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 ”半决赛热身,黑子从推车里拿出一颗篮球,身侧的吉野顺平朝他身后指了指, “好像是来找你的。”
黑子一转身, 就感受到一片巨大的阴影。
预见到某一幕,他动作灵活的朝旁边一闪, 某个弯腰准备摸脑袋的紫发高中生手落空, 只能站直。
“黑仔, 你好小气。”
“我不喜欢被紫原君当成小孩。”
黑子讨厌被人用身高优势做出认为他是小孩的举动。高中时期他只遇到一个特别高的球员这么做, 初中时,同队的紫原经常说他“小小一只”, 居高临下的摸他脑袋。
当然, 不居高临下,而是蹲下来摸他脑袋,他也一样不开心。
“可黑仔真的很小一只呀。”
“是紫原君太高,”黑子知道自己的身高在球员中不算合格,也度过了为体质、身体素质苦恼甚至痛苦的阶段,但还是有些不爽紫原这种屡说屡不改的行为, “身高不是可以判断一个人年龄的理由,就像性格。”
他微微抬起头,注视着伸长脖子试图打量他身后的紫原敦, “很少有人因为紫原君较为稚气的性格说紫原君是小孩吧?”
“有哦,绿仔说过,”紫原敦拖长声音强调,“我听出来了,你在说我是小孩。说别人小孩的自己才是小孩,黑仔不仅是个子像小孩, 性格也像小孩。”
黑子额头蹦出一个十字,按住篮球的手微微用力。
一旁,吉野顺平惊讶的张大嘴。
好、好厉害,这个紫原好厉害。他第一次看到除咒灵、诅咒师之外的存在惹怒黑子,还是用这么简单的话语。
“如果这是挑衅,我收下了。紫原君,赛场上再见。”黑子转身,不准备继续交流了。
这一转身,终于让紫原敦看到想看的东西了。
“黑仔,你今天的发型挺好看的嘛。”
没走的吉野顺平认同的点头。
今天黑子将末端的长发扎成了马尾,又取了一缕细致的编成细长的麻花辫。和往常不同,今天黑子绑发用的是深蓝色的缎带,扎成了一个很好看的蝴蝶结。
吉野顺平都能想象出待会比赛黑子跑动速度太快,那个蝴蝶结像真正蝴蝶一样飞起来的画面了。
不过,吉野心中产生了深深的疑惑,黑子平时有这么精致吗?
本打算离开的黑子听到这话,转回来,认真点头,“谢谢夸奖。”
下一秒,他听到紫原敦懒洋洋又好奇的声音。
“所以,今天的头发也是那个咖啡果冻扎的吗?”
咖啡果冻?
黑子迅速反应过来这是在形容齐木楠雄。
初三时他就知道紫原敦很在意楠雄君,因为在某个周末,紫原敦玩篮球机输给了楠雄君,还输掉了一整箱新口味的美味棒。哪怕最后楠雄君将那箱美味棒送给紫原君,紫原君还是心有余悸,偶尔会念叨几句,囔囔着要再比比试。
最后并没有比试。
“紫原君为什么会知道?”黑子疑惑。
“昨天,我看到了哦。”
黑子没有太惊讶。
哪怕IH许多项目都分开了,在同一个体育馆的项目还是有不少。昨天他和楠雄君找的地方只是相对安静,外侧其实时不时有人路过,他只是没料到会遇到熟人。
“是……”黑子才开头,又听到紫原敦说,“绿仔也知道。”
性格稚气的男孩不开心的嘟囔:“他打电话给我,说我不能边吃零食边看你们,这样像是把你们的互动当作好戏。他好烦啊,管得也太多了,明明自己也看了嘛。”
黑子:“……”难怪今天出发来体育馆时,他收到绿间君的消息,对方提醒他比赛要认真,不可以分神。
居然有两个熟人路过,概率还挺高。
“原来绿间君……”
又是只开了头,紫原敦就抢话,“还有哦,赤仔好像脑子坏掉了。”
“???”黑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昨天先说你没有成年,后来又说你长大了,好矛盾啊。”
黑子:“……”
“赤司君也知道?”有三个熟人路过?这又不是帝光篮球部的团建。
“对啊,我给他打电话了。”紫原敦无辜脸。
黑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眼里只有零食的紫原君都跑来询问,也许接下来赤司君也会问。
在他沉默的时候,紫原敦飞快摸了摸他的脑袋,才回到自己队伍热身的地方。
被偷袭的黑子拍了拍头发,一转身,发现吉野顺平表情空白的看着他。
“吉野君,你不舒服吗?”
“齐、齐木给你扎的头发?”
“嗯。”
“昨天也是他扎的?”
“嗯。”
吉野像是卡住的磁带,“为、为什么会给你扎?都、都没见他给、给别人扎。”
黑子认真道:“因为我们在一起了。”
“在、在一起是、是什么意思?”
黑子正要解释得更加细致一些,不远处传来教练的声音,“黑子,吉野,怎么还不过来热身?”
“吉野君,我们先去热身吧。”
“好、好的。”
黑子叹了口气,他和楠雄君对是否公布恋情都持顺其自然的态度,即如果有人问、有人发现,会承认。无人关注,也不会特意强调有恋人和恋人的身份。
被亲朋好友祝福会开心,但恋爱到底是两个人的事。恰逢比赛,他和楠雄君的相处时间很短,愈发珍惜独处时间。这也是他昨天中饭和午休时间脱队和楠雄君一起行动的原因。
不过他没料到会有熟人路过。
“吉野君,”黑子提醒,“如果比赛分神,教练会把你换下去。”
吉野瞬间找回理智。
小金井的实力并不差,他们两个小前锋的区别主要是他投篮更加谨慎,小金井则让队友和对手都有些捉摸不透。这次对防守型队伍阳泉,教练制定的战术只有一个——进攻,不顾一切的进攻。他能首发还是因为他得分率稍高,能在前期将分数拉开距离,但其实小金井的风格更适合对抗阳泉。
“我知道了,赛后再说吧。”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诚凛赢下比赛。
黑子擦着汗望向阳泉的队伍,他的前队友正一边哭一边囔囔不会再打篮球了。
“啊,他真的不打了?”火神惊讶。
“一般这么说的,最后都会继续打,”黑子很淡定,“会哭泣,会不甘心,就一定会再站在我们面前。而且,紫原君他……其实喜欢篮球。”
“黑仔,我听到了!”
“但你没有反驳我,紫原君。”
“谁说的?我最最最讨厌篮球了!”
火神耸耸肩,“我现在相信他会继续打篮球了。”
“你们俩快别刺激他了,”副队长伊月赶紧把两人拽走,“如果赢下比赛却因赛后冲突禁赛,我们会成为IH的笑话。”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听到这话的日向吐槽,“说点好的吧。”
赛后吉野本想找黑子询问细节,得知决赛对洛山后,被紧张带走了注意力。之后是训练,和队友们一起观看洛山的比赛。
大家都精神紧绷,恨不得抓紧时间多练,完全不敢分神或者去做其他的事情。
IH篮球决赛当天,场馆几乎坐满了人。
观众们的欢呼声如海啸扑过来。
“糟糕,更紧张了,”三个上场机会很少的一年级捂着心口,“还有点想吐。”
“还是前辈们……”降旗正想夸张一下二年级队员的大将风范,却看到他们的队长同手同脚,缓慢的闭上嘴巴。
“丽子,这种氛围可不好。”木吉铁平也紧张,不过不是因为对上洛山,而是距离目标太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提前回归,彻底痊愈,生平第一次可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和队友们一起站在全国大赛的决赛赛场上,像梦一样。
对上教练威胁的眼神,木吉铁平赶紧脚踏实地,否则迎接他的会是一记肘击。
“我知道,”相田丽子没好气道,“昨天如果我不去催你们,你们还会加练到更晚吧?”
她视线移动,试图找到改变这种氛围的突破口。
热身就这么点时间,必须利用好。
注意到洛山的队长,也是曾经奇迹的世代的队长走向黑子,她也悄悄靠近。
奇迹的世代这群人怎么都有赛前和黑子打招呼的习惯?比起放狠话,更像是叙旧。真复杂的前队友情。
黑子已经习惯了,抱着篮球等待赤司征十郎。
意外的是赤司还真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仿佛不是他前天给出“哲也没成年”和“哲也长大了”两个评价。
“哲也,你在疑惑什么?”赤司挑眉。
“这次的打招呼和我想象中不同。”黑子实话实说。
“啊,你是说你有恋爱对象那件事?”赤司淡定道,“赛后再问也不迟。”
想到什么,这位洛山队长补充,“凉太和桃井同学也联系过我。”
比起紫原敦的直白,两人比较委婉。不过那种委婉在赤司眼里和隔着透明玻璃看花没有区别。
黑子没忍住,吐槽,“同一天,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路过?”
“运气?”
黑子没法吐槽了。
“真难得,你会露出这种‘无话可说’的表情,”赤司摆手,转身的时候扔下一句,“那位扎头发的手艺是比你好,今天的发型低调又有格调。”
黑子第一反应是赤司的第二人格居然也会调侃他,他差点以为是第一人格回来了。紧接着,他注意到那句“低调。”
啊,赤司君看出来他们会在这场比赛里充分利用他的体质和视线诱导,且有应对自如的自信。
帝光时期,他的确是得到赤司君的提醒才研究出结合自身体质的视线诱导,找到在队伍里的价值。不过,就像大家才能会开花,大家会分崩离析,大家升学后再见面又发生改变,他也从迷茫不知如何维持这支分崩离析的队伍发展成现在的自己。
大家改变了,他也改变了。大家能进zone,他没能进zone,但他也能进化,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赤司君提醒的黑子哲也。
黑子微微用力按住篮球,心中有无限斗志。
“黑子,你谈恋爱了?”稍高的音量。
无限斗志被打断。
黑子回头看不知何时过来的教练。
“是的,”黑子疑惑,“教练为什么这么惊讶?”
队伍里,土田前辈也有恋人。
“我当然惊讶啊,”相田丽子一度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合宿玩游戏的时候,你才说过你单身,才过去几天,我是说对你来说只有几天,你就有女朋友了?”
“是男朋友。”黑子纠正。
相田丽子不在意性别,她只是单纯惊讶黑子能在短时间里脱单。黑子又不是那种会轻易一见钟情的性格,能短时间脱单,必然早有苗头。
“早有苗头啊。”
她想到对桐皇那天,齐木的双标行为。又想到对海常那天,观众席里不仅有菜菜子美美子,还有PK学园的学生,其中齐木和黑子最熟。
“该不会,”她试探,“你的恋人是齐木吧?”
黑子点头,“是楠雄君。”
“原来如此。”相田丽子为自己的敏锐点赞。她的洞察力没有下降。
“哲也和齐木在一起了?”
黑子和相田看过去。
“虎杖君的表情和吉野君的表情很像。”黑子评价。
“顺平早就知道了?”虎杖再次震惊。
“没有很早!”悄摸摸过来的吉野立马反驳,“就昨天热身的时候,我本来打算赛后问问细节再和你说,结果太紧张忘记了。”
吉野解释:“我知道黑子和齐木在一起的时候,和你一样惊讶!”
黑子提醒:“吉野君不用这么大声的强调,我想虎杖君能理解。”
“是能理解,就是……”虎杖有些晕乎乎,紧接着耳边炸起一道道声音。
“纳尼?黑子脱单了?”
“黑子也有恋人?”
“啊啊啊,为什么我还没有脱单?”
“我就说那个齐木怎么总来看我们的比赛,原来是看黑子啊。”
“说起来,他经常举着手机或相机录像,该不会只拍黑子吧?我看到有镜头,故意做了很帅气的动作呢。”
“不拍喜欢的人拍你啊?”
原本热身的人跟冲过来,跟小鸡似的挤在一起,吵吵闹闹。在得知黑子这三天的头发都是齐木扎的,再次爆发。
“啊,好羡慕。”
“我就说黑子怎么变得这么精致了。”
“想脱单。”
“明明是存在感很低的新人,其实比我们又耀眼得多呢。”
“哔哔哔!”
短促的口哨声惊醒一行人,大家在裁判警告的目光中赶紧散开热身。
黑子松了半口气。
他担心的对相田说:“大家这样会分心,不利于比赛。”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昨天赛后公开。
“哈哈哈,别担心,”相田丽子很有经验的拍他的背,“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他们也不例外,当然,他们更多的是羡慕。不过嘛,不要小瞧篮球在大家心中的地位。就像是你能够在才脱单的时候如此镇定的参赛,他们在吃瓜之后照样能集中精神比赛。还有,你别自责,不如说,多亏了你。”
留着短发的女孩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大家没那么紧张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哎呀,你这恋爱谈得真及时啊。”
黑子开始怀疑刚刚教练是故意说得那么大声。
“他们好像在说很有意思的事。”
观众席,菜菜子伸长脖子试图听清楚。只是哪怕有咒力加成,她的听力还是没法突破观众们海啸般的声音。
“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美美子露出欣慰的表情,“大家没那么紧张了,这是好事。放平心情,尽可能发挥全部实力才有获胜的机会嘛。”
“诚凛赛高!诚凛加油!”
菜菜子立马挥舞着鼓掌拍,还催促身侧的齐木,“你也来喊……咦,齐木,你的耳朵好红啊,场馆里太热了?”
第122章
时不时需要盯防赤司征十郎, 黑子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这位前队友的变化。
对方的篮球风格熟悉又温暖,是让人怀念的味道。曾经,对方以这种风格在初二领导他们拿下冠军。
黑子确定赛前热身那一幕并非自己的错觉, 赤司君的第一人格回来了。
得出这个结论, 黑子也迅速制定了新的计划。
控球后卫是球队进攻的组织者,决定着每次进攻的节奏和风格。指令塔的变化会影响整个队伍的节奏, 教练赛前制定的战术是针对赤司君的第二人格, 他们观看的洛山视频里, 露面的也是赤司君的第二人格。这支队伍目前只有他较为熟悉赤司君的主人格。
没有固定位置, 偶尔也发挥着控球后卫的职责,黑子也时不时扮演着指令塔的角色, 不动声色的引导队伍的进攻, 来对抗赤司君·主人格引导的队伍。
只是很快,他发现洛山的风格又发生变化了。是初三时的风格,是洛山的风格。
这是第二人格又出来了?
随后,洛山的风格在两种模式中切换。黑子观察到,赤司君的引导很巧妙,无论是略带强势的暗示得分, 还是藏于温和下的必胜自信,都被队员们一一接受了。
目前看来,只有得分后卫6号球员实渕玲央发现了, 且欣然接受了队长这种在比赛中的节奏变化。
“看来被你发现了,”又一次盯防时,赤司征十郎主动说,“如果你没这么敏锐,我已经掌控了诚凛的节奏。以前诚凛只有快节奏,现在战术更加丰富, 如果像海常、阳泉那样节奏被带偏,会有一点危险呢。”
来回切换风格说到底是想先诚凛一步掌控比赛节奏。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之前并没有实战,风险比较大。不过赤司征十郎有自信能够掌控队伍,至于队员们,无论是否发现都不要紧,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他的指挥下进攻和得分。
一点危险吗?
“赤司君很自信,不过,哪怕没有我,前辈也会发现。”
黑子指的是木吉铁平。
他不动声色引导,保证诚凛的节奏不被带偏,压力其实比较大。因为他并非真的控球后卫,和赤司君的最大区别是他不能长时间持球,否则视线诱导会失效。
不过很快,木吉前辈来缓解压力了。前辈未必看出赤司君的区别,却会自然流畅的感觉他的细微改变来引导其他人。
如果只有他一人,做不到抵抗赤司君,但他永远不会是一个人。他们打的是团体赛。
“这样来回切换真的没问题吗?”
他已经看出洛山的大前锋也能用视线诱导,只是依旧比自己耀眼,所以起到的影子作用并不算强。赛前赤司君又提到了“低调”,证明赤司君曾想过利用大前锋的视线诱导取代他在球场上影子的身份,以他为弱点击溃诚凛,在看出诚凛早有准备后,又更换了战术,从节奏上打败诚凛。
为了胜利活用战术无可厚非,只是一个人在高度集中打比赛的时候还要切换人格,对身体和精神真的没有影响吗?
黑子有些在意这个。
“先关心自己吧。”赤司说着,成功突破黑子的防守。
啊,刚刚态度温和的是主人格,现在这个是第二人格。
黑子没能判断出这种切换对身体和精神是否有影响,倒是看出两个人格关系还不错,并非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互相抢夺身体掌控权。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个人格之间应该发生了许多事情,友好相处了。哪怕第二人格出来,也没有之前那种冷酷和极端了。
如果仆赤知道黑子的想法,高低会在心里发出干呕的声音。他和主人格那个胆小鬼友好相处?这种说法恶心,太恶心了。
这种不在意形象甚至有些稚气的行为,他也只会在俺赤面前做。
【俺赤:我就说黑子会发现,当初他也发现了。】
【仆赤:发现又怎样?他一个人根本没法抵抗。】
【俺赤:但他不是一个人,他有队友。节奏变化他可以和木吉联合抵抗,天帝之眼后他又能辅助火神对抗。论一对一,黑子、火神、木吉都不是你的对手。但这是五对五的团体赛。】
仆赤不想理会主人格了。
他一度认为这是黑子的抵抗给了俺赤机会。再次盯防时,他主动开口,“‘祸福相依’是句名言,那次意外反而给了诚凛进一步提升技术的机会,以及……”
看到诚凛的球员一个个斗志满满,哪怕比分小幅度落后也没情绪低落,他几乎可以推断出这些人的心理活动:都差点死掉现在多得一分都是赚到、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豪门洛山之类的。
无法从心理上给这些人造成压力,之前以哲也为弱点的攻克计划也失效,他打算从控制节奏入手,同意了主人格的计划。
面对这种说法,黑子想了想,言简意赅,“你们吵架了?”
仆赤:“……”
【俺赤:噗。】
【俺赤:不愧是黑子呢,一句话就能让你破防。】
仆赤更不想理会主人格了。
只是没多久,他进zone后,同样进zone的火神在黑子的配合下再次成功断球,仆赤一度嗅到失败的味道。
【俺赤:到这地步了,不如听听我的建议?】
【仆赤:建议?不就是让你彻底出来,开始侧重传球,与他们配合,发挥他们的潜力吗?】
而他这个独裁的王者迎来落幕。即便最后洛山赢得胜利,那也是与他无关的胜利。
【仆赤:这也是哲也坚持到现在,想看到的。】
他又不是不知道和哲也以及诚凛打完后,真太郎等人都发生了改变。俺赤早在初二三学期就有些动摇。
被曾经帝光篮球部队友们期待着的,一直都是俺赤。为胜利而生的他只要输过一次,只会迎来终结。
俺赤听他说完,才语气温和的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没有区别。互为半身,是家人,是队友。胜利属于我们,属于洛山。】
【仆赤:……】
“哔——”
“黑子,恭喜你。不,是恭喜你们。”赛后,赤司主动祝贺。
呼吸还有些不稳的黑子伸出手,和赤司握在一起。
犹豫了下,黑子问,“他还好吗?”
“正在闹呢,”赤司微笑,“说什么我放下豪言结果输掉比赛,不如他来。”
黑子瞪大眼。这个形容,怎么感觉像是形容紫原君?赤司君的第二人格难道比较稚气?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赤司依旧微笑,“不管怎么说我先出现,他只能是弟弟。”
所以哥哥会包容弟弟,看着弟弟闹是吗?
诡异的,黑子居然有点期待第二人格出现,这样他就能观察出第二人格真正的本性。
【仆赤: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明明输掉比赛了!】
【俺赤:我之前说,胜利属于我们。相应的,如果输掉比赛,是我们一起输掉了。怎么说呢,有人分享失败,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
仆赤不吭声了。
火神吭声:“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赤司上下打量他,转回来注视黑子,“只擅长篮球呀,和青峰很像。”
“这句话我听懂了,”火神不满,“你在说我笨!这种挤兑人的风格怎么和黑子一模一样?”
黑子咽下那句“不,火神君是火神君,青峰君是青峰君”的辩解。
赛场外,就让火神君自己上吧,他这个挤兑人的家伙就不打辅助了。
“黑子!火神!”队友们在呼唤。
火神先一步转身,黑子正要告别,赤司忽然说,“那天,你问我的问题,有了新的答案。”
他没有明确说出是哪天,黑子的记忆还是马上回到了那一天。是在帝光篮球部拿下二连冠后、初三联赛开始前的一次训练。
青峰君不再参加训练,还在河边说出那句“我已经连怎么接你的传球都忘记了啊”。①
他淋着大雨回到篮球馆,却听到赤司君劝他放弃青峰君。也是那时,他发现赤司君换了一个人格。
当时他问:“难道没有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吗?”
“难道没有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吗?”现在他问。
“有。”
和当初那句“没有”的果断一模一样,但语气不再冷酷决绝像是被逼到断崖前。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赤司温和道,紧急着补充,“他也这么想。”
【仆赤:我没有!】
【仆赤:如果不是哲也,我根本不会败北!】
【俺赤:没有人在埋怨的时候还喊对方的名。】
【仆赤:呵,我只是在和你做出区别。】
【俺赤: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换个说法……你现在出不来,黑子听不见你的回答。】
【仆赤:!!!】
黑子观察眼前红发少年的神色,“赤司君似乎有点开心?”
“有个弟弟可以逗弄感觉很不错。”
【仆赤:我·不·是·你·弟·弟!】
赤司装作没听见。
“你的队友在等你,不过,”赤司微微勾着唇角,“似乎并非单纯因为拿到冠军。”
黑子:“……”又想起赛前热身的一幕幕了。
仆赤心里平衡了一点,不是他一个人被捉弄就好。
颁奖典礼,庆祝。
由某位透露姓名的教祖先生赞助,诚凛一行人来到某个著名餐厅庆祝。
包厢里,大家将奖杯放在一旁,团团围住球员中最矮的黑子哲也。
“快点说,你是怎么脱单的?”
“实不相瞒,我心里和拿下冠军并列的愿望是谈恋爱!”
“明明每场比赛齐木都来了,可我之前一直没看出问题,难道我的恋爱雷达失效呢?”
“你还有那玩意?”
“黑子,沉默无效!火神,别只顾着吃!”
“这就是青春啊。”木吉铁平笑眯眯的看着吵吵闹闹的队友们。
“不要说这种仿佛老爷子的话,”相田丽子吐槽,她举起手机摇了摇,“菜菜子美美子待会过来,PK学园的那几位待会有别的安排不过来。齐木、还有赞助的夏油先生、黑子另一位老师会晚点过来……叹气了,铁平你绝对叹气了。果然你也想八卦。”
“这个嘛,”木吉铁平笑呵呵,“我也很好奇黑子会怎样谈恋爱。按照他平时的作风,应该是高攻高防选手?”
“众所周知,高攻高防很难和高攻高防在一起,这么说,那个齐木是低攻低防?至少是低防才能这么快确定关系。”
相田丽子回忆齐木平时的模样。
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
“果然,人不可貌相。”
餐厅外,菜菜子从车上下来,便激动的拽着美美子往里走。
美美子任由她拽着,神色恍惚。
不久前,她收到吉野顺平的消息,才知道黑子和齐木确定恋人关系了。
并不难推断出两人确定关系的具体时间,这也意味着打败桐皇那天,如果她更敏锐一些,就能吃到一手瓜,还能拍下照片及时和夏油大人分享。
丝毫没有考虑偷拍时被两位当事人发现的可能,美美子持续恍惚中。
很快,两人在包厢前站定。
菜菜子没有急着敲门,而是激动的凑在妹妹跟前,“美美子,我和你说,我发现一件事!”
美美子回神,微微瞪大眼,难道说菜菜子终于开窍了?
“原来,”菜菜子有意拖长声音,“这几天黑子的头发都是齐木扎的。”
“然后?”美美子眨眼,吉野也告诉她这个八卦了,她心里更是悔恨自己想法不够大胆。其实对海常那日她就注意到黑子发型的变化,只当是黑子本人或者他父母开始注重他的形象管理,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最后错失一手瓜!
“没想到齐木还有这手艺,难道超能力者是全才?”
菜菜子完全没看出妹妹心中想法,大大咧咧的说,“我打算和他学习啦,这样可以给你编发呀。”
美美子:“……”她就知道是这样,姐姐开窍和五条不欺负她们的概率一样,趋近于零。
“其实,”想了想,比起让姐姐待会在众人面前惊叫,不如现在预警,“齐木和黑子在一起了。”
“在一起?”菜菜子眨眼,“他们不是经常在一起?”
“我是说,他们俩是恋人关系。恋人就是……”美美子准备形容得更加具体一些,耳边却响起了一道惊雷。
“纳尼?黑子和齐木谈恋爱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震惊之下,菜菜子下意识用了咒力,于是,整个餐厅都听到她的声音。
包厢里,原本激动的诚凛众人忽的沉默,小心翼翼去看被迫向整个餐厅的人公开恋情的黑子。
黑子平静:“没事,大家不认识我。”
这样平静的表现更让相田丽子坚定他高攻高防而齐木低防的想法。
餐厅外。
才落地的夏油杰笑眯眯的去看齐木,“看来你们是在诚凛夺冠前在一起的,这意味着……出意外啦?”
是完全没有掩饰看好戏的语气。
齐木:“……”
逗了齐木,夏油杰又去调侃五条悟,“悟,是不是很好奇他们俩怎么走到一起的?”
“不好奇啊,”正在手机上查看这家餐厅招牌甜品的白发男人头也不抬,“他们不早在一起?杰,你们消息也太落后了,鄙视。”
夏油杰:“?”
齐木:“?”他怎么不知道他和哲也早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①原著台词
第123章
没等到夏油杰的回击, 五条悟疑惑的抬头,语气有些惊讶,“不是吧杰, 你之前真没发现?我是觉得你发现才没说呀。”
“不是, 你怎么会觉得他们早在一起了?”夏油杰也很疑惑,“抓漏瑚那次, 你是说了齐木同学比你还疯这种话, 那也顶多说明你看出齐木同学对黑子不一样吧?”
“线索有很多呀, 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 杰你好逊啊,”确定挚友没看出来, 不是虚晃一招, 五条悟大笑起来,洋洋得意的说,“很久很久以前……”
忍着被嘲笑的愤怒,夏油杰面无表情的提醒,“他们俩认识差不多一年,哪来的很久很久以前?”
“如果每天都互相惦记, 一年下来积攒的情绪也很可怕啦。”
夏油杰开始怀疑这个白毛老师被人换了。这真的不是在说电视剧台词?
“因为小楠雄不在场的时候,哲也总提到小楠雄呀,频率那么高, 不是爱就是恨,我没看出哲也恨小楠雄。”
某个同样疑惑的超能力者背后开出小花,结果下一秒又听到,“相应的,小楠雄总是拐弯抹角将话题引到哲也身上。看似隐秘,其实在聪明的五条老师面前不够看哟。”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自吹自擂的老师。
“还有, ”聪明的五条老师不满的鼓起脸颊,“哲也做的咖啡果冻超级美味,我每次都吃不够,去拿其他的哲也都不让!”
“因为只有给你的加了很多糖,”夏油杰倒是很理解,他、虎杖、吉野不爱吃这个,菜菜子美美子偏向焦糖布丁,悟和齐木爱吃但口味不同,“你嘴里‘其他的’,不就是给齐木同学留的?”
“我知道小楠雄的那份更苦,但我不介意呀,”五条悟气鼓鼓的说,“可哲也说他介意。”
夏油杰怀疑挚友添油加醋了,黑子怎么可能会直白的说“我很介意”这种话。不过这份添油加醋是基于黑子真的保卫了留给齐木楠雄的咖啡果冻。
齐木开始回忆,哲也在盘星教制作咖啡果冻的次数并不少,而他和五条悟没有同时出现的次数也不少,他还真不清楚是哪次。
也许是每一次。不过哲也从来没有邀功,也没有吐槽五条悟幼稚的行为。
正当齐木沉浸在丝丝缕缕的甜意中时,五条悟再次提到他,“还有还有,哲也经常戴一对星星月亮的发夹吧?”
齐木:“!”
“是经常戴,好像是从去年九月还是十月份开始,”夏油杰回忆,紧接着睁大眼,“难道说……”
“没错!那是小楠雄送的,是甜品店的赠品!”
“你怎么会知道?”齐木再次震惊了。
难道当天五条悟也在店里或者路过店外?
不对,这么显眼走到哪儿都在发光的人,他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当然是因为我也去过那家店啦!”
五条悟笑嘻嘻:“那家店默认不送单独去的男性赠品,不过我开口要的时候,还是提供了许多小饰品让我选,我一眼就看到和哲也同款的那对发夹啦。虽然只是猜测,但一问……话不多却相处融洽的蓝发男孩和粉色短发戴眼镜的女孩,好难猜呢。”
齐木仿佛看到一只戴着墨镜的白色大猫脸上挂着欠欠的笑容,围着自己跳舞,时不时发出挑衅的声音。
他捏紧拳头,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一家小有名气的甜品店刷出某个甜品控大猫的概率比较高而已。
“还有哦。”
还有?!
齐木“咻咻”的看过去。
五条悟顶着他要杀人的目光,继续笑嘻嘻的和夏油杰分享,“平安夜那天,哲也拿到的礼物是小楠雄准备的哦,我亲眼看到小楠雄在店里挑了很久很久很久呢。我都把买来的甜品全都吃完了,他还在那里挑。”
所以你把我挑选礼物的过程当作热闹看?
齐木拳头硬了。
他默不作声指了指附近的小巷,意思很明显——咱们去切磋。
以前时常缠着齐木比试的白发老师拿出手机,对准他的脸来了个连拍。
“臭脸楠雄,珍稀照片耶。”
夏油杰瞅了瞅齐木的臭脸,确定再让挚友作下去,这个夏天特级咒灵只能交给自己处理,他要再次陷入加班炼狱里。
绝对不行!
“只有齐木同学这边的证据吗?”夏油杰微笑,“黑子那边呢,除了制作咖啡果冻,还有别的表现?”
“哲也啊,港口maifa的小矮子吐槽他算不算?”
小矮子?中原中也?
夏油杰想起来,为了进一步震慑森欧外,也是向外释放一个信号——咒术界最强也站在盘星教这边,有一次他的确拜托悟去了横滨一趟,送了一份文件顺便签了份合同。
“中原吐槽黑子?”夏油杰想不到除了情绪稳定和没有表情,那个对黑子不算熟的孩子还能怎么吐槽自己的学生。
“对啊,他说每次涉及到小楠雄,哲也都不怎么礼貌,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夏油杰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还有那个眼神死气沉沉缠着绷带的小孩,故意在我面前说可以利用哲也控制小楠雄,或者利用小楠雄策反哲也。因为不是当着森欧外的面说,也没在港口mafia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我就放过他啦。”
五条悟信心满满的总结,“只见过几面的小孩的都能看出来,足见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浓厚,多的溢出来啦。发现很正常,没发现,啊咧,好像有的人没发现~”
“悟,你不如直接报我的名字。”
夏油杰咬牙,又忍不住动摇。
按照五条悟的说法,两个小孩之间的互动都能追溯到去年九月。那岂不是才认识没多久两人就眉来眼去?在米花町电影院爆炸事件中,他只以为齐木想和黑子交朋友又傲娇不承认,是很晚才发现这份友谊变质。
不过齐木比自己发现得很晚,还是他赢……等等,齐木真的很晚发现吗?读不到黑子的心声难道读不到悟的心声?悟也不是每次都控制心绪防止被读取吧?
夏油杰动摇得更加剧烈了。
他试图挣扎:“但前期,他们应该只是朋友,朋友之间这样很正常吧?”
五条悟已经不耐烦待在外边,听到这话,随口道,“我们是朋友,但我不会送你发夹头绳。”
夏油杰也说:“我也不会亲自给你制作甜品。”
夏油杰认输了,涉及感情的事情上,他居然还不如悟敏锐,明明以前都是他更受异性欢迎,教徒也很喜欢找他咨询情感问题,还表示他每次都帮忙解决了问题。
紧接着,怒火涌上心头。好啊,认可的小朋友居然在演他。
“齐木同学,”他扭头,皮笑肉不笑,“你演技可真……”
迎上齐木楠雄“你是傻子吗”的眼神,夏油杰清醒了。
对啊,干嘛找悟求证,当事人之一就在身边啊。
“齐木同学,”他赶紧换上真诚的笑容,“麻烦你告诉我,你和黑子确定关系的具体时间。作为老师和朋友,我可以赞助你们所有约会费用。”
还有机会,他还没输。
“咦,那杰岂不是能知道他们的约会内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杰,好变/态啊。”
额头上蹦出青筋,夏油杰抹了把脸,换上更加真诚的笑容。
“我给黑子几天假,这几天他不用来盘星教报到,没有训练,没有任务。”
这才对,谁要这家伙的约会赞助啊,妈妈得知他和哲也在一起,已经给了恋爱经费。不被任何人打扰到假期最重要。
齐木勉强说:“这几天的事,五条想多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点惊讶和后悔。
原来他那么早就动心了啊,错过好多,可恶。
轮到夏油杰得意了,“我的判断果然没错。悟,是你多想了。”
“是这样吗?”五条悟随意抓了抓头发,“我看电视剧里是这样说的。”
“电视剧?”刚刚被震惊到的两人抓住关键词。
“对啊,”五条悟理直气壮,“去年硝子给我推荐了一部恋爱轻喜剧,我随便看了看,发现小楠雄和哲也的互动和电视剧里那对主角差不多。”
夏油杰无奈:“电视是电视,现实是现实,弄混了会闹笑话的。”
齐木无语:居然是歪打正着,五条这家伙运气不错,刚刚他都要怀疑自己弄错了确认关系的时间。
“好了,”夏油杰拍掌,“我们进去吧,他们已经等了很久。”
原本听说有两个成功社会人士会来庆功宴,诚凛篮球部的学生们还有些紧张,没想到很快,两人亲自打消了他们的紧张。
先是童颜脸看上去比他们有些人还年轻的五条先生,性格很活泼,不喜欢喝酒,和他们一样喝着果汁,对着一堆甜品大快朵颐,期间还和虎杖一起搞怪、表演漫才,一点架子都没有。
脸上一直带着笑的夏油先生则给人一种客气的距离感,但瞧见黑子和齐木的互动后,发生变化的笑容给他们一种“哇,好像正在贼笑的狐狸”的感觉,整个人生动起来。
不过在意外得知两个女儿悄悄修改了期末考试某一科的分数后,夏油先生变脸。他们又幻视了自家的严厉家长,再次拘束起来。
这种拘束没能维护多久,在五条先生大声嘲笑菜菜子美美子不及格,并且往夏油先生点的荞麦面里加了许多辣椒后,唯二的大人打起来,还是那种幼稚园的打法。
“咳咳,”相田丽子咳嗽,提醒队员们别再关注两个幼稚的大人,“现在说这个有些扫兴,不过大家都在,免得我之后一一通知。开学前还有一次合宿,要求和之前一样,如果要参加,就上交家长签字的同意书,不能参加提前和我说一声。”
“嗨!”
【你参不参加?】
齐木问坐在身侧的黑子。
黑子摇头,“还不确定。”
他张望了下,忽的朝齐木勾手。
齐木配合的弯腰,一股热息扑上耳朵。
他不自在的揉了揉另一侧的耳朵,深紫色的眼睛忙碌的左右移动,最后被近在咫尺的水蓝色的睫毛吸引了。
“你还记得全国大赛前夏油老师说的话吗?”
【什么话?】正在数睫毛的齐木下意识问。
“解决某个BOSS的话。”
脑海中飘过一张有缝合线的脸,尽管清楚这人已经换了身体,不再用这张脸,齐木还是不爽的磨牙。
他就说呢,总感觉忘记什么了。夏油等人打算夏天过去后反击,黑子作为重要战力,肯定会参加。
羂索也不是个蠢人,失去太多战力又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没准会破罐子破摔,早他们一步行动,闹出大动静,将决战时间提前到暑假——他计划和黑子约会的时候。
不赶紧解决羂索,这家伙随时可能在他们约会的时候跳出来。
【我想起来了,我觉得我们可以提前行动。】
黑子退开,朝恋人眨眼。
齐木移开视线,又飞快移回来。
【庆功宴结束后和你说。】
“好。”黑子点头,没来得及整理的头发有一缕乱毛晃了晃。
齐木有点手痒,才伸出手,察觉到不对,一扭头,对上好些双亮闪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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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拿起一杯果汁。
齐木故作镇定的喝了几口果汁,等其他人移开视线,唇角才下撇。
桌下,搭在膝上的右手小拇指被勾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时,温暖的触感已经消失了,快到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悄悄扭头朝右侧看,新鲜出炉的男朋友正慢条斯理的喝果汁,唇角小幅度的勾起。
好、好会!
熟练的降温和控制心跳,齐木下定决心,一定要做出完美的约会方案,他不能输给自己喜欢的人!为此,他要提前扫清所有障碍!
身后才燃起熊熊烈火,齐木楠雄在某个瞬间感受到一股寒意。
除了包厢里一群人八卦的心声,他没听到特别的心声,干脆将五条帮助关闭的顺风耳打开,听现实里的声音。很快,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深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个人怎么也会在餐厅?糟糕,他也听到不久前菜菜子用咒力说出的那段话。
餐厅某处,警视厅爆处组的双子星之一松田阵平用力划拉着盘子里的牛排,表情狰狞得可以止小儿啼哭。
“那个齐木,我饶不了他!难怪总是和哲也一起行动,这是早有预谋。”
“小阵平,弄坏刀叉要赔偿哦,”他对面,留着中长发的另一个双子星萩原研二无奈的提醒,“之前小哲也改口叫楠雄君时我就提醒过你。他是一个在称呼上很讲究礼仪的人,你们有血缘关系,不也花费了一些时间才让他改口喊阵平吗?我是靠长辈的身份。同龄人中,只有齐木有这个特殊例子。区别对待是爱情的开始啦。”
眼见幼驯染身后燃起怒火,萩原研二赶紧改口,“我也赞成齐木早有预谋。他很强,根据他和零的交流可以看出他很低调,不想出名,不想卷入意外中。这样的一个人却陪着小哲也行动,和他本性善良有关系,和小哲也也有关系。这也是双标,是……”
“咔嚓!”
比刀叉先一步损坏的是装有牛排的盘子。
萩原研二扶额,提醒,“这个年龄谈恋爱很正常,只要小哲也不是被哄骗了就行。我也想象不到小哲也被骗的样子。以他的性格,这段感情说不定是他掌握主动权哦。”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又好了。
弟弟不吃亏就行。
萩原研二忍笑:“那待会要和小哲也他们打招呼吗?”
进入决赛后,黑子就给他们发了消息,邀请他们有时间可以过来观看比赛。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俩也不能确定能来。
爆处组和盘星教合作,活用咒灵吞噬炸弹的能力后,提高了效率、减少了伤亡,但没法减少工作数量。
也不知东京这座城市是怎么回事,仿佛人人都可以手搓炸弹,又一言不合就安装炸弹,导致他们工作非常忙。
两人今天在高效完成工作赶到体育馆时,比赛已经进入下半场。赛后,他们本打算邀请哲也和队友们一起吃饭,结果意外听到教练提到夏油杰早就预约了餐厅,干脆没露面,也来这家餐厅填饱肚子,等庆功宴结束后再祝贺。
谁知道那么巧,他们居然听到盘星教一个女孩的声音。对方应该是太惊讶无意识的用了咒力,不小心曝光了哲也的恋情。
“不了,等他们分开后再祝贺。”松田阵平“哼”了一声。
萩原研二笑眯眯:“如果还是有些担心,其实可以委托景暗中观察。等景回到警察厅,就没机会了。”
诸伏景光从警视厅调入警察厅本是秘密,不过随着他学习使用咒力、咒具并且总结了一套可行性很高又有效果的方案后,警察厅开始挑选第一批学员。
为了向盘星教表示诚意,也是证明警察的素质,更是为了得到更多上级的支持,警察厅居然提出和警视厅合作,打算安排警视厅一批优秀警察一起学习,他和小阵平都在其列。
都被选中,自然知道他们的教官之一是曾经的同期。
“算了,我又不是零那种死板的大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零知道你在悄悄拉踩他吗?”
“管他呢,有意见就亲自来我面前抗议,我不介意和他打一场。”
第124章
“黑子, 你走错了,盘星教在这个方向!”
散场后,发现黑子没跟上大部队, 菜菜子赶紧大声提醒他。
“他今天不去盘星教。”美美子也赶紧提醒姐姐。
“这样啊, ”菜菜子转动脑袋,很快恍然大悟, “也对, 连续多天比赛, 是该休息, 不用急着恢复训练。”
美美子:“……”
她捂着额头,已经不抱希望了。
“噗, ”一道轻笑声传来, “明明知道黑子和齐木在一起了,为什么她还猜不到黑子去做什么?”
“这么说齐木偏要跟着教练他们先走一步,是在别的地方等哲也?害羞男孩?”
“没错没错,害羞男孩齐木,迟钝女孩菜菜……”
察觉到两股犀利的目光,吉野和虎杖瑟瑟发抖的靠在一起, 战战兢兢的瞅过去。
夏油杰微笑的无声说出一个词语,“翻倍。”
什么翻倍?
训练翻倍。
美美子同样微笑着扯断了手里布娃娃的脑袋,仿佛在说, 再敢嘲笑菜菜子,就和布娃娃一个下场。
两人怂唧唧的靠近五条悟,试图获取安全感。
五条悟可靠的一只手按住一颗学生的脑袋,哈哈大笑,“杰,美美子, 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菜菜子被人拐跑了,她根本没有浪漫细胞啦,哈哈哈!”
那两道视线比北风还要凛冽。
因为和五条悟站在一起,吉野和虎杖欲哭无泪的一起承受这样目光的洗礼。
菜菜子后知后觉,涨红了脸,“你才没有浪漫细胞,你这个大龄单身男!”
五条悟无所畏惧,欠欠的对夏油杰露出嘲讽的笑容,“说你呢。”
菜菜子转过身,慌里慌张的解释,“没有,我没有说夏油大人,夏油大人永远十八岁!”
“我才是永远十八岁吧。”
五条悟对自己的脸很自信。不如说,他对自己各方面都很自信,只要想学,就没有学不好的。
“再过十年,说不定杰会被当做我的长辈哦,还是那种秃头长辈。”
菜菜子和美美子都炸了,“你才会秃头,不准这样说夏油大人!”
两人张牙舞爪的扑过去,五条悟顺势将两个男孩往前一推。
“啊!”
“啊!”
对自己养女经不起挑衅这事,夏油杰已经放弃纠正了,因为他也经不起挑衅。
放出咒灵,夏油杰微笑,“打一场吧。”
童颜了不起啊,居然咒他秃头。
“打就打,要是不小心提前把你削成地中海,不准要赔偿哦。”五条悟笑嘻嘻准备放苍。
才被误伤的虎杖和吉野立马尖叫,“两位老师,这是在大马路上啊!”
“菜菜子美美子,快,阻止他们!”
“才不要,夏油大人快点教训这个坏蛋!”菜菜子挥舞着鼓掌拍为夏油杰加油。
美美子笑嘻嘻的注视着两个同龄人,问出死亡问题,“你们觉得,是夏油大人更厉害,还是五条更厉害?”
虎杖和吉野:“……”
两人抱在一起,再次瑟瑟发抖,异口同声的大喊,“黑子/哲也,你在哪?快来救我们啊!”
“……”
并未走远的黑子默默的降低存在感,挪动,再挪动,远离风暴眼。
因为任务来找班主任恰好看到这一幕的伏黑和钉崎对视。
“我没看到那家伙,”钉崎掏掏耳朵,“就这样回复校长吧,再安排一个指导老师。”
“不用安排,我们自己解决,自己联系辅助监督。”伏黑语气毫无起伏。
两人达成一致,迅速离开现场。
黑子也在临近的一条街找到正在等他的齐木,诚凛其他人不见踪影。
【相田接到杂志社的电话,对方想采访你们,相田答应了。她让你这几天关注下群消息。】齐木转述。
“好。”黑子点头。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楠雄君有想去的地方吗?”
【随便转一会,】齐木移开视线不看对方的手机,【晚上你要和家人庆祝吧?】
两人干脆一起逛街,遇到一家感兴趣的饰品店时,走进去。
逛了一会,齐木没忍住,看似不经意的试探,【拿到冠军后,你应该收到很多祝贺消息?】
“有一些,”黑子如实道,“荻原君、黄濑君他们有发消息,还有阵平哥和研二哥。”
【松田警官他们?感觉很久没见过他们了,】齐木继续不经意,手指无意识拨动一排排发夹,【爆处组的警察应该很忙。】
“阵平哥他们很少说这个。”
见齐木的手指最终长时间停留在一组发夹上,黑子问,“楠雄君喜欢这一对?”
齐木回神,发现自己触碰的是一组淡金色的笑脸小狗和骨头造型的发夹,眼眸微闪。
感觉很适合哲也。
之前送的那对白色和蓝色的星星月亮发夹风格偏柔和干净,和哲也的风格相称。这一组因为颜色和质感多了些优雅,造型偏甜美,风格也很百搭。
齐木飞快看了眼男朋友正在戴的那对发夹。
甜品店赠品的发夹比较廉价,再爱护经过快一年的洗礼边缘部分也有些褪色。已经可以领域展开的男朋友兼职收入十分可观,哪怕是那种贵价发夹也能够成箱的买,但他一直戴着自己赠送的那一对。
饭后甜品的后劲也太足了,齐木心想,到现在胃部都能传来甜意。
【你试试。】
齐木把发夹拿下来,递给黑子。
黑子眨眼,轻声道,【楠雄君帮我。】
非常平静的语气,没有任何语气助词,齐木却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错、错觉吧,哲也是很可爱,是他见过最可爱的人,但哲也性格沉稳,应该不会和谁撒娇。
他旁观过几次黑子一家的相处,在父母面前,哲也也是这种内敛平和的风格,黑子夫妻则是用兼容长辈与朋友的姿态与孩子相处,很尊重哲也的想法。
将这丝错觉驱散,齐木小心翼翼从男朋友头发上取下原来那对发夹。好在男朋友头发只是容易乱,实际上很柔顺,他没有因为失误拽下几根头发。
再小心翼翼别上新的发夹,齐木垂眸打量乖巧站在原地的男朋友。
【很合适,和你的发色相得益彰,】齐木仔细想了想,【像是清晨的太阳和蓝天。】
光芒柔和不刺眼,和哲也这个人一样。
闻言,黑子扭头去看挂在一旁的镜子,抬手摸了摸那对发夹,又转回去,微微仰着头询问自己的恋人。
“楠雄君喜欢吗?”
完全抗拒不了这个角度的男朋友,齐木毫不犹豫,【喜欢。】
蓝发少年微微勾起唇角。
齐木后知后觉刚刚的问题有歧义。
喜欢发夹,还是喜欢哲也?
都喜欢。
但要他直白的说出来,有点难。
事实上,前几日晚上那场告白花光了他所有勇气。回家后他一晚上都被自己吓得睡不着觉。那种话居然是他说出来的,太不可思议了!
黑子取下发夹,准备去结账。
【等等。】
齐木拦住他。
“楠雄君?”
【我来,】齐木楠雄把发夹拿过来,移开视线,【是庆祝……恋人(轻音)拿到冠军的礼物。】
知道恋人清楚他每个月的零花钱,齐木赶紧补充,【妈妈有给我钱,不用担心。】
在这方面,黑子永远直白,“阿姨知道了?”
齐木:“……”
自、自曝了!
【咳咳,】完全不敢将脑袋转回来,齐木小声解释,【当天她就知道了。】
原因嘛,他没能掩饰开心,还被自己的勇敢吓到,半夜开冰箱拿冰饮试图让自己冷静。妈妈本就关注这件事,平时很天然的一个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之后……迅速给了他一笔恋爱经费。
“阿姨很敏锐呢,”黑子仿佛没猜到齐木当晚的表现,他有些苦恼的说,“我还没有告诉爸爸妈妈。”
【不急,一点都不急,】齐木还记得他当初给恋人补习,黑子阿姨说过“小哲就拜托你了”这话,现在回忆起来,他居然有点心虚,他让一句很正常的话变得有歧义了,【毕竟你最近一直住酒店,没和他们交流。】
黑子依旧很苦恼。
“可是,楠雄君,我觉得我在爸爸妈妈面前掩饰不了开心。而且,喜欢楠雄君这件事完全藏不住。”
他也一样!
迷糊一瞬,逐渐有了抵抗力的齐木反应过来。
【你在捉弄我。】陈述句。
黑子微微弯起眼,“是捉弄,也是真心话,和楠雄君一样。”
下一秒,左侧的脸颊多了一道轻微拉扯的力量。
黑子微微睁大眼,入目的是齐木楠雄的侧脸,和没法遮掩的红耳朵。
【惩、惩罚。】
黑子不说话也不逗对方了,同样默默脸红中。
将小礼袋递给黑子,齐木正要和恋人并肩离开饰品店时,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
【朋友之间送发夹很奇怪吗?】
尽管他没发现自己动心得那么早,但当初赠送发夹的时候,他的确没想太多。当时哲也都配合他了,他送对发夹怎么了?那发夹还是赠品呢。
今天经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单身狗的复盘,他又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做了不符合常识的行为。
黑子迅速明白他在说什么。
“应该很正常。”
他指了指店铺的一角,几个女孩合力买下一对价格比较高的发夹送给了另一个女孩,“百合子,生日快乐~”
“朋友之间正常的互动。”
齐木认可的点头,迅速将白天那场复盘当作是两个大人的嫉妒。
第125章
又到了熟悉的街头。
无论黑子就读帝光还是诚凛, 两人从盘星教结伴回家,都会在这个街头分开,前往各自居住的街区。
今天, 齐木无比自然又理直气壮的对新晋男朋友说, 【我送你回家。】
两人一同拐弯,没多久经过一个公园。
齐木对这个公园印象深刻。去年米花町电影院爆炸案后, 他独自郁闷哲也不向他求助时, 两人便是在这儿将事情说开。他第一次知道, 嘴上说他像神明的哲也, 心中一直把他当作普通人,并不希望他因为能力太强而背负了太多不该有的重担。
【要荡秋千吗?刚好两个都空出来。】他建议。
“好啊。”
黑子点头, 走近后才发现其中一个坏掉了, 但没有放“检修中”的警示牌。
“待会和管理员说一声吧,”黑子指了指唯一完好的那个,“不如一起坐?”
正准备用复原能力将秋千修好的齐木楠雄默不作声的收回手。
“能承受得住我们俩的重量吗?”提出建议后,黑子想到了现实,产生了担忧,“我比楠雄君还要重呢。”
齐木“咻”的望向他。
黑子无辜眨眼, “篮球部时不时会测量这些数据。”
黑子会测=吉野虎杖会测=菜菜子美美子会知道=菜菜子美美子会提到他上次在盘星教测的数据然后在他男朋友面前嘲笑他。
没错,他比男朋友高一些,但比男朋友轻一点。因为超能力可以解决绝大多数问题, 偶尔一起打街头篮球训练不出多少肌肉,他其实是体型瘦削的类型。反过来,哲也兼顾咒术师和篮球运动员,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夏油杰的体术课相当恐怖,以前菜菜子美美子都是想上课又想哭。偏偏涉及生死,再怎么溺爱女儿, 夏油杰都不会放水。学生同理。相田丽子则是能精准的把握每个人的上限,每次训练量都踩着临界值,火神大我那种篮球笨蛋训练完都没法动弹。
身体不如男朋友壮实什么的,他一点都不在意。男朋友身边的男生都是身材魁梧、健壮有力什么的,他一点都不在意。
没错,不在意。
说起来,爸爸有办健身卡但只去过一次吧?太浪费了,不如给他用。
【试试,】齐木一副淡定的模样,【发现不对我们再起来。】
两人安稳的坐在秋千上,随着夏日晚风慢悠悠的荡起来。
荡了一会,黑子疑惑的低头看,又打量身侧表情淡然的恋人。秋千不算宽,两人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挤在一起。哪怕看不到对方是怎么坐在秋千上,他也能感受到身体相触的地方,没发现异样。
【怎么了?】
“没什么。”黑子摇头。
一般荡秋千时可以感受到一些重量,这一次,他感受到的和以前感受到的差不多,仿佛恋人是个纸片人,轻飘飘的。
该不会楠雄君用了浮空之类的能力?
黑子还是没忍住,注视着恋人的侧脸。
这时,几个小男孩抱着足球路过,见齐木楠雄只抓住秋千一边的链子,也只坐了一半,一个留着平头的男孩大声提醒,“大哥哥,这样不安全,你要两只手都抓住链子。”
齐木看向那个平头男孩,男孩瞪着大眼睛看向他,“大哥哥,很危险。”
一秒后,齐木慢吞吞的伸出另一只手,擦过男朋友的后颈,拂过歪歪斜斜的麻花辫,抓住另一侧的链子。
几个小男孩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哲也,你的存在感是不是又降低了?】
齐木微微低头,左手撤回的时候,再次不小心碰到麻花辫。手指动了动,似乎想按住并不宽阔的肩膀,最后还是慢吞吞的缩回来。
“应该是我刚刚不自觉收敛了气息,”黑子轻声说,“收敛气息后,我会变得更加不起眼。”
哪里不起眼了?
简直和那对小狗+骨头发夹一样金光闪闪。
“对了,楠雄君,之前在店里,其实你想问阵平哥如何评价你吧?”
“!!!”
幻视了一只炸毛的戴着绿色眼镜的白毛,黑子忍笑,“阵平哥是个直率的人。”
齐木懂了,【他祝贺的时候也说了他在餐厅里,听到了菜菜子的话。】
“嗯,我和他说了我们在一起了。”
从旁人那听来的和弟弟亲自说的,意义完全不一样。齐木打赌,松田警官很吃这一套。
不过期间他没有听到特别的心声,那这番交流大概是他和诚凛篮球部的人离开后发生的。
黑子说:“阵平哥没有评价你,只说下次休假请我们吃饭。”
回忆之前用顺风耳听到的话,齐木撇嘴。那个警官还有两副面孔呢,净会在弟弟面前装好哥哥。
并不敢直接和男朋友这样吐槽,齐木一副“我没那么关心他态度”的表情,【到时提前约我。】
两人继续吹着晚风荡秋千。
时间越久,黑子心里的怀疑越深,他继续光明正大的注视着恋人。
这个角度,可以不用隔着眼镜看到楠雄君的眼睛,颜色比那晚紫色绣球花还要深一些,更像紫藤。
仿佛看到大片的紫藤花垂落,花苞随着风摇晃,时不时拨动他的心弦。
黑子忍不住捂住嘴角。
说起来,他是怎样发现自己对楠雄君的心意呢?
美美子前辈推荐的作品都是略带些青春酸涩味道的纯爱作品。
因为所处环境的特殊性,他并没有在自己或者周围人身上看到类似的情节。又或者说,当时没开窍的他并不能代入,也无法理解那些行为举止和心理活动。
直到他看到一个情节,一个轻柔如羽毛拂过的吻,脑海里忽的闪过齐木楠雄的脸。霎时间所有不能理解的情节都找到了源头,昔日和齐木楠雄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带上了粉色的滤镜。
加速的心跳,浮上热意的脸颊,想要亲吻对方的冲动……原来他喜欢楠雄君啊,原来他是肉/食系呀。
同时得出两个结论,黑子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可以平静的告诉美美子他要追求齐木楠雄,希望对方暂时保密。
实际上,看似平静的面庞下涌动着巨浪。他克制住了自己。没有告白,没有和对方在一起,就幻想亲吻对方什么的,实在是太失礼了。
只要发现自己心动了,就很难不发现齐木楠雄的心意。原来他们在那么早之前,就喜欢对方而不自知。这许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喜欢的人还没开窍也没关系,他可以忍耐,也可以等待。
现在花开了。
“楠雄君?”
【嗯?】齐木楠雄故作镇定。
不会吧,哲也不会发现他一直悄悄浮空,让自己的身体与秋千保持0.1厘米的距离吧?
这是单人秋千,还很老旧,承重力大不如前。如果他真的坐实,哪怕还能荡,也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太煞风景了。
“我可以亲你吗?”
“!!!”
齐木表情有瞬间的空白,扭过头时,又恢复了正常,但加速的心跳和晕乎乎的大脑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他听到了什么?
他是不是在做梦?
唔,哲也原来是这种风格吗?
对上那张表情纯良的脸,齐木想到,其实他的男朋友很多面。有时候呆萌还电波,有时候天然黑也要强。
不管是一面,都很直率,不会胡乱糊弄他。这一次也是,绝对不是想捉弄他。
【随、随便你,】被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烫到,齐木移开视线,脸颊却很诚实的正对着黑子,【反、反正我们现在是恋人。】
恋人之间亲吻很正常。
没错,是这样。
就是发展比他预计中快一点,只有一点点。
很快,齐木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紧接着脸颊传来微凉微软的触感,有点像咖啡果冻。
垂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是哲也嘴唇的温度偏低还是他脸颊温度太高?
原来只是亲脸颊啊,他还以为……
脸颊吻也不错。
齐木本就晕乎乎的脑袋因为飘过太多问题更加晕乎乎了。
微凉微软的触感消失时,他还有些怅然若失。
那瞬间,他遵从内心,又勇敢了。
【这种事在情侣之间很正常,】齐木转回去,盯着地面看,抓住秋千铁链的那只手不自觉的用力,【下次不用提前问我了。】
语速和语气都很平静,但他忘记控制心跳和脸颊的温度,以至心跳声比夏日蝉鸣还要响亮,脸颊更是通红一片。
“……嗯。”
主动的那个人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明明先开口,先将心中的想法付诸行动,真那么做了后,黑子整张脸冒着热气不说,原本明亮的眼睛变得有些水润。
两人很安静,一时之间只能听到心跳声、风声和蝉鸣声。
又很快,他们听到十分清晰的“咔嚓”声。
黑子放在捂住脸的手,疑惑的朝身侧看去。
某个不小心捏断铁链的超能力者镇定的说:【哲也,你先站起来。】
黑子起身。
齐木楠雄保持捏着铁链的动作起身,发动能力。
秋千复原。
黑子轻轻的鼓掌,视线缓慢的落在隔壁秋千上,又缓慢的转回来,轻轻眨了眨。
齐木楠雄默不作声的走过去,把这个秋千也修好了。
【其实,我刚刚一直在浮空。】
“我猜到了。”
第126章
“楠雄, ”晚餐时间,齐木爸爸疑惑的望向小儿子,“你怎么总是捂着脸, 牙疼?”
不等小儿子回答, 他哈哈笑起来,“无所不能的楠雄A梦也会牙疼吗?”
齐木楠雄放下手, 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齐木爸爸立马不作了, 低头装作忙碌的吃饭。齐木妈妈则是有所猜测, 笑眯眯的将一盘菜推得离齐木更近一些。
“小楠辛苦啦, 多吃一点哦。”
谈恋爱有什么好辛苦的,齐木楠雄在心里小声嘟囔, 很听话的夹菜, 见某个大人还在装作忙碌,撇嘴。活了十几年,他还是不明白妈妈怎么会和爸爸走在一起。
相信空助也有类似的疑惑。
不过目前还单身的空助肯定没有被男朋友亲过脸。
脸颊吻啊。
脑袋已经不晕乎的齐木楠雄有些遗憾,后悔当时没有礼尚往来,向来讲究礼节的哲也肯定不会拒绝。看来“把握时机”也是一门必修课。
凌晨两点。
又一次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齐木楠雄翻身坐起,捂着额头吸气。
刚刚他复盘了一遍。他和哲也之间, 是哲也先发现心意,哲也先告白,哲也先勾手指, 哲也先亲他……他这不是输得彻彻底底吗?
与恋人之间的胜负欲无关,他只是像个普通人那样,担心自己表现得有些差劲。谈恋爱可不是用超能力就能轻松拿满分的。毁灭世界比谈恋爱简单太多了!
现在能证明自己的只有不久之后没确定是哪日的约会。
一定要来一场完美无缺的约会!
斗志满满的齐木楠雄起身换衣服。
凌晨两点十分。
年轻的盘星教教祖不出意外的又一次加班了。
办公室里没其他人,他将头发散开。偏长的头发,阴郁的表情,浓重的怨念, 他比怨鬼还像怨鬼。
“这世上就没时间加速器吗?”他喃喃。
就不能一下子十年后,他退休了,黑子等人到了他这个年龄,可以接班了?
【想多了,38岁就退休?这个国家不会发生这样的好事。】
钢笔被捏扁,夏油杰“啧”了声,扔掉,扭头看向不请自来的某位超能力者。
“我记得上一次你夜半来找我,还是吐槽悟跑你家吓唬你。”
夏油杰扒拉了下头发,并没能将怨念扒拉走。
【不是吓唬,是碎碎念,是烦。】齐木解释。
他丝毫没有浪费时间的意思,飞快道,【我打算现在抓住羂索。】
夏油杰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了啊。”
【我没睡糊涂,相反,我很清醒,】齐木冷哼,【比你清醒得多。】
“我也想抓住他,但这个狡猾的诅咒师没那么好抓,”夏油杰试图敲醒这个跑来增加工作量的小朋友,“经过九相图一事,我们已经确定他和那个冰系和尚的合作产生了裂痕。这段时间我们与警方合作肃清了黑市,铲除了一部分咒术界的顽固势力。新型咒具的诞生带来许多麻烦,但更多的是合作和机遇。他经营千年的势力这会大概只剩下一个小池塘了吧。”
这么说的夏油杰并没有流露出一丝得意。
因为这一路他得到许多人的帮助,亲身经历过又知道他们是如何与危险擦肩而过,羂索是如何难以对付。
整件事迎来尾声之际,更要小心谨慎。他身边站了太多人,身后有许多人要保护,已经没法做到孤注一掷。
这是负担,也是动力。二十八岁的夏油杰已经知道如何维持平衡。
“据可靠消息,无人可用,他的目光转向了横滨。不过他不太走运。为了得到异能许可证,想借用盘星教人脉,绕过异能特务科直接从内阁下手的森先生会配合我抓住这只老鼠。”
夏油杰竖起一根手指,“需要时间,耐心等待老鼠冒头。”
【我很急。】
“你急什么?”夏油杰疑惑。
【急着约会。】
夏油杰以为自己听错了,“约什么?”
齐木楠雄嫌弃的看着他,【你今年二十八,不是七十八。】
熟悉的嫌弃和吐槽,还是那个他认识的齐木楠雄,没有被人取代。
“我能这么理解吗?”惊讶后略微动脑,夏油杰有所猜测,“你担心他在你和黑子约会途中搞事,所以打算在正式约会前解决他。”
齐木楠雄点头,【看来熬夜没有影响你的智商。】
他并不隐晦的看了下夏油杰的发际线。
正准备扒拉头发的教祖先生不动声色的放下手。
“我理解你的想法了……才怪,我一点都不理解。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发生的概率估计不到50%。”
【你没谈恋爱当然不理解,】齐木淡定脸,【有1%的可能都要抹除。】
“有没有人说过你谈恋爱后变得有点讨人厌?”夏油杰假笑。
【你是第一个,我记住了。】
夏油杰哽住,差点忘记这家伙很记仇。
他觉得谈恋爱后齐木楠雄有些放飞自我了,或者说释放天性了。这种有点臭屁得意的样子开始变得符合年龄了,他有点欣慰,也有些高兴,前提是别来刺激他这个天天加班给学生庆祝还得挤时间的单身成年人。
齐木楠雄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不管他是否同意都会去做,现在愿意和自己商量,是把自己当朋友了。
把自己说服的夏油杰勉强点头,“如果你不是来制造问题而是提出问题后主动解决问题,我可以参与。”
【制造一个让他明知可能是陷阱但还是要来的局面,】齐木说,【你觉得他最想要什么?】
“我,”夏油杰毫不犹豫,“以及天元。”
紧接着他飞快道:“如果我没推断错,上次他计划得到九相图,应该是想利用九相图,必要时也舍弃冰系和尚和其他能用的人,也要制造一个必定能杀死我的局面。不过他没料到悟抓人的速度太快,胀相跳反得太快,以及冰系和尚这么早就不演了。”
【你很自信。】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点,又很快一僵,不确定道,【你在嘲讽我?】
齐木无辜摇头。
夏油杰觉得这个表情有点眼熟。黑子也露出过这种表情吧?
【你和天元对他的吸引力很大,加起来也没我大,】齐木楠雄淡淡道,【我认真起来可以轻松毁灭世界和创造新世界,你最清楚了。】
夏油杰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是啊,我最清楚了,以前我还邀请过你,然后被你居高临下的教训了一顿。为了营造出‘居高临下’的氛围,当时没我腰高的你还辛辛苦苦漂浮在半空中呢。”
【你在嘲讽我。】
夏油杰无辜脸,“没有。”
齐木觉得这个表情是在挑衅自己。
看出某个超能力者准备动手,夏油杰忙说,“你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然后呢?他可不敢肖想得到你的身体。”
【不,只要窥见过我一部分能力,他绝对肖想过,只是不确定他的术式是否和我某一部分的能力冲突了,以及制定计划的成功率比夺取你身体的成功率还低,才不敢动手。】
“别拉踩。”
夏油杰也有点好奇了,“他的术式和你的超能力冲突吗?”
齐木挑起一边的眉头,【别人的灵魂进入我的身体不能使用超能力,我的灵魂去其他的身体依旧可以使用超能力。】
“哼,术式的天敌。”
【他不知道,也不知道我能灵魂脱体,让他误会也很简单,有一颗棋子能继续派上用场。】
夏油杰“啊”了一声,“没想到那家伙还能有用。”
【多亏了哲也当时说服了他。】
“是吓唬到他吧?”夏油杰见不得这样的男友滤镜,“光是这个可没法让他出洞。毕竟要得到你的身体,既要对付你,还要对付我、悟、黑子他们。他人手不足,更不敢行动。”
【他不是拿到狱门疆了?】
齐木觉得有点口渴,决定给自己倒一杯水,结果发现只有咖啡,又看了一眼夏油杰……的发际线,招来一把椅子坐下。
夏油杰面不改色的将头发重新扎起来,“原本我们能抢先一步找到狱门疆,结果你中途建议让他拿,甚至故意泄露情报。难道那时候你预知到你会和黑子在一起,还会为了完美的约会对付他?也没见你提前过去对狱门疆动手脚。”
【我当时预知到一幕,】齐木楠雄丝滑的跳过某句话,【米格尔用黑绳打开了狱门疆,放出五条。】
“你可没说米格尔的黑绳有这样的作用。”
【你没问,】齐木楠雄很淡定,仿佛当时忘记说的人不是他,【我们有钥匙,还能帮助那家伙得到羂索的信任,为未来,也就是现在做准备,不好?】
“很好。”
夏油杰竖起大拇指。
他想了想,“悟被关,你是首要目标,我是次要目标,黑子等人被支开。哪怕是陷阱,这个诱惑的确能让他动手。”
换做他,如果知道自己的术式与齐木的超能力不冲突,只要占据就有毁灭世界的能力,肯定蠢蠢欲动。如果再知道原本定为目标的咒灵操使落单+受伤,抢不到齐木的身体还能马上去抢咒灵操使的身体,肯定会有所行动。为达成目的,甚至不惜动用现有所有力量。
“有人会被蛊惑了,”夏油杰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刚好再整理些垃圾扔掉。”
齐木听懂了,【你去施压,迫使那些人主动找羂索。速战速决。】
“嗨嗨嗨,我知道,你很急嘛。”
黑子并不知道男朋友正在着急,压迫他的老师继续加班。
诚凛夺冠后最大的区别是,很多学校主动联系想打练习赛,有私人或者公司想赞助篮球部,还有杂志社想采访杂志社。
这天,和队友们一起接受了采访后,黑子主动告别,准备去盘星教训练。他已经很久没有上体术课,快要忘记被暴揍的感觉。
“近期没有比赛,夏油老师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抱着二号的黑子脚步渐缓,最后停留在电线杆旁。
“要不改天再去,你说呢,二号?”
“汪!”二号摇尾巴。
黑子纠结中,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摸摸二号的下巴。
他还想找楠雄君约会呢,要是一身伤,会影响氛围吧?他会反转术式,但夏油老师认真起来打出的伤口不是用反转术式就能马上治好的。
最重要的是,夏油老师揍……教男生们时,没有“打人不打脸”这个规矩。
“叮铃铃——”
黑子掏出手机一看,“莫西莫西,太宰君?”
“黑子君呀,你还记得上次的承诺吧?”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欢快的声音。
“记得。”
上次诚凛篮球部的人失踪,太宰治主动提供情报,他曾发消息说过如果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其实算算时间,也就过去一周左右。
“我还在东京哦,黑子君,”黑子隐约听到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的声音,“还是为了五千亿那件事呢,森先生很想要那笔钱,下了死命令。不过森先生很狡猾,喜欢同时达到许多个目的。我离开横滨这么久了,在横滨某些情报上难免疏忽呢。”
这是指森欧外想支开太宰君?
黑子听出来对方有意透露的情报。太宰君愿意透露,就代表这件事和他有关系。他和横滨之间的联系……盘星教、魏尔伦先生、兰堂先生、中原君。
难道是森欧外打算对中原君动手?
“我明白了,我会……”
“咳咳,”太宰治打断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快点履行承诺来帮我吧,早点解决我可以去别的地方玩。”
“可是太宰君,你都没说五千亿相关的事件。”
“这个啊,简单来说有个异能者死了,他手里的五千亿黑/钱流入地下世界。恰恰因为港口mafia和盘星教合作,对整个关东地区情报掌控力变得更强,提前拦截了这个消息,但并不能拦截多久。你可以想象,一旦横滨各大黑手党得知这件事,会爆发怎样的争斗。那可是五千亿哦,心动吗?”
“抱歉,我没见过那么多钱,无法想象,我现在赚的钱够用了。”
“嘁,这个反应太无趣了。”
黑子又听到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没忍住问,“太宰君,你是不是在喝酒?”
“对呀,你要来吗?”
“我没有成年,太宰君,你也没有成年。”
“风好大,听不见,黑子君你在说什么——好喝!”
黑子:“……”
他怀疑对方故意逗自己,也确定对方喝酒的地方属于黑手党。正经酒吧哪里敢卖太宰君酒?那张脸一看就没成年。
“夏油先生应该会很心动吧?经营一个庞大组织等于在烧钱。”
“我不知道,”黑子诚实道,“夏油老师肯定知道太宰君在东京逗留这件事,他应该知道五千亿无主的消息。”
停顿了几秒,他如实表达疑惑,“太宰君没有找到那笔钱?”
“咦,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很难想象太宰君花费超过一周的时间,对一件事毫无头绪。”
“……”
黑子隐约听到玻璃杯撞击桌面的声音,以及某个少年抱怨“我讨厌小狗”的声音。
他怀里的二号“汪”了一声。
“等等,黑子君,你现在和小狗在一起?”
“对,我和二号在一起。”
“汪!”
“那你别来见我了。”太宰治果断道。
为避免某人带着小狗见他,太宰治也不卖关子了,“没错,我找到那五千亿了,顺带发现这件事藏着一个阴谋。最近太无聊了,我有点想见见躲在幕后的那只老鼠的模样。”
黑子忽然想到了羂索,慢吞吞的说,“也许会是一只脑门有缝合线的老鼠。”
“哈哈哈,脑门有缝合线,抓到那只老鼠我就这样形容他!”
太宰治笑了几声,语气才严肃起来,“我需要你的帮助,找到那只狡猾老鼠的藏身处。”
“我想帮你,但是……”黑子隐约意识到什么,“我对你口中的老鼠一无所知,太宰君。”
“没关系,你男朋友知道就行了。你的事就是他的事,让他出手。”
黑子沉默了几秒。
“太宰君,那天,你也在餐厅?还是说,你通过情报网从别处知道的?”
“我的情报网没这么厉害啦。”
果然是在餐厅知道的。
那一天,餐厅好多人啊,就像打完海常那天,楠雄君给他编头发时,好多人路过。
黑子叹了口气。
“我和楠雄君在一起了,这并非意味着我们不再独立。我的承诺应该由我来履行。”
“可黑子君你毫无头绪呀,这个时候不该找万能的男朋友帮忙?”电话那头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蛊惑,“我敢打赌,他非常期待你找他帮忙。”
黑子没法否认后一句。每次他寻求帮助时,楠雄君的眼睛就会明亮几分,又会装作没那么开心,移开视线。
非常可爱。
“说不定,”在黑子回忆男朋友可爱的模样时,太宰治又补充,“他也想抓到那只老鼠,毕竟有时候老鼠更容易嗅到老鼠的味道,聚集在一起。”
黑子头顶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
“太宰君还是喜欢当谜语人,二号,对不对?”
“汪汪!”
“我听得到哦,黑子君,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第127章
东京某酒吧, 吧台前。
右眼缠了绷带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啪”的一声将手机拍在桌子上,哼哼了几声,一口气将玻璃杯里的酒喝完, 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
坐在他身侧的红发男人感慨:“太宰, 你今天心情很好呀。”
“织田作,”太宰治不敢相信的瞪着友人, “你哪里看出我很开心?生气, 我这是生气!”
“哦, ”加入港口mafia便被派到东京, 目前是某安保公司新宿区组长的织田作之助平静的喝了一口酒,“为什么生气, 太宰, 明明是你主动联系他。如果想找到那只老鼠,有很多办法吧?”
“没有很多办法,那只老鼠很狡猾,不用一些在对方预料之外的特殊手段,会很快溜走的。”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边是一个戴着帽子看上去很怕冷的年轻男人。
“拿到他的照片只是一个巧合。估计他也没想到有人知道他的样子, 就能随时随地找到他吧?唔,前提是他没有待在领域、亚空间等非现实的地方。”
“拥有多种能力,站在规则之外, ”太宰治端起新倒的酒,淡金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折射出迷人的色彩,“简直像神明一样。”
“神明也会谈恋爱?”织田疑惑。
“所以说是像,他不是真的神明,会谈恋爱, 会和夏油先生交朋友,正常上下学,期盼过着普通人那样的生活。”
“不过,”织田像是把这话听进去了,“我们都没见过神明,也没人规定神明不能谈恋爱吧?”
太宰治噎住。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生气,”织田继续说,“齐木除了恋人也有朋友,特别是夏油先生和我们组织有合作,通过他拜托齐木更加合适吧,为什么一定要找黑子?”
“很少见呢,织田作这么好奇。”
“是有些好奇,”织田坦诚,“因为和黑子聊天的时候,太宰你很有活力。”
“活力?好可怕的形容,我和你们在一起也很有活力。”太宰治摇晃着酒杯表示不满。
“不太一样,”织田回忆,“我们是朋友,和我们一起的时候,聊的都是组织的事情,啊,还有催我写小说。和黑子聊天的时候,总感觉太宰你带着一点好奇。太宰很好奇黑子那样的生活吗,难道对夏油先生的提议感兴趣了?”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去学校那种死板无聊的地方!不如说这个世界到处都很死板无聊,啊,好想体验死亡的感觉,可惜黑子君不肯对我用术式。”
“辛苦你了,太宰,生活在这样的世界。”织田说。
发现太宰治还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织田想了想,得出结论,“太宰,你想和黑子交朋友啊。”
太宰治僵住,随后咯吱咯吱转动脖子去看友人,脸色很黑,“织田作,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的说出这种话啊。这就是可怕的天然系吗?”
天然系男子淡定的喝了口酒,没有被带偏注意力。
“我觉得你们已经是朋友了。你在提醒黑子他男朋友最近有些小动作吧,不然不会说老鼠会聚集的事情。”
“不不不!”太宰治使劲摇头,“我只是觉得小孩子很好骗。他拜托齐木,齐木只会欢快的帮忙,不要报酬。如果通过夏油先生,我得支付两份报酬,还会欠狡猾的大人一个人情。”
虽说清楚友人也与盘星教立下束缚,知道一部分和齐木有关的情报,但友人加入港口mafia的时间晚,错过了很多事,太宰治含糊道,“很久以前我就看出一件事,如果森先生想掌控齐木君的力量,只需要好好利用黑子君就行。不过黑子君有自己的原则,并不好利用。”
织田依旧没有被带偏注意力。
“黑子把你当作朋友了。他提醒你不要喝酒。明知道你的身份,他还是提醒你,因为他看到的是你本身。”
太宰治不吭声了,过了会嘴里又开始嘟嘟囔囔不知道说些什么,还一个劲的喝酒。
这是一个专门用来交换情报的小酒吧,老板同时也是酒保,已经提前被支开。喝完一瓶酒,他还得自己翻进柜台拿新的,冰块也得自己添。
织田反而难得话多,“如果黑子是这样一个人,那齐木也绝不是那种会因为恋人而失去原则的人。”
“哈?”太宰治很想举例自己看到的一幕幕。
帝光文化祭那天齐木是如何用超能力审讯。魏尔伦来袭那天,齐木又是爆发了何等强大的力量,但涉及到黑子又是如何的乖巧。
情绪稳定的黑子会因为齐木生气,同时强硬的要求他立下束缚,向往普通生活的齐木则因黑子暴露能力。初见两人那天,他就看出这两人之间懵懂青涩的双向暗恋和不自知。
不过他没义务点明。不如说,不点明才能看好戏。
未来极可能领导盘星教的强大咒术师,心如明镜,透明如水,却看不到自己的心意。实力比肩神明的超能力者,可以读取他人心声,却听不到自己的爱之音。
多么笨拙。
他有些意外,也有点兴趣。
“黑子应该是看到齐木的本质后才和他在一起。”
“你是说,他们俩无论力量强大与否,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善的一面?”太宰治垂眸看逐渐融化的冰块。
齐木不会因为恋人的请求帮助森先生作恶,而他的恋人黑子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提出这种请求。
本性是一样的,才会互相吸引,走到一起。黑子和夏油先生会成为师生,也是如此。
夏油先生的资料很好查,他从一件件事中轻易的拼凑出了这个人的成长轨迹。看到夏油先生因为力量傲慢过,因为现实迷茫过,被恶意和压力短暂打倒过,偏激过,最后找到新的目标,为实现大义开始加班。
傲慢的时候他在救人,迷茫的时候也在救人,偏激的时候为避免伤害到开始厌恶的一般人,还会主动远离一般人。真正恶的人哪里会考虑这么多,真正恶的人根本不会因为“祓除咒灵的意义”痛苦。
只有善良的有道德的人会痛苦。
虎杖,吉野,枷场姐妹等人也是如此。
本性类似,才会成为朋友。
“织田作,你说错了,”太宰治摇晃着酒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们不是朋友,我不是善那边的。”
“你又没去过那边,怎么会清楚?”
织田更疑惑了,“你加入组织,不是在寻找答案吗?你还没有选择最终留在哪儿。”
太宰治彻底愣住。他忽然想到很久之前黑子说的那段话。他至今可以清楚的回忆起那天的天气,空气的温度,帝光中学的热闹,以及黑子坚定的表情以及带着些许鼓励的眼神。
这个自幼生活在光明面的同龄人认为一个人的道路并非完全笔直。恰因那些弯弯绕绕,意外和别人的路有了交集,甚至可以通过交集踏上别人的路,体验另一种人生。
如果黑子短暂的一生真的一帆风顺,他可以评价这段话很虚伪,很傲慢,让人作呕。但那个孩子的人生并非一帆风顺。
作为他那次前往东京的任务目标之一,他早提前调查过对方。
喜欢篮球却没有才能,为此痛苦。好不容易找到在团队里的价值,却因队友们的才能开花,团队分崩离析,他的价值也随之消失。黑子放弃了篮球。
太宰治没有特别喜爱的东西,不知道放弃热爱的事物是怎样一种感受。不过根据咒术界的一些定义,黑子能在那之后看见咒灵,激发潜力,大概是很强烈的负面情绪吧,强烈到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不明白。
最初的喜爱因为没有才能带来痛苦,为什么能够坚持下去。
那么喜爱,经受了痛苦才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弃?
承受巨大的痛苦放弃了,为什么又要重新打篮球,重新站在赛场上?
到底是这种喜爱太廉价,还是黑子这个人有着坚韧顽强的意志和永不会枯竭的勇气?
应该是后者吧,所以那天黑子的眼神会带着鼓励。
也可能那份鼓励是他的错觉。黑子当时并不了解他,被他各种试探情绪也一直很稳定,怎会在那一刹那流露出足以被他捕捉到的情绪?
当然,关于黑子那段话,他原本也可以评价为可怜的失败者的自我安慰,是一种精神胜利法。但黑子用后来的经历证明,那并非一种精神胜利法。
没办法嘲笑,但要接受那种理念,甚至是……
“我,还可以更换选择吗?”
“当然,你是自由的,太宰。”
太宰治一口气闷掉那杯酒。
“太宰是个好孩子呢,”织田笑起来,“你承认我们是朋友,是觉得我们在同一个世界,不承认黑子是朋友,是觉得你们不在一个世界。”
“织田作,我决定讨厌你一分钟。”
织田等了一分钟,友人不讨厌他之后才举起酒杯,“我替你感到开心,太宰。”
太宰治扭过头看另一侧,手很诚实的举起酒杯。
“咣当。”
“你说错了。织田作,你不是这边的。你是加入了港口maifa,但你没有再杀人,甚至提供了很多咒灵和诅咒师的线索,你一直在救人。”
“我以前是个杀手,这是事实。我认为再杀人就没有资格写小说,你支持我,为我介绍了这样一个工作。你给我提供了选择,也可以给自己提供选择。”
织田作想了想,还是没说出那句“在推荐我来东京时,太宰你就动摇了,想尝试另一边的生活但是没有勇气过去。”
他觉得太宰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才会有些迷茫有些犹豫有些别扭。比起言语,他可以用行动证明自己对友人的支持,就像友人支持他那样。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太宰才说,“织田作,你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
“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梦想和生活不冲突,如果作品被认可,有了稳定的收入,织田作的选择会更加自由。”
也就可以离开组织了。
织田听懂了,“我会努力的。太宰,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一起。”
一起的话,太宰尝试另一种生活的勇气会多一些吧?
太宰治眨眨眼,下一秒趴在桌子上笑起来。
“其实你不一定需要离开,”太宰治若无其事说着能让森欧外哭出来的话,“只要抢走港口mafia在那家安保公司的股份,让公司彻底成为盘星教的势力就行了。”
“好像也是,那太宰要调过来吗?”
“森先生不会同意的,除非……不不不,我绝对不要当小矮子的下属!”
这句话织田就有些听不懂了。不过没关系,没有人要求朋友必须听懂朋友的话,默默倾听也是支持。
两人带着一身酒味离开酒吧。
“天气不错。”太宰治伸了个懒腰。
“太宰君,织田先生,你们好。”
“啊啊啊!”太宰治吓了一跳,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瞪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蓝发少年,“黑子君,你怎么会在这?”
“汪!”
“狗!”太宰治直接窜到织田身后,只伸出脑袋看被黑子抱在怀里的二号,“你过来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狗带过来?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二号今天和我一起接受采访,”黑子平静的说,“老鼠的事情比较急,来不及把它送回家。”
“你可以让齐木带走。”
太宰治反应过来,黑子能找到这儿,八成是齐木“看到”他在这。
“瞬移那么方便。”
“汪!”
二号疯狂摇尾巴,一副要挣脱黑子的怀抱跳下来的模样。
太宰治被拉回注意力,一个劲的摆手,“快把它带走!”
“太宰君,请不要这样,”闻言,黑子反而举着二号走近,“二号会伤心的。你看,它很可爱的。”
织田看了看有着圆润蓝眼睛的柴犬,点头,“是很可爱。”
“织田作,你不该帮我吗?”
“那是一只可爱小狗,太宰。”
“再可爱也是狗啊!”
眼看黑子和二号步步逼近,织田也没动手,比如一只手抓住一个甩出去,太宰治自食其力,一个口气冲出去,看到有一棵树,直接爬上去。
黑子抱着二号来到树下,仰起脸。
“太宰君,二号很乖的,它只是想和你玩。”
“呵呵,我不想和它玩,”太宰治不屑,“只有我想捉弄一只狗的时候,才会去找狗。狗主动找我玩,没门。”
黑子明白了,“原来太宰君是在逗狗的时候被咬过,才会害怕狗。”
“谁说我怕狗了?”
黑子举起二号,二号摇尾巴,“汪!”
“汪也没用。”太宰治撇嘴。
他低头打量黑子的眼睛和表情,又打量二号的眼睛和表情,表情逐渐狐疑,“黑子君,其实你是狗妖吧,这小狗是你弟弟?”
“原来是这样,”织田也走过来,站在树下看,“难怪你们的眼睛和眼神这么像。”
黑子:“……”
他看看织田,又仰头看太宰,黑发少年已经转过头捂着嘴偷笑。
“织田先生,我是人类。”
“汪!”
“这样啊。”
织田点头,“你有要紧事找太宰吧,需要我把他带下来吗?”
正在偷笑的太宰治:“?”
“织田作,你哪边的?”他张牙舞爪。
织田眨眼,“果然太宰很适合和同龄人一起玩。”
“织田作,不要把自己说得很老的样子。”
黑子歪头,“织田先生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太宰君的家长。”
“我不是他的家长,是朋友。”
黑子点头。“我也是太宰君的朋友。”
正在树上张牙舞爪的太宰治僵住。
十几秒后,他慢吞吞从树上滑下来,一落地就对二号摆手,“去,去去去,和织田作玩去。”
“嗷呜——”
“别发出这么委屈的声音啊!”
黑子平静道:“二号难过了。”
“我不会给它道歉的。”
“二号想和你玩。”
“汪!”
“别汪了。”
黑子重新抱起二号,望向太宰治。
太宰治:“……能别用一模一样的眼神看我吗?”
黑子/二号:盯.jpg
“你们经常用这招吧?”太宰治犀利道,“用来对付那些怕狗的人。”
两只坏狗。
“太宰,”织田作提醒友人,“你暴露了。”
太宰治立马改口,“我不怕狗。它要是敢咬我,我就剃光它的毛发再把它送到宠物公园,让其他狗狗们围观。”
黑子立马抱着二号后退,想了想,将二号交给织田。
“织田先生,麻烦你了。现在二号不想和可怕的太宰君玩了。”
“汪!”
“好现实,犬系果然都很现实。”太宰治大声指责。
面对这样的指责,黑子慢吞吞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这是照片上那个人在的地方。楠雄君说他待的地方有很多电脑,保险起见,让我暂时不要用电子产品和你联系。”
“很明智。”
太宰治将纸接过来看了眼,打了个响指,纸消失不见。
“我还以为齐木会直接抓住他,也就一个瞬移的功夫吧。”
“要收费,”黑子平静道,“报酬很高很高。”
太宰治扭头,“啧”了一声。
“我就知道他这会和狡猾的大人待在一起。”
夏油先生怎么可能愿意吃亏呢?
“老师说,如果是森先生想抓这只老鼠,报酬很高很高……”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太宰治挑起眉头,“如果是我个人想抓这只老鼠呢?”
“报酬是太宰君来盘星教兼职,兼职时间可以商……”
太宰治双手交叉挡在胸前,“不要!夏油先生想都不要想,我不要和猩猩们一起工作。”
正在和二号一起玩的织田抬头,回忆状,“我没在盘星教看到猩猩,难道他们在别处工作?”
黑子看了红发男人一眼,又看向正在吹口哨的太宰治,“就算说这话的是头脑很聪明的太宰君,我也会生气的。”
他慢吞吞的举例,从夏油杰举例到拉鲁,轮到他们这群高中生时,他则说,“我们考试都能及格。”
“真的每个人每一科都及格了?”太宰治怀疑。
黑子移开视线,望向别处。不说出菜菜子美美子的名字是他最后的礼节。
太宰治“噗嗤噗嗤”的笑,等黑子面无表情的转过来时,若无其事的将手背在脑后,“我才不要为森先生欠下人情。刚好,为了和异能特务科修复关系,森先生正在苦恼送什么礼物呢,这只老鼠正合适。”
“和异能特务科修复关系?”黑子疑惑,“森先生和盘星教合作,不是为了绕过异能特务科取得异能开业许可证吗?”
“精明的人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哦,特别是港口mafia的大本营在横滨的情况下。”
太宰治摊手,“就像是不会玩权术的人哪怕当了议员,也只能坐在最角落,提出的建议都被忽视。”
黑子怀疑太宰治在点他。报复他明知太宰君害羞但还是说出“我也是太宰君的朋友”这句话。
至于太宰君是如何看出他将议员当作就业目标之一,他不打算细想。浪费力气,还会头脑发热。
“说起来,齐木见到你的时候不心虚?”
太宰治确定自己那句“老鼠会聚在一起”能给在恋爱方面很单纯的超能力者带去多大的惊吓。
“楠雄君很忙,来去匆匆。”
“不好奇他为什么那么忙?”太宰治挥舞着搞事的小手。
“与其说不好奇,”黑子思考,思考完认真说,“不如说我猜到他想做什么。别的方面不好说,如果和恋爱有关,我很懂楠雄君。”
太宰治抬起手遮住粉红泡泡散发的光芒。
“明明之前笨拙到没察觉出自己的心意,现在怎么敢表现得这么自信?比另一个恋爱笨蛋稍微聪明一点应该骄傲?”
黑子装作没听到。
他走向织田,接回二号,举起二号的一只爪子挥挥,“我要回去了。”
因为中途将楠雄君叫出来,他被夏油老师知道今天接下来很空闲的事,于是……他要去上体术课(挨揍)了。
第128章
快餐店, 临窗的大长桌,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们围坐,神色各异。
绿间真太郎不耐烦的托了托眼镜, “有什么话快点说, 天气很热的说。”
“冰淇淋,我要冰淇淋, ”紫发少年趴在桌子上, 一个劲的念叨, “冰淇淋为什么还没上来?我要冰淇淋。”
“因为天气很热大家都点冰淇淋所以出餐很慢你不要再念了!”绿间忍无可忍。
“绿仔, 你好吵,公共场合这么吵不好吧?”
“你也知道是公共场合?那就不要碎碎念, 也不要趴在桌子上!”
紫原扭头, 鼓起脸,“来了又不耐烦,绿仔好烦。”
“你说什么?”绿间站起来。
“好啦好啦,”桃井赶紧说和,“小紫,你的冰淇淋来了。小绿, 赶紧坐下啦,会影响到其他客人。”
紫原敦飞快坐直,开心的捧着冰淇淋吃起来, 完全忘记刚刚的争吵。
绿间坐下,重重冷哼。
“桃井,黄濑,你们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我才在购物回家路上顺便过来一趟,快点说, 我耐心有限。”
熟悉他性格的桃井和黄濑忍着没吐槽。
“其实是和哲君有关,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阿哲?”一直大口吃汉堡的青峰疑惑,“商量什么?他生日过去很久了,明年的生日还有几个月。”
赤司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的挑眉。
“青峰,难道你……”其实对今天会发生什么有所猜测的绿间迟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我吃完了,再去点餐,你们先聊。”紫原起身。
“吃得太快对身体不好,还有哪怕是夏天也不要吃这么多冰的,”绿间忍不住暴躁,又扭头对青峰说,“你不是经常跟桃井在一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啊这?”桃井无辜脸,“其实那天就想告诉他,但是他做了让我很生气的事情,一下子忘记了。”
“你忘记了,黄濑也忘记了?”绿间眼神犀利,“那天你们俩在一起。”
“咦,小绿/小绿间怎么知道的?”
绿间再次冷哼。
“大概是,”桃井猜测,“我们在看哲君,他在看我们。”
“原来是这样,”赤司微笑,“黑子才会问那天到底有几个人在现场。绿间你和我说的时候没提到其他人呢。黄濑,你是故意不说的?”
“因为想看看小青峰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现嘛。朋友圈里有那么多线索。”
黄濑摊手,摇头,“小青峰真是个笨蛋呢。”
“哈?黄濑你在说什么?”
青峰对兴趣之外的事情并不关注,只是这种大家都知道,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好受。具体形容大概是他被大家当成了笨蛋。明明初中那会有时候黄濑考的比他还差。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今天为什么会聚会?还有不要用看笨蛋的眼神看着我。”
眼看他暴躁到要掀桌,桃井赶紧安抚,“其实是和哲君的恋情有关系。”
“阿哲谈恋爱了?”青峰愣住,又很快说,“这有什么好瞒着我的。”
过了几秒他又抓头发,“有点意外啊,没想到阿哲是我们当中第一个谈恋爱的。那个女孩子怎么样,欧派……”
“阿大!”
桃井砸了一个汉堡过去,被青峰茫然的接下来放在餐盘里。正准备谴责这种浪费食物行为的绿间缓慢的闭上嘴。
“不是女孩子哦,”黄濑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笑眯眯的看着青峰,“是个男生,比我们大一岁,有特殊能力。”
“哦,哦哦。”
青峰又愣了几秒,“是男生啊,那又怎样,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没瞒你,是你自己笨到看不出来,”黄濑撇嘴,“小黑子没有直接公布恋情,但他发的朋友圈无一不表示他正在热恋中。”
青峰翻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出来。
他不是内耗的性格,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随意的说,“谈就谈了呗,他谈恋爱又不影响打篮球。”
想到去年在河边发生的咒灵袭击事件,他补充,“只要阿哲继续打篮球,不会有生命危险,其他的都无所谓。”
黄濑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忽然无趣的叹了口气,往后一倒,“小青峰果然是个笨蛋啊,不过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赤司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现在看来是这样。”
青峰又有那种被所有人当做笨蛋的感觉。他瞪了赤司一眼,起身冲到黄濑的座位旁,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子。
“今天我忍你很久了,一直在说我是笨蛋,你才是笨蛋,黄濑!”
“我说的是事实啊,在这件事上你本来就是笨蛋!”
黄濑不服气,两人打起来。
“发生什么了,他们怎么打起来?”端着托盘走回来的紫原懒洋洋的坐下。
看到托盘里满满当当的食物和大量冰淇淋冰可乐,绿间扭头,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他怀疑紫原一直在前台等餐,目的就是为了可以随时催餐。
正在动手的两人很快吸引了其他客人和服务员的注意力。原本还可以笑看两个笨蛋互啄的赤司只能出面。
“坐下,安静点,”他脸上带着微笑,两个笨蛋却仿佛看到他身后的黑气,“如果你们不想在炎热的天气里被赶出去。”
两个笨蛋隔着玻璃窗也能看清楚地面的热浪。往年进入八月下旬,东京的温度会逐渐降低,今年却反常的在升高,仿佛预示着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两人老实了,他们一点都不想离开空调房。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哲君在谈恋爱。”
桃井有些心累的抹了抹额头,她其实很期待奇迹的世代再聚,但是大家聚在一起,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小摩擦,需要有人出面调解。
以前出面调解的都是队长赤司,或者是哲君,等她注意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
“我和小黄商量过了,我们要组建一个哲君亲友团,保证哲君不被欺负!”桃井握拳,斗志满满。
黄濑也一脸斗志,“让我们一起观察小黑子的恋爱日常吧!”
“不要做出这种变/态的行为啊!”绿间忍不住吐槽,“就算黑子在篮球之外看上去很好欺负,也不是你们违法犯罪的理由。”
黄濑和桃井听了这话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们通过这句话判断出了绿间的态度。
“小绿你也觉得哲君可能会被欺负呀,快点加入我们吧~”
“加入我们加入我们~”黄濑从包里拿出一个木牌挥舞起来,“让我们一起保护小黑子~”
“黑仔小小一只,看上去很好推倒。”紫原舀起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看都没看忽然一脸震惊看着他的青峰。
“但他并不好欺负,这么担心都是在白费力气。”
“紫原,为什么你会说出推倒这种词,”青峰持续震惊,扭头问赤司,“他真的是紫原?”
赤司叹了口气,青峰总在状况外呢。
注意到桃井和黄濑还在纠缠绿间,绿间的头发都炸毛了,他无情的点破事实,“这个提议充满了你们俩的私心。”
某两个人僵住,干笑了几声,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你们都不辩解的吗?”绿间惊讶,随后再次炸毛。
“你居然动摇了,”赤司扶额,“黑子给了你他很好欺负的错觉?”
昔日的队长再次点破一件事,“黑子今年可是带着新队友把我们逐一打败。”
桃井努力缩小身体。“新队友”和“打败”都是重音,赤司君很在意当初哲君没有去洛山,也很在意前不久的全国大赛输给了诚凛呢。
其他人也很在意,不过在意的点不一样。
“冬季杯,”绿间黑着脸,“秀德绝对不会再输了!”
“我讨厌篮球,在不打篮球之前,”紫原大口塞着食物,“我一定要打败黑仔和那个眉毛奇怪的家伙。”
“我要打败小火神,”黄濑兴冲冲道,“再把小黑子抢到海常!”
“真希望冬季杯快点到来。”青峰眼里都是遇到对手都兴致勃勃。
“不愧是赤司君,”桃井小声道,“轻轻松松让大家转移了注意力。”
“因为大家都很喜欢篮球。”赤司微笑,装作没有听到紫原的抗议。
“桃井同学,黄濑,我觉得尊重黑子的选择比较好,他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
桃井和黄濑像动物一样挨在一起,这给赤司他是大魔王的错觉。
“不过,未来的事情也说不准,不必这么着急。”
两个小动物又不怕他了,眼睛亮晶晶的,“赤司君/小赤司!”
赤司再次端起可乐。他没说的是黑子不仅有主见,还很执拗,认定了的事情不会轻易回头,认定的人也不会轻易的放弃。除非那个齐木是人渣。
话又说回来,如果那个齐木真的在感情上辜负了他的朋友,不需要黑子做出决断,他都会动手。现在就没必要说这些话了,还是让两个傻孩子高兴一会儿吧。
两个傻孩子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与能力者之间的区别。因为他们家和盘星教有了合作,隐隐约约也知道一些齐木的事。可以说,如果两人真的傻乎乎的跑去观察,齐木能够轻易避开黑子收拾他们。
并不知道齐木因为一些理由对这两人异常的宽容,赤司有点庆幸两人没有直接付诸行动,而是提前把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甚至知道避开黑子。
要是被黑子直接拒绝观察,再被说一句“请不要犯罪”,两人肯定会当场褪色。
唔,那个场景说不定很有趣。
绿间狐疑的望向昔日的队长,“你在想什么?感觉有点奇怪。”
“没有。”赤司的笑容无懈可击。
“啊,黑仔。”
正对着落地窗的紫原忽然开口。
“我想他们俩还没有傻到请当事人过来,”绿间托了托眼镜,“在当事人面前犯罪,何等的愚蠢。”
“小绿,犯罪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吗?”桃井无奈,“我们只是想想,没有犯罪呀。我准备大学读法学,不会知法犯法的。”
绿间僵住,“那岂不是更加糟糕。”
赤司:“……你已经直接给两人定罪了,绿间。”
他也被带着开始担心犯罪问题。
“哈哈哈真是小黑子!”
被担心的对象之一正欢快的对着窗户外挥手。
注意到他脸上的傻笑,赤司叹了口气。
完全没必要担心,黄濑他应该没有犯罪的智商。
经过黄濑的热情,大家都注意到窗外路过的蓝发少年。
“感觉有点不妙,”绿间想到今日的晨间占卜,巨蟹座的运势非常低,“平时都是黄濑先发现黑子,今天居然是紫原。这么反常,很不妙。”
紫原鼓起脸。听不大懂,但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我视力很好,发现黑仔很正常,对不对,赤仔?”
赤司没说话。
他有些疑惑地打量窗外的少年。怎么感觉黑子今天有些不一样?
比较耀眼,很吸睛,路过的年轻男女都多看了他几眼,有的人还脸红了,徘徊在原地,似乎在纠结是否要上前要联系方式。
恋爱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改变?并没有谈过恋爱的赤司陷入沉思。
被两个傻孩子带偏的赤司忽略了另一种可能——黑子的存在感变高了。
“不愧是小黑子,浑身亮闪闪的~”
“好耀眼的哲君~”
“你们俩清醒点。黑子只是挂满了亮闪闪的饰品。奇怪,这里边没有水瓶座今天的幸运物啊。”
快餐店外,精心打扮用了很多亮晶晶的装饰品才提高一点存在感的黑子严肃的巡逻中。
他对亮晶晶的装饰品无感,只是这是试验过几次后,唯一一个能提高他存在感的办法。
但凡那个诅咒师的观察力更加敏锐,同时隐藏能力更差,他都不必这么费力。
察觉到几道灼热的视线,他扭头望向隔壁的快餐店。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表情各异的朋友们,沉默了。
第129章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提问:帝光篮球部聚会, 谁没被邀请?
黑子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好像也没法接受这件事,等完成任务问问吧。
他缓慢的移开视线, 随后如一阵风, 看似轻柔实则迅猛,刮进人群里, 在诅咒师没反应过来前, 将人抡到地上。
“请说出你的任务。”
乖巧的脸, 礼貌的用词, 让人无法动弹的力道,以及亮出的胁差。
诅咒师:“……”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猛”?
为了钱接下任务的诅咒师忽然想起来, 眼前这个白净礼貌的少年拉开了打击黑市的序幕。他的同行多数被抓走, 紧接着行业变得不景气。他不得不开始接以前看不上的工作,或者危险性太高的任务,今天的任务就是后者。
“如果我说出来你会放我走?”诅咒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
“不会。”黑子很诚实。
“少瞧不起人,我是不会说……”
“不说我会一直按着你,”黑子歪头,“你的脸还好吗?”
感受了几秒和地面接触的脸颊, 诅咒师沉默不到一秒尖叫,“啊烫烫烫,我的脸要熟了!”
天气热地面温度高, 街上行人并不多。在黑子抡倒诅咒师时,其余人迅速散开了。一小部分人隔得远远的紧张观察这边,更多的则是继续自己的安排。
诅咒师也没指望有人阻止,黑子比他看上去像好人。更没指望有人报警,警察来了也是抓他。
“我说。”诅咒师弱弱道,他就知道这张脸极具欺骗性。
快餐店内。
赤司等人本与改变风格浑身亮闪闪的黑子对视, 结果下一秒,对方十分自然的移开目光,仿佛没看到他们。
所有人:“!”
先是因为颜值和气质,后是因为青峰和黄濑打架,店里的服务生和客人们一直默默注意着这一桌客人。
他们没看到窗外亮闪闪的黑子,只知道在这一瞬间,这群人齐刷刷褪色了,仿佛遭受到巨大的打击。
“小黑子居然无视……”黄濑刚开始哭嚎,蓝色身影消失在视野,紧接着远处的人群散开,他又看到浑身亮闪闪的黑子,以及对方单手将一名高大的男人按在地上的一幕。
“好、好帅!”x2。
赤司恢复了色彩。
他再次按住额头。
糟糕,被传染了黄濑菌。
“黑子应该在执行任务,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原来是这样,”黄濑和桃井同步松了口气,“哈哈,就说呢,哲君/小黑子怎么会无视我们呢。”
“阿哲经常无视你吧。”青峰斜眼看黄濑,发现友人和危险人物打交道,这会也没有吃汉堡的心情了。
黄濑撇嘴,露出一个“今天我不和笨蛋说话”的表情。
注意到这一幕的赤司眼不见为净。
“这是第三次看到黑仔和坏蛋战斗了。”
紫原敦继续进食,确定黑子占据上风,他反而兴致勃勃,像是在看电影。
赤司轻轻“嗯”了一声。
“第三次?”青峰皱眉,“除了河边那次,你们还见过黑子打架?”
“是和咒灵战斗。”赤司强调了“战斗”。
青峰“嘁”了一声。他只看到过一次,印象深刻,因为自己和死亡擦肩而过,友人和死亡擦肩而过,也因为终于意识到曾经的影走进另一个世界。
“真好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小黑子和坏蛋交锋,还是没什么实感。”黄濑喃喃。
“你是笨蛋?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青峰满脸不爽。
这么热的天,他们能坐在空调房吃喝玩乐,阿哲却只能在外边执行任务,而他完全没有理由阻止对方。
不管最初步入那个世界的原因,阿哲最终坚持到现在,必然对咒术师这个职业有了认同感。以阿哲的性格,绝不会放弃那一边。
只要不放弃篮球就好,青峰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同在东京,撞见过黑子好些次的绿间并不说话。
之前原本还有些温馨欢快的氛围受到了影响,好在看上去黑子快要完成任务,主动将任务目标拽起来,两人交流了几句。
黄濑不由自主的靠近落地窗,想观察得更加仔细一些。
“大家快躲开!”
同一时间,黑子猛的转身,手的胁差也远程挥下。
“咔嚓!”
正准备破窗而入的巨大咒灵和落地窗一起一分为二。
“啊啊啊!”
快餐店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赤司第一时间站起来,把朋友们叫到身边,又招呼其他慌了神的店员和客人。
“大家冷静,都过来,不会有事的。”
他拿出一枚御守。
“赤司,”绿间盯着正在缓慢消失的咒灵看,用力托了托眼镜,“我们还没有戴上特制眼镜。”
“是啊,为什么会看到咒灵?”桃井紧张的捏住衣角。
反常升温带来的不安在这一刻得到验证。
“你们快看那个井盖!”
青峰黑着脸指着窗外。
落地窗被砍成两半摔到地上后,店内的人反而可以清楚的看到不停有奇怪的东西从地下水道里涌出来,组成一个个奇形怪状又高大的怪物。
知晓它们身份的人尚且会紧张忐忑,更别说是不清楚的人。
不受控的恐惧、害怕喷涌而出。
有人拿出手机报警,有人想跑出快餐店。
种种负面情绪吸引着、滋养着那些从地下水道里爬出来的咒灵。
它们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发出“赫赫”的笑声,准备冲进快餐店里。
“啊——”
一名客人忍不住尖叫,才发出一个音,从最近那个井盖里爬出的咒灵们纷纷变成碎块,又很快消失。
众人震惊。
原本让他们害怕的井盖在这瞬间光芒万丈……看清楚大太阳下浑身挂满饰品反射出耀眼光芒的蓝发少年坚定的守在井盖旁,出来一只咒灵就面无表情的砍一只,众人又沉默了。
好闪。
太闪了。
但是很有安全感。
“看上去不够高大威猛,但很可靠呢。”
不知谁小声说了句。
“是啊,看到那样可怕的怪物,还能够这么沉着稳定。”
“应该是高中生吧,真镇静,我这个大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那些怪物是什么?那孩子是专门杀怪物的英雄吗?”
黄濑和桃井骄傲脸。
“你们俩在骄傲什么,”绿间吐槽,“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看远处的井盖。”
这条街有不少井盖,这会其他井盖也陆续有咒灵爬出来,近一些的被守在店外井盖旁的黑子抬手砍了,更远一些的需要靠得更近一些。
这条街咒灵有很多,但咒术师只有一个。
黑子也发现这一点了。
他放下没有信号的手机,抬头看在他战斗时不动声色张开的结界。
庞大的坚韧的结界,施术的人必然精通结界术。
【逗留在涉谷区的咒术师们,喜欢我送上的见面礼吗?】
一道语调优雅又带着莫名危险的声音响起。
明明还没见到对方的脸,黑子却迅速确定这道声音的主人——羂索。
【如你们所见,我会一种特别的传送术,通过地下水道向涉谷区传送咒灵。你们再厉害,人数也有限,无法保护整个涉谷的普通人吧?】
【我只有一个要求:在结界消失前,留在这里,一旦有人试图打开结界,所有咒灵会被传送过来,反之,每十分钟才会传送一定数量的咒灵。】
声音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突兀。声音的主人也不管这个通知给留在结界内的普通人带来多少疑问和害怕。
“等等,结界没法判断咒术师和诅咒师,岂不是我也不能离开?”
被抓的那名诅咒师囔囔,那道声音没有理他。
“糟糕,这个时间涉谷能有多少咒术师?就算不离开,也没法对付那么多咒灵吧?我可不想被咒灵撕成碎片!”
诅咒师转身想跑,被黑子拦住。
“我看过你的通缉令,知道你曾犯下的罪行,不会被判死刑。”
“所以?”诅咒师不解。
“我们做个交易,”黑子平静道,“根据你在这儿祓除的咒灵数量来减刑。”
“哈?”诅咒师正要拒绝,黑子举起拳头。
“你可以拒绝,为避免花费精力警惕你,我待会会把你打晕放在井盖旁。”
诅咒师:“……威胁?这是威胁吧?”
他就知道这个小孩是反差“猛”!
“交易就交易!”诅咒师恶狠狠的说。
“立束缚。”
“立就立!”诅咒师继续恶狠狠。
立完束缚,黑子指了指这条街的尽头,“去,一路砍到尽头,和我相呼应。”
“不要命令我!”诅咒师恶狠狠的冲出去。
两人合力将这条街第一批咒灵解决。
黑子在一个广场张开了小结界,找了一个店家借了喇叭。
“麻烦通知大家过来避难。”他把喇叭递给诅咒师。
“为什么是我来喊?”
“我不擅长大声说话,麻烦你了。”
诅咒师看了看被缓慢举起来的胁差,认命的喊起来。
黑子借机回到快餐店,发现大家已经井然有序的排队,正在往广场走去。领头的是身高超过两米的紫原敦,他举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小旗子,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声音也懒洋洋的,“大家跟我走。”
身高同样很高的青峰、绿间、黄濑则是分散在队伍中间外侧,时不时出声提醒,防止有人掉队。桃井牵着两个小孩的手走在队伍里,赤司则是站在队伍最后。
因为这支队伍太过井然有序,期间其他行人、从店里走出来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入。
赤司干脆点了几个个子比较高的人,和青峰等人一样负责维持秩序。
“赤司君,你们辛苦了。”
声音响起来时,赤司才发现黑子站在身边,那群亮闪闪的装饰品不见踪影。
“不,是你辛苦了,黑子。”
赤司说话时不动声色将人打量了一遍,确定人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听上去这里边有一个阴谋。”
“嗯,那个人想分别把我们困在结界里,不让我们去支援老师们。”
黑子清楚,他身体的存在感很低,但在咒术界的存在感并不低。一开始被擅长隐藏气息的高手跟踪时,他没有多想,只是有意在巡逻时用装饰品提高存在感。直到抓住对方询问目的后,对方说的那句“有人给我钱让我一直注意你的动向”,他才猜出一些内情。
等结界张开,羂索说出制定的规则,他便彻底明白对方的目的。
“类似的结界应该还有几个,‘恰好’困住其他被他警惕的咒术师。”
两人跟着队伍往广场走。
黑子:“根据目前的情报,那人无法操控太多咒灵,纵然会特殊的传送术,能传送到各个结界的咒灵也有限。他只能速战速决,不会有太多个十分钟。”
“黑子,你在安慰我?”赤司扭头看身侧的少年,“这几次见面,你应该发现我身上没有咒灵。”
“是解释现状。”
赤司好像信了。
等附近的人纷纷进入黑子张开的小结界里,他才问,“现在要怎么做?被动战斗?”
黑子摇头,“我知道楠雄君和老师最近在策划着什么,也相信他们的能力。但‘担心’这种情绪不受他们能力的影响。哪怕不需要我做些什么,我也想过去看看。”
他目光落在结界外一个井盖上。
“任何传送都有两道门,只要破坏其中一道门,咒灵无法进入结界。”
赤司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大工程,破坏和修缮都是。”
“政府应该会出钱维修的,”黑子说出能让盘星教负责和政府对接的工作人员哭出来的话,“我现在要去找帮手了。”
“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黑子从裤兜里掏出一条造型夸张还很闪亮的项链,递给赤司。
“款式有些显眼,胜在很好用。”
他轻声解释了这种咒具的用法,又对站在小结界内挤在一起的友人们挥挥手,这才一个加速,朝一旁一座高楼跑去,快到高楼楼下时,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开始在高楼外墙上跑酷,没一会跑到高楼的天台上。
“哇!”
小结界内,几乎所有人动作一致的仰起头张大嘴。
并不知道自己在那瞬间存在感又变强的黑子发动了术式。
水月镜花·反转·视野共享!
随着咒力如湖中水纹扩散,笼罩整个涉谷的结界内,陆续有光点在这张咒力网络上亮起。
能精细操控咒力的黑子加大咒力输出,借助那些光点,即其他能使用咒力的人的眼睛,观察整个涉谷的景象,同时挑选这次的合作者。
五条老师说过,咒术界讲究平衡,哪怕是活了千年的诅咒之王或者羂索也是如此。
再怎么精通结界术,羂索能张开的结界也有限,能制定的规则也有限。这意味着他一个结界要困住许多他认为会影响计划的咒术师。
同他一起被困在涉谷内的还有……黑子“看到”虎杖悠仁和胀相,紧接着看到一起行动的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又“看到”悄悄在盘星教兼职的与幸吉和他的同学们,还“看到”属于咒监会的咒术师们,甚至“看到”一些没有接触过通过穿着判断来自咒术师家族的术师。
难说羂索在警惕这里边哪些人,也难说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信任。
他“看到”大家都在祓除咒灵,保护民众,仅这一点就够了。
黑子发出信号,向大家提醒了自己的存在后,进入到视野共用的第三层,即这张网络上所有人都可以共用视野、共享信息。
在羂索布下的帐屏蔽了大家的手机信号后,来自不同势力的咒术师们还是第一时间知道涉谷其他区域的情况。他们迅速划分了负责清除的区域,避免了战力浪费,也避免有的区域没有人过去祓除咒灵,导致民众出现伤亡。
同样,一些一级甚至特级咒灵的情报也经由这张网络共享给了所有人。
第一个十分钟,因为黑子提供情报的时间点靠后,大家勉强控制局面。第二批咒灵出现后,大家以最快速度控制了局面,随后模仿他们“看到”的黑子,纷纷进入地下水道,寻找幕后主使传送咒灵的出口。
法阵比想象中难破坏,期间也难免破坏了地下水道,还导致部分地面坍塌,但效果显著。到第三批咒灵出现的时间点时,涉谷内大部分“门”被破坏,那些咒灵被堵在门内出不来。
“呼,呼呼。”
从地下水道里跑出来的黑子扶着墙大口喘气。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准备再“看看”其他地方的情况,如果“门”被破坏得差不多,他就终止术式,留点咒力过去支援。
期间共享到虎杖悠仁的视野时,他看到伏黑惠等人表情很难看,一个妹妹头和尚高兴的看着自己时,立马反应过来。
两面宿傩出来了!
第130章
“嘶。”
黑子按住额角吸气。
两面宿傩反应很快, 几乎是瞬间强制断开了链接。
事实上,之前的合作里,也有部分术师不愿意和他共享视野。奈何他们在术式上的造诣不如黑子, 根本没法主动断开, 只能被迫合作。
不愧是诅咒之王,相当棘手的对手, 轻易做到其他术师做不到的事。
黑子一边借用伏黑惠的视野观察, 一边思考。
毫无疑问, 是那个冰系诅咒师给虎杖君喂下不少手指, 才让已经刻录两面宿傩术式的虎杖君暂时被压制,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
不过这次复苏的诅咒之王并未强大到不可战胜。他记得东京高专保管了六根手指, 楠雄君当着他和两位老师的面销毁了四根, 余下两根在准备平账时,应该也交给楠雄君销毁了。
这意味着两面宿傩最多有十四手指的实力。
他们这边经过几轮战斗有些疲惫,但联合部分术式知根知底的术师,并非不能战胜对方。
不仅要战胜对方,还要借这个机会,彻底将两面宿傩从虎杖君的身体剥离。
之前他忙于毁掉“门”, 没有时刻注意每个人的视野,但处于这张网络上的其他术师必然看到诅咒之王苏醒的一幕,进而会怀疑虎杖君对诅咒之王的压制以及五条老师的担保。
虎杖君好不容易可以过上正常的普通高中生生活, 如果因为这次视野共用被迫离开诚凛,甚至有关他的死刑再次被提上日程……绝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黑子望向从另一侧地下水道出来的诅咒师。
这个人……
“看我做什么?”诅咒师彻底怕了这个反差很大的学生咒术师,“我很努力了,都没休息过!”
黑子移开目光,在视野共用的网络上敲了一个人。
很快,广场外出现一个穿着高专校服扎着冲天辫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的男生。
“与君。”
“你这个术式在没有信号的地方简直无敌。”
京都校二年生与幸吉随意点点头, 看了眼被护在结界里的普通人,摸了摸后颈,“大概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了。”
“抱歉,这样会曝光你与我有联系。”
“无所谓,那些保守派撑不了多久了。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五条老师他们迟迟没到,要说没有那些人的手笔我不是不信的,”与幸吉耸肩,“只要胜利,这次事件后咒术界会彻底洗牌。越是这样,反而越要处理好虎杖的事。”
“新的势力上任要做到一视同仁,如果对虎杖特殊对待,会很快失去咒术师的信任,不利于接下来的管理和改革。”
“我也这样想,”黑子朝与幸吉鞠躬,“这边就拜托与君了。”
“哦,哦哦,”接触不多,与幸吉还是不习惯黑子的礼貌,“都暴露了,我会派几个机械咒骸帮忙。”
“谢谢与君。”
黑子回头看密切注意这边的友人们,指了指与幸吉的方向,身影很快消失。
诅咒师慢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咦?”
黑子不和他一起行动了?
他可以溜了?
他们的束缚只与他祓除咒灵、不得伤人有关,在不伤人的前提下一只咒灵不杀,也不算违反束缚。
诅咒师兴冲冲准备跑,下一瞬被人拦住。
“想去哪?你的活还没干完。”
诅咒师:“……”
他忍不住道:“那孩子才多大?要不要考虑得这么全面啊?”
这么紧张的局面下居然还能找人监督他,保护那些普通人。
与幸吉懒得回答,无情的指挥他去干活。
黑子赶路速度很快,但虎杖那边的战斗速度更快。
他从一栋大楼上跳下去时,两面宿傩已经击飞伏黑惠、钉崎野蔷薇和其他几个咒术师,胀相则是在牵制冰系诅咒师。
“啧,一堆虫子,真烦。”
上线后一直在战斗,都没能去看中的店吃点东西,两面宿傩不耐烦的结印,“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在坠落过程中不停结印的黑子落地。
“领域展开——梦幻泡影!”
都是开放性领域,一边是尸山血海,一边是梦幻的泡泡和湖天一色,对比鲜明。
领域内,术式必中。
无数斩击将泡泡斩成两半。
“又是你!”
一直提不起兴趣的两面宿傩咬牙。
他讨厌这个不畏惧他总是偷偷观察他的透明少年。
一想到对方通过观察他制造幻觉祓除咒灵,他就觉得恶心。
恶心归恶心,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会并非全盛时刻。
虎杖悠仁最初只吃了一根手指,不久前里梅又喂下十一根,也就是说,他现在只有十二根手指的水平。
恢复大部分力量后,他能感受到,他与部分手指力量彻底失去了联系。这意味着那些手指要么被销毁,要么处于特殊的地方。能做到前者的只有那个超能力者,而后者大概率是咒术知识储量丰富还愿意给虎杖担保的五条悟做的。
十二根手指力量的他领域展开后,威力自然也不如全盛时期。这意味着黑子也能用领域和他对抗,让他没法将周围的生物全都杀了。
所有的斩击都落在泡泡上,让他火气更大了。
全盛时期的他领域展开也不会维持太久,更别说是现在,还要加上虎杖那小子不停的干扰他的咒力输出。他能感受到伏魔御厨子快要消失了,当然,对方的梦幻泡影也要消失了。
发了个大招,结果收获为零。
一心关注最讨厌的透明少年,两面宿傩没注意到被泡泡护住的短发女孩和自己的同伴交换了一个隐蔽的眼神。
钉崎野蔷薇想起不久前,那个总是往外跑的白毛老师神神秘秘的把她和伏黑叫到一边,给了他们一个看上去很有价值和古董一样的木匣。木匣上刻了很多他们不懂的符文,还缠了一些咒符。
“这是什么,”钉崎当时还有些嫌弃,“怎么感觉装了很奇怪的东西?”
“对哦,装了奇怪的两面宿傩的手指。”五条悟的语气有多随意,她和伏黑就有多震惊。
一番无意义的吵闹后,钉崎没好气的问,“把这个给我们做什么?”
“嘿嘿~你们想不想给两面宿傩一个教训,同时帮助悠仁摆脱那个奇怪的老头子?”
“想是想,可我们能做什么?”
“那可太多了,你们俩靠近点,老师和你们说啊,到时候这样……”
“呼。”
当下,钉崎无声的吐了口气。
时机,那个时机到了。
她一定不能搞砸,伏黑,你这家伙一定要给出漂亮的助攻,而她,会给出最漂亮的一记助攻!
在虎杖悠仁持续干扰下,两面宿傩和黑子的领域同步消失。
木匣被打开的瞬间,两面宿傩察觉到手指的存在,当即有所反应。
早有准备的伏黑结印,式神们一拥而上,给两面宿傩制造麻烦。
玉犬路过快要站不稳的黑子时,直接将人咬住往后一甩。
“小心。”
伏黑连忙把人扶住。
同一时间,里梅也察觉到不对,满脸狰狞的准备攻击同样满脸狰狞的钉崎。
“这就是夏油说的时机吧。”
胀相喃喃,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红色达摩。
两只咒灵从达摩里蹦出来,正是被夏油杰调服的漏瑚和花御。因为待在特制咒具里,在被放出来之前,连两面宿傩都没注意到它们。
早就得了主人的命令,漏瑚和花御没说废话,直接攻向里梅。
被缠住的里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钉崎蔷薇一脸狰狞的将钉子钉入两面宿傩的手指中。
刍灵咒法·共鸣!
“不要!”
并不知道五条老师做出这样的安排,但自被压制,虎杖悠仁心中就充满了不安。
前不久他做出觉悟,也终于刻录了两面宿傩的术式,发誓要保护大家,要阻止两面宿傩复苏大开杀戒。
结果,他还是不敌里梅被迫下线,甚至连累胀相大哥受伤,受伤后还要一个人牵制冰系诅咒师。
在两面宿傩用他的身体领域展开时,虎杖悠仁心中产生了极致的绝望,然后……他的朋友出现了,同样用领域展开抵抗,避免了血流成河。
哲也……大家……都在努力,他不能放弃,他一定要战胜两面宿傩!
钉崎术式生效的瞬间,虎杖悠仁一边“啊啊啊”,一边成功将灵魂受伤的两面宿傩踢出了自己的身体。
“宿傩大人!”
里梅尖叫着。不顾被两只特级咒灵和有特级水平的胀相围攻,他也扔出一个咒具,一具被冰封的身体掉出来。
没有丝毫的迟疑,两面宿傩寄宿在这具身体里,以最快速度完成受肉。
在受肉完成的瞬间,胀相用“赤血操术·超新星”对里梅进行全方位的扫射,漏瑚和花御则是默契的堵住里梅的去路。
两面宿傩救援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里梅倒下,没了气息。
他脸上还有笑,眼神却全是杀气,额头青筋直跳。
“你们这群虫子!”
没人和他交流,只要是术师就知道才完成受肉的两面宿傩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身体,再加上他刚刚灵魂受损,现在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
傻子才会放过这个时机。
钉崎第一时间与两面宿傩拉开距离,同时不断发动术式:共鸣!共鸣!给我共鸣!
伏黑放出式神与两面宿傩缠斗。
虎杖悠仁找准时机使用变异版的御厨子,偶尔近身,则是不停歇的使用黑闪。
胀相、漏瑚、花御也用各自的术式支援。
见状,黑子一边用反转术式修复之前领域对抗受的内伤,一边发动水月镜花·视线诱导,进行视野遮蔽,辅助队友们的进攻,偶尔使用蜃景和催眠曲。
换做以前,蜃景和催眠曲很难对两面宿傩生效,现在则不同了。
黑子也没指望两面宿傩彻底陷入幻境中,但只要有一瞬间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他的队友们就能把握时机打出有效伤害。
在这种高速战斗中,一瞬间的走神是致命的。
他们配合得实在是太默契了,仿佛演练过许多遍,其他赶过来的咒术师发现自己插手反而会坏事,只能在一旁等着,见证一段历史:几个学生和几个咒灵消灭了两面宿傩,彻底结束诅咒之王带来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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