的鹿紫云一就是例子。
另一份名单上的人员则是被咒力标记了，典型代表是日车宽见先生。夏油老师在调服真人后，帮助日车先生变成了真正的咒术师，紧接着发现还有一些人身上有类似的咒力标记，比如前搞笑艺人高羽史彦先生。
这些人身上出现标记的时间差不多是真人诞生后不久，时间较近，反而更好找。经过密谈，一部分人也愿意接受“无为转变”，成为一名咒术师。
黑子看得出鹿紫云一很强，但他的水月镜花·反转·视野共用在发动瞬间，连两位老师身上的咒力都可以捕捉到。
之前，他没有捕捉到鹿紫云一的咒力，可见这个古代咒术师是在不久前完成受肉，是羂索阻止他们前去支援的后手。对方算好了时间。
“大家不必担心，他才完成受肉。”
“咦，没想到你看着小，反应还挺快。”鹿紫云一看似夸了一句，脸上并无担忧。
他是他那个时代的最强，因为找不到对手，又从羂索那儿听说了两面宿傩，才同意在四百年后受肉，与两面宿傩一战。
在没和两面宿傩战斗分出个胜负前，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十足的信心。他是最强。
“前辈看上去也不大。”黑子打量了下缓慢站起来的鹿紫云一，并没觉得自己在身高上输了。
“嚯？”鹿紫云一冷笑了一声。
“哲也。”
将两面宿傩唯一一个手指捡起来，虎杖悠仁回头，表情坚毅，“我们分头行动吧，我来对付他，你们去找老师们。”
“五条老师？”钉崎和伏黑对视，“怎么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们？”
“其实我也不清楚，这是一种直觉。”
虎杖认真的对黑子说：“这里交给我了，我不能总被你们保护，我也想保护你们。”
“真肉麻，”钉崎抖了下身体，“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老师说过，我们一年级的学生要互帮互助，我要留下来。”
“我也留下来，”注意到胀相没打算挪步，伏黑惠迅速移开目光，望向两只咒灵，“它们和黑子一起？”
漏瑚和花御异口同声：“主人说，如果他不在场，让我们听黑子的。黑子，我们俩负责哪边？”
黑子想了想，现在并不能确定鹿紫云一是否会领域展开。比较两个咒灵的领域展开，漏瑚的杀伤力更强。
“漏瑚留下，花御和我一起走。”
几个学生迅速分工。
其余咒术师低声商量了下，留了一些辅助虎杖悠仁几人，其余的回到原来负责的区域。
“门”被关了大半，看上去幕后主使连最后的底牌都用出来，可他们依旧无法保证没有咒灵入侵。再说了，战时不出力，战后也不好揽功劳。
不管何时小心思都很多的咒术师这次还真猜对了，羂索用出最后的底牌——古代咒术师们。
可用时他才发现，其中一些人，比如万没有被唤醒。
他确定，除非他在那些容器被受肉前死亡，否则那些容器只有死路一条。精通许多禁术，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远程唤醒那些古代术师们。
原本是这样……本该是这样……但被唤醒的人寥寥无几。无论五条还是夏油甚至是那个超能力者，应该没办法破坏他的诅咒。
那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有一种特殊的结界隔开了他的术式。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同样活了千年，同样精通结界术的天元。
“那些家伙居然说服了天元。”
羂索咬牙，不甘心的看着远处因为超能力暴走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破坏，也已经把这一片破坏成废墟的齐木楠雄。
他曾和代号为“蜥蜴”术式偏向情报收集的诅咒师建立合作，黑市事件后，甚至不惜花费大代价将人捞出来。他也因此收获了齐木楠雄的一点情报，以及狱门疆的下落。
之后，两人联系不多。他也没多失落，如果齐木楠雄的情报那么好收集，他也不用费这么大力气。
长期撒金的好处是，蜥蜴又带来一个好消息：齐木楠雄因为处于生长期，偶尔会“漏超能”，而失控的齐木楠雄没有自我意识。
没有自我意识，再强大也不过是和破坏机器。只要给他机会，他能够突破层层阻碍夺得那具身体。
也许是陷阱，但收获值得他冒险，就像过去夏油杰做的那样。
再说了，夏油杰绝不会看着友人变成破坏机器，犯下错误，他可以利用这一点让两人两败俱伤。
得知齐木楠雄“漏超能”后，羂索开始了他的计划。
利用结界和仅限于咒灵的传送阵困住黑子哲也、虎杖悠仁、日车宽见等可能带来意外的中坚力量。为尽可能拖延时间，他还对里梅偷走他藏起来的手指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非全盛时期的诅咒之王也能制造一些阻碍，要是杀了黑子等人那就更好了。
之后偷窥夏油杰阻止友人暴走还被重伤。时机成熟时，与他合作的那群保守派发难，警视厅和警察厅求援，夏油杰不得不叫来挚友，拖着伤体带上盘星教其余人亲自去处理。
五条悟到时，他再用狱门疆将人困住，剩下的，就是抓紧时间得到齐木楠雄的身体。
然而、然而齐木楠雄的“漏超能”居然让他的脑花本体无法靠近半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黑子等人可能解决危机赶来，夏油杰也可能解决危机，甚至用反转术式彻底修复好身体，而他还没达成目的。
为此，他唤醒了古代术师。
按照计划，有的术师醒来会“恰好”在结界里，继续拖延时间，有的过来帮他打前锋。他会利用古代术师袭击齐木楠雄时，发动术式。
想法很好，现实残忍。
注视着远处的少年，羂索无法再维持优雅，陷入焦虑。
他必须做出决断了，再僵持下去，他极可能既得不到齐木楠雄的身体，也没法借着夏油杰重伤夺取这个咒灵操使的身体。而且按照计划，如果选择夏油杰，他必须趁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前往东京高专，调服开始咒灵化的天元。
东京高专余下的那点人根本没法阻止他。
选哪个？到底选哪个？
羂索死死看着还在破坏的齐木楠雄。
强大的身体近在咫尺，庞大的力量唾手可得……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还有没有力量可以利用？
他想到了横滨，想到了曾经来往过的情报组织死屋之鼠。
对里梅和两面宿傩失望后，他打过异能者的主意，为此还想用钱收买死屋之鼠。活了千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和对方的首领聊得不错，还试探出对方有意改变这个世界。
心里有些瞧不上随机出现无法靠血脉传承的异能者，但如果理念和他类似，也可以用一用。
他花了不少钱买情报，为拉拢对方还提供了几个咒具购买渠道，结果这次行动前怎么都联系不上对方。
又花了大价钱在横滨打听，才知道死屋之鼠的头领被港口mafia抓住，送给了异能特务科。
羂索：“……”
不理解，为什么他这边都是猪队友？
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到可用的人，偏偏他还收到安排在附近的诅咒师的消息。
【黑子带着一只咒灵过来了，咒灵的外形是……】
黑子和花御来了！
花御的术式可以让人放松警惕，黑子的术式更是棘手，一人一咒灵还都会领域展开。
“啧，偏偏是黑子。”
不舍的看了看还在暴走的齐木楠雄，又看看因为五条悟的反抗导致过于沉重无法马上带走的狱门疆，羂索决定去抢夏油杰的身体。
只要他速度够快，还能调服天元，之后再躲起来，等齐木楠雄、五条悟等人老死再出来实现自己的理想。
和这些人类相比，他最不缺的就是寿命。
羂索没有注意到，在他提及“黑子”时，某个超能力者动作一滞，随后破功，不演了。
不管是被恋人看到自己现在这这副模样，还是被发现他们策划了这次陷阱却不告诉对方……恋爱经验为零但求生欲很强的齐木楠雄迅速行动起来。
他花了零点一秒隔空将羂索、五条悟+狱门疆移动到指定位置。
太过震惊，被转移后羂索没能第一时间逃走。
早就等在附近的米格尔用黑绳放出五条悟，超级不爽的五条悟直接领域展开。
【快走，你们都快点走。】齐木楠雄私聊。
“切。”
五条悟撇嘴，随手将一团脑花扔进特制容器里，提起米格尔瞬移走了。
“去找杰，打橘子。”
“等等，夏油说过，不急着过去，要让他把戏演完！”
在他们瞬移的同时，齐木楠雄也将被破坏的地方恢复原样。本来他也想跑，转念一想，哲也直奔这儿必然获知了一些情报，他跑掉未免太心虚，还是留下了。
黑子不停用咒力加速，终于赶到目的地。
一片老旧建筑物在林见若隐若现，有着粉色头发的少年举着相机拍照，态度认真。
“楠雄君。”
气息不稳，语调却很平静，是笃定他会出现在这。
幸好没跑。齐木楠雄想。
【哲也，你怎么来了？】
齐木楠雄举着相机，【我正在收集暑假实践报告的素材。】
花御：“？”
这只类似精灵的咒灵看看表情平静的黑子，再看看表情平静的齐木，总感觉哪里不对。
“麻烦你去找夏油老师。”黑子忽然说。
“好。”莫名的危机感让花御跑得很快。
齐木心里也升起一股危机感。哲也这么聪明，不会是看穿了吧？
【哲……】
才发出一个音，原本还有几米的蓝发少年飞扑到他怀里。
齐木下意识将人搂住，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
【别担心，我没事，这种实践对我来说没有危险。】
心虚归心虚，齐木很诚实的将人搂得很紧。
这可是第二次拥抱耶！
黑子埋在恋人怀里深呼吸了几次，这才退开一点，仰起头，圆滚滚的眼睛盯着小表情逐渐丰富的恋人看。
“嗯，我不担心楠雄君。”
“！”
【为、为什么？】
“因为刚刚楠雄君说学校布置的实践活动没有危险。”
齐木：“……”
他垂眸，在恋人那双清澈的蓝眸中看到自己有些慌乱的表情。与他相反，恋人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有点无辜。
“不要捉弄我。”
齐木张嘴说话，手指则是从恋人唇角滑到脸颊，轻轻捏了下，“我刚刚有些慌。”
“这样啊，”仿佛没察觉到那只手又滑回到唇角，还摩挲了几下，黑子露出思索的表情，“请遗忘刚刚的回答，重来一次。”
重来的黑子保持趴在恋人怀里仰着头的姿势，认真道，“其实我猜到楠雄君和老师们准备提前对羂索下手，也信任着你们。哪怕如此，心跳也不受控制，依旧担心你们会受伤，会出意外，所以来找你们了。”
齐木觉得自己的心跳也不受控制。
“这一次，能不能不提他们？”
黑子眨眨眼，并不说话。
手指又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恋人的唇角，齐木楠雄移开视线，转回来。
“我……可以给你一个奖励，改口的奖励。”
“如果这个奖励是‘亲吻’，楠雄君也受益了吧？真狡猾。”
“轰！”
齐木仿佛听到面部升温的特效音。
他震惊的低头，发现恋人的表情认真又自然。
“你、为什么、能这么、坦然的、说……”
和卡壳的机器人一般，齐木楠雄说话一顿一顿的。这导致他话没说完，怀里的人已经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角。
第132章
“顺平,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精准的在人群里找到东张西望的吉野顺平，虎杖悠仁直接飞扑过去，“听说你在另一个结界里, 我吓坏了。”
“这边有日车先生啦, 我平时没有白白努力，也祓除了一些咒灵。”
“顺平真厉害。”虎杖悠仁毫不犹豫道。
原本有点别扭的吉野心情立马好了。
“你才是, 我听说那谁出来了, 超级担心。”
再次东张西望, 发现有许多人在偷看他们, 准确来说是偷看虎杖悠仁，吉野顺平贴近一些, 几乎是用气音问, “那家伙是真的消失了吗？”
“应该算？”虎杖悠仁大大咧咧的拿出一根手指，“好像只剩下一根手指的力量，灵魂完全感受不到了，有没有残余不清楚，到时问问老师们吧。”
“别拿出来啊！”
吉野顺平赶紧给他塞回去，表情更加放松了。
他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 “太好了，恭喜你，悠仁。”
虎杖悠仁抓头发, 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路过来，好多人都在恭喜我，我平时看上去很在意这件事吗？”
吉野并不回答这个问题，注意到来自不同势力的视线，他半开玩笑道, “除了自己人，是那些有意示好的人恭喜你吧？”
“应该吧，那些人的态度变得好快。”
虎杖先模仿了某些人的居高临下，又模仿他们的微笑。
这群青少年们并非懵懂的幼童，他们已经明白这份示好背后的含义。
现在是各处战斗结束不久，除了少数人配合警方留在原来结界的地方，其余非盘星教的人员没急着回学校、回家族或者咒监会，而是十分自觉的跟随虎杖等人来到了盘星教。
在结界消失后，他们祓除了余下的咒灵，全面排查了一遍，正要和不知情的已方人员通讯，电话先一步打来。
他们才知，在他们被困在结界里对付咒灵保护民众时，最顽固的咒术师家族和残存的咒监会保守派高层联合，对警视厅和警察厅高层施压。
双方会谈时，居然有多只特级咒灵不少一级咒灵出现。尽管这些人不承认咒灵与他们的关系，但两厅高层没有真正的傻子，同时，不是所有人都有骨气。特别是夏油杰一副重伤的模样赶来，带来的人手不多，也不是平时很显眼的那群人，这份骨气就更少了。
不过许是会反转术式，哪怕重伤，夏油杰也坚持了很久，等来了盘星教第二高手米格尔，以及和编外人员差不多如今的咒术界最强五条悟。
结局不言而喻。
这次考验风险很高，最终结果和以往一样，夏油杰又获得了高收益。
其他地方动荡时，御三家也不太平。
五条家内乱，内部分为两派：追随五条悟、追随五条家。
而所谓五条家，其实是那群坚持老旧做派的长老们。以前他们只给五条悟加油并不出力，又厚脸皮的生活在最强的庇佑下。现在，他们面临着选择。现实又是那样清晰：是五条家需要五条悟，而不是五条悟需要五条家。
加茂家因为几次事故深陷舆论风波，学乖了，各个闭门不出，无论哪方势力试探都装傻。只是有些事早在羂索借用加茂宪伦的身份时就已注定。清醒的人不想陪这艘腐朽的大船沉没，奈何最后驾驶船只的人是孤注一掷的羂索。
战后，整个加茂家都会被清算。
禅院家的新闻最劲爆。据说是多年前被除名的没有咒力的族人找回来，一个人掀翻整个禅院家。忌库里的东西全被拿走，明面上的财产和禅院族人藏起来的私房钱也被掏空。
人还活着，都成了穷光蛋。实力被有来往的议员财阀质疑，有着合作关系的咒监会又名存实亡，如果不找地方打工，全族人会被饿死。
他们能打工的公司只有……“谁能想到盘星教能有今天。”
“平民出生，却能走到今天，运气真好。”
“是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
“如果五条悟站在我们这边……”
“少说两句，这世上没有如果。曾经那群老爷子们有许多机会，是他们先放弃五条悟。五条悟能忍到现在才叫不可思议。”
“还有下一代，他们的学生怎么都这么优秀，明明资源不如咒术家族出生的年轻人。”
“连血脉的优势都消失，我们必须承认，咒术界得跟上新时代的潮流了。”
窃窃私语传到少年们耳中。
他们对视，纷纷耸肩。
“哲也还没回来吗？”
虎杖举起手机，“我们后期分开行动，他给我报平安了。”
“我没看到他。”吉野摇头。
他环视逐渐增多的人群，注意到因为夏油杰五条悟迟迟没出现，盘星教核心成员中的成年人比如菅田真奈美被团团包围，笑容还越来越勉强，他下意识将朋友拽到角落里，减少存在感。
“感觉我们年龄再大一点，这会能被挤成肉饼。说不定黑子注意到这一点，躲起来了。”
“也是，如果他不想被我们找到，还用了术式……”
“虎杖君，吉野君，你们好。”
“呜啊啊！”
两个少年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着突然出声的黑子。
蓝发少年无辜眨眼，“我先来的。”
“我们知道啦，可是你突然出声，还是在我们聊到你的时候出声，好吓人。”
“抱歉。”黑子眨眼。
他太真诚了，这让怀疑他是故意的虎杖和吉野都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干脆一起躲在这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老师们怎么还没回来？”
“是夏油老师的伤势太严重了？”
“应该，不太严重，”知道真相的黑子慢吞吞的说，“如果我是老师们，看到这个场景，也不想出现。”
“也是，”吉野叹气，“要挂着笑容和这些人聊天，想想就累。”
“还要加班，”虎杖同情道，“夏油老师又要换洗发水了。”
“噗，”吉野忍笑，“因为掉头发怀疑洗发水质量不行什么的……”
“顺平，快别说了，菜菜子美美子来了！”虎杖赶紧制止他。
吉野捂嘴。
“你们都躲在这儿啊，”菜菜子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蹲成一排的男孩们，“不要逃避，勇敢的去面对疾风骤雨吧！”
“咳咳。”美美子清嗓子。
“重来重来，”菜菜子赶紧改口，“以真诚的态度代表盘星教接待各位来宾吧！”
吉野和虎杖鼓掌。
黑子：“菅田小姐的口才真好。”
他眼睁睁看着两姐妹从想跑到主动来找人。期间她们还想哄骗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两人表示同校的前辈有事找他们跑掉了。
“真奈美一直都很厉害。”菜菜子骄傲脸。
自愿被哄的美美子扶额。姐姐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会帮对方数钱啊。
“就当提前学习了，”美美子换了套说辞，“如果能在夏油大人回来前撑住场面，你们肯定能成为让他骄傲的学生！”
虎杖和吉野站起来，抬头挺胸，“喔！”
黑子注意到美美子的窃笑，举起左手刮了刮脸。虎杖君和吉野君也很好哄，以及美美子前辈深得真传。
“我还有事要处理，过会再去。”他说。
“行，给你五分钟。”美美子摆手。
四人离开，走出几米，美美子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看黑子没动过的右手。那个姿势，怎么像是正和人牵手？
说起来，她一直没看到齐木。
最近齐木出入盘星教很频繁，没道理不参与今日的战斗。
难道说他正偷偷隐身和黑子在角落里牵手？
咦，这对情侣也太黏糊了吧。
美美子露出嫌弃的表情，紧接着想起来齐木隐身时不能和人或者动物接触。两人一牵手齐木肯定会暴露。
“也许是在练习单手结印？”她喃喃。
“美美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点过去吧。虎杖，吉野，要是不知道说什么，也可以给大家表演漫才嘛。”
“可以吗？我宁愿表演漫才。”
“我也愿意。”
“楠雄君，刚刚美美子前辈好像发现了。”
蹲在角落里的黑子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右手小幅度的探出，微微张开，看上去像是正和人牵手。
实际上，他也的确跟着一层空气，和男朋友牵手。
【只是怀疑，没有发现。】齐木楠雄闷闷的说。
黑子扭头，哪怕只能看到空气，他也真诚的询问，“现在楠雄君的心情好一些了吗？”
【我心情本来就不差，】齐木坚持，【没有生（自己的）气。】
唇角上扬，顾及男朋友的面子，又迅速拉平，黑子一本正经，“那楠雄君还在害羞吗？”
【我·没·有·害·羞。】
齐木楠雄一字一顿。
为证明这一点，原本只是隔着空气虚握的手直接抓住黑子的手，手指微微用力，变成了十指交握。
肢体接触导致隐身失效。
【你仔细看。】知道恋人肯定会发动视线诱导，不会有人看到他在这儿，齐木楠雄很放心的说出这句话。
黑子凑近，齐木顽强的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后仰。
“嗯，楠雄君的脸很白，温度也很正常，没有害羞了。”
齐木正要露出得意的小表情，黑子伸出左手，在他唇角抚了抚。熟悉的触感让他面部温度不受控的上升，他赶紧调节。
“不想被人看见，也不愿意被我治疗，”黑子抚了抚小小的伤痕，表情疑惑，“楠雄君在想什么，有点难懂呢。”
【如果你的疑惑没有这么明显，】齐木忍不住吐槽，又不受控的感知唇角的触感，【我都不会怀疑你是故意逗我。】
黑子绷紧了唇角，眼睛不受控的弯了弯。
就知道是这样。
齐木撇嘴，下一秒，又忍不住勾起唇角。
忽略不小心划伤唇角这件事，之前的体验真不错。
看来得多练习了。齐木心想。
【你去和他们汇合吧，我把那两个躲懒的家伙带回来。开局就这样，之后说不定会故意把工作交给你们。】
想到有这种可能，齐木拳头发痒。
他辛辛苦苦设下陷阱可不是为了让恋人变得更忙碌的。
黑子点头，语气带着些许鼓励，【老师们也该面对现实了。】
齐木轻笑了一声。
他松开手，掌心的热源消失，心也跟着怅然若失，正要起身，衣角被拉住。
【怎么了？】
齐木又蹲回去，低头看了看被拉住的衣角，眼睛里飞快闪过“好可爱”，抬头注视恋人时，又是一本正经很可靠的模样。
“楠雄君忘记一件事了。”
齐木歪头，头顶冒出几个不存在的问号。
黑子跟着歪头，声音很轻，“奖励。楠雄君说过，如果我改口，不提老师们，就给我奖励。”
齐木呼吸一滞。
是啊，当时是黑子主动吻他，可以理解为黑子情不自禁，或者犒劳辛苦演戏的他。他承诺的奖励还没有兑现。
余光瞥了瞥没有注意到这个角落的汹涌人群，脑海里自动分析着各种各样的心声，唯有心脏，因恋人“讨糖果”般的话语，悸动着。
“楠雄君要失……”见齐木仿佛僵住的模样，黑子再接再厉，才开了个头，余下的话语便被轻柔的吻堵回去。
黑子不吭声了，两只手都抓住恋人的衣角，被捧住的脸因对方的力道不自觉的抬起。
第133章
盘星教, 办公室，夏油杰，加班中。
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 那颗丸子头不再圆润, 如同蔫了的茄子。
【取易守难，是古今或国内外永远不变的道理。】
一道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响起。
【毕业这么多年, 你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我认识的夏油杰不是容易头脑发热的人。】
夏油杰撇嘴, “也有头脑发热的时候, 每次被你揍了。”
【请形容为‘切磋’。】
“请？”夏油杰没绷住, 不敢相信的看着闪现到房间里的齐木楠雄，“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齐木轻哼了一声。
“都说情侣之间会互相影响, 你被黑子影响了, 黑子该不会学你……”夏油杰开始想象黑子一脸睥睨或者鄙夷的看他的画面，赶紧摇头。
“不要带坏乖巧的黑子！”
回忆起他和恋人的相处，齐木觉得“乖巧”这个词存疑。哲也如果真的乖巧，他就不会时时被勾得心旌摇曳，沉溺在对方带来的甜蜜之中。
【别偏题，你还记得大战前答应我的事？】
夏油杰移开视线。
齐木眼神犀利, 【这个时候模仿哲也无法让我心软。】
以前夏油杰心虚哪次不是一脸笑容的岔开话题或是用别的事达成目的？
卖萌这种事也要看对象。
“那个，你也看到现在有多忙，学生里边, 黑子见过的世面最多，能力最强。对内管理，对外代表盘星教和警视厅、警察厅洽谈，还能执行秘密任务……”
在某位超能力者危险的目光下，夏油杰以最快的速度说到重点，“忙完这段时间, 我给他双倍、三倍的假期，你们甚至可以全球度假，怎么样？”
【不行。】齐木一口拒绝了，全球度假对他来说也就一个瞬移的功夫。
【必须这几日。很快诚凛篮球部要进行暑假最后的合宿，紧接着开学。开学又要备战冬季杯，还要补习进一步提高成绩。】
哪怕备战或比赛他能去观看，补习时也是两人独处，但对齐木来说，那都不算正式的约会。
男朋友那么会，制造了那么多浪漫，他不想在恋爱方面表现得太无能。
【为了营造你们人才充足的形象，开学后还会安排哲也参加特级咒术师的考核吧？通过考核后他领到的任务难度又会提升，会更忙。】
夏油杰无话可说。
被齐木这么一形容，他发现自己的学生真的很忙。同样很忙，怎么黑子还有时间谈恋爱？也太会进行时间管理了。
见他动摇，齐木再接再厉，【你记得我生日是哪天？】
“当然记得，我有给你准备礼物，”提到生日，夏油杰来了精神，齐木的生日就在全国大赛结束后几日，决战之前，意味着当时黑子有空，“以黑子的性格，绝对向你提出了约会邀请。因为那天玩得太开心想再来一次？”
“不不不，”夏油杰拿出面对信徒时蛊惑人心的笑容，“这种事太频繁会失去乐趣。听我一句劝……”
【没有出去约会，】齐木面无表情，【是在我家庆祝，学校里的朋友还有虎杖他们都来了，十几个人，很·热·闹。】
“那可太热闹了。”夏油杰干巴巴的说，流露出一丝同情。
情窦初开的十七岁男孩肯定很期待和恋人的双人约会，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总之没能如意，导致齐木对决战产生了极大的热情。某位单身的教祖这般推测，并不知道某位超能力者早就猜到朋友们会上门，从一开始就打消了双人约会的念头。
【之前魔人逃了，我去了横滨一趟。】
齐木冷不丁提及异能者那边的事情。
夏油杰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题说起之前的事情，语气有些遗憾，“太宰以组织的名义和我们合作，最后我们和森先生的商讨结果是再多得一点股份。”
想当首领就必须在某方面较为突出，森欧外工于心计的同时，也能屈能伸。尽管还不清楚死屋之鼠的首领魔人与五千亿的具体关系，但只要将魔人交给异能特务科，就能修复彼此的关系，留一条后路。
不过这样做，又难免有不信任盘星教的嫌疑，因此平时在洽谈时经常试探和拖拉的森欧外难得行动力很强，派人和他们签了合同。
谁也没想到，前脚和盘星教签了合同，后脚被送到异能特务科的魔人逃了。不知异能特务科内部是如何操作的，总之最后，他们认为是港口mafia的责任：港口mafia既想要异能特务科的人情，也要想魔人的情报，把人偷走了。
森欧外自己出动了一些异能者，又再次派人来盘星教借人。
“我记得当时你的千里眼找不到那个魔人，才不得不去一趟横滨。”
齐木点头。
【太宰对哲也说过‘老鼠和老鼠会聚集’这种话，我怀疑羂索和魔人有联系，之前找不到证据，后来千里眼对魔人失效，去了横滨，反而找到线索。】
他一开始并不关注“死屋之鼠”的首领，只当顺手做了一件事，魔人显然对他没有防备，被他找到了住址。
然而，那件事之后，决战之前，他“看不见”魔人。比起在短时间内找到异能与亚空间等有关的异能者，齐木偏向对方用了咒具。
也因去了横滨，他通过心灵感应发现羂索在利用线人找魔人。线人收集到的情报滞后，只知道魔人被抓送到异能特务科。
“我们知道羂索想找魔人帮忙，失败了，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我在港口maifa和异能特务科外转了一圈，得知了一个很有趣的情报，】齐木话锋一转，【如果兰堂回来……】
“我马上给黑子放假。”夏油杰毫不犹豫。
他总算明白齐木的用意了，“我猜到那个情报是什么了，森先生忍不住了啊。兰堂被留在法国，魏尔伦痊愈后力量不如以前，又一直没在横滨出现，坐实‘死亡’，他就开始欺负小孩了。”
以他对兰堂的了解，如果知道自家小孩被欺负，肯定马上跑回来。换做其他人，想隐瞒欧洲异能势力进入霓虹需要费一些力气，可他们这边有齐木啊。
只要兰堂愿意，齐木能够天天帮他偷渡。
偷渡的酬劳嘛……夏油杰笑了笑。
“当初收黑子这个学生真是收对了。”
连齐木都变得勤奋了。
齐木鄙视眼，【太宰也这么说过，警察厅有个人还很羡慕你。】
夏油杰有些得意，“说起来，还是你把他介绍给我的呢。你这算不算搬起石头……”
“咔嚓。”
是桌角被捏碎的声音。
夏油杰老实了，“辛苦你了，齐木同学。”
【哼。】
·
“我开动了。”
黑子家，一家三口久违的坐在一起吃晚饭。
黑子妈妈主动提到之前的诅咒师事件。
“东京好几个区域同时出事，大家没法离开，还有大量咒灵出现。事后官方一直没出公告，现在网络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
“老婆，你的手艺还是这么棒，这个天妇罗味道真好，”黑子爸爸开始惯例的夸夸，才点头，“没错，我们公司也有人在聊这个。”
他看了对面表情平静的儿子一眼，轻咳了一声，“那个，小哲啊，你那天好像表现得太帅气，存在感一点都不低。”
黑子眨眼，“我当时在涉谷区，爸爸公司的同事也在？”
“小哲和妈妈一样聪明呢，”黑子爸爸赶紧解释，“对，因为小哲和妈妈长得很像，妈妈参加过我们公司的活动，所以他们有来问我。不过爸爸糊弄过去了。”
黑子母子已经想象出黑子爸爸一脸傻笑摸脑袋的画面了。
“因为那个，官方一直不出通知，代表有顾虑嘛。有顾虑就代表他们不一定愿意为咒术师说话。爸爸不希望你被人议论。”
“我明白爸爸的担忧。”
黑子放下筷子，表情没有波澜，“如果政府不愿意像为警察那样给咒术师塑造正面的形象，哪怕这次咒术师救了一些人，时间久了，民间的声音还是可能往‘那些看得见的人很奇怪’发展。爸爸不希望我遭受异样的眼光。”
黑子爸爸连连点头，又期待的注视着儿子，眼睛眨啊眨。
“爸爸，我不是妈妈，不吃这一套。”黑子冷不丁道。
“咳咳。”黑子爸爸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脸跟着红起来，头顶开始冒烟。
“小哲，不可以欺负爸爸。”黑子妈妈笑眯眯。
黑子乖巧了，“对政府来说，这次袭击太过突然，诅咒师的公开更是突然，他们需要时间与咒术界各势力商量。”
“我懂我懂，双方都想拿到有利的条件，”黑子爸爸马上代入职场的那些事，“这样的商讨难免漫长，只是拖太久，肯定对咒术师不利。”
黑子妈妈瞥了丈夫一眼，犀利的点出儿子话语中的漏洞，“对政府来说太突然，对咒术界，特别是盘星教不算突然吧？我倒觉得，很快能出结果。”
有了老婆的点拨，黑子爸爸听懂了，小声嘀咕，“我就说嘛，那位夏油先生长得很狐狸似的，怎会没心机让自己人吃亏呢？”
黑子觉得“心机”这个词饱含私心。
他并不点破，重新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天妇罗，还没送进嘴里，猛的听到妈妈调侃的话语，“说起来，小哲，你和男朋友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拥抱、亲亲……”
天妇罗掉入碗里。
黑子微红着脸注视着笑眯眯的黑子妈妈。
妈妈平时很注意分寸感，这会故意这么说，是在为心爱的老公小小的报复他吧？唔，也可能是觉得天然呆的爸爸只能她欺负，别人不可以。
这样的狗粮，他已经吃了十几年。
“老婆你在说什么？”黑子爸爸拔高音量，“小哲还是个宝宝呢，谈恋爱就算了，不可以做这些！”
黑子：“……”宝宝刚刚还欺负他了，没看出来？
黑子妈妈：“……”结婚快二十年还这么天然呆萌，可爱到让人想欺负啊。
并不知自己被吐槽了，黑子爸爸激动的提醒黑子，“爸爸没见过那个齐木，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一定不要被欺负了！”
黑子面无表情，“爸爸，你同时骂了自己和我。”
黑子爸爸“啊”了一声，赶紧改口，“我是说，现在的年轻人不擅长克制，容易受到那什么荷尔蒙的影响。”
“你是想说现在的小孩偏向肉食？”黑子妈妈问黑子爸爸，目光却是落在儿子脸上。
“对对对，叫什么肉食系，”黑子爸爸耐心劝，“小哲，你不要因为心软随便松口哦。”
“没错，不要冲动哦，小哲。”黑子妈妈意味深长道。
黑子：“……”膝盖好疼。
夜晚，躺在床上，黑子举起手机，点开和男朋友的聊天界面，将聊天记录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聊天的时间上。
他以为前些日子楠雄君频繁出入盘星教，是为了早点解决羂索这个麻烦，然后和他约会。当时在那片林子，他说出那段话后，楠雄君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直到现在，楠雄君都没联系他，是他推测错误？
侧过身体，黑子盯着手机，继续推测。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是发一条“我休息好了，打算回盘星教出任务”，就能知道恋人的真实想法。
黑子不想这样试探，如果楠雄君有瞬间因为这句话焦虑或难过，他的心情也会跟着低落。
楠雄君不来约他，那他约对方好了。
被拒绝会难过，但他永远会直面自己的内心。此时此刻，他想和楠雄君约会，所以主动询问。就像之前，他想亲吻，所以主动了。
【楠雄君明天有时间……】
黑子慢吞吞的打字，还没打完，对面的消息先进来了。
【楠雄君：哲也，你愿意明天和我一起约会吗？】
用词好正式。
黑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男朋友这样用词。
眼前仿佛出现对方表情严肃盯着手机看的画面，他弯了弯眼睛，打字。
【我愿意。】
【要去哪，游乐园还是……】
第二句话没发出去，对方发来一张图片，字体密密麻麻显得很模糊，他点开放大，发现这是一份文档的截图。
上面罗列了非常多的游玩地点以及开放时间、各种活动的开始和截止时间、注意事项等。
有东京著名的游乐园、水族馆、美术馆、动物园等，也有国内其他著名景点。此外还有国外的一些景点。
他们俩没办签证，想在短时间内去国外，肯定要用到瞬移。这大概是有一个会超能力的男朋友的好处之一吧。
黑子知道决战后男朋友没有马上联系他的原因了。
这是恋爱时最幸福的时刻之一。他想和对方约会，对方也在为约会做准备。
【楠雄君：你想去哪？不管去哪，我都做足了准备。】
一定会给你一次完美的约会经历和难忘的记忆。
黑子读出了男朋友没说出口的话。
他抬手摸了摸唇角，如预料中那样，唇角上扬着。
自中学开始学习视线诱导，黑子很少情绪外露，这会却自然微笑着，给恋人回消息。
【都可以，只要是和楠雄君一起，无论去哪里，我都很开心。】
对面迟迟没发来消息。
以黑子对男朋友的了解，大概这会正红着脸对着手机不知所措吧。
超级可爱。
曾经如神明般从天而降救下他的人，有着可爱的性格和善良的心灵。
想见他，黑子一只手不自觉的抓住胸前的衣襟。
想见喜欢的人。
想见楠雄君。
原本快要暗下去的屏幕再次蹦出一条消息。
【楠雄君：叔叔阿姨休息了吗？你这会打算休息吗？】
这也是恋爱时最幸福的时刻之一。他想念着对方，对方也想念着他。
【不打算休息，楠雄君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瞬移到我房间。】
第134章
“抱歉, 楠雄君，我来晚了。”
水族馆前，蓝发少年一出现, 粉发少年立马停下看手表的动作。
“没事, 我才到不久。”
齐木楠雄迅速打量了下恋人的打扮，移开目光, 眼珠飞快转了转。
他发誓, 他昨晚去恋人房间时, 没有偷看对方的衣柜。
没有偷看, 也没有事先约定过，但两人今天的打扮几乎一模一样。都穿着白色V领衫和短袖衬衣、水蓝色牛仔裤。区别是, 哲也的衬衣是粉白竖条纹, 他的是蓝白竖条纹。
“情侣装”三个字在脑海里来回欢快跳跃。
努力拉平上扬的唇角，齐木楠雄找其他话题，“是遇到什么意外吗？”
印象里哲也很守时，考虑到如今咒术界变天，政府比预估时间更早商讨公开咒灵和咒术师的事，他担心别有用心的人堵住哲也。毕竟他的男朋友很优秀, 许多人把哲也当作夏油的接班人。
“太期待今天了，昨晚睡得有些晚，闹钟响时没能及时醒过来。”黑子坦诚。
“这样啊。”
难怪头发比之前乱。说起来, 哲也的一头乱毛到底是生来这样，还是睡姿比较特别？
虽说昨晚在哲也房间里碰面了，但他们俩是规规矩矩的正坐在小茶几前聊天。他没有看到男朋友睡觉的模样。
“其实也有被人拦下来问路，没费什么时间，”黑子主动提及，“很巧, 是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我对他的发型印象深刻。我常扎的发型就是模仿他的。”
“是你去年平安夜说的那个人？”
“嗯，”黑子点头，迟疑了下，他还是说，“我觉得那个人有问题。”
齐木正色。
“第一次见面我没什么感觉，还以为他是剧团的演员。当时他也穿着今天这样的礼服、披风，戴着礼帽，右眼被类似扑克牌一样的东西遮住，左眼有一道伤痕，像是扮演小丑之类的角色。”
单手抵住下巴，黑子思索状，“今天他问路时，有在隐晦的打量我，似乎在评估什么。某个瞬间，还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只有一瞬，很快收敛了。感觉不像是咒术师。”
“那就是异能者了，”因为和港口mafia有牵扯，盘星教上位同样引起横滨的注意，横滨面积不大，势力倒是错综复杂，齐木楠雄转身，“你在哪遇到那个人？我过去看看。”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衣角。
齐木脑海里闪过那天盘星教角落里，恋人抓住他衣角的画面，那之后……
轻轻摇头，他转回来，垂眸。
“他当时没动手，应该只是试探，”黑子微仰着头，日光落在他脸上，“我说出来，是因之前答应过楠雄君，珍视自己的生命，发现可疑的人和事要告诉你。我不想因为这个小意外影响今天的安排。”
黑子的声音很轻，“楠雄君为今天做了很多准备，我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在黑子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男朋友，近乎无所不能的超能力者经历着暴击。
“你都这么说了，先不管那家伙。”
齐木反手摸了摸后颈，瞥了眼恋人的发型，正是平安夜那天的发型，忽然说，“头发，我重新给你扎一下。这不算浪费时间。”
“嗯，不算，辛苦楠雄君了，”黑子弯了弯眼，“好期待今天的新发型。”
齐木飞快回忆自己在网络上看到的各种各样的发型，走到恋人身后。
先将头发上下分，取上侧中心一股头发扎成小马尾，反转，再在两侧各取一缕头发，三股头发一同编成麻花辫，缠成精致小巧的丸子头。
齐木本想继续处理下半部分也就是最长的那部分头发，下意识将头发朝前梳后，他若有所思的转回到男朋友的跟前，飞快眨了眨眼。
糟糕，新发型搭配哲也的脸居然做到了又帅又漂亮。
仔细想想，他很少见到男朋友将长发分成两股搭在胸前的模样。
超级好看，但今天温度偏高，这样肯定很热。
他正要转回到后方，手腕被抓住。
“哲也？”
“我觉得这个发型很好，”黑子举起手机，示意自己有看清楚如今的模样，“今天没有比赛，也没有战斗，不用考虑那么多。”
“……嗯。”齐木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终于检票进了水族馆。
暑假来水族馆的人并不少，不过水族馆不会像游乐园那样吵闹，以及美术馆那样过于安静。
两人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站定，静静地看着那些鱼儿游来游去。
“楠雄君听得见它们在说什么？”
“那只鲸鱼在说，‘又来了一个小孩，我要去吓吓他’。”
黑子注意着男朋友说的那只鲸鱼朝另一侧游去。它表现得很平静，趴在玻璃上的小男孩开心的张大嘴，浑然不知即将发生的事。
很快，逼近玻璃时，鲸鱼猛的张大嘴，仿佛要一口吞下小男孩。
理所当然……“呜啊啊啊！”
鲸鱼在水中翻了个身，悠悠的游走了。
“只吓唬小孩呀，有点遗憾，”黑子注视着那条鲸鱼，“如果我们没被吓到，它会不会生气？”
“试试就知道了。”
齐木敲了敲玻璃，用传心术和鲸鱼交流。
鲸鱼游回来，对着黑子张开血盆大口。
黑子：盯.jpg
鲸鱼：“……”
【人类，注意你的身份，要配合我的演出。】
黑子听不见，黑子继续盯。
鲸鱼保持张嘴的动作，觉得自己很尴尬。
最尴尬的是，刚刚把它叫回来的粉头发人类拿起手机，对着他们俩拍照。
好坏的人类！
注意到齐木举着手机，黑子眼前一亮，“我们可以和它合照。”
鲸鱼愤愤的闭上嘴，游走了。它才不要和可恶的人类合照。
“这么快就走了吗？”
齐木仿佛看到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
【回来，】他用传心术继续对鲸鱼说，【我们俩要拍照，你对着我们的背影张嘴。】
鲸鱼：“……”
鲸鱼游回来，凶狠的张大嘴。
隔着玻璃，齐木和黑子凑近，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咔嚓！”
齐木放下手，和黑子一起凑到手机前检查照片。
“这只鲸鱼凶得好可爱，”黑子说，“我想做成表情包。”
齐木：“！”
他猛的回头。
鲸鱼飞快游走了，丝毫不给他机会。
齐木悄悄在心里“啧”了声，“去下一个场馆吧，有海狮表演。”
“好。”
有广播通知海狮表演的时间，附近不少人都往这儿来，人一下子变多了。原本隔着些距离的两人为避开其他游客，不知觉间肩膀挨着肩膀，自然垂落的手也时不时碰到一块。
某个瞬间，两人的手指碰到一块时，其中一人顺势捏住对方的手指，发现没被挣脱，逐渐的将整只手包裹起来，又缓慢的滑动，回归到正常的牵手。
慢了一步的黑子微微停顿了下，他没有低头，直视着前方的人群，先是耳朵发热，再蔓延到脸上。因为皮肤很白，那两抹红特别明显。
没有及时抬头看，他错过鼓起勇气主动的恋人的红脸庞。
两人一路红着脸到达新的场馆，落座时双手也没分开，仿佛忘记这件事。
“妈妈，你看……”
后排，一道奶呼呼的声音传来。
“嘘，小美我们看海狮，不看哥哥们。”
“哥哥和哥哥也能在一起吗？”
“互相喜欢的话，不需要在意这些。”
“原来是这样啊，妈妈，我懂了。”
前排的哥哥们：“……”
离开海狮表演的场馆，齐木拿出手机看了看，“今天企鹅馆不开放，下一个有节目的场馆是……”
一瓶拧开的水递到嘴边，齐木目光从手机移到恋人的脸上。
“要喝吗？今天楠雄君说了很多话。”
“……要。”
齐木将水瓶接过来，喝了几口。
“用传心术也没关系，只要是和楠雄君一起出来玩，我都很开心。”黑子说。
齐木将水瓶递过去，他别开眼，很快转回来，声音很轻，“我很在意。”
哪有人约会的时候只让恋人张嘴说话？
要是太开心忘记传心周围的人，落在大家眼里，大概就是他一直沉默着，哲也一直在说话。
不想哲也被人看笑话，也不想被误会他对哲也的心意。
陷入恋情后，以前并不在意的事情变得显眼起来，织成节日里用来点缀的彩带。
他乐在其中，并没有被困住的感觉。
“哲也，你不用总是考虑我。我不想我的能力成为你的枷锁。”
那么多超能力，最困扰他的是没法关闭的心灵感应。
以前哲也与他相处时，总是格外注意这一点。邀请他去家里看剧时，还会特地下帐。
这个习惯保留到约会。
他做了详细的调查，任由哲也选择。在哲也说“只要和楠雄君一起，我都很开心”时，他也很开心，身体轻飘飘的，仿佛要飞起来。
可他清楚，这句回答也是在迁就他。就像迁就他做出的密密麻麻的水族馆行程安排。
“约会要让两个人都开心，都舒适。恋爱中，两个人都要付出，都有收获，才会长久吧？”
齐木有些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很快，他眼神坚定的转回来。
这句话，他想直视着喜欢的人的眼睛说。
“哲也，我希望我们一直在一起。”
黑子定定的看着他。
表情依旧平静，皮肤依旧白皙，然后，逐渐染红，眸中出现明显的羞涩，又坚定的不肯移开。
“我知道了，楠雄君。那接下来去看水母？以前只看过照片，这次想亲眼看看，也想拍一些照片。”
“好。”齐木立马将安排抛到一边。赶场似的看节目有什么意思？去做想做的事才是约会。
齐木觉得，自己隐约摸到恋爱的诀窍了。
要继续加油，他在心里鼓励自己，余光瞥见黑子拿起水瓶喝了几口水，淡粉的嘴唇染上水光后变得……等等，他刚刚喝的也是那瓶水吧？
升温，冒热气。
齐木觉得，男朋友比他更擅长恋爱，不知道是无师自通，还是有名师教导。
第135章
水母展厅。
各色水母像一朵朵小伞, 姿态灵动的在水中飘摇，粉的紫的蓝的，梦幻的颜色营造出梦幻的氛围。
展厅里除了很低的交谈声, 其余都是拍照时发出的声音。
黑子也拿出手机, 拍了几张。
“楠雄君，你觉不觉得‘梦幻泡影’和这一幕有些像？”
黑子指着游动的水母的说。
“完全不像, ”齐木楠雄毫不犹豫的说, “‘梦幻泡影’是阳光下的唯美, 还会让人做美梦, 水母再漂亮也有毒，一旦到阳光下, 微弱的光芒也会消失。”
黑子：“……”
他深深看了恋人一眼, 转回去，继续盯着水母看。
齐木楠雄：“？”
认为自己没说错，但恋人的反应好像有点奇怪。齐木开始反思，时不时瞥蓝发少年一眼，很快注意到对方露出的耳朵逐渐染红。
不是生气而是害羞？
他只是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哲也。”
黑子再次转头，还没看清楚恋人的模样, 一只手伸过来，捂住他的口鼻。
唯一露出的蓝色眼睛茫然的眨了眨。
又很快，他看到恋人弯腰, 隔着手掌吻了他一下。
瞳孔有瞬间的收缩。
手掌撤去，黑子终于可以自由呼吸，开口时，他声音微哑，“楠雄君？”
“突然想这么做，”齐木视线游移, 并不看他，“但附近还有小孩子，所以只能……”
“楠雄君，需要我用‘视线诱导’吗？”
短暂的沉默后，某人忠于内心真实的想法。
“需要。”
水月镜花·视线诱导可以进行视野遮蔽，屏蔽周围的人对这儿的感知，造成看不见他们的效果。但当事人依旧可以听到周围人的动静。
低低的交谈声，时不时响起的惊呼声和快门声，还有缓慢的脚步声。
声音交织成片，并不急促，却让两个正在亲吻的少年心跳加速。
“我可以理解为楠雄君情难自禁吗？毕竟是在公共场合。”某个间隙，黑子喘着气轻声说。
“不要在这个时候捉弄我，”不会再因不熟练划伤唇角的齐木同样轻声道，“是你先开始的。”
“我很冤枉。”
“不冤枉，刚刚，你耳朵红了，我做了什么让你害羞的事吗？”
黑子的眼睛因为惊讶变得更圆。
有手指在他眼角轻轻抚摸着。
“没有人会一直不改变。”
言外之意，恋爱后偶尔坦诚很正常。
听懂的黑子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
“因为刚刚，我感受到楠雄君的偏心。”
“？”
“‘梦幻泡影’是精神攻击，有些美梦是裹了糖浆的毒/药，和水母差不多哦。”
“不一样，”齐木坚定道，“对我来说不一样，而且……”
齐木又想到之前听到的心声，以及复盘时他找到的双标场合，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对喜欢的人偏心很正常。难道哲也你……是第一次感受到？”
“这个嘛，是不是第一次呢？”黑子思索。
齐木立马将视线转回来，眼睛比之前圆一些，似乎在震惊。这一转，恰好看清恋人眸中闪动的狡黠。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恋人这种表情，心脏都比肢体接触时跳得还要快。
之前下意识捂住对方嘴唇的手掌上移，缓慢的盖住那双永远明亮透彻的眼睛，然后，弯腰，重新吻上已经变得水润的唇上。
“妈妈，快看，是那两个哥哥，他们在……”
“嘘，小美，我们去那边。”
齐木迅速撤开手，看看匆忙离开的母女俩，又看看自己的男朋友，神情难得有些慌张。
“‘视线诱导’需要睁着眼，”黑子无辜脸，“我没想过楠雄君会这么做。”
又一次情不自禁的齐木无话可说。
傍晚。
准备进入院子里的黑子回头看，“楠雄君，我明天依旧休假。”
齐木的唇角缓慢上扬。这一次，他没有控制自己拉平。
“有想去的地方吗？不准再说哪里都可以。”
“让我想想，动物园怎么样？”黑子竖起两根手指，“我只去过两次，一次是幼儿园，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的。一次是小学，是研学活动之一。两次我都走丢了。”
不用解释，就知走丢的原因——自出生起的低存在感。
齐木心想，这份低存在感看似让恋人在中学习得了独属于他的篮球技能，又在咒术上拥有了广阔的术式范围，但在过去十几年里，更多的是带来了麻烦。轻松提及的背后是数不清的心酸。
“我只去过一次，在小学的时候，”齐木主动说，“因为有一群猩猩太吵闹，忍不住用了传心术，结果吓到它们。它们逃走了不说，还在逃跑的过程放走了其他动物，废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们……等等，你为什么在回忆？该不会……”
黑子眨眼，“小学研学那次，因为动物园里的动物都跑出来，老师中断了活动，带着我们去园外集合。因为存在感太低，我被遗忘在园里。印象里，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把我送出去。”
齐木呆在原地。
他仔细回忆，“当时我读二年级。”
黑子也回忆，“我读一年级。”
两人对视，同时喊出动物园的名字。
“…… ”
黑子慢吞吞的走回到恋人跟前，仰头看他，“我可以看楠雄君小时候的照片吗？也许会想起更多。”
“下次去我家，我把相册拿出来，”齐木下意识接话，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仍有几分不可思议，“我们在那么早之前见过面？如果见过面，去年我怎么可能没认出你？”
“因为变化很大吧。”
“我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也没认出来。”齐木有点不甘心。
“因为存在感太低吧。”
“这和存在感没关系，只要哲也在附近，我一定能认出你，找到你。”齐木毫不犹豫。
“扑通！扑通！”
不知是谁先开始，等发现时，两人的心跳已经混入蝉鸣的乐队，脸也通红的注视着彼此。
【原来如此，两个孩子都是高攻低防啊。】
意外闯入的心声惊醒齐木。
听出这是黑子妈妈的心声，齐木难得有些无措。
“咳咳，那明天去动物园。刚好，我可以让大家帮我们拍照。”
“大家？”黑子歪头。
“猩猩猴子之类的，只要长了手就可以。”
说完，齐木扶额。他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好呀。”黑子一口答应了。
目送齐木离开，黑子进屋。不到一分钟，黑子妈妈也回来了。
黑子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啊。
平时游刃有余的楠雄君在长辈面前也有笨拙的一面呀，真可爱。
很快，黑子的休假结束。
齐木楠雄意犹未尽，寻思着再向夏油杰争取几日。工作这种事，就该交给大人。
“叮铃铃——”
黑子拿出手机，对齐木说，“是夏油老师。”
齐木挑眉，这个时间也太巧了。
“莫西莫西，老师，怎么了？”
“咳咳，黑子，这几天休息得如何？”
“休息得很好，也很开心。”
“那就好，明天能来盘星教吗？这边有一些任务只能交给你。”
不等黑子回答，夏油杰忽的拔高音量，声音大到齐木也能听见。
“黑子，老师曾听过不少信徒倾诉恋情中的苦恼，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道理：恋人之间也需要私人空间，适当的交往距离有利于维持关系的稳定和持久……偶尔，也要听听过来人的经验哦！”
黑子将手机拿开一些。最后一句话差点炸到他。
看看恋人若有所思的表情，黑子对夏油杰说，“老师，我明天会去盘星教报到。”
“那就好，我这边还有个会议，先挂了。”
“老师，再见。”
挂断电话，黑子望向齐木，齐木也看过来，“只能开学后见了。”
“无论工作学习生活，还是社团活动，”黑子认真的说，“我都要楠雄君的参与。我喜欢和楠雄君待在一起，并不觉得距离太近，喘不过气。”
“我也这么觉得。”齐木飞快说。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夏油杰打电话，又听到刚刚告白的恋人说，“明天我会去盘星教。”
齐木：“……”
他眼神幽幽。
黑子忍笑，“我向教练申请了，合宿只参加后半段。听说合宿地点附近有庙会，最后一天还有烟火大会。那天，楠雄君愿意过来，一起参加烟火大会吗？”
“我愿意。”
停顿了几秒，齐木心虚的移开视线，“如果不方便把浴衣带到合宿的旅馆，那天我可以帮忙送过去。”
并不打算穿浴衣参加烟火大会的黑子：“……”
他深深注视着恋人，“楠雄君变得狡猾了。”
在得罪恋人和得罪夏油杰之间，齐木果断选择后者。
“和夏油学的。”
“阿嚏！”
盘星教，夏油杰才打了个喷嚏，菜菜子和美美子一个递纸巾，一个去翻药箱。
“没这么夸张。”
夏油杰无奈摆手，“大概是齐木同学在念我。”
“哈？他为什么要说夏油大人坏话？”菜菜子不满。
知道理由的美美子轻咳，岔开话题，“夏油大人，要适当的休息哦。听丽子说，他们合宿的地方有庙会，最后一天还有烟火大会，我们一起去参加吧。”
“是啊，真奈美带着我们买了很好看的浴衣，”菜菜子也热情邀请，“虎杖还邀请了伏黑和钉崎，听说伏黑还会带他姐姐去。”
“伏黑津美纪醒了？”夏油杰挑眉，“悟没和我说。”
“忙忘记了吧。”菜菜子随口道。
美美子则是犀利的点出真相，“担心联系夏油大人会增加工作量吧。夏油大人，您这么忙，一定不能放过那只偷懒的坏猫！”
“阿嚏！”
躺在高专教学楼屋顶的五条悟揉揉鼻子。
“肯定是那两小孩在骂我。”
“谁在骂你？”
“菜菜子和美美……”穿着高专教师服的男人扭头，看到扎着两颗丸子头的绿发男人冒出头，兴奋的看着他，缓慢拉平了唇角。
第136章
“看不出来啊, 黑子，你这么期待烟火大会，”黑子换好衣服出来, 肩膀上立马多了一只手, “特地带了浴衣呢，很适合你哦。”
小金井竖起大拇指。
黑子打量这位前辈的穿着, 平静的说, “这套衣服也很适合前辈。”
“嘿嘿~”同样带了浴衣的小金井笑出猫嘴。
“好了, 少在这里互夸, ”日向顺平走出来，淡定的推推眼镜, “每年都有烟火大会, 真不知道你们在期待些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你能把浴衣换回去吗？”伊月无奈的吐槽，注意到木吉铁平的幸福的表情，他再次吐槽，“木吉，你的期待也太明显了, 收敛一点。还有火神，你张大嘴站在那做什么？”
“没人提醒我要带浴衣啊！”
发现只有他没带浴衣的火神大我抓头发。
“这是自发的，”日向再次推眼镜, “再说了，你和黑子是搭档。没有时刻关注搭档的动向，你还不够敏锐，后辈。”
黑子悄悄远离，“奇怪，没有比赛, 队长的开关怎么打开了？”
有人听懂了，也有人没有听懂。
“黑子……”火神转身抓住他，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抓了抓，“只有我没有带浴衣。”
“我不是火神君的家长，”黑子面无表情原地踏步，“教练还没出来，也许……”
“大家，准备好了吗？”
话音未落，看到穿着和服的相田丽子朝大家挥手，黑子立马改口，“二号也没有带浴衣，火神君，你可以和它作伴。”
“故意的，黑子你绝对是故意这样提议的！”
被来回摇晃的黑子持续面无表情的说着扎心的话语，仿佛得到男友暗示才带浴衣参加合宿的人不是他。
“原来火神君的敏捷值还有提高的空间，真厉害。”
居然能一边躲避二号的靠近，一边绕着他摇晃。
听到关键词的相田丽子眼前一亮，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本子，“唰唰唰”的记录起来。
“下次训练，火神可以多做几组这个……还有这个……”
火神：“……”
他看看满脸无辜的搭档，再低头看同样满脸无辜的二号，松开手，带着满身阴影走到角落里。
“别在意，别在意，”其余一年级忍笑，还不忘拍他肩膀，“这方面你玩不过黑子的，会控球的心都脏。”
发现伊月竖起耳朵，警觉的望过来，他们立马笑呵呵的把火神大我推出去，“走走走，我们带你去租衣服。你这身高，要租一套合适的还有点难呢，咱们得早点过去。”
每年夏日都有的庙会，每年夏日都有的烟火大会，每年人都那么多，仿佛永远不会厌倦。
跟着诚凛的人一起到达目的地，黑子一眼就看到拿着两个苹果糖的齐木楠雄。之后才是正在和五条悟吵架的菜菜子美美子。夏油杰一脸头疼的看着三个人。提前出来接一行人的虎杖和吉野正在和伏黑惠说些什么。伏黑惠身边则是站着一个面容温婉的年轻女性，对方正和钉崎说话。似乎不擅长与这类型的女性/交流，钉崎看上去还有些害羞。
“是菜菜子他们。”
相田丽子举起手晃了晃，菜菜子和美美子立马抛下五条悟跑过来，一左一右挽着相田丽子。
“庙会好热闹啊，我有很多想玩的，”菜菜子大大咧咧的说，“我们从这里开始吧。”
“不用担心看烟火的地方，”美美子眨眼，“有别的家人过去占位子了。”
相田丽子秒懂，是指盘星教其他成员。按照她的了解，好像都是大人。
“他们的喜好应该和我们不一样。”
“没错，他们要去喝酒，”菜菜子立马找到机会取笑五条悟，“不能喝酒的笨猫只能和我们小孩一起玩了。”
相田丽子欲言又止。经常和小孩一起玩的有两个大人吧，这句话难道不是将夏油先生一起嘲笑了吗？
看在盘星教名下的公司赞助篮球部的份上，她忍住了。
美美子也察觉到了，赶紧岔开话题。
“现在是女孩时间，钉崎，还有伏黑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吧。”
五个女孩立马结伴走了。
木吉和日向：“……”
伊月和小金井几个二年级偷笑，立马被日向抓住。
“去捞金鱼，输的人请吃炒面！”
“我也要参加！”虎杖举起手，回头去看不知何时凑在一起的黑子和齐木，正要邀请，脑袋被吉野顺平按住转回去。
“不如组队？”吉野提议，“输的人除了请吃炒面，还要请吃章鱼烧、喝饮料。五条老师、夏油老师，你们要参加吗？”
“可以啊。”
夏油杰笑眯眯的走过来，“为保证公平，一个大人算两个小孩。悟，没意见吧？”
“没意见，”五条悟无所谓的将刚刚玩游戏赢的盲盒塞到袖子里，“你们所有人一组都没关系，最后赢的一定是我。”
“哦？”夏油杰眯起眼，“真有自信啊，悟。”
“杰，别再眯眼了，本来就看不清你的眼睛。”
伏黑惠默默的走到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身边。
果然，下一秒，两个大人打起来，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诚凛篮球部的成员还没习惯，过了会，小金井结结巴巴的说，“按照这个速度，也许、可能、大概，我们组队都赢不了他们其中一个。”
“不要这么早放弃嘛，”虎杖悠仁斗志满满，“试试才知道。”
“没错，”伏黑惠主动附和，“也许这是唯一一次打败五条老师的机会。”
“小惠想打败我？不错嘛，老师看好你哦。”
结束战斗的五条悟瞬移过来，“为了鼓励你，如果你输了，老师的任务也都给你做好了。”
伏黑惠：“……”
他转回去，指着射击摊位对同龄人说，“我去试试那个，再见。”
“哎？不要装作无事发生啊小惠！”五条悟眼疾手快把人抓住，拖到捞金鱼的摊子前。
被所有人留下的小情侣：“……”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齐木递出苹果糖，“味道应该不错，我过来的时候，五条吃了五个。”
黑子接过来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平静的说，“好甜。难怪五条老师喜欢。”
“是吗？我尝尝。”
齐木弯腰，在有缺口的地方咬了一小口，直起身时，他迅速望向热闹的人群，面无表情的评价，“是很甜。”
脸冒热气的黑子：“……”
楠雄君的学习能力好强，有点招架不住了。
捞金鱼的摊子前，偷看的吉野窃笑。
“顺平，你在笑什么？”
“黑子和齐木的感情真好。”吉野说。
“对啊，”虎杖点头，“他们今天穿的好像是情侣装。”
发现这一点但没好意思说的吉野惊讶，“悠仁，原来你看出来了，那刚刚怎么还邀请他们？”
“这个嘛，”虎杖悠仁摸摸后脑勺，“不能因为他们在一起就不带他们玩吧？万一他们也想参加集体活动呢？”
“也对，是我想当然了。”
吉野有些懊恼，“那我们现在去问问？”
“好啊。”
两人再次抬头看过去，发现小情侣不见了，互相对视。
“你们俩的想法都没错，如果是一对害羞的情侣，你们的做法很体贴，不过嘛，”夏油杰提醒两人，“他们俩都是很主动的人，如果想分开行动，会主动说，想参加集体活动，也会主动说。你们不需要想这么多。”
这位教祖有些感慨。这群学生都是体贴的性格，真好啊。
“哦，哦哦。”
两人连连点头，忽然，虎杖指了指夏油杰身后，“老师，你的鱼跑了。”
夏油杰猛的回头，发现某人正在用‘苍’偷他捞起来的鱼，脸上慈祥的笑容立马被愤怒取代。
“悟你这个偷鱼贼！”
五条悟理直气壮，“菜菜子美美子总说我是猫，是猫就要吃鱼啊。”
捞金鱼摊子老板一脸惊恐，“客人，我们家的鱼不能吃啊！”
已经混入人群的黑子回头，“我好像听到两位老师的声音。”
“大概又为什么事在吵架吧。”迅速解决自己那只苹果糖，在恋人因为避让人群主动靠得更近时，齐木垂落的手探出，精准的抓住对方的手。
“人太多了，小心迷路。”齐木垂眸，一本正经的说。
“嗯。”黑子轻轻应了，继续小口吃苹果糖。
口腔弥漫着甜蜜，但更加无法忽视的是掌心传来的热度。
细算下来，他们牵手的次数比亲吻的次数少。每次牵手的时间又比亲吻的时间长。
想着想着，黑子的脸又热起来。
“哲也，你很热吗？”
黑子察觉到男朋友的手动了动。他立马攥紧。另一只手有短暂的停顿，很快回握得更紧。
“不热，”他找了一个理由解释脸上的热意，“人有点多，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
“我们去那边，人少一点。”
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来，又很快，齐木短暂离开，拿了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回来。
“香草的。”
齐木将其中一支递过去。
黑子咬了一口，熟悉的冰凉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偏头看恋人手里的那支冰淇淋，“楠雄君的是咖啡味？”
“嗯，牛奶咖啡。”
“楠雄君很喜欢咖啡味的食物？”
“也不是，咖啡果冻是特例，我本来想买焦糖海盐，但是卖完了。”
齐木忽然想到，黑子偶尔会做咖啡果冻，但吃得不多。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买别的味道。
目光落在开始融化的牛奶咖啡味冰淇淋上，齐木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吃。
“楠雄君，要融化了。”
齐木回神，紧接着眼前多了另一支冰淇淋。
“要交换吗？”黑子推荐，“香草味的还不错。”
齐木眨眼，很快顺从本心凑过去。
几秒后，他直起身，“嗯，味道很好。”
然后继续吃自己的冰淇淋。
黑子看了看手中分量不减的冰淇淋，小声说，“牛奶咖啡味的也不错。那家店的生意应该很好。”
“……应该。”对香草味冰淇淋意犹未尽的齐木慢一拍才附和。
第137章
“时间差不多了。”
在人群热情陡涨时, 齐木主动带路。
“米格尔他们在那边占了位子。灰原也会来。”
“灰原先生？”黑子被牵着往一个方向走，“他直接出现没关系吗？”
两位老师的学弟灰原雄，曾在毕业时被咒监会的高层拉拢, 妹妹也因诅咒陷入沉睡。
愤怒和不甘让这位本来阳光开朗的年轻咒术师选择去保守派那边当卧底。
当人有了想要守护的存在, 想让在乎的人生活在更加美好的世界后，都会急剧成长。具体表现在咒监会的老橘子们相信了灰原雄的演技。灰原雄多年来也成功与夏油杰里应外合。
这次能彻底掀翻咒监会, 灰原雄提供的各种证据功不可没。
相应的, 保守派也终于知道灰原雄的卧底身份, 怒不可遏。他之前去盘星教报到, 听米格尔先生提过，会让这位卧底先生避避风头。
“是他自己主动提议的, ”齐木楠雄回忆他们汇合时听到的对话, “他不会因为阵营否认过去做过的事。如果有人因此想要报复他，他随时欢迎。”
“非常帅气的宣言，”黑子敬佩着这些长辈，“他也把妹妹带过来了吗？”
“没有。”
知道恋人好奇的事情，齐木楠雄干脆道，“哪怕妹妹有资质, 他依旧不赞同对方接触咒术界。每个人保护家人的方式不一样。”
另一个例子是伏黑惠。
据说他也不赞同姐姐接触咒术界，只是和普通出身的灰原雄不同，哪怕伏黑津美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继承了禅院家的祖传术式，他们的父亲又是有名的天与暴君的前提下，伏黑津美纪的生活注定不太平。
这个时候，一味的避开反而不是好事。了解太多会带来危险，一无所知则是没有应对风险的能力。
“不过等咒术界彻底公开，需要雇佣一些同时接触两边的人员时, 他也许会改变主意。”
说到这，齐木又想到了小金井，正低头要和恋人说时，发现黑子正注视着某个方向，表情带着点疑惑和柔和。
他若有所觉，也看过去，原本还算温和的表情立马变得僵硬起来。
为什么，在这儿也会遇到这群人啊？
“哲君！”
桃井准备扑过来时，想到什么，及时刹车。在齐木犀利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举起手挥了挥，“好巧啊。”
“哟，阿哲。”青峰比她淡定得多，不过不怎么理会齐木。
“你为了烟火大会专门过来？”
黑子摇头，“篮球部在这附近合宿。”
“我们和秀德联合合宿，也在这附近，”桃井感到遗憾，“早知道诚凛也在，就邀请你们一起了！”
说完，她对着某个方向挥手，“小绿小绿，这儿！”
“这里是什么合宿圣地？”绿间走过来，“怎么还能碰到你们？”
黑子眨眼，“为什么不是我和楠雄君过来约会？”
绿间僵住，他还真没有看到诚凛篮球部其他人了。
等看到桃井偷笑时，他确定自己被捉弄了，自己晚来一步没有听到关键的对话，冷哼着推眼镜。
“就算不是专门来约会，现在也在约会，不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就要走。
“我们已经约会完了，现在要集合看烟火，绿间君要一起来吗？”
“为什么你能这么坦然……”
绿间说不下去了。他看了齐木一眼，对方面无表情，似乎不为所动，但眼里有得意一闪而过。他明明没怎么购买那些小吃，现在却有一种吃撑的感觉。
“如果你往那个方向走，”齐木忽然开口，“会碰上你的前队友们。”
前队友？
原帝光中学篮球部四人纷纷望向他。
“不知道原因，另外三个人这会在一起。”
如果不是遇到恋人的前队友们，他根本不会打开顺风耳。打开顺风耳的初衷也是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小。
太小了。
“小黑子，你们也在啊！”
黄濑飞扑，黄濑原地踏步。
周围行人投来惊讶的目光，黄濑不得不举手投降，这才能正常前进。
他幽幽瞅了眼看似一本正经的超能力者，想到赤司的警告，没说多余的话。
“难道你们在附近合宿？早说啊！”
不需要别人询问，他自己就把前因后果说完了。
“有所和海常关系不错的学校在附近合宿，最后一天邀请我们打练习赛，因为相关费用他们出，所以教练很爽快的带我们来啦！”
“前辈他们去占位子了，我们一起去汇合吧！”
黄濑热情邀请。
“我想，黑子他们已经有了合适的选择。”
赤司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他身侧，手里拿着一大堆食物的紫原嘴里也塞满了食物，看到熟人，只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我是代表家族来东京谈事，刚好紫原要来东京看工作的哥哥姐姐，所以约他一起了。黑子，齐木君，好久不见。”
齐木点了点头，“我们去那个方向。”
“咦，前辈们也是去那个方向。”黄濑先惊后喜。
绿间对着没接通的电话发出不爽的声音。
“小绿和我们一起吧，”桃井邀请，“桐皇和秀德都是自由活动。”
“赤司君和紫原君呢，有想去的地方？”黑子问。
“没有哦，”紫原终于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在放下一波前，他赶紧说，“我们主要是来买吃的。”
被代表的赤司并不反驳，尽管他手里没有任何小吃，看上去也没有说服力。
最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同一个方向走去，期间遇到几个自由活动的桐皇或者秀德的选手，几人也加入了。他们先看到占了一些位子的海常选手。
“呜哇，人好多，奇迹的世代全都齐了，你们这是提前约好了？”海常篮球部队长问。
“没有哦，是缘分啦，”黄濑笑嘻嘻，左右张望，“前辈占的位子好像不够呢。”
“我也没想到你会带这么多人过来。”笠松没好气的说。
“大家，”黑子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诚凛的部员在那边，位子很宽敞。”
笠松这才看到被一群大人包围的诚凛队员。
“这些大人的气息有点可怕。”
黄濑点头，“附近的人都不敢过去，空出很大一片位子呢。”
黑子欲言又止。
注意到他的反应，赤司拿出一副眼镜戴上。
成片的咒灵将盘星教的成员和诚凛的选手围在一起。看似没有人的空地挤满了咒灵。
哪怕看不见，趋利避害的本能让行人匆匆避开了这一片。
好硬核的占位子的方式。
赤司摘下眼镜，微笑，“打扰了。”
只要看不见，就可以装作没发现咒灵和他们一起看烟火。
“奇迹的世代？啊，还有海常、桐皇、秀德的人。”日向震惊。
“没错呢，今年夏天，诚凛的手下败将全来了……哎哟！”
被踹出去，黄濑哭丧着脸，“前辈，好歹等我把话说完啊，正准备放狠话呢。”
笠松再次抬脚，“会不会读空气？”
好端端的烟火大会放什么狠话？黄濑的情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日向干笑了几声。救命，压力好大！
“烟火大会开始了！”
不知谁喊了声，很快所有人抬头，注视着不断上升再绽放的烟花。
站在人群里的黑子环顾四周。
曾经帝光篮球部的成员，诚凛众人，咒术界的恩师，志同道合的战友，朋友们，以及每过一日喜欢的心情会加深的恋人。
去年的八月末他痛苦不堪，那个时候的他绝对想不到一年后他有这么多的收获。
一切的契机:他被咒灵追杀时，楠雄君从天而降，救下他，向夏油老师推荐他。
黑子想到之前和菜菜子美美子等人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时，他选择了真心话，给了朋友们八卦的机会。
“提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齐木的？”
什么时候呢？
如果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心意，他可以给出非常准确的回答。这份恋心开始的具体时间……没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或许，早在初见，在对方如神明降临时，他就动心了吧。
黑子仰头注视因为烟火面部跟着明明灭灭的齐木楠雄。
粉发少年低头，似乎在疑惑。
黑子弯眼，喜欢，非常喜欢楠雄君。
齐木飞快眨眼。
幻听吗？刚刚他好像听到男朋友在告白。
哲也没有张嘴，妈妈刚刚发了和空助一起逛街的照片，空助没时间搞事……果然是幻听。他对哲也的喜欢已经到了幻听的地步了呀。
齐木楠雄有点不好意思。
碍事的人太多了，他只能探出手，抓住恋人的手，用传心术私聊，【明年夏天，再一起看烟火吧。】
他听不到恋人在心里的回答，他又很确定，哲也会同意。因为，咳咳，他知道哲也也非常喜欢他。
不到一秒，手被大力拽了下，没有防备的齐木朝一侧倒下，紧接着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觉。
齐木楠雄瞪大眼，只觉得脑海里也在放烟火。
这就是他的恋人呀。永远直率，敢于袒露真实想法，也敢于行动。
喜欢，好喜欢。
第138章
“现在我宣布, 奇迹队vs能力者队的比赛即将开始！”换回运动服的相田丽子坐在高椅上，俯瞰球场上的选手和围了一圈的观众，“我是本场比赛的裁判相田。”
“我是计分员小金井！”小金井站在记分牌旁, 兴奋的举手, 还不忘替自己的搭档介绍，“他是计分员水户部！”
相田丽子高声道：“现在宣布双方的首发队员, 首先是奇迹队……黄濑选手, 你有什么问题？”
黄濑放下手, 幽怨的看向对手们, “小黑子是奇迹的世代的幻之第六人，凭什么代表他们首发？”
“巨蟹座和水瓶座相性不和, ”绿间开口时照旧强调了一遍, “我也知道黑子是咒术师，不过论打篮球的时间，显然，他作为普通人打篮球的时间更长。”
“绿仔，你直接说想让黑仔过来首发好了。”紫原将头发扎起来，整个人显得比之前利落, 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懒散。
“黑仔过来替我首发啦，我还想去吃点零食呢。”
“不要在球场上吃东西，紫原, ”赤司微笑的劝自己的队员，也望向对面，“我赞同他们的意见。从各个角度来说，黑子都应该来这边。青峰，你觉得呢？”
“这个要看阿哲自己了，”青峰大辉扭头看别处, 又飞快扫视对手们，“你们的替补选手也太多了，我们这只有五月一个。”
坐在替补席的桃井五月眨眼，“哎？”
附近，诚凛的吃瓜群众们有些兴奋的讨论起来。
“果然，为了抢黑子，赛前他们会吵一波。今天这比赛还打得起来吗？”
“肯定打得起来，就看是哪种打了。”
“说起来，我们不是结束训练参加烟火大会吗？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是啊，坐在替补席的桃井心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茫然的视线从正在看热闹的白发男人身上扫过，她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那是在烟火大会进入尾声，人群开始散去，桐皇、秀德、海常的选手陆陆续续离开时。帅气的白发男人，据说是哲君在术式上的老师之一五条先生突然搓着哲君的脑袋问，“听说你的队友们很会打篮球，还拿了冠军？”
刹那间，不管是曾经帝光的学生，还是诚凛的学生都看过去。
“还有那什么，和魔法一样的zone？老师好想看看啊。呐，呐，哲也，让老师看看嘛。”
好、好会撒娇！还一点都不违和！
这是当时桃井的心声，而如她所料，哲君一本正经的回答，“很抱歉，五条老师，我没有进入zone过。”
菜菜子在旁边搭腔，“对啊。好像黑子是什么守门人，超酷的！”
五条悟眼前一亮，“杰，我们和他们会zone的小孩打一场吧，肯定很好玩～”
“你也知道他们是小孩啊，”夏油杰无奈，“我做不出欺负小孩的事情。”
黑子等人默默看他，并不说话。
夏油杰微笑，身后仿佛有花儿在绽放。
这个微笑对两个人无用。
“杰，你真的是杰吗？”五条悟大惊失色，“明明平时耍小孩耍得那么起劲！”
夏油咬牙。
齐木楠雄嗤笑：“别装了，除了某两个人会信，其他人心里都清楚。”
菜菜子茫然眨眼，美美子悄悄瞪齐木。
夏油杰倔强的维持形象，“我们就不下场了。不过如果悟你想看，不如让齐木几个和他们打一场？”
这位年轻的教祖笑眯眯道：“不可以用术式，但也不用收着力，下意识让咒力强化身体也没关系。不如说，只有这样才能和能进zone的选手对抗吧？”
他开始点名，“黑子？”
黑子淡定脸。
“虎杖？吉野？”
明知是激将法，两人还是一脸不服输，更别说是杰推的菜菜子美美子。
“伏黑？”
伏黑惠茫然，“还有我的事？我只知道规则。”
“明明私下我们打过，”不需要激将法，钉崎直接跳坑，“我完全没有问题！”
“齐木同学？”
齐木懒得理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哎？”桃井记得当时夏油杰非常惊讶，惊讶到她都知道那是故意装出来的表情，“齐木同学，你真的不想和奇迹的世代打一场？”
齐木面无表情，桃井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只知道当时哲君注视着他，虎杖菜菜子等人跑到齐木身边大力拍肩膀拍背鼓励他。
让齐木等人下场只需要一个激将法，同理，对奇迹的世代也只需要一个激将法。
“他们比赛的时候不会用特殊能力，不过会用咒力强化身体，会尽全力，不像以前的比赛，还需要分神控制力道，”夏油杰对奇迹的世代说，“当然，如果你们怕输，也可以拒绝哦。这场比赛会充分尊重每一个人的意愿。”
赤司几人：“……”
“等等，”日向和伊月把火神推出来，一副为自家孩子打抱不平的模样，“火神也能进zone，也带他玩啊。”
“不要用我被排挤的语气说啊。”火神抓狂。
“火神君，请放心，大家没有排挤你。”黑子平静的说。
“你不要再强调了，黑子！”
诚凛其他人跟着起哄。
真是让人羡慕的氛围，桃井忍不住想。
不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从回忆中清醒，桃井紧张的注视着球场上的选手。
因为赤司君一句“你们似乎更想和奇迹的世代比赛，就不麻烦火神君了”，火神连替补都没混上。说实话，她也不太敢想象哲君来奇迹队，火神君又加入的场景。
她希望奇迹的世代再聚，但如果多了火神君这个哲君现在的搭档，大家打球的时候不会打着打着，从打篮球变成打架吗？又或者因为争抢哲君的传球，在球场上发生冲突？
以前部活训练时阿大就和小黄打起来了，要是多个和哲君理念更和的火神君，不敢想不敢想。
面对奇迹的世代，能力者队无人害怕。
“篮球这项运动，比起一起打球的时间，更重要的是默契和观念吧？”
同样换了衣服的菜菜子转着篮球，“毫无疑问，现在是我们和黑子更加默契。”
“菜菜子，说得好。”美美子竖起大拇指。
虎杖和吉野一人搭着黑子一边的肩膀，笑嘻嘻，“不管是队内还是队外，现在我们才是搭档哦。”
场下，日向扭头对火神说，“少了一项，你输了。”
“前辈不要再逗我了，”火神抓狂，“你们都被传染了黑子菌吗？”
黑子艰难扭头看他，“请不要把我形容成病毒，火神君。”
“这句话还给你！”
能听到所有人心声的齐木悄悄在心里给菜菜子点赞。
决定了，如果下次菜菜子找她用“催眠”之类的能力，他会少收一些委托费。
黄濑等人想起中学时发生的事，表情有些尴尬，但又不甘心。
“那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又开始体会到打篮球的乐趣了，”黄濑可怜巴巴道，“小黑子，你不想和我们一起打球吗？”
赤司得到灵感。
在队伍分崩离析时，在黑子放弃篮球又捡起篮球时，他都知道黑子会为维系大家对篮球和队伍的感情做出努力。
诚然，因为一些意外，黑子有了新的际遇，但黑子的人生不止咒术师生涯，也不止在诚凛的短暂记忆。
黑子想和他们一起打球。
他们想和黑子一起打球。
他还挺想知道黑子现在的想法。
就在赤司准备开口问出经典的选择问题时，“成熟可靠”的大人夏油杰加入对话，“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不如这样，黑子打两场。一场和菜菜子美美子们一起，可以用咒力。一场和你们组队，不可以用咒力。如何？”
“很合适的安排。”赤司微笑，看看夏油杰，又看看齐木。
有了夏油杰给的甜枣，奇迹的世代安分下来。
“现在我宣布奇迹队的首发选手：大前锋青峰大辉，小前锋黄濑凉太，中锋紫原敦，得分后卫绿间真太郎，控球后卫赤司征十郎。”以为自己要失去裁判角色的相田丽子赶紧宣布。
“能力者队的首发选手：大前锋虎杖悠仁，小前锋吉野顺平，中锋齐木楠雄，得分后卫枷场菜菜子，控球后卫黑子哲也。”
“哔———”
比赛一开始，赤司、黄濑和绿间的态度就很认真，拿出了没进zone前的全部实力。
自输给诚凛，遇到感兴趣的选手火神，青峰的态度改变了一些，但还没完全回归到以前的态度。比赛时还是习惯性收着打，有些提不起兴致。
因为能力者队的中锋是齐木楠雄，紫原敦还记得自己玩篮球机时输给对方，这会勉强打起精神，不过整体态度算是散漫。
很快，青峰和紫原认真起来。前者是因为虎杖成功抢下篮板，后者则因为比他矮二十几厘米的齐木居然给他一个“盖帽”。
“这就是你真正的实力吗？”
全国大赛16进8，桐皇对诚凛，虎杖曾作为大前锋替补上场过，也和青峰对决过。
青峰承认这人有些水平，但仅此而已，篮球技巧根本不如火神大我。但现在，虎杖的各项数值远超当时对决的水平，没有进zone，和进zone也没什么差别了。
“应该还不算？”
虎杖诚实的说:“我只是解放了身体的极限，还没用咒力。因为那个，嘛，我的情况比较特殊，身体素质比一般运动员高太多，很容易破坏公物，所以平时会很注意。”
这位曾经困于“宿傩容器”之称的少年笑道:“你放心，我绝对没有轻视你们，轻视这场比赛的意思。我永远都会珍惜和朋友们一起打篮球的机会。”
青峰表情微僵，又很快露出笑容，“那再好不过了。”
他第一个进zone，加快了比赛节奏。
被“盖帽的紫原不爽的瞪着齐木，“我讨厌你。”
齐木没理他。
“明明那么矮。”
齐木看了他一眼，抬手接住黑子的传球，直接过了紫原，又连续过了几人投篮。
紫原气鼓鼓的找赤司抱怨。
“不是谁都会理会球场上的言语交锋。”
赤司倒是看出来齐木只是珍惜黑子的每一个传球，力图做到每接到一个传球就一定得分。如果自己无法得分，也会传出去让其他人得分，不浪费黑子的断球。
他其实很佩服这种珍惜。他们奇迹的世代也拥有过，但年少轻狂，主动放弃了。与其现在后悔，不如赶紧结束这一场比赛，进入有黑子当队友的下一场。
“比起这件事，”进攻时，赤司气势发生变化，“我更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再不配合，比分差距会更大。”
“哎，我在配合呀。”紫原表示不关他的事。
打嗨的青峰和黄濑根本不管，“能得分就行了，该传球我们还是会传球的。”
绿间冷哼:“我一直都在尽全力。”
赤司:“……”他也没说自己的队友们不尽力，或者不传球。他是指这群人有时候会无视掉他的进攻指令。
和帝光后期比起来，大家算是在合作，但合作之余每个人的个性还是很突出，想法很多。
他很努力才没让第二人格跑出来加入这场个性展出。
无论强势还是温和的指挥风格都不适合这些人，这支队伍需要的是更加不显眼又如同水一样的粘合剂。让每一个个性突出的选手都能融洽相处。
“赤司君，在球场上发呆不是一个好习惯。”
被黑子断球后，赤司回神，随后失笑。
现在的情况，不就像是当初黑子还没有加入一军的情况吗？
当时他也需要一个第六人，让队伍更加融洽，实力更上一层楼。
然后他遇到黑子。
然后帝光篮球部变得更强。
再然后……当时的黑子无法粘合每一个才能开花的人，原本和黑子一起维系队伍的自己也跳到青峰等人那一边，导致黑子的压力更大，更觉得无能为力。最终，绳子断了。
他曾经扔给黑子的绳子断了。
黑子如他期待的那样以更强的水平回到球场，但不是继续充当粘合剂的角色，而是对手。
全国大赛的比赛结果证明，粘合剂到哪儿都能够发挥作用。黑子永远是有魅力的篮球选手。
不是光永远不缺影子，而是影子无论到哪里都能够衬托出光的存在。
如果缺了黑子，奇迹的世代的光芒也会变得暗淡啊。
他明白得有些晚。
也因此，他很期待下一场比赛。更强的影子和更强的光芒一起现在赛场上。
比赛到最后，奇迹的世代都进zone了。
然后，他们输了。
不等黄濑等人收拾好心情，第二场比赛开始了。黑子换了一个背心，走向他们。
“大家，接下来请多指教。”
“阿哲，你太客气了。”青峰有点不爽。
“小黑子～”
黄濑飞扑，黄濑原地踏步。
他习以为常，“待会一定要多给我传球啊！”
黑子面无表情:“每一颗球我都会传给最合适的人。”
“尽人事，”绿间推眼镜，“待天命。”
“是等待黑仔的传球吧？”
紫原试图揉黑子的脑袋，没揉到，开始嘟囔，“黑仔好小气，那个抢我零食的白毛能揉，我不能揉？”
“五条老师也不能揉，但是他的速度太快，力气也大，我躲不过。”
“哎，哲也你这么说老师好伤心！在你心里，老师难道不是最特殊的吗？”
夏油杰眼神犀利。他才是领黑子进门的老师，悟是顺带的！
黑子:“在我心里，两位老师都很重要。”
“永远在端水的黑子。”美美子小声嘀咕。
“明明夏油大人更重要！”菜菜子不满。
黑子继续，“我心里有很多重要的人。爸爸妈妈，老师们，朋友们，队友们。”
他每说一类，除了理直气壮的两个大人，其余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是在恋爱这方面，毫无疑问，楠雄君是最重要的。”
原本有些不爽又因一直面无表情只有极少人看出来的齐木楠雄觉得今晚的月色不错。就是晚风太凉爽，衬得他面部温度有些高。
球场内外纯情些的少年因黑子这话红了脸，齐木的反应反而没那么突出了。
也有人露出调侃的神色，时不时发出“哦～”的声音，就差没起哄了。
桃井主动起身，走到黄濑身边，拍肩膀，语气沉重，“节哀。”
“小桃子！”黄濑差点哭出来。
赤司让他哭出来，“黄濑，这一场黑子首发，你先下去休息。”
“呜哇哇哇！”
“黄濑，快点下去。”青峰抬脚踹。
“黄仔，你等第三场啦，”紫原慢吞吞的说，“啊，忘记了，只有两场。”
绿间严肃脸，“你平时太懈怠了。”
围观群众。
“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奇迹的世代里，黄濑是团欺。”
“看上去好想欺负……不，是好可怜啊。”
比赛开始后，无人关注替补席了。
通过上一场比赛，大家看出奇迹的世代很强，但能用咒力的术师或者超能力者用绝对的力量压制了他们。
这一轮，有了黑子的加入，奇迹的世代更强了。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控球后卫，只能传球，却像一缕春风，包容了每个人突出的个性，让强大的奇迹个体一起演奏出完美的乐曲。
“明明黑子这么特别，中学那会怎么没注意到他呢。”
“光芒越强，影子越暗淡吧。”
“不，我注意到黑子了，你们没看过毕业季的那个视频吗？”
“嘘，别被黑子听到了。”
黑子缺席后，伏黑惠成为首发。能力者队个体都很强，但他们的表现开始像上一轮的奇迹的世代了，好在分值并没有拉开太多。
“没办法，我们只有黑子打控球后卫。”菜菜子鼓着脸。
“不止，没有黑子控场，”吉野小声说，但还是被菜菜子瞪了，“我们都忍不住抢球自己得分。”
很快，他们换上了钉崎，情况也差不多。
“让我试试吧，”美美子笑道，“我平时没有具体位置，不过，偶尔也想尝试下控球后卫。”
齐木看看她，再看看夏油杰。
深得狐狸真传的美美子说不定很适合控球后卫这个位置。
黑子一直关注着能力者队，在美美子加入队伍找到节奏后，他松了口气。
“如果我们输了，”路过他时，赤司问，“黑子会难过吗？”
黑子想了想，摇头。
“因为这只是友谊赛？还是因为对手是你的朋友？”
黑子没有给出答案。
等比赛结束后，他才擦着汗去找曾经的队长。
“赤司君，我想了想。这个问题要分情况。”
赤司静静看着他。
“这一场比赛输了，我不难过，反而有点开心，因为我又和大家一起打篮球了，大家配合得很好，尽了全力。明明分数被逐渐拉开也没有放弃。比赛结束后没有气馁，更有斗志。的确，这和对手也是我的朋友，这只是友谊赛有关。如果是中学那会……”
赤司握紧手，又松开。
“如果在正式比赛里输了，我会有一点伤心，也会感到庆幸，然后鼓励大家继续练习，下次赢回来。”
但没有如果。
黑子和赤司都明白这件事。如果当时他们输了一场，事情也许会变得不一样。
赤司深呼吸，又放松，笑了笑，“往前看。”
“嗯，往前看，”黑子点头，“今天能够一起打球，我真的很开心。”
“这个要感谢五条先生……五条先生？”
察觉到阴冷的气息，黑子回头看，沉默了。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夏油杰成了他的对手。许是为了营造比赛氛围，夏油杰还放出八只咒灵，充当彼此的队友，首选的是真人几个能够说人话的咒灵。
不过这些队友的主要作用是传球。
看得见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不见的人只能看到篮球偶尔会在天上飞。
“不如我再打一场。”黑子准备过去，被赤司拦住。
“即便是老师，也不要太纵容。”
黑子抓抓脸，“不是纵容。怎么说呢，这些咒灵由夏油老师一人控制，事情会变得比较复杂。”
如果五条老师输了，绝对会大喊着“杰作弊”，然后打起来。问题是，只有夏油老师自己知道是否作弊。这次比赛，夏油老师又有可能作弊。
如果是五条老师赢了，夏油老师不会说作弊，但一定会不爽，然后找理由打起来。
啊咧？岂不是只有“打起来”一种结果？
黑子头顶开始冒烟。
“黑子？”赤司疑惑。
这是思考到大脑短路？问题有这么复杂？
“哲也累了。”
齐木不知何时出现，揽住黑子的肩膀，对赤司点头，“我带他去休息，待会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联系他。”
赤司心情微妙。因为齐木这自然又不失强势的态度，也因为熟悉的声线。
等小情侣离开，两个大人从打篮球变成打架，菜菜子美美子给夏油杰加油，钉崎拉着伏黑给五条悟加油，又向忙着拉架的虎杖吉野问出经典选择问题后，他们租用的篮球馆在打斗中塌了。
不知谁张开了结界，其他人没受伤，但看到越打越嗨的大人们，周围聚集过来的围观群众，愤怒的篮球馆管理员，赤司开始头痛，终于明白齐木的话。
明白归明白，作为这群大人小孩中为数不多真正沉稳可靠的人，他还是得出面主持大局。
“以前都是黑子出面阻止？”他喃喃。
“有时候也是齐木，”为躲避经典问题被老师们秋后算账，吉野跑过来藏着，随意回答赤司的话，“不过他们阻止的风格不一样。现在他们跑去谈恋爱，只能麻烦你了。”
赤司：“……”这位比他大的前辈倒是努力一下啊——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马上有福，马到成功～
本章随机掉落新年红包～
第139章
“今年的雪真大啊。”
全副武装的黑子熟练的滚雪球, 趁齐木弯腰，偷偷扔出一个小雪球。
不意外，齐木躲过, 紧接着小雪球飞回黑子这边。
黑子同样躲过, 下一秒，更多的小雪球密密麻麻的飞过来, 速度很慢。他直接下腰, 待雪球飞过去后, 一个闪身, 躲在快要成型的大雪人后。
如他预料到那样，齐木舍不得破坏这个雪人, 停手了。他悄悄发动水月镜花·视线诱导, 潜伏到齐木身后，两只手各抓着一小把雪，准备等齐木转过来时，撒出去。
就在齐木转身的瞬间，一个小雪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砸在黑子的脸上。
“啪叽！”
雪球变雪花，黑子脸上还出现红印。
齐木瞪大眼, “不是我！”
“我知道。”黑子抹了把脸。
不管是他还是楠雄君，情商都没这么低，真的动手砸恋人。
“有人偷袭。”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齐木眼神逐渐犀利, 就在他移动雪花制造无数雪球时，有大片的雪球跟子弹似的高速飞向他们。
战斗迅速升级。
“哲也，你先躲起来。”
齐木把男朋友扒拉到身后，表情逐渐狂气。
“五条，你有本事偷袭，没胆量现身？”
“哈哈哈哈！”
穿着和服披着羽织的男人不知从哪儿瞬移出来, 不由分说，继续放出雪球大军。
齐木不甘示弱，同样制造出雪球大军。
无数雪球在半空中撞击，又变回雪花，“簌簌”的落下，场面比暴风雪还要夸张。
一个路过公园的小朋友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嘘，不要说出去。”
小朋友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青年。
披着雪花，扎着蓝色麻花辫……“大哥哥，你是雪男吗？”
黑子眨眼，没有否认这个说法，“雪下大了，快回家吧。”
小朋友一步三回头。
又一次回头时，他发现扎着麻花辫的大哥哥不见了。地上没有脚印，战斗中心也没有大哥哥的身影，顿时兴奋的朝家里跑去。
“妈妈，我刚刚遇到雪男了，超级漂亮！”
他口中的漂亮雪男正利用大雪以及因战斗可见度降低的环境，悄悄接近五条悟。
没有用术式，精确的控制了所有咒力的流动，避开六眼的探查，然后一个抱摔……没抱起来，更没能摔出去。
黑子默默的松开手，装作无事发生，准备离开。
衣领被拽住，整个人也被提起来。
放弃战斗的五条悟像甩着一只垂耳兔那样甩着自己的学生，对着齐木楠雄哈哈大笑。
“哈哈哈，哲也现在在我手里，快点投降吧小楠雄！”
黑子自然放松自己的四肢，睁着圆圆的眼睛，无辜的看着男朋友。
他错算了自己的力气，或者说，错算了五条老师对身体的掌控力，完全掀不动老师。
“抱歉，楠雄……”
话没说完，他从半空中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被横抱的黑子眨眨眼，抬头去看自己的恋人。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好新鲜。
楠雄君的肌肉不如他多，抱得却比他想象中稳当得多。
低头看他的齐木有类似的感想。
揽过男朋友的肩膀，搂过男朋友的腰，也牵过手，但这是自己第一次横抱住男朋友，感觉很新鲜，很奇妙……齐木看似淡定的看看黑子，又抬头看露出“我那么大一个学生去哪儿”表情的五条悟，毫不犹豫选择瞬移。
“喂，别丢下我啊！”
五条悟大喊：“我有事找你们！”
齐木在心里冷笑。肯定不是急事，否则哪来的心情偷袭？哲也脸上的红印还没和这个白毛算账呢。
心里已经有报复方法的齐木带着恋人来到国外某个温度和东京差不多的宁静村庄。
认识五条悟十几年，他很清楚两人瞬移之间的区别。
无视距离、不需要准确坐标是他的优势，但只要在国内瞬移，三分钟的冷却时间足以让五条悟找到他。
约会，当然要找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就这吧，五条来不了。”落地后，齐木说，随后继续看着远处的银装素裹。
黑子轻轻应了声，注意力从枝头的树叶跑到雪地里的动物脚印，又回到恋人的脸上。
“楠雄君不放我下来？”
齐木的手松了又紧，“我力气很大。”
“嗯，”黑子又应了声，不忘补充，“体力也很好。”
所以，他没问出口的是，这和一直抱着他有什么关系？
黑子低头打量自己的姿势，因为瞬移，他下意识缩着手脚。原本和楠雄君体型差距不大的他这会看上去比较小。用紫原君的形容大概就是“小小一只”。
他并不喜欢别人用身高体型优势把他当作小孩子。不过，正在和他谈恋爱的楠雄君绝对不会把他当作小孩子。
只有一种可能了，黑子抬头，唇角有不明显的笑意。在他微微探出身，抬头凑过去时，做完心里准备的齐木迅速的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随后不好意思的别开头。
“噗。”
“不要笑我。”
“我没有，楠雄君。”
“你有。”
“那要惩罚我吗？”
这次，齐木沉默的比较久，最终还是败给内心的真实想法，低头，含住恋人的唇时才轻不可闻的应了声。
“要。”
许久之后。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黑子喘着气问：“楠雄君，一直抱着我，你的胳膊不酸？”
同样在喘气的齐木默了下，还是老实把人放下。
哪怕是超能力者，该胳膊酸时还是会酸。
两人的脸都有些红，吹了会冷风才恢复正常。
“楠雄君，我们回去吧，”黑子扭头看恋人，“临近新年，五条老师很忙，看穿着是匆匆从家里出来，应该是真的有事。”
齐木在心里对不请自来的某人发出嫌弃的声音，面上很配合的伸出手。
黑子看看男朋友伸出又放低的双手，再看看那双期待的眼睛，还是主动跳进怀里。
等新鲜感过了，楠雄君带他瞬移时，应该不会再执着于这个姿势了吧？
齐木宅。
黑子和齐木预想的画面：穿着和服的白发男人可怜兮兮的蹲在院子外，头发和羽织落满了雪。
真实的画面：白发男人坐在客厅里，和齐木妈妈有说有笑，桌子上摆满了甜食，其中有京都本地老店的点心。
“小楠，小哲，你们回来啦。”
齐木妈妈站起来，开心的和两人打招呼。
“五条先生来找你们了，快带着点心去楼上聊吧。”
沙发上，五条悟往嘴里塞焦糖布丁，对两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黑子：“五条老师的性格和面容很相衬呢。”
齐木私聊：【找妈妈撑腰，可把你能的。】
五条悟仿佛没听到私聊，笑嘻嘻的对黑子说，“夸老师年轻也没有糖果吃哦。”
“五条先生是童颜呢，”没听懂黑子那句话的齐木妈妈捧着脸，“看上去像是大学生。”
齐木不私聊了，直接出声，“去小学也没有违和感。”
“太夸张啦，小楠，”齐木妈妈摆手，“去小学，五条先生的身高会暴露真相的。”
齐木：“……”妈妈的天然和黑子爸爸有得一比。
到了齐木卧室，五条悟盘腿坐下，继续吃喝。
“天然的妈妈生出毒舌傲娇的儿子，基因真神奇呢。”
“我不是傲娇。”齐木反驳。
楠雄君没有反驳“毒舌”这个形容，黑子默默的想。
“五条老师找我们有什么事？”
“老师想念你们啦（嚼嚼嚼）～”
黑子沉默一秒，吐槽，“昨天平安夜我们才见过。”
齐木用意念让桌上的食物飞起来，“别卖关子。”
五条撇嘴，“小楠雄长大后没小时候可爱了。”
黑子不赞同这个观点。他和现在的齐木楠雄相处了很久，从齐木妈妈那也听说了很多对方小时候的事，还看过照片，在他看来，“楠雄君一直都很可爱。”
“哼哼，你这是恋人滤镜，哲也。”
黑子坚持，“不是恋人的时候，我也觉得楠雄君很可爱。”
“只能说那个时候你喜欢小楠雄又不自知。”五条悟也坚持。
黑子想了想，“也许是这样。我还是觉得现在的楠雄君很可爱。”
“都说了是恋人滤镜啦。”
“不是楠雄君的恋人也会觉得他可爱。”
“都说了你是……”
无限循环。
五条悟难得体会到这个一直让人很省心的学生的执拗。
他放弃了，在桌上扒拉，挑选喜欢的食物。
将食物塞到嘴里时他才反应过来，不知什么时候齐木楠雄把食物还回来了，还一直不说话。
“啊啦，”他贼笑的盯着面无表情的齐木楠雄看，“你害羞了。”
“我没有。”
“可你的脸红了，成了红苹果。”
“我的脸不红。”
“肯定是你偷偷调节面部温度。”
“我没有。”
“你有你有你就是有！”
齐木冷笑，“幼稚。”
“别扭。”五条悟回敬。
黑子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迟迟不进入主题，也放弃了，盘腿坐下，托腮盯着两人看。
等两人回神望过去，黑子已经在打哈欠了。
齐木立马说：“你有什么事，三秒内说清。”
“小楠雄你和鹿紫打一架吧！”五条悟飞快道。
“鹿紫？”齐木疑惑。
“鹿紫云一，四百多年前的术师，”黑子解释，“他喜欢挑战强者，为了和两面宿傩对决在现代苏醒。之前在结界里和虎杖君伏黑君他们交手过。”
“没错，那是个超级麻烦的家伙，”五条悟皱着脸抱怨，“总是缠着我打架，我很忙的好吗？”
齐木反应过来，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让我和他打，之后被他纠缠？”
傻子才这么做。
他约会的时间都不够。
“不不不，你冤枉我了，”五条悟一脸正直，“我是想让他看看和你之间的差距，最后放弃。”
齐木继续冷笑。
还是黑子点醒他，“我觉得五条老师不会想出那样的主意。”
“的确，这么狡猾，一看就是夏油的风格。”
五条不满拍桌，“你们在说我是笨蛋？老师可聪明了！”
齐木：“狡猾不等于聪明。”
“狡猾就是聪明，”五条悟飞快道，“哲也偶尔也狡猾，和杰一样。难道你不觉得他聪明？”
齐木上下打量他。
“老师，”黑子举手，表情和语气很乖，“所以在您眼里，我偶尔聪明，其余时候笨笨的？”
“哎？”五条悟歪脑袋。
黑子淡定脸，“这个时候老师也很可爱。”
“哲也很有眼光哦。”五条悟竖起大拇指。
齐木仿佛看到恋人身后有一条尾巴在摇啊摇。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哲也和夏油很像。两人成为师生不是没有道理的。
“复盘，”他站出来主持大局，“从最开始说起。”
五条悟鼓起脸。
齐木熟练道：“妈妈在做红豆铜锣烧。”
五条悟开心了，“这要从有一群古代术师从暑假那场决战活下来说起了。”
暑假末的决战，部分苏醒的古代术师和鹿紫云一一样存活，因不同的理由持观望态度。
为确保在改革期间他们不闹事，夏油五条米格尔还有其他一些成年术师都领了监视任务，分给五条悟的是鹿紫云一。
对这个纠缠他的家伙，五条悟的态度都是有空有心情过几招，其余时候无视。
就这样，时间来到十二月，决战的收尾工作结束，如何处理这群古代术师成了问题。
这群术师的战力很强，但不是每个被占用身体的人类灵魂还存在，也不是每个人类很无辜。
“杰总是想太多。”五条悟摊手，在齐木警告的私聊声中，他没有说出他的解决办法。
“总之现在，杰要用鹿紫。只要鹿紫配合，北边可以交给他镇守，其他特级的工作量下降，杰也不用因为加班担心掉太多头发了。”
听到“特级”两个字，齐木眸光微闪。他的恋人也是特级咒术师。
“我猜得到杰的用意哦，”白发男人大大咧咧的靠在床边，“让鹿紫和小楠雄打一场，从此小楠雄成了毛豆泥喜久福。为了吃到这枚喜久福，鹿紫会愿意立下束缚给咒术界干活。”
黑子立马说：“楠雄君不是喜久福，也不会被吃掉。”
“打个比方啦。”
五条悟不以为意的摆手，“我和杰都和鹿紫打过哦，他输了，一直纠缠我们。如果和小楠雄打一场，情况会不一样。他会更加努力工作努力钻研咒术，期待有一天站在小楠雄这个高度，再打一场，期间不会打扰小楠雄的。”
他嘟囔起来，“我和杰才不会让小楠雄吃亏呢。不过，为什么和鹿紫打一场后，小楠雄不会吃亏？我问杰，他一直嘲讽我，超级可恶！”
这位童颜老师期待的看着两个高中生。
有所猜测的齐木有点不好意思。
黑子很坦然，“鹿紫先生替特级咒术师们分担工作，我也会获利，在学习工作部活比赛之余，有更多时间和楠雄君约会了。”
“原来是这样，”五条悟恍然，下一秒好奇，“你们约会的时候做什么，一起吃甜品？”
注意到这位老师眼底的单纯和清澈，黑子和齐木对视。
黑子含糊：“差不多。”
齐木嘲讽：“小孩一边玩去。”
五条悟顿时气鼓鼓，直接瞬移到门口，大喊着“铜锣烧都是我的”跑出去，还发出很明显的脚步声。
“嘁，小孩。”
“楠雄君，我们才是小孩。”黑子提醒。
齐木强调：“我明年成年。”
黑子缓慢的眨眼，才在突然红了脸的齐木的注视下慢吞吞的说，“我后年才成年。”
齐木的肤色在瞬间恢复正常，仿佛被冷风吹过。
不远处，卧室的窗户紧闭。
第140章
“齐木前辈。”
研究所里, 黑子目不斜视的在摆满材料的桌前站定。
“黑子你来了啊，”齐木空助伸了个懒腰，打量黑子的神色, 拖长声音, “你还真是正·经呢，其他人进来都会东张西望, 好奇这些研究的功效。”
黑子表情不变, “我也好奇, 只是清楚不必着急。等教里下发试验品或者正式批量生产后, 亲自体验能了解得更清楚。”
“这不还是正·经吗？”
齐木空助拿起一叠特制的符纸，“我改良过了。每种材质的都准备了一些, 你再试试注入术式。”
“好。”
黑子走过去, 拿起符纸开始一一注入。
让咒具附着术式比较困难，精确的操控咒力只是入门，哪怕是很早领悟反转术式的黑子也没法保证自己能成功。
他有个优点，哪怕反复失败，也不会轻言放弃，一直默默的在那儿试验。
齐木空助忙了会自己的工作, 似乎觉得观察黑子更加有趣，托着腮，懒洋洋的问, “你和楠雄的感情好像还不错。”
黑子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和楠雄君相处，每过一天，喜欢的心情都会加深。”
齐木空助抖了抖肩膀，“你们也太腻歪了。”
停顿几秒, 他感慨，“难怪楠雄被迷得晕头转向。如果是你的请求，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答应吧。”
“楠雄君是一个有原则的人。”黑子察觉到违和感，但没说出来。
“原则啊，一个无所不能的超能力者的原则是什么呢？”
黑子没有回答。他的恋人是独立的个体，有许多优点，但具体的底线，只有本人清楚。他只需要知道对方是一个善良又可爱的人就行了。
之后，黑子试验时，齐木空助时不时说几句话，又发表一些意味深长的感慨。
等黑子终于拿出一个成功品时，齐木空助慢吞吞的鼓掌。
“恭喜恭喜，接下来我会研究这个成功品的原理，争取下次提供更加便于你注入术式的材料。”
“辛苦您了，齐木前辈。”
“我是有些辛苦，”齐木空助毫不犹豫道，“为了研究这些咒具，我在这里停留大半年了，还不得不推了一些和专业相关的项目。”
黑子安静的听他抱怨完，又不意外的听到对方话锋一转，“有一个项目我很感兴趣，只是脱不开身，也不放心别人去拿资料。黑子，你能帮我走一趟吗？”
横滨。
公寓楼某户门前。
看到没关严实的房门，黑子眨眨眼，面不改色的按门铃，一连几次都没有人开门，这才拉开门。
“打扰了。”
很快，黑子站在和垃圾堆没区别的客厅里，喊了几声“佐藤先生”都没人应，才往传出些许动静的卧室走去。
卧室也很拥挤，堆满了黑子看不懂的书籍和小山似的文件夹。
一个头发偏长衣服皱巴巴的男人趴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嘀嘀咕咕。
黑子谨慎的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为数不多空出的地板铺了大张的白纸，上边同样写着黑子看不懂的公式和数不清的数据。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直到男人放下笔大力薅头发的时候，再次出声，“佐藤先生，您好，我是代表齐木……”
“啊啊啊鬼啊！”
黑子熟练的指了指地板，“请看，我有影子，不是鬼怪。”
“影、影子？还真是。”
一秒后退到墙边的男人慢吞吞的爬回来，“你是谁？怎么会来我家？”
黑子再次介绍，“我是黑子，代表齐木前辈过来拿资料。门铃无人应，您家的房门也没关，所以我擅自进来，失礼了。”
“那个无所谓啦，经常有人自己进来。”
黑子忍住了吐槽的冲动，提醒了一句，“横滨有时候比较危险。”
“这个我知道，最近几天好像出现了异能力者离奇死亡的案件，不过我不是异能者，无所谓啦。”
“异能力者离奇死亡？”
“齐木要的资料是吧，我记得放在……”
佐藤有自己的节奏，并没有向黑子仔细解释的意思，开始忙碌的在房间里翻找，期间弄塌资料数堆。
黑子耐着性子等他，终于在半小时后拿到资料。
他将厚厚一叠资料放进单肩包里，对佐藤点头，“资料确认收到，我不打扰您工作了。”
“啊，那你慢走。”
佐藤抓抓头发，就这样转身继续忙自己的。黑子只能出去后，帮忙把门关了。
过了一会，又算完一组数据的佐藤将节奏调回到上一件事。
“齐木在搞什么，那份资料他不是亲自过来拿过吗？听说有异能力者死亡还跑出去调查，嘱咐我一定要提……啊，我有灵感了！”
佐藤瞬间忘记刚刚的想法，继续趴在地上计算。
离开公寓楼的黑子站在路边思考了会，拿出手机发消息。
【太宰君，听说横滨最近发生了异能力者离奇死亡的案件？】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太宰治的电话打进来。
“让我猜猜，黑子君现在在横滨？”
“太宰君还是这么聪明。”
“哼哼，再让我猜猜，你是被人算计了。”
黑子沉默。
电话那头的青年语调马上欢快起来，滔滔不绝的分析，“临近期末考，目标又是东大的你肯定会减少不必要的任务和不必要的约会。这种情况下你还来横滨，看来这个委托人是无法拒绝的存在。能让你讨好的人，唔，那个最近名声大噪的齐木空助算一个吧。好俗套的情节啊。”
黑子听他说完，才一一解释，“对我来说，只要对象是楠雄君，就不存在不必要的约会。我没有讨好齐木前辈，更多的是尊重他对咒术界的贡献。我也看出他有意让我来横滨，也想知道，横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想看到什么。”
“嘁。这个时候黑子君不该一脸受伤的质问齐木……”
黑子及时打断，“我想，这件事不会发展成家庭伦理剧。太宰君最近空闲时间很多？”
“唔，准确来说很忙，不过织田作在看，我顺便看了一点。”
黑子沉默。
“噗哈哈哈！”太宰治立马大笑，“刚刚你绝对在想织田作是不是打算写感情纠纷情节很多的小说。”
“太宰君，你太聪明了。”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提醒你一句，”太宰治一秒正经，“马上离开横滨，不管这里发生什么都不要理会。”
“太宰君，你这样说，我只会更想留下来。”
“毕竟是心·软的特级咒术师黑子君呢。”
“语气不一样，但你们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类似的，”黑子主动说，“之前，齐木前辈强调过我很正经。”
“这样啊，那我大概知道他的目的了。”
黑子眼前一亮。
“不告诉你～”
黑子面无表情。
“不打算离开的话，来这个地方，抓住那家伙吧。”
太宰治报出一个地址，“别问，来了你就清楚了。”
黑子找了个地方寄存单肩包，这才赶到太宰治说的地方。
那是港口mafia的据点之一，这会被雾气笼罩。
明明有风，那雾气却没侵蚀周围半分，像是被人精准控制着。
陆续有车辆停下，大批穿着西装的黑/手/党走下来，警惕看着雾气，并不敢靠近。
屏幕亮起的瞬间，黑子接通了电话，借由低存在感离开黑/手/党能听到的范围。
“黑子君，现在你懂了吗？”
“嗯，”黑子注视着雾气，“只要我走进去，就会消失，无法介入到异能者们之间的战斗。”
“没错，就算是特级咒术师，就算是五条悟夏油杰来了也一样。这是属于异能者的特殊事件。啊，应该有个意外，比如你那位男朋友，要把他请过来处理这件与他无关的事情吗？”
黑子垂眸。当初兰堂先生离开前，曾给盘星教留了一份异能特务科收集的异能力者情报，夏油老师给他看过。
“涩泽龙彦先生为什么要针对港口mafia？”
“目前还没有具体的证据，不过直觉告诉我，和那位逃走的魔人有关。哎呀，因为魔人逃走，森先生压力很大呢。”
太宰治说了两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
黑子想起魏尔伦最近不怎么接任务了，人也时常不见踪影。再想到去年夏末太宰治的提醒，他重重的吐了口气。
“现在，魏尔伦先生在雾里，中原君也在。涩泽龙彦先生是森先生引过来的，也许，他是从魔人那儿拿到的情报。”
“涩泽的异能对他们俩无效。”太宰治冷不丁道。
“雾里，”黑子艰难道，“有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人。”
如果得知森欧外要对中原君下手，兰堂先生肯定会想办法从法国赶过来。而中原君在港口mafia待了这么久，肯定有许多朋友。那是一个很有领袖魅力的同龄人，肯定有许多追随他的下属。
亲人，朋友，下属，现在都面临着死亡。
“这是他们的事，不过你不是会坐视不理的人，”太宰治说，“他们很强，就看你敢不敢赌。”
“齐木前辈强调过我很正经，”已经察觉到齐木空助的目的，黑子想得更多，“也许觉得我不会帮助黑/手/党成员，所以，为了试探我，这个雾气会往外扩散，波及更多的人。异能者也许会死于自己的异能，普通人消失，车辆失控又会引起连锁反应，等他们再出现，同样有可能出事。”
“我倒没想过这一点。我还以为他只是想把你引到横滨来。一个普通人能够影响涩泽？”
“齐木前辈聪明有能力还护短，我不敢赌。太宰君，你可以帮我吗？”
黑子听到十分刻意的脚步声，回头看。
穿着黑色风衣眼睛没有缠绷带的青年朝他挥手。
“确定不找你的男朋友？这件事只有他能快速解决，做到零伤亡，就像他当初威胁森先生那样。”
黑子摇头，“如果我没有猜错，齐木前辈的试探还没有结束。他真正想知道的，应该是我会不会为了大局利用楠雄君的能力，牺牲楠雄君的利益甚至性命。如果是楠雄君在这，只要他有余力，肯定会出手，不存在谁利用他的能力，因为他很善良……”
“打住，”太宰治一脸嫌弃的双手交叉，“说重点，不要吹嘘你的男朋友。”
“我不知道森先生、涩泽龙彦先生、魔人之间有怎样的联系，有哪些后手，但如果齐木前辈也参与进来，最后的局面一定是让我二选一。”
太宰治怀疑：“他能制作出限制你男朋友的陷阱？他要有这水平，森先生肯定狂喜，花大价钱挖墙脚。”
黑子想到很久之前，楠雄君销毁两面宿傩的手指时，曾半开玩笑的说，也许他们生活在不同漫画里，彼此有限制。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超能力者，在超能力者的世界里，楠雄君是无敌的。但如果和有咒术的世界，有异能的世界融合，总能利用规则短暂的约束楠雄君。
楠雄君还有一个弱点——超能力暴走。
“我希望齐木前辈的试探有分寸，二选一的局面没有那么疯狂，又必须防止他真的疯狂。毕竟，”黑子脸色如常，看不出生气的迹象，“他是个弟控。如果楠雄君因为拯救世界出事，他会毁灭世界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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