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现在所有人可以去拿抽中的礼物！”
菜菜子话音落下，自己第一个跑去取抽中的礼物。
“美美子，我们一定要抽中夏油大人准备的礼物！”
“一定会！”美美子握拳鼓励。
听到这番对话的夏油杰有些无奈。
其实每年他都有单独给姐妹俩准备礼物, 但两人依旧对交换礼物的环节期待不己, 如果能抽中他准备的礼物，会高兴很久。
也不是不可以作弊, 但……“哈哈哈, 杰, 要是我抽中你准备的礼物, 她们俩会哭出来吧，一定会吧？”
五条悟用‘苍’把自己那份礼物从圣诞树上吸下来, 单手飞快拆开, 另一只手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准备录下姐妹俩哭哭的照片。
“都说了不要欺负小孩子！”
“杰你好装啊，以前你没少欺负小朋友，她们俩出糗的照片也没少拍。”五条悟不满的吐槽。
夏油杰心虚起来。
怎么说呢，小孩子小时候是真的很好玩。
“等等，杰你不会作弊吧？”拆开礼物，发现是一支钢笔, 五条悟不满的囔囔，“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杰，我记住了！”
“我没作弊, ”夏油杰揉着太阳穴，这就是他不敢作弊的原因，悟会闹，以前不参加这个环节但事后得知的齐木则是会用‘呵呵’这种表情看他，两人会随时拿出来数落他，他哪里敢作弊, “今年多了黑子他们，抽中我准备的礼物的可能性更低了。所以我准备的是多数人可以用得到的东西，就像这支钢笔。”
“我准备的是大家都用得到的东西啦，”虎杖悠仁开心的抱着抽中的礼物跑回来，笑嘻嘻的对吉野顺平说，“是一条灰白相间的围巾，无论男孩女孩都可以用，也不知道是谁……啊，是菜菜子！”
拆开围巾的菜菜子：“……”
好么，希望破灭了。
迎上虎杖悠仁亮晶晶的眼睛，菜菜子挤出一个笑容，“我、我好开心，虎杖，没想到你品味不错嘛。”
她匆匆将围巾围起来，“也挺保暖的。”
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大声强调：“我准备的也是大家都能用的东西，是联名款的保温杯，可爱又实用。”
“我也是，”拆出一套精美书签的美美子跟着强调，“我准备的是造型独特的小夜灯，不管什么年龄，都要爱护眼睛。”
“造型……”虎杖悠仁举起一个骷髅头，“是挺独特的，既支持充电，也能安装电池，我现在试试……”
看到骷髅头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虎杖悠仁欲言又止。
“看到这样的画面，只想赶紧关灯睡觉吧？”吉野顺平吐槽。
“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美美子微笑。
两人缩缩脖子。
“骗你们的，继续按键，还有别的选项。”
虎杖悠仁松了口气。
“我也准备了多数人能用的东西。”拆出一条白色吸汗头带的吉野顺平微愣，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齐木楠雄看看吉野顺平手中的吸汗头带，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护腕，陷入沉思。
感觉这两个都像是运动系黑子会选的礼物。
当然，抽不中黑子送的礼物也无妨，毕竟黑子抽中了他准备的礼物，今日参加晚会的目的算是达到了。现在重点是现场有夏油杰这个人精，会被发现吧，一定会被发现他准备的礼物针对性太强，而不是像大家一样，尽可能兼顾到更多人。
原本以为菜菜子美美子肯定会准备夏油专用礼物，刚好给自己打掩护，结果……齐木面无表情的思索，不承认就好了，反正黑子不会举着礼物到处问。
“咦，黑子你抽到一个头绳套装啊。”
几个小孩都围过来，打量黑子手里的礼物。
那是一组头绳，主色调是蓝与白，但每一款蓝白比例不同，款式也不同，有基础款、螺纹款、波浪款、麻花款等。
“谁准备的啊，品味不错嘛。”菜菜子随口说，没人回答她也没追问。
“幸好是黑子抽到，”美美子飞快看了眼戴着贝雷帽的米格尔，“要是米格尔，噗。”
“他可以买假发。”菜菜子跟着偷笑。
“准备的人肯定考虑到很多人能用头绳，”虎杖悠仁也跟着小声说，“这么多人能用头绳的情况下，要还是被米格尔先生抽到……命运吧，一定是命运吧。”
很多人能用？
齐木松了口气，又疑惑的打量四周，啊，也是，平时黑子、菜菜子和夏油会扎头发，美美子、菅田真奈美和吉野顺平虽然不扎，但也是长头发，也许偶尔会有这个需求。
这些人的猜测不对，但好歹帮忙打了掩护。
“黑子，你准备了什么？”吉野顺平扬起手中的吸汗头带。
黑子摇头，“我准备的是香薰灯，配了几款不同功效的精油。”
“是真奈美抽到了！”菜菜子眼尖。
“好吧，我猜错了。”
吉野顺平注意到齐木手里的护腕，笑了笑，“大家应该知道我们经常打篮球吧。”
“大人们总是在这个时候很贴心，”美美子说，眼珠一转，她凑近齐木楠雄，小声说，“快听听他们的心声。”
【祢木或夏油。】
齐木表示，他没听到这两人在心里明确点出礼物内容。在确定香薰灯是黑子送的后，护腕和吸汗头带只能是这两人送的。
“夏油大人？！”
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眼睛顿时直了，齐木隐约看到绿光。
“吸汗头带比较适合吉野，我们不好抢，”两人以几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商量，“还是抢护腕吧。”
美美子诚实道：“抢不赢齐木。”
菜菜子大手一挥，“用甜品券换。”
“万一护腕是祢木送的呢？”
“呃，这个，要不先去问祢木？是他送的我们就不抢了。”
黑子平静道：“祢木先生会哭的。”
两姐妹顿时一个看天一个朝旁看，将心虚表现得淋漓尽致。
“好嘛，我们不抢了，这才是交换礼物的意义，”菜菜子哼哼唧唧的说，余光瞥见美美子拿的精美书签，又疑惑，“这书签是谁准备的？”
注意到一道阴影朝他们这一片投下来，黑子朝后退了一步。想到两姐妹的高音调，又退了几步。
早就知道答案的齐木跟着退退退。
两人才站稳，就听到美美子大喊，“纳尼，书签是你准备的？”
“你这家伙往年不都是准备各种甜品代金券吗？”
吵吵闹闹。
黑子在吵闹声中抬头，注视着看上去十分淡定的粉发少年，“齐木君，待会我们一起回家吧。”
【好。】
齐木没多想。这学期他们经常一起回家。
晚会结束后，到了熟悉的街口，黑子停住脚步，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齐木君，圣诞快乐。”
也许是因为周边商家播放的音乐，也许是因为路过行人欢快的笑声，齐木总觉得黑子这瞬间的语调比往日更加轻扬。受到感染，他的心情也像是充满气的气球，轻飘飘的。
“为什么……”齐木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又飞快转回来，盯着礼物盒看，“会单独送我？”
他很确定只有他单独再有一份礼物。因为从活动室离开后，黑子只短暂的离开了一会，而那时虎杖等人还在他身边说说笑笑。黑子也是那时拿到这份礼物，毕竟之前为了找节目道具，他有认真观察过黑子和黑子的随身物品，绝对没有这个礼物盒。
黑子原本平静的面容染上一丝纠结，又很快眉目舒展。
“逛街的时候注意到它，想到很适合齐木君，然后就买了，”黑子认真道，“好像没有特别的原因。不过今天是平安夜真是太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唔，因为节日给了我赠送礼物的机会，不需要找理由。如果是平时，哪怕关系再好，看到适合齐木君的礼物就买下来送给你，会给你压力吧？”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什么嘛，这话怎么说得像是时时刻刻会想到他？
不过，如果按照相处时长和出现在回忆里的时长制作饼状图，他肯定占据很大一部分。占据比例越高的人，在黑子心中的重要性就越高吧？他现在算是黑子……最好的朋友了？
这个结论让齐木的心情更加飘飘然了。
他将礼物接过来，小声说，“我也觉得平安夜很好。”
“哎？”
原本心情平静态度坦然，却因齐木的话和反应开始紧张起来的黑子迅速将这丝紧张搁置一边，认真思考。
思考结束。
隔着挎包按住装有头绳的盒子，黑子觉得心情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圣诞歌一样欢快。
“原来头绳是齐木君特地准备的礼物啊。”
黑子省去了‘为我’二字。有时候齐木君在这方面比较别扭，要是说出口，齐木君会反驳……他知道那是别扭的表现，以前心情也不会有任何波澜，不过唯独今天，唯独现在，不想被反驳。
“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阿幸，快帮我拍照。”
人群比之前还要热闹。
黑子仰头，看着雪花轻轻飘落。
“好漂亮的雪花。”
透过呼出的热气，那双蓝色的眼睛越发明亮，比摆在厨房里的漂亮珠宝还要好看。
齐木无意识的捏紧盒子，轻轻‘嗯’了一声。
·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楠雄，明天圣诞节……楠雄？”
“怎么了？”
齐木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
“是楠雄，拿着个盒子急匆匆上楼了，就差没哼着歌，”齐木爸爸摸摸脑袋，“收到礼物就这么高兴吗？”
“那也要看是谁送的礼物。”齐木妈妈哼着歌回到厨房。
楼上卧室。
将随身物品放在桌子上，齐木楠雄才郑重的准备打开礼物盒。
其实回来路上他有无数次机会用透视眼，或者收到礼物的时候直接询问黑子……那样太没仪式感了。
礼物盒其实不大不小，也不轻不重，原本齐木猜测是小型香薰机或者小台灯……看到安静躺在盒子里的降噪耳机后，他才明白黑子为什么说会说很适合他。
新出现的超能力顺风耳给他带来一些麻烦，他没和任何人抱怨过。与其抱怨，不如想办法控制，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观念。
他没抱怨，黑子也考虑到他会面临的麻烦，并且选择了这样一个礼物。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心跳声吵到他要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
第82章
“一眨眼三月份了, 黑子和虎杖都要初中毕业了，”训练室里，结束训练的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美美子甩着发酸的胳膊, 打量穿着黑色无袖高领训练服的同龄人们，“时间过得好快啊。”
“第三学期很短的, ”菜菜子的状态比妹妹要好一些, 她满脸疑惑的注视着浑身冒着热气的虎杖悠仁, “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转学到帝光, 不用上学不好吗？”
“这个嘛，”虎杖悠仁摸着脑袋哈哈笑, “大家都在上学, 唯独我一个待在盘星教太无聊了。而且近距离围观哲也真的很有趣。”
只在帝光中学待了两个多月就要毕业的男孩兴奋的形容自己看到的画面。
“明明哲也就在那，可是老师学生们都注意不到他。还有的人一边喊哲也一边不停停的摸空气，偶尔差点摸到他，又被哲也躲过去了。”
“绝佳的走神不被老师发现的的体质啊！”菜菜子羡慕了。
“考试的时候也被老师遗忘，很不美妙，”黑子面无表情, “很可能成绩会被忘记记录下来。”
“那岂不是白学一学期？”菜菜子疯狂摇头，又不羡慕了。
“诚凛的期末考结束后，刚好是帝光的毕业季, ”吉野顺平有些不好意思的建议，“到时要不要去参加悠仁和黑子的毕业典礼？”
“要要要！”双胞胎立马举手。
这天，因事来到盘星教的齐木楠雄顺理成章和结束训练的黑子一起回家。
白色的帝光校服衬得蓝发少年的气质越发澄净清爽，完全看不出换上无袖训练服后，那结实又不夸张的肌肉和强大的爆发力。
因为没有参观训练的理由，齐木只偶尔看到穿着训练服的黑子, 和对方难得流露出的锋芒、展现出的进攻性。
说起来，他也没看到黑子穿篮球服的样子。平时在街头篮球场，他们都是穿着休闲服或运动服。即将升学高中，黑子应该会正式上场比赛，到时就会有机会吧？
“齐木君？齐木君？”
【什么事，】齐木面不改色的为自己的走神找补，【附近的心声太嘈杂了，没反应过来。】
“过两天是帝光中学的毕业典礼，齐木君要来参加吗？”
【可以。】粉发少年矜持的点头，完全看不出他早就从菜菜子等人的心声得知这件事，并且一直等待着黑子的亲自邀请。
想到什么，他表情有细微的扭曲，又迅速掩饰过去。
【你邀请夏油和五条了吗？】
“还没有，这几天他们很忙，明天碰到了我再问。”
黑子坦然的表示他已经做好两个老师都不参加的准备。
“和警视厅的合作逐渐深入，夏油老师待在盘星教的时间很短，休息时间也很短，比起参加典礼，我更希望他能够好好休息。五条老师也是，他在苦恼今年的新生太少，还为虎杖君的入学问题和咒监会的高层们吵。”
【咒术高专没有旁听制度，当然，五条的实力足够咒术界为他开个先例。只是那些人忌惮着五条，又想通过压制五条证明自己的地位，绝不愿意在这方面让他如意。】
齐木吐槽：【没想到五条会在这方面这么贴心。】
这学期神秘人没作妖，两面宿傩上线的次数也不多，哪怕上线也很快被赶走，消息更没传到咒监会那。让那群想借题发挥的老橘子们憋得慌。
而这期间虎杖悠仁的进步也很明显，已经可以和吉野顺平一起组队完成一级任务。
不过比起明确要升学到诚凛高中的黑子，以及咒监会并不关心是否转学到高专的吉野顺平，虎杖悠仁的升学比较麻烦。
这个同龄人私心里想和朋友们一起升学到普通高中，参加普通社团，又不想让替他担保的老师为难，也怕自己无法压制住诅咒之王，待在普通学校有一日会祸及太多人。
有私心，但已经做出决定，才会在第三学期转学到帝光，最后一次体验在普通学校的生活吧？
虽说只有他一人明确的读取到这些心理活动，但人精似的大人们肯定已经猜到了，五条悟才会在新学年开始前，向咒监会提出旁听生制度。简单来说，虎杖悠仁的学籍会落在升学的高中那儿，在普通高中学习文化课，但周末和其他空闲时间可以去东京咒术高专旁听学习咒术相关的课程，也和其他咒高生一样接取咒监会的任务。
咒监会看重的是能否继续管辖虎杖悠仁，五条悟的提议兼顾了多方面，换做正常的掌权者，假惺惺的为难几次就会答应。只可惜，咒监会那群老橘子都不是正常人。
“五条老师在很多方面都很贴心。”黑子说出自己的感想，打断齐木楠雄的回忆。
考虑到两人认识五条悟的时间不同，被猫闹的次数也不同，齐木楠雄并不争辩。
他只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那你放心，贴心的五条绝·对会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夏油也会参加。多忙都会去。】
这种事，他太有经验了。
他也很期待出现那一幕时，黑子会露出什么表情。
“齐木君，”听出语气古怪的黑子停住脚步，微微抬头直视和他身高差逐渐明显的少年，“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唔……准备看好戏？”
【我没有。】齐木立马说。
他还记得自己在黑子心中的形象如同神明。神明是不会幸灾乐祸的。他顶多是有点坏心眼想看到黑子变脸。
“嗯，你没有。”黑子这般说。
齐木：“……”
糟糕，黑子对他的印象不会发生变更了吧？好感度也跟着下降？
好感度显示器是心灵感应的衍生能力，他看不到黑子对自己，对其他人的好感度。
现在说出实情还来不来得及？毕竟到了毕业典礼那日，真相会浮出水面。就他所知，那两人这些年都没变过。
“齐木君，下次见。”
视线从黑子的脸移到熟悉的街口，齐木才发现到了分别的时候。这个时候说出实情，反而更显得之前不怀好意吧？他之前的确抱着拍下黑子变脸的照片制作表情包的打算。
早知道不多说那一句，只等着事情发生好了。
齐木有些懊恼。
“齐木同学，我怎么觉得你在……懊恼？”
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一旁，松开领带，拿出新做的写有警视厅几个高层名字的木鱼狠狠敲了几下，夏油杰的心才静了几分，只是胸口还是有股郁气堵在那。
一转头，看到不请自来陷入沉思的齐木楠雄，眼前一亮。
八卦……不是，是解压的机会又来了。
“欢迎咨询青春期的苦恼。”夏油杰‘好心’建议。
齐木朝他翻了个白眼。
“这么明显的情绪，看来你这次苦恼不小啊，”夏油杰想了想，“一般麻烦你可以自己解决，明明嫌麻烦还跑来盘星教，总不可能为了我。”
夏油杰有自知之明，有时候他挺烦人的。不怪小时候的齐木看到他们就嫌弃脸。
【黑子的毕业典礼。】齐木言简意赅。
“这个啊，参加啊，悟也会参加。”
夏油杰坦然道：“我不会错过孩子们、学生们、朋友们任何重要的时刻。”
懂了，道具都准备好了。
齐木扶额。
【这次不要去，反正还有高中毕业、大学毕业。】
“原来是这样啊。”夏油杰秒懂。
他笑道：“你又不是黑子，你不喜欢的，觉得尴尬的，也许他很喜欢哦。”
【原来你知道我不喜欢还每次那样？】齐木有些恼。
“没办法，”发现心情好了一些的夏油杰把木鱼推到一边，开始享受茶点，“看到你变脸会很有趣，就像现在。”
在齐木动手前，他又不紧不慢的说，“就像你原本想的那样。”
齐木缓缓放下手。
无言以对，某些方面，他们的确有着类似的恶趣味，不然玩不到一块去。
“不过，黑子自己有时候都这样，不会怪你的，也不会影响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夏油杰觉得今日的茶点格外好吃，“说起很奇怪啊，你居然也会在乎形象，明明连超能力都不想要。”
【普通人都会在乎形象，】齐木理直气壮，【像你这样厚脸皮的人除外。】
夏油杰：“……”有点好笑，开窍居然只开了一半。就算是超能力者，在这方面也只是小孩呢。
他还有足够多的机会看好戏……咳咳，是见证朋友和学生的‘友谊’。
“明天才是毕业典礼，你今天还有一次机会。”
年轻的教祖十分好心，“不过这会黑子估计在见熟人，说不定待会会和熟人一起去吃饭。”
熟人？
齐木楠雄皱起眉头，他对黑子的人际圈了如指掌，还有哪个熟人需要夏油杰特别点出来？
“没想到会这儿遇见您，诸伏先生。”
从训练室出来，是一个种植着不少花卉绿植的露天花园，花园里摆放着一些木制长椅。
黑子过来放松时，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安静的坐在长椅上，让他比较意外的是，对方还穿着盘星教维护日常运转的普通员工的制服。
“按照规定，普通员工不能和你们长时间接触，这一次，我特地和夏油先生打了申请。”
凤眼男人微笑：“哪怕有心理准备你会路过这儿，还是被吓了一跳呢。”
闻言，黑子安静的走过去，坐在一旁。
既然专门和老师打了申请……黑子猜测，“诸伏先生是代表警察厅来找老师谈合作？可我记得您是警视厅的公安。”
“这里边发生了一些事，我还是从头和你说，”诸伏景光笑道，“我和zero都觉得，之前事情的后续应该告诉你和齐木同学。”
黑子的确想知道之前那件事的后续，不过后来跟着老师去警视厅时，并没有听人私下聊起这件事。作为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他也没有利用体质和术式去警视厅的禁区探听。
“这会影响到您和降谷先生吗？”
黑子清楚这不符合规定，就像之前他和齐木君没有签协议一样不符合规定。阵平哥和研二哥只是帮忙，并不清楚黑衣组织，两位警官在黑衣组织的代号，只算踩着违规的边缘。
“不会，上边并不知道你们参与进来了。”
扭头看不掩饰担忧的小孩，诸伏景光有些感慨，“我和zero都相信你们。协议能约束的是老实正直的人，而老实正直的人无需协议，也不会暴露我们的信息。”
黑子眨眨眼，这话似乎暗示着什么，他能感受到比起数月前，这位警官对高层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
在咒术界相对风平浪静的这几个月，警方似乎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还记得之前让你帮忙隐藏的几个组织成员吗？”
“记得，他们被赶来处理交通事故的警察扣留，之后移交到警视厅了。”
“没错，那几人只有一个有代号，不算很核心的成员，其他人就更加不核心了。不过难得能抓住几人，我们也不想他们轻易丧命。在警察厅的安排下，有几人假冒他们，依旧留在警视厅。”
黑子猜测：“利用他们诱得江口三船动手？”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诸伏景光耸肩，“不过江口三船对组织来说，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重要。最后动手投/毒的是警视厅被收买的人，这些人知道的不多。所以最后我们利用一起案件，制造出江口三船死于□□手中的假象，实则把人带走，套出了不少情报。为了zero在组织里的安危，没有马上利用这些情报开展行动。”
察觉到诸伏景光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有些低沉，黑子不得不做一个很坏的猜测。这位警官会暴露卧底身份，该不会是警视厅高层拿到他传出的情报后，好大喜功直接动手，做得太明显才导致诸伏先生被怀疑吧？
两者对比，反而是名声更差的警察厅更在乎卧底的安危。
又或者是警察厅和警视厅对黑衣组织的态度不同，前者更想一举歼灭，才以降谷先生的卧底工作为先，后者则是只针对黑衣组织的某一种违法行为。也就是说，警视厅轻看了黑衣组织的势力。
“诸伏先生，你们辛苦了。”黑子认真道。
诸伏景光微微睁大眼。
有许多涉及到警视厅黑暗一面的事情被他隐去，但不知为何，听到黑子这么说，他觉得这个少年明白了。
是个年少早熟的孩子。
而年少早熟有许多原因，他希望对方不是因为吃过太多苦不得不早熟的类型。
“暴露我身份的卧底已经缩小到一个范围，具体是谁还不确定，需要暗中观察，我也和直属上级取得了联系。”
想到当时庆幸他还活着又对某些好大喜功高层口出恶言的上级，诸伏景光笑道，“他也赞同我暂时不恢复身份，不回去报道。之后，zero和他的上级推荐了我，我现在有了新工作，工作内容是代表警察厅争取和咒术界建立合作，没有明确的时间规定，所以我过来应聘算是半度假半工作。”
“夏油先生并不知道我过去的经历，我对他说，你和齐木曾帮过警察厅的忙，而警察厅对培养一些二级三级咒术师很感兴趣，他便同意了我的入职。我现在的目标是早点升职，被夏油先生认可，进而开始学习咒灵相关知识和如何使用咒具。”
黑子想了想，主动提议，“如果是咒具和咒灵相关，诸伏先生可以问我。”
“我目前是普通员工，也可以？”
诸伏景光求职成功后，便认真了解了盘星教的构成，发现这个组织内部有严格的划分。普通员工必须经历一定的考核，才能够成为接触咒灵工作的外围成员。这也是对没有术式看不见咒灵的普通员工的生命安全负责。
“老师在知道警察厅的目标，您应聘的目的后，还同意我们见面，其实就是默许了我这么做。”
黑子实话实说：“咒术界一直都很缺人，老师也一直在研究如何解决这个困境。他对警察的提议感兴趣，不过太忙了，顾不到这边，因此需要警察厅更加主动。”
“意思是他要看看我这个警察能做到哪一步？”
诸伏景光明白了，“如果我能成长到祓除二级诅咒，并
且证明我的学习和训练过程对其他警察也有参考作用，他会考虑和警察厅合作？”
“应该是这样，”黑子直白道，“和警察厅合作培养咒术师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诸伏景光回忆过来应聘前浏览的那些资料。
“也是，听说咒监会一直不满盘星教和夏油先生，也非常忌惮官方获得咒术相关的力量。如果被他们得知这件事，会把夏油先生打成叛徒吧？不过反过来，”诸伏景光失笑的摇头，“夏油先生也有让警察厅从中周旋，让内阁支持盘星教上位的意图吧？”
这些掌权的人心眼都挺多的。诸伏景光心想。
黑子更坦然了，“互利互惠。”
是个坦诚又聪明的孩子，诸伏景光又想。
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双标，诸伏景光当着黑子的面进行伪装。
“这是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会使用的面容。以后我和黑衣组织接触的可能性不高，但还是要防止意外。避免他们查到我，也查到你。”
“我记住了，”黑子点头，又问，“请问您是？”
诸伏景光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
“森下望。”
“森下先生，您好。”
“不用这么客气。”
诸伏景光是一个会讲究礼仪时常用敬语的人，不过当黑子对他用敬语，又觉得有些生疏，“叫我森下就行，像称呼阵平他们那样称呼我也行。”
黑子还没开口，就听到十分刻意的脚步声。
他回头，“齐木君，你今天也来了。”
齐木点头，他也朝看过来的诸伏景光点头。
【不用再和我解释了，我都听到了。】
诸伏景光表情有些微妙，“齐木同学，这句话容易让人误会。”
到底是早就到了偷听他们的对话，还是通过他的心声了解原委啊？
齐木握拳抵住唇角，【我通过你的心声了解了一切。】
诸伏景光笑笑表示了解，心里有点疑惑，刚刚几秒内我思考了这么多吗？
不太清楚心灵感应的诸多细节，诸伏景光只当是这样。
第83章
“黄濑同学, 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
戴着耳钉的帅哥朝门口一站，立马引起阵阵欢呼。
“黄濑同学，我能和你合照吗？”
“黄濑同学要去哪所高中？”
“黄濑同学……”
黄濑凉太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抱歉抱歉,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小黑子，能帮我叫他出来吗？”
“小黑子？啊, 黑子同学啊。”
离得近的学生朝教室里看, 目光搜寻了会才锁定黑子哲也的座位, 看到空无一人后, 他不确定的说，“我也不清楚他在不在, 我喊一声吧。”
“黑子, 有人找！”
其他人也帮忙喊起来，“黑子，有人找！”
还有离座位很近的学生伸出手摸索空气，摸了个空后才说，“黑子不在。”
黄濑：“……”无论看多少遍这个画面，都觉得好笑又心酸。
“咦, 小黄，你也来找哲君？”
熟悉又警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濑回头看，一点都不意外桃井五月满脸紧张的握紧手。
“小桃子要把纽扣送给小黑子？”
黄濑笑嘻嘻道：“他不在哦。”
“我知道, 我刚刚问了他邻桌。几分钟前他接电话出门了，估计过会才回来。”
桃井警惕的打量黄濑的穿着，确定靠近心脏的纽扣还在后，松了口气。
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好耶！
“小黄为什么来找哲君，一起合照？”
“好主意~在樱花树下合照, 超级唯美，不过，”黄发少年话锋一转，掏出手机晃了晃，“我来邀请小黑子去海常。完全没听过那个什么诚凛嘛，小黑子为什么要去那样不入流的学校？只有海常这样的强校才配得上他。”
“虽然你在夸哲君，但是，”桃井五月不赞同的摇头，“要是被哲君听到这样的评价，他会生气的。小黄你还是不明白哲君的想法。这样的你邀请多少遍，他都不会答应。”
黄濑眸底迅速闪过一丝阴霾，又很快，他又是一副欢快金毛的模样。
“小桃子也觉得我输过一次才能明白？可是加入那样的队伍，小黑子甚至没法去全国吧。没法在全国和我们碰面，他升学诚凛的意义在哪里？”
桃井不想理他了。不过她也明白黄濑这么急切的原因。如果今天还没法改变哲君的意向，那么只剩下高一IH地区赛开始，哲君正式上场前一次机会了。一旦哲君代表诚凛出现在赛场上，即便后来转学，也有一段时间的禁赛期。
现在的哲君难以打动，等和诚凛的队友们培养了感情后，更难打动了。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好大的气球啊，等等，这符合规定吗？”
“应该符合？我记得文化祭开幕式用的就是这种气球。”
黄濑和桃井被惊呼声吸引，也走到走廊栏杆前，扶住栏杆眺望。
两只大气球飞到半空中，拉开一条巨大的横幅。
黄濑下意识念道：“恭喜黑子哲也顺利毕业，向人生下一站出发吧，你是我们心目中永远的光。嘶，好羞耻的祝福，还有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听到耳边传来磨牙声，他扭头，发现昔日的部门经理长发无风自动。
“‘心目中永远的光’？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好的告白语啊。”
桃井悔恨，又很有危机感，“这么浪漫的告白仪式，输了，我彻底输了。”
“小桃子？”
黄濑一个箭步扶住几乎要晕过去的女孩，“你想表白不代表其他祝福小黑子的人也想表白啊。”
“是吗？”
桃井眯着眼看他，“你来找哲君，邀请他去海常，真的只是想继续和他打球？”
“嘛，这个嘛。”黄濑目光有游移。
“小黄，你变聪明了。”
“不要把人家说得很笨一样，小青峰的成绩还不如我呢。”
“呵呵，倒数第二好意思笑话倒数第一？”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的时候，楼下又传来动静。他们赶紧扒拉住栏杆朝下看。
“哪来的乐队？”
“呃，这不算乐队吧？”即将前往神奈川就读，黄濑特地去当地很有名的横滨唐人街逛过，“更像是唐人街那边敲锣打鼓的。咦，还有唢呐和二胡。等等，那个吹唢呐的不是盘星教的夏油先生吗？戴着墨镜拉二胡的白发……好帅，进军演艺界完全可以靠脸和身材吃饭了。”
“夏油先生？”桃井瞪大眼观察，确定那个扎着侧低麻花辫吹唢呐的是熟人，松了口气，“原来是老师团队庆祝哲君毕业啊，没事了没事了。”
“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吧？”
黄濑忍不住吐槽：“小黑子会社死的，真的超级社死！”
他还记得小黑子有着幻之第六人的称号，结果来采访的杂志社记者拍照会忘记小黑子，刊登采访内容偶尔也会忘记小黑子。帝光篮球社三连冠，包括他在内的正选队员都成了校园偶像。然而直到毕业，许多人都不记得同是正选为胜利做出重大贡献的小黑子。
被遗忘的小黑子绝对绝对绝对会凭借毕业典礼这一幕，扬名这一带，不，是整个东京！
等等……黄濑的智商再次上线，他有些激动的攥紧栏杆。
“我可以凭借这一点说服小黑子去海常啊。”
全国每天这么多新鲜事发生，这件事传到神奈川的可能性不大。
“我要下去看看，小黑子说不定在那。”
黄濑急忙朝楼梯跑去。
桃井也跟上去，她激动的掏出手机，“好多人在拍照录视频，我也要拍下来留作纪念。哲君也是、是我心目中的光！”
各怀心思又目的地一致的人风风火火下楼。
校园里看到这一幕的人有很多，有的人发到校内论坛或者班群里，于是没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在讨论，很快传到奇迹的时代其他人耳中。
赤司征十郎正在整理毕业生代表的演讲稿，听到同学们的议论声，推开窗户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横幅，抬手按住了额头。
【俺赤：真是太好了，黑子这半年遇到了很不错的人。我本来担心之前那件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仆赤：呵，你太乐观了，他如果没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可能连续两学期拒绝凉太他们一起打篮球的提议？】
【俺赤：原来你知道啊，那么不去道歉？是觉得道歉就算是认输，必须在篮球上被打败才行？】
赤发少年皱眉。他觉得第一人格最近毒舌了许多。
【俺赤：你相信黑子会加入这场斗争，却不相信他的眼光。】
【仆赤：呵，你是觉得诚凛很厉害？去年，他们连全国大赛都没进。】
【俺赤：也许每个人的实力不如我们，但篮球……】
【仆赤：你闭嘴！】
赤司征十郎放下演讲稿，大步走出去，飞快经过走廊。
【俺赤：要找保安以扰乱校园秩序赶走那些人？】
【仆赤：没这个必要，哲也会出面制止的。】
【俺赤：我倒觉得黑子会装作不认识他们，降低存在感悄悄离开。】
【仆赤：哲也不是你，是不会逃避的。】
【俺赤：黑子也不是你，不会嘴硬。】
一个路过的粉发少年陷入沉默。
这个叫赤司征十郎的什么毛病，怎么还自己骂自己呢？
配合这么默契，两个人格还没融合？
算了，这和自己没关系。他和赤司之间的关系止步于音色相近。
现在重点是黑子在哪里。
想到两个无良大人带着一群小孩又是放飞气球又是敲锣打鼓，还派发糖果，他就头皮发麻。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两人居然进化了！
想当年，他幼儿园毕业的时候，夏油杰和五条悟也只是穿着巨大的玩偶装跑到幼儿园前手舞足蹈，吸引了一大群小朋友后，掏出糖果派发，还不停说‘谢谢你和我们家小楠雄做朋友’。
然后他被一群小朋友记住了。
因为他有会穿玩偶装发糖果的‘家长’？
天真了，因为‘家长们’发的糖果不是酸的就是辣的苦的，就是没有甜的。
齐木楠雄永远忘不了那天幼儿园此起彼伏的哭声，家长们责怪的眼神，以及两人扛着他跑路时，他躺平的姿态和麻木的心情。
而他真正的家长只是默默拍照，再装作不认识他们默默走开。
他小学毕业的时，校园里也出现了横幅，负责拉横幅的是飞行咒灵。因为找不到气球和绳子，一度让许多学生和家长以为这是新科技，纷纷站在横幅下拍照。
齐木楠雄，一个低调了整整六年，却在毕业当天被所有人记住的超能力者。
初中毕业那天……齐木楠雄摇头，将恐怖的记忆摇出去。
他拿出手机，谨慎的打下一行字。
【你现在在哪？】
想了想，又发了条消息。
【离开校园也没关系。】
又想了想，再发。
【我找机会把他们移走。】
“铛铛铛！”
“咚咚锵！”
“呜呜哇哇！”
“咿咿呀呀！”
“黑子！”
“毕业快乐！”
敲锣声，打鼓声，唢呐声，二胡声，祝贺声，交织成片，袭击着黑子的双耳。
黑子：“……”
穿着素色袈裟扎着低麻花辫吹唢呐吹得十分投入的夏油杰，穿着潮服戴着小墨镜满脸陶醉拉二胡的五条悟，一脸开朗打着腰间小鼓的虎杖悠仁，扎着两个丸子头满脸羞涩但大力敲锣的吉野顺平，在围观中淡定自若引吭高歌的菜菜子美美子。五花八门，五颜六色，千奇百怪，冲击着黑子的双眼。
黑子：“……”
“黑子是谁？”
“黑子哲也，啊，我想起来了，篮球部的幻之第六人。”
“哪个班的啊？”
“居然认识这么多帅哥美女，我要找黑子要个联系方式。”
“加我一个！”
“好看的人和好看的人玩，总结，黑子肯定也是个帅哥。还是篮球部正选，虽然我从没在赛场上看到他，但篮球技术肯定不错，加联系方式不亏！”
“有道理！”
黑子：“……”
他曾根据齐木君怪异的语气推断出毕业这天会发生一些事，比较热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他发现，自己还没准备好。如果给一个期限，他希望是永远。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透明三年，一朝闻名帝光，不，以帝光毕业季的热闹，没准是闻名东京。
忽然觉得，他可以考虑下太宰君的邀请了。能在横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好好活下来，横滨市立高中的学生别的不说，体能和闪避能力肯定很不错。
还有虎杖君，你为什么要穿着帝光的校服混进这个队伍里？明明你应该也是被祝福的对象，为什么横幅上只写他的名字？
敲锣打鼓的一行人朝东，黑子默默与他们擦肩而过，朝西。
仅限今天，让他逃避一次。
“嗡嗡嗡——”
拿出震动的手机一看，黑子无意识的柔和了神色。
“小哲，毕业快乐~”
“毕业快乐哦~”
黑子抬头，发现爸爸妈妈就站在不远处的樱花树下，满脸笑容。
别人也许会因为他的存在感忽略他，但父母不会。从小到大，爸爸妈妈都能第一时间看见他，找到他。
他正要打招呼，注意到黑子爸爸手里拿的相机，表情一僵。
“爸爸，刚刚那些……”
“都录下来了哟，”黑子爸爸抽空竖起大拇指，“小哲交了许多有趣的朋友呢。”
黑子妈妈捂着嘴笑，“没想到教祖先生私下里这么活泼。这是反差吧，很可爱。”
黑子爸爸瞬间警惕，“老婆，我没有反差萌？”
“有呀，”将水蓝色长发扎成蝎子辫的女人温柔一笑，“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老公你很可爱，明明长了一张非常聪明的脸呢。”
“嘿嘿~”
黑子爸爸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黑子：“……”爸爸只听见想听的前半句吧？妈妈在吐槽你是笨拙得可爱啊。
悄悄在心里吐槽的少年迎上同发色女人的目光。
黑子妈妈给儿子一个wink。
黑子默默移开目光，注意到某道身影，连忙喊住对方，“齐木君。”
【黑子。】
齐木表情看似平静的走近。
帝光的毕业季来了太多人，他是靠近了才发现黑子的父母也到了，而且居然是腹黑+天然的配对。
【叔叔阿姨好，我是齐木楠雄。】
“你好，齐木同学，”黑子妈妈温柔的笑道，“小哲常去你家学习真是打扰了，有空也来我们家玩呀。”
“对呀对呀。”黑子爸爸也热情的邀请。
看了看手里的相机，他提议，“你们要不要一起拍个合照？”
“齐木君，可以吗？”
黑子注视着肢体有些僵硬的粉发少年，“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想留下和齐木君的合影。”
齐木：“……”
这一家都是相当坦诚的人，也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人。
完全不知道怎么拒绝。
齐木楠雄默默的走到黑子身侧。
黑子爸爸秒懂，举起相机。
看到镜头下一蓝一粉两个少年，只觉得怪和谐的。
他连拍了几张，又建议，“老婆，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拍一张？”
又变成了三人合影。
过了会，觉得自己不能被落下的黑子爸爸拜托路过的学生帮忙，自己跑到齐木楠雄身边，笑出一口白牙。
奇怪，好奇怪。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头，心湖荡了又荡。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黑子一家人站在一起，他站在黑子身边吧？怎么这会是两个大人把他们夹在中间？
好吧，两个大人又去他们身后站着了。
这也好奇怪。
“在那，黑子在那！”
黑子和齐木同时一僵。
两人对视。
齐木：【跑路？】
黑子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不等他们跑路，一群人跑过来。
“哇，你们在拍照，我也要拍！”
“叔叔阿姨好，我是……”
“老师建议，我们拍一些有趣的照片，叠罗汉怎么样？”
“谁在最下边？”
“小黄快看，是哲君他们……”这群人还没商量好，又跑过来两人，“是哲君的爸爸妈妈，哇，哲君和他们长得真像。”
“小桃子，感觉我们要输了，赶紧摇人吧。”
吵吵闹闹。
吵闹声中，齐木楠雄对被围起来的蓝发少年说，“黑子，毕业快乐。”
声音很轻，黑子还是捕捉道，他微微张嘴，“齐木君……”
“黑子，虎杖，毕业快乐！”
菜菜子一手拽着一个，两人被迫弯腰。
美美子正在寻找站位，整个人就被夏油杰举起来。
“我也来我也来！”五条悟立马把满脸通红的吉野顺平举起来。
齐木一脸无语的站在黑子身侧。
没抢到位置的桃井干脆蹲在黑子面前，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黄濑蹲在她身侧，扭头看旁边，眼前一亮，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小绿间、小青峰、小紫原，啊，小赤司也来了……这儿这儿！”
“咔嚓！”
黑子爸爸拉远镜头，将正朝这边走的几个人也加进来，迅速按下快门。一旁，黑子妈妈温柔的注视着这一幕。
第84章
“加班去死、加班去死、加班去死……”
一个近三米高的咒灵不停的喃喃。
闻到熟悉的气息, 它加快了步伐。
是‘食物’的味道，是人类的负面情绪，和组成它的咒力同源。
与咒灵一巷之隔的, 是一个加班到深夜, 头昏脑涨的打工族。
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逼近，穿着西服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不停咒骂上司。
“土野去死！你个没事找事的垃圾！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
就在咒灵要冲出巷子的刹那, 一道蓝色身影如风般刮过来, 手中的胁差捅穿咒灵的身体, 又借着这股力道, 直接将大他数倍的咒灵整个撞出去。
一人一咒灵落地时，已经距离原来的地方有近百米了。
这只二级咒灵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核心溃散, 身体跟着消失，余下一颗脑袋在地上骨碌碌打转。最后一只眼睛消失前，它终于看到袭击它的术师的模样。
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长相清秀气质和春风一样轻柔的少年。对方没给自己一个眼神，表情平淡动作利落的收起威胁差的同时，拿出一部手机。
现在的术师，反差这么大吗？
这是咒灵消失前最后的念头。
“摩西摩西, 虎杖君，遇袭的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和虎杖悠仁剧烈运动的呼吸声。
“情况还好, 我现在送她去医院，马上就到了，你那边呢？”
“诅咒已经解决了，”即将升学，利用春假接了不少任务的黑子平静道，“报告我来写吧, 等后勤人员到达医院交接，虎杖君就回去休息。”
“好耶，帮大忙了，哲也！”
挂断电话，黑子拿出工具，开始清除咒灵的咒力残秽，避免这些咒力吸引到其他咒灵。
这附近有大片的写字楼，已经深夜，许多楼层也灯火通明。
这是这座城市打工人面临的常态，不合理，但没人解决这个困境。于是不停的有类似的咒灵产生，不停有人遇袭。
今天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撞见咒灵袭击过路人的是一名警察，当机立断联系了盘星教。恰好他和虎杖悠仁因为训练过度兴奋，准备留宿没有回家，立马接了任务赶过来。
遇袭的人情况良好，被送到医院，他又在咒灵袭击其他人之前解决了对方。
但下一次的遇袭者未必有这么幸运。
这个国家不适合自下而上的改革。
将残秽处理干净，黑子起身，平静的转身对蹑手蹑脚靠近的同龄人说，“太宰君，晚上好。”
“嘁，太敏锐会少了许多乐趣，黑子。”
许久没见的少年依旧右眼缠着绷带，披在肩上的黑色风衣随着晚风飘动。
“是太宰君会少了吓唬我的乐趣。”
黑子根本没有被带进他的节奏里。
“约我见面，有事吗？”
“来还衣服呀，”太宰治举起手里的纸袋，“之前文化祭，你帮忙借来的运动服。”
“哦。”
黑子伸手，准备接过来，纸袋又被拿回去。
“太宰君？”蓝色的眼睛里涌出一丝疑惑。
“这个时候你不该吐槽‘太宰君过去这么久了你才还给我’？”眼睛缠着绷带的少年模仿黑子的表情和语气，“‘太宰君迟迟没联系我，我已经买了一套还给同学’。”
“我已经买了一套还给同学，”黑子重复他的话，“太宰君的推断很正确。”
太宰治：“……”
他用露出来的眼睛仔细观察黑子的表情，发现这人是发自内心的夸赞，直接将手里纸袋扔过去，在黑子接住后懒洋洋的评价，“你的反应也太无趣了。”
“很抱歉给不了太宰君想要的反应。”
太宰治：“……”
“不过，我以为太宰君是想留下来才不还给我。”
“哈？”原本毛茸茸的头发微微炸起，两只缠了绷带的手在半空中抓了抓，“谁要别人穿过的衣服啊，我不是森先生那样的变/态！”
“嗯，这一点我相信着太宰君。”
黑子回忆起通过兰堂先生了解到的情报，补充，“没有人要求学生必须和老师一样，这一点太宰君做得真是太好了。”
太宰治：“……”
不知道该吐槽森先生被嫌弃了，还是吐槽黑子居然用夸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夸他。这家伙不去做咒术师，也能应聘幼儿园老师吧？
“好了，衣服还给你了，拜拜。”
头发炸毛的少年帅气的转身，黑色风衣在半空中同样转出帅气的弧度。
“太宰君。”
“有什么事？”
少年又转回来，风衣再次转出帅气的弧度。
“为什么，”黑子抬手指了指那件风衣，“不管太宰君的动作幅度有多大，风衣都不会掉呢？”
“你刚刚盯着我的肩膀看就是为了这个？”
太宰治哼笑，“该好奇的事不好奇，没必要好奇的事又生出多余的好奇心。”
听出来暗示，黑子在询问之前，还是认真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这是从太宰君的角度来说的，对我来说不是这样。比起太宰君想告诉我的不知名情报，当下，我对太宰君的这门技术有兴趣。”
“技术？这个说法也太夸张了，我都觉得恶心了。”
“耍帅啦，”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转了转，“没错，是为了耍帅，如果你看到小矮子也这么穿，那他一定是在装酷。”
蓝发少年叹了口气。
“太宰君为了试探我是否见过中原君，不惜承认自己在耍帅呢。”
太宰治顿时表情奇怪起来。
跟上了，又一次被跟上了思考节奏。
明明文化课成绩不算突出，还跑去当了智商普遍不高的咒术师，却每次都能看穿他话语中的真实目的。
恶心，这种思维同步的感觉真恶心。
太宰治抖了抖身体，“放心吧，碍于束缚，我什么都不会告诉森先生。想了解这些，单单出于我的兴趣爱好。我想知道……”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兰堂和小矮子查到什么地步了。”
“文化祭之后，我没见过中原君，也从不插手兰堂先生的调查，”黑子真诚的给出建议，“太宰君如果真想知道，还请询问中原君或者兰堂先生。”
太宰治噎住，过了会找回自己的声音。
“如果他们会说，我就不会来试探你了。”
话音落下，靠风衣耍帅的少年僵住。
天呐，他居然无意识间模仿黑子打直球。
果然不能靠近这种喜欢打直球的人！
太宰治用力搓胳膊，他都被恶心到起鸡皮疙瘩了。
“看你借我衣服的份上，免费送你一个情报。”
太宰治转身，“接下来几个月不要去横滨，哪怕那儿有任务，也拒绝掉。不要问我原因，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告诉你！”
这位□□准干部走得飞快，人消失在视野里，最后一句话还在巷子里回荡。
黑子提着纸袋，陷入思考。
“先问中原君和兰堂先生的调查进度，再提醒我不要去横滨。这不就是在告诉我，横滨接下来会陷入混乱，且混乱与他们俩有关系吗？”
这也是希望兰堂先生去横滨的意思吧。
并没有在太宰治身上感受到恶意，黑子决定回头将这件事转述给兰堂。
准备离开时，黑子再次若有所思的打量纸袋里的运动服。
两次短暂的相处让他窥见到太宰治性格的一角。
如果没有推断错误，太宰治应该是借口还衣服，来向他传递这个情报。刚刚他还在太宰治身上闻到火药的味道，证明太宰治是因为任务来到东京。
往更深处推测，借口出任务来东京传递情报，才不会被森欧外发现。太宰君是在做一件与他老师意愿相悖的事情，也许会有危险。
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黑子又忍不住思考。太宰治很聪明，可再怎么聪明，也不会在去年十一月份推测到今年三月底会有这么一次见面，特地留下衣服找借口见面吧？
留下运动服迟迟不还……复盘了刚刚那番对话，黑子后知后觉。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
早在去年文化祭，他与太宰治交换了联系方式，当然对方的借口依旧是‘还衣服’，但之后一直没联系他，他也没联系对方。
这期间他是真的觉得太宰治喜欢那套衣服想留下来又不好意思说，才会直接买一套新的还给同学，也没有催促太宰治，默认对方可以留下来。
如今想想，太宰君是等着他主动联系吧？
这是……想和自己交朋友？
之所以没往对方想打探情报的方向想，是因为作为合格的情报人员，应该主动联系他，拉近关系，再通过日常对话收集兰堂先生、盘星教、咒术界的情报。
不管是否推断正确，黑子都点开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太宰君，这是我的LINE账号。】
对方没有回复。
黑子又推断一番，再次发了条消息。
【太宰君，请问你的LINE账号是？】
这次对方很快回复了他。
黑子搜索出对方的账号，申请加为好友，对方秒通过。
【东京接下来三天有雨，太宰君出行注意防范。】
【太宰君：我今晚回横滨。】
【好的。】
收起手机，黑子跳到一间房屋的屋顶眺望。
通往盘星教的方向只有零星的灯火，刚好方便他走直线。
这也是这个春假他才养出的习惯。
如果是夜晚出任务，刚好回家或者回盘星教的路上没什么人，他会用咒力提高速度，在路上狂奔或者走屋顶。既节约时间，也能练习提炼咒力，同时还能淬炼身体。
再次检查随身物品，确定都妥善放好，他开始发力。
一道蓝色旋风冲出去，只有枝头晃动的树叶知道有个少年经过。
某个瞬间，全力狂奔的黑子突然停下，直接跳到一个巷子里，将正在勒索学生的几个混混吓了一跳。
“这、这小子是不是从天上跳下来的？”
“他是人还是幽灵啊？”
宽大的衬衣隐藏起爆发力很强的肌肉，清秀的面容又让黑子看上去有些无害。换做平时，这类型的学生也是他们的勒索对象。
但从天而降实在是太吓人了。
几个混混咽口水。
月光太稀薄，特地挑选的巷子幽深，他们看不到地上的影子，一个个白了脸，下意识要朝外跑。
“等等。”
混混们再次咽口水，“什、什么事？”
“你还好吗？”
黑子回头去看被勒索的学生，“有没有被抢走……荻原君？”
看清楚对方的模样，黑子微微睁大眼。
他没想到被勒索的人是他小学时因篮球结缘的荻原成浩，那个在初三篮球联赛时，被111:11打击到放弃篮球的友人。
第85章
“荻原君, 你还好吗？”
将突然胆肥的混混们收拾一顿，黑子主动走近，担心的望向揉着肩膀的荻原成浩。
这位友人的外貌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气质看上去是一如既往的爽朗温和。
“没事, 刚刚被带进来时，不小心撞到墙上。”
荻原成浩揉了几下放下手, 有些感慨, “我还记得以前一起出门时, 遇到他们这种人, 都是先吓唬你，现在黑子你都可以单挑一群了。”
又有些疑惑的打量穿着白T和条纹衬衫的竹马, “看你动作很熟练, 有特地报班学习吗？还有，穿这么点不冷吗？”
荻原成浩不赞同道：“运动员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说起来，你还没说你报了哪所高中呢。”
“荻原君的问题好多。”
黑子吐槽，在荻原成浩故意皱起眉头时，声音轻柔道，“看到你精神这么好, 我很开心。”
“黑子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荻原君不也是？”
黑子带着他往外走，言简意赅回答之前的问题，“没有特地报班学习, 但的确有跟随老师练习体术。我的身体素质比之前好了一些，这么穿并不冷。马上就要去诚凛私立高中读书了……我喜欢他们的篮球部风格。”
注意到荻原成浩穿的鞋子，原本很冷静的少年眼前一亮。
“荻原君……继续打篮球了？”
尾音因为激动有轻微的颤抖。
“被发现啦？”荻原成浩不好意思的抓头发，“其实早在去年，你来找我拿护腕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能一直这么颓废下去。虽然有痛苦的回忆, 可篮球给我带来的快乐并非作假。不过我没有黑子你那么坚强，一直害怕着再次失败，直到今年春假才鼓起勇气继续打篮球。再次触碰到篮球后，我想……我果然还是很喜欢篮球啊。”
他活动着自己的肩膀，“顾及这一点，碰到刚刚那几人时，我才没动手。如果要继续打篮球，必须爱护好自己的身体。”
察觉到身边的人过于安静，荻原成浩低头观察竹马的表情，笑着拍肩膀。
“黑子，有时间，一起打篮球吧。小学毕业之后，我们再也没有一起打篮球了，好怀念那个时候啊。”
“……嗯，我也很怀念。”
黑子立马提议，“明天要一起打篮球吗？升学后，周末也许会花在部活上。”
还有咒术师的兼职上。
“哇，黑子的行动力还是那么强，”荻原成浩竖起大拇指，露齿笑道，“那就明天吧，街头篮球，庆祝我们以崭新的姿态进入高中。”
街头篮球场。
“哇，好多人啊，”手指转着一颗篮球，荻原成浩四下张望，“只能和人搭伙了……等等，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不是谁人数多声音大就是有道理，”有着红黑相间头发的高个男生一只手转着篮球，另一只手指了指紧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小孩，“是他们先来的。他们用完这个场地后就是我，再才是你们。”
“没、没错，我们先来的，”其中一个小孩害怕得浑身发抖，还是坚持说完，“再是这个分岔眉哥哥。”
“分、分岔眉？”高个男生唇角微抖，还是接受了这个称呼，他不客气的望向对面的五个男生，“就是这样，要么乖乖排队，要么换地方。”
“呵，”领头的黑发男生朝两个小孩做了个鬼脸，把两人吓得抱在一起后，冷笑，“小孩子随便找个空地打打得了，至于你，一个人用这么大的篮球太浪费了，让我们上才算合理。”
“前田，别这样说，”他身后有同伴小声劝道，“这家伙看上去有一米九了，一拳一个，还是别得罪他比较好。”
“怕什么，”前田上下打量着高个男生，“看他这个装备，是专业的，不怕被禁赛就尽管动手……还是说，你想用篮球决胜负，带着两个小娃娃来3v5？”
他身后的同伙立马笑了。
“你这么高，一对五能获胜吧？”
“不想哭鼻子就赶紧滚。”
“别挑战我们的耐心了。”
“加我们两个，就是5对5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几人一跳。
“呜哇，你这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同样被吓一跳的还有火神大我。
他初三回国后就经常来篮球场训练，类似的事情遇到不少。不过许多人一看他的身高，再对上他的眼神，就不敢再争辩，今天则是遇到五个格外不讲理的人。
动过和陌生人合作的念头，但没想到陌生人居然这么吓人。
“你好，”黑子朝火神大我点头，“我是黑子，这是荻原君，要一起合作吗？获胜后，我们一起使用这个篮球场。”
又望向同样被吓到的两个小孩子，“排在你们之后。”
“幽灵哥哥在看我们。”
“是透明哥哥。”
“是黑子哥哥。”黑子强调。
“那我是荻原哥哥，”荻原成浩笑嘻嘻的转动篮球，望向对面五人的眼神却很犀利，“请多指教了。”
“那我就是火神哥哥，不是分岔眉，”火神大神加入挑衅队伍，“现在是5对5，开始吧。”
“喂喂喂，不是吧，”前田不自觉的咽口水，“真要两个小孩参加？你们是魔鬼吧。”
两个小孩犹豫。
他们想争取场地，但小学生的体格和高中生比起来完全没有优势，还容易受伤。
“如果想参加，你们也可以参加，”黑子弯腰，小声耳语了几句，“……愿意吗？”
“愿意！”
两人顿时笑容满脸，眼睛闪闪发光。
离得很近的火神大我抓了抓耳朵。
奇怪，他听错了？怎么这个黑子好像提到了魔法？
“魔法，这是魔法吧？”
当篮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传入自己手中，而身侧无人盯防时，火神大我不由自主的喊出声，身体则是本能的来了个灌篮。
落地时，他盯着发热的手掌看。
“这种感觉……真是太棒了！”
以前不是没和人一起打比赛，但这种队友神出鬼没，又能把篮球准确无误传入他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黑子……君？”后知后觉的加上敬语，火神大我有些激动的问，“你是哪所中学……唔，也可能是高中？”
“诚凛高中。”
“我也要去那所高中！”
火神大我有些开心，“回国后我一直觉得霓虹的篮球好像就这样，但你真的很不错，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能有你这样的队友，感觉很好。”
篮球脑兀自开心，浑然没发现荻原成浩朝他投来幽幽一眼。
真好啊，没有被奇迹的时代毒打过呢。
“黑子，这是你后来练出的绝招？”他遗憾道，“我们没对上过，没能亲自体验。”
“荻原君，你现在可以体验了。”黑子也有些高兴。
其实看到火神大我时，他就很欣赏对方的体格，比赛过去几分钟，又很欣赏对方的比赛风格。
篮球是团队运动，他再如何提升个人技术，期待的还是团队的强大。大家一起和过去的队友们交手，获胜，找回初心。
拥有这样体格、团队意识以及对篮球热情的火神大我，是他未来的队友真是太好了。
他更加期待高中生活了。
而当下，能用新技术给荻原君传球，也值得开心。
与其乐融融的几人不同，五个对手几乎各个表情狰狞。为什么会在街头篮球场遇到这样的组合啊？
“这两人真的第一次合作？也太默契了。”
“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名气。”
“说起来‘黑子’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比赛继续。
荻原成浩如愿以偿接到黑子如同魔术的传球，但很快，篮球脱手。
一直在篮球场活动但不盯防也不进攻的两个小学生立马上前，一把捞住篮球。
“火神哥哥！”
那名小学生将篮球扔给火神大我。
这时，两人窜出来逼抢，一番争夺，成功抢断篮球，准备进攻。
一道蓝色身影静悄悄的出现在他们身侧，再次将篮球传到荻原成浩手中，这一次，他的力道小了一些。
掌心被重重砸了一下，荻原成浩在篮球脱手前反应过来，抓住篮球迅速开展进攻，投篮成功。
“好险好险。”
荻原成浩甩了甩手，“看来不是谁都能接下黑子你的传球。我必须好好练习了。”
只对队友的传球技术提要求，自己却不提高实力，那是末流运动员的做法。
哪怕中途一度放弃篮球，荻原成浩的觉悟从未消失。
拥有神队友的好处是，就连两个小学生都在恰当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力道适中的传球，且在无人盯防时，畅通无阻的来了一次投篮。
“投中了！”
两个小孩脸蛋红扑扑，“我们居然打赢了高中生。”
“我想起来了！”
没能阻止小学生投篮的前田表情扭曲，“你是帝光中学的黑子！那个亲友团在毕业当天拉横幅找乐队庆祝还派发糖果的黑子！”
“我也想起来了，我朋友还把视频发给我看了。”
“视频播放量可高了。”
“原来是帝光中学的学生啊，难怪有这样的技术。”
“输了不冤。”
荻原成浩疑惑的望向自己的友人。
黑子是这种高调的性格吗？初赛联赛的打击让黑子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处于激动中的火神大我下意识道：“和你低调的球风不同，你本人的性格还真是华丽张扬啊。”
黑子：“……”
蓝发少年开始运球。
“各位，还有一分钟比赛才结束。”
“啊，差点忘了，我来进攻。”
四个队友赶紧准备，五个对手则是一致决定死死拦在篮下。通过刚刚的观察，他们发现对面这几人基本不投三分球。
无论如何，最后一分钟不能让这些人得分。
然而……蓝色身影畅通无阻的来到三分线外，起跳，抛出手中的篮球。
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准确无误落入框中。
五人：“！”
·
夕阳余晖洒落在篮球场上，给缓慢滚动的篮球披上一层金光。
“居然这个时间点了。”
荻原成浩拿出手机看了看，“我得买票回去了，不能错过明天的开学典礼。黑子，火神，有机会再一起打篮球。”
知道友人是春假期间借助在东京亲戚家，黑子弯腰把篮球捡起来擦干净递过去。
“嗯，下次，我去找荻原君。”
“一言为定哦。”
棕发少年接过篮球，抓起运动包，飞快跑远，还不忘记腾出手用力挥挥。
“下次见！”
“开学典礼啊，”火神大我将自己带来的篮球夹在腋下，走到黑子身边站定，“终于可以提交入部申请了。加入篮球部后，我们有更多时间一起练球了。”
火神大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篮球的热爱，“部活结束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出来加训……呃，教练应该不会管这个吧？”
早从吉野顺平那儿听说诚凛篮球部现状的黑子正要开口解释，耳朵微动。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啊？你说什么？”火神大我疑惑，见黑子窜出去，也赶紧抓起两人的包追上去。
“黑子这家伙的速度是不是比刚刚快？”
并不知黑子现在用上了咒力，火神大我感慨着对方的速度。等真的追上后，他至余下震惊。
“这不是刚刚那个叫前田的家伙吗？”
昏暗巷子口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高中生，他的脸色因为黑子的动作逐渐恢复。
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火神大我急急忙忙拿出手机。
“这个时候摸他有什么用，得叫救护车啊。”
没有搭理他，黑子专心使用反转术式。
前田的伤势很严重，不赶紧治疗，根本等不到送到医院。至于被前田发现自己的能力，在人命面前，这种事根本不需要犹豫。
意识逐渐恢复，脸上还糊着一些血的前田注视着安静给他治疗的黑子，尴尬感激的同时，没有去思考黑子的身份，而是说，“我和上、上野打完游戏路过这里，看到两个很奇怪的人在交易，那个行李箱居然在往外渗血……我和上野想跑，结果被他们发现，他们看到上野后，很开心的说‘又多了一个材料’……他们带走了上野，给了我几刀……求求你，救、救上野。”
“嗡嗡嗡——”
齐木拿起手机看了眼，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吉野顺平焦急的声音。
“齐木，能不能帮忙找几个人……我们篮球部的教练和队员小金井去看望住院的木吉，结果三个人都从医院消失了，现场有咒力残秽，但我没有找到咒灵或者诅咒师的身影！”
第86章
“教练相田丽子和部员小金井慎二都和我一样, 明天开始升学到高二。两人一起去看望的木吉铁平是篮球部的创立者，去年IH比赛时受伤住院。最近快要出院了，虽然还是不能上场比赛, 但可以回学校上课。”
医院走廊里, 吉野顺平焦急的描述事情的经过。
他一直都认为，去年在米花町电影院认识虎杖悠仁和黑子哲也后, 人生开始发生改变。后来转学到诚凛高中, 他才发现原来东京也有正常的学校和正常的学生。
依旧有人得知他的家境想欺凌他, 但更多的人会站出来帮助他。发现他落下许多功课后, 班上还有学生会主动帮他补习。在加入诚凛篮球部后，他第一次感受到正常的社团活动。
如果说一开始和黑子等人在街头打篮球是为了和朋友们有共同话题, 加入诚凛篮球部是想尝试以前渴望又失望的社团活动, 在过去一个多学期后，他真的喜欢上篮球，也很想和大家一起打进全国大赛。
这是诚凛建校的第二年，篮球部的人数不多。他学习篮球的时间不长，不过被咒力强化过的身体素质较好，和黑子等人打球时也提升了一些技术, 入部后被教练看好。教练一度表示，如果不是他转学来后诚凛已经在冬季杯预选赛失利，都想安排他上场比赛。
被篮球部接纳也接纳篮球部的他自然听说过部里的灵魂人物木吉铁平。
“原本我们约好一起去看木吉, 不过我临时有事。小金井表示到了医院后会给我打视频电话，向木吉介绍我，结果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电话！”
齐木楠雄朝四下张望，时不时对他点头。
知道这是在听的意思，吉野顺平也习惯齐木的一心二用，继续说道, “我赶紧联系他们，结果打不通电话，也联系了队长他们，他们去教练和小金井家里看过，都说没人回去……我很不安，总觉得有事情发生，跑到医院里来，才发现三人都不见了，附近还有咒力残秽。队长报警了，我认为这件事与咒灵或诅咒师有关，也上报到盘星教。”
作为盘星教的咒术师，吉野顺平很清楚相关事件的调查流程，前期搜集情报的过程和警方查案没区别。
他自己干脆领取任务，和赶来的拉鲁，再配合警方一起调查。
“警方查了监控，能确定教练和小金井进入医院，但没人看到他们是如何离开医院。木吉病房里的监控则是被损坏，我在上边找到了咒力残秽，痕迹很淡。我们也走访了一些人，但没查到有用的情报。”
吉野期待的望向显然是在读取活动在医院所有人员心声的齐木楠雄。
这次警方出警迅速，还是因为事情极可能和咒灵有关。和普通失踪案存活的黄金时间不同，一旦涉及到咒灵，及时援助的时间非常短暂。这也是吉野急切找齐木帮忙的原因。
他们人力有限，加上从能进出病房、经过病房的人员那儿获取的情报不足，再耽误下去，三人存活的概率更低了。
而只有齐木，可以在短时间内，在不打扰到其他人的情况下，一次性收集整所医院人员的心声情报，并且处理完毕。这是正在忙着看监控的警方做不到的。
几分钟后。
齐木：【没有人看到他们三人是如何离开医院的。】
在吉野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之前，齐木飞快道，【但有几个人都觉得有一个出入医院的人很奇怪，给人很可怕的感觉。】
“那我们去问问他们？”吉野顺平激动道。
【等一下。】
齐木楠雄走进病房里，取下透明手套，将手按在床铺上，发动能力——心灵占卜！
这是一种通过接触物体，可以解读上边附着的思想信息的超能力。以前他经常因为这个不可控的能力被剧透。
吉野顺平站在一旁，紧握着手机，看着齐木用右手摸摸床，摸摸桌子，摸摸地板，又摸到门口，门口的墙壁，再一路摸出去。
他和两位老师以及黑子不同，只了解一部分齐木的能力，平时也不会多问，这会也不敢打扰。
毕竟无时无刻听到周围人的心声，想想都是一个可怕又让人心生疲惫的事情。帮不了忙就算了，不能拖后腿。
【这边。】
齐木带路，又找护士站的人借了纸笔，用吉野看来飞一般的速度‘刷刷刷’画出一幅人像，拿给似乎早就瞄准的几个人看。
全部问完后，齐木用平淡的语气给出答案，【这个人带走了你的同学，目的不清楚，不过他经常来这家医院。】
说到这儿，齐木又觉得有些巧合。
伏黑津美纪就在这家医院。他曾和五条悟联手，也没能把这人唤醒，因此有些印象。
“那现在能找到这个人吗？”吉野顺平一边说，一边给画像拍照，发给了和警方待在一起的拉鲁。
过了会，他再次激动起来，“这个人是诅咒师，警方那边也有他的通缉令……齐木？”
他疑惑的观察齐木的斗鸡眼。
【这是千里眼，我在找人，只是看上去像智障。】
“不不不，我没觉得你是智障。”
又过了会。
【算是找到了，一起过去。】
·
水月镜花·反转·视野共用！
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黑子施展了术式反转。
刹那间，看不见的咒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了巨大的网络，附近每一个看得见咒灵的人的视野都无形之中被拉入到网络中。只要黑子愿意，能与这些人共享视野，传递情报。
从前田受伤再到被他们发现并没过去多久，考虑到其中一人还提着一个淌血的行李箱，并不方便搭乘交通工具，那人肯定没有走远。
原本前田提到的‘材料’有多种可能。然而淌血的行李箱、现场的咒力残秽……种种都指向唯一一种可能——上野有作为咒术师的天赋，且被诅咒师发现。
但诅咒师带走上野不是想培养对方，而是用对方的尸骨制作咒具。
没错，在五条悟从来不提、夏油杰有意隐瞒、其他大人默契不说的情况下，黑子还是知道了‘大多咒具源于术师的尸骨’这个情报。
在东京活跃的咒术师有很多，出任务时难免撞见一些。他和东京咒高的熊猫、狗卷棘遇到的次数比较多。熊猫热情话多，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不过黑子一直没告诉老师和长辈们自己知道这件事了。
不过，知道这个情报后，他才明白夏油老师提及这件事的愤怒，以及几次无意中说出‘给你的咒具很干净’这种话。
原来‘干净’不是指怨念被消，而是来源。
他就‘来源干净的咒具材料’找熊猫打听过，据说那些材料多是生长在地理位置特殊的金属、石头和植物。数量不多，且大多被咒术师家族圈起来了。
一些经过特殊仪式洗礼或者制作过程特殊的御守等也是咒具，但咒术界人少，掌握这种能力的人更少，制作效率竟还不如狩猎术师。以及这类人大多被咒术师家族掌控。
盘星教和警察厅的合作面临的最大困难其实是他们无法大量提供警察们使用的咒具。而能够提供稳定咒具来源的咒术师家族又绝对不愿意帮助警察厅培养警察术师，将这门延续千年的生意拱手相让。
黑子摸了摸耳钉，又按住挂在脖子上造型有些夸张的项链。他身上还有手绳、脚链以及其他看似不起眼的咒具。
后来的咒具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但渠道由两位老师提供，他能感受到上边的‘干净’。
与完全陌生不知底细看得见的人连上视野网络是件危险的事情，只要对方强于他或者过于敏锐，能反过来锁定他。
明知这个风险，黑子还是决定用这个术式找人。
为了可能还活着的上野，为了避免更多有资质的人遇害，为了两位老师的一丝安宁。
黑子运气不错，扩大范围连上视野的人都没发觉他的存在，精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目前只能做到让别人看见他看到的景色，不能反过来收集情报，想找到目标的所在地，只能一个个观察他们的精神以及咒力波动，准确度无法达到百分之百。
终于，观察到熟悉的感觉，黑子立马从天台上跳下来，在建筑物上飞快奔跑。
因为隐藏了自己，没有人看到这奇特的一幕。
花费一些时间，黑子找到带着行李箱的男人。
没有另一个诅咒师，也没有上野。
潜伏，悄无声息的靠近，偷袭，直接用膝盖压住倒地男人的背部，黑子冷声道，“和你交易的人在哪里？”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快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水月镜花·蜃景！
黑子在让这人体验一下被当作材料的感觉和直面诅咒之王之间，选择了后者。
没几分钟，被压住的术师求饶了，坚持的时间还不如一只一级咒灵。
配合的联系卖家，装作对货物不满，获知一个地址后，诅咒师战战兢兢的打量眼前的蓝发少年。
“现、现在可以放我走了……”
“咚！”
把人敲晕，拿走手机，将咒具单独装起来，黑子迅速呼叫了附近的警察，将人和行李箱交给对方后，才拿着诅咒师的手机开始移动。
半小时后。
黑子赶到东京郊区，一片待拆迁地带。
熊猫说过，‘制作咒具’这一行的分类很细。有的人只狩猎术师，拿人换钱，不关心后续过程。有的人专门收购再倒卖。有的人则负责处理，将受害者各个部位卖给有不同需求的人。还有的人负责制作咒具，或是买家提供材料，或者自己采购，从不问源头。
那名诅咒师在电话中透露出非常关键的情报：名叫荒井的诅咒师是狩猎+售卖二合一。
这种人肯定有自己的窝点，在黑吃黑的地下世界，绝不会轻易将窝点暴露出来。
他觉得荒井同意换人，更像是把买家引过来黑吃黑。当时听到诅咒师演技大爆发的话语，他感受到电话那头非常明显的杀意。
已经决定杀人灭口，那暴露窝点就没多少风险。窝点就算不在这儿，也一定是附近，而且一定有帮手。
这么想着，黑子选中了一棵大树，稳稳站在上边俯视，还不忘隐藏自己。
在脑中将接下来的行动模拟了一番，他才给人发消息。
【我到了，你人呢？】
没过多久，他发现远处有动静，很快视野里出现三个人，三人在某个拐口分开。
黑子不在意三人的去向，他要利用这个空档，进入那个窝点。
薄弱的存在感+视线诱导让黑子在窝点行动自如。
这是处于待拆迁地带下方的建筑物，入口设计复杂，守卫的人很多，但等走到一段距离，视野又开阔起来，紧接着嘈杂的声音涌入。
看清楚眼前的景色，黑子瞪大眼。
这儿居然不是窝点，而是一个属于黑暗世界的集市！
整个集市的构造和商业街类似。因为面积足够大，更像是多个商业街组合而成，每条商业街的主题不同，街道两旁有商铺，也有一些露天小摊。
无论是店家还是来往的客人，都统一穿着带帽子和面罩的巨大黑色斗篷。身形和面容都隐藏在斗篷之下，只露出一双双贪婪阴鸷的眼睛。
摆放出来的货物五花八门，有咒物，有动物身体的一部门，也有一看就是人类骨头的东西，许多认不出材质的东西……最可怕的是，还有人。
死人。
活人。
这和黑子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他绷紧脸，拿出手机，发现信号还在，松了口气。
再看四周，没有监控。
这些人不用现代科技真是太好了。
当然，反过来，一旦折在这，连证据都没有。
忍住作呕的冲动，黑子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安静的观察，很快发现巨大的商业街一些地方设置了术式。术式很精湛，他只能看懂一部分，无法保证自己的体质和术式在进入这个范围后不会被发现。
他开始考虑荒井找不到人后的反应。
最好的反应是觉得被戏弄了，日后要报复回去。最坏的反应是怀疑有人潜入，并且通知这些人撤离。
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赢下所有人，但他想救出那些明显还活着的人，如果能把这儿的人都抓住，那就更好了。
简单来说，他需要拖延时间，等援军赶到，因此……
“荒井，你脸色真难看，发生什么了？”
负责巡视的人有些羡慕道：“你这几天不是天天都有收获？”
“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进来？”
“可疑的人？”巡视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没有凭证，根本进不来，也领不到衣服。你清楚，没有特制的衣服，根本没法四处走动。”
“也是，”荒井仍有几分怀疑，“在我离开这期间，有没有人过来领衣服？”
“没有，今天是临时场，没以前热闹。”
荒井这才放心了。
这次的买家是个新人，财力不雄厚，也还没审核过，因此他才特地出门交易，准备观察一段时间再发出邀请。反正接到邀请后会立下束缚，也不怕对方后悔。他没嫌弃对方不够有钱，对方居然还对货物挑三拣四时，他恼怒之下，才决定黑吃黑。
这么看来，对方只是在电话那头有胆子，想戏弄他一番，并不敢真的过来。那下次再收拾也不迟。
作为集市的打手之一，连管理层都算不上，荒井也不想被责罚，确定这期间没有人进出，自己也带着人在集市里转悠一圈，没有发现异样后，他才彻底放心。
放心的荒井没注意到，有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是清透的蓝色。
穿着斗篷的黑子安静的走在街道上。
到处都散发着让人难受的气息，他忍耐着，搜索着情报。优先收集活人的情报，争取事发第一时间将人救走。还要收集各处术式的情报，防止事发有人利用术式逃走，还要……目光掠过两个笼子时，他不由得睁大眼。
这不是诚凛高中的三位前辈吗？
他对和教练相田丽子一起关起来的木吉铁平印象深刻。那种在球场上永不言弃的精神是促使他选择报考诚凛的原因之一。
猫眼猫嘴少年被单独关起来，双手还被咒符束缚……这位前辈应该有作为术师的资质，也许这是他们被抓来的原因。
第87章
虽然经常被周围人评价为‘什么都会, 什么都不精通’，小金井慎二还是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又相对幸运的人。不够优秀，但也没遇到大灾大难, 还经常避开一些危险。
然而, 高二开学前一天，他和教练相田丽子一起去看望篮球部的支柱木吉, 却被一个眼神可怕的家伙盯上并且带走时, 他觉得自己的幸运到头了。
好人也许有张恶人脸, 坏人脸上不会写着‘我是坏人’, 但有的人的很奇特，只是对上视线, 全身警报拉响, 大脑不停提醒自己‘有危险，快点逃跑’。
身体拉响警报时，小金井慎二立马避开那人的视线，抖着声音和两位同期建议，“我、我们快点回病房吧，这、这边风太大了。”
他反应速度足够快, 两位同期也察觉到他的异样，很给面子的同意，只是没能快过那个坏人的下手速度。
在看到一个巨大的怪物朝他们张大嘴时, 他还在祈祷——是梦，这一定是梦，哈哈，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怪物，哈哈，怎么可能有人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动手啊。
不是梦。
第一个醒来的小金井慎二表情空白的听着有人讨价还价, 然后他们三人以不同的价格被交易给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坏人走了。
附近有更多的坏人。
路过的人都蒙着脸，但看他们的眼神很可怕。小金井慎二觉得自己成了猪肉，还是猪肉中价格比较高的部位，教练和木吉则是价格比较低的部位。
来问他价格的人比较多。
“咒力未测试、不确定是否有术式，你还敢卖这么高？我出这个数。”
“呵呵，你也不是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哪怕一切未知，他这种有点资质的都不好找，爱要不要。”
原来，现实比电影演得还要残酷。
小金井慎二求助的看向比自己可靠的相田丽子和木吉铁平。
两个在篮球上很可靠的同期也拿这种事没办法，相田丽子还很担心的看着自己。
“丽子，怎么这样看我？”小金井慎二声音开始发抖。
留着短发的女孩犹豫，不知是否该吐露实情。
怕归怕，但随时随地收集情报已经成为本能。
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情报。
“哟，你头脑不错嘛。”
是老板的声音，阴冷黏腻，仿佛毒蛇。
“没错哦猫嘴小哥，像你这种有点资质的人最危险，就算活的卖不出去，囤起来拆开慢慢卖，能赚更多。他们不是活的反而会砸在手上呢。”
小金井慎二听到牙齿颤抖撞击发出的声音，他甚至不敢回头看老板那双评估货物的眼睛。
“什、什么叫做有资质？”
“这个嘛，一个马上会死的人关心这些没用。”
啊，好像是这样。
小金井慎二表情重新空白起来。
他马上要死了。本以为死亡是很遥远的事情，结果这么近，他还没活够，篮球部也没打进全国大赛呢。
家人会伤心的，篮球部的大家也会伤心的。
为什么会是他？
为什么这些坏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聚集在一起？
恐惧、不甘、愤怒……种种负面情绪刺激着这个猫眼猫嘴的少年。
“不过今天是临时场，来的人有点少，我闲着无聊，可以和你说一点。”
看似宽容的话语却让小金井慎二想到巨蟒，对方在一点点绞杀自己，欣赏他畏惧的表情。
他闻到啤酒的味道。
对方居然就着他的恐惧喝酒。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们。
“你偶尔能够看到奇怪的东西，唔，类似电影里那种奇形怪状的怪物……这个反应，没看见？啧，资质比我想象中差。那你平时比较敏感吧，即便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现，身体本能也催促着你离开一些地方，后来你听说那些地方发生了事故？”
小金井慎二睁大眼。
“还好，有点资质，”老板的声音愉悦起来，“有时候，那是身体在提醒你躲避一般危机，有时候，你与一种叫咒灵的东西擦肩而过了。如果不是跑得快，咒灵会先吃掉你这种人呢。好在没被吃掉，我才有赚一笔的机会。”
小金井慎二听不下去了，他蜷缩在笼子里，将脑袋埋在膝盖上。
“啊！”
凄惨的叫声传来，小金井慎二颤抖着抬起头。
一旁，木吉铁平伸手捂住相田丽子的耳朵，同时提醒小金井，“别看，捂住耳朵。”
已经晚了。
小金井看到不远处一个摊贩要对一个不知道是初中生还是高中生的男孩动手。
附近的摊贩和客人不仅不害怕，反而兴致勃勃的凑近，就像是那些在杀猪时等着挑选的人一样。
他心跳得很快。
一开始是害怕，后来是因为有种奇特的感觉。
难以描述，但他隐约察觉到有一股力量接近那个摊贩。
几乎是眨眼间，被控制住的男生飞出去，紧接着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谁？是谁？”
这个动作仿佛是众人的情绪转换按钮，摊贩和客人瞬间转为警惕，而存活的受害者心中涌出希望。
又几乎是眨眼间，小金井慎二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风刮过来，下一瞬，关住他们的牢笼，捆住他们的麻绳，以及他手上的符纸都断开。
他们恢复自由了！
“丽子，小金井，快！”
之前表情一直有些呆甚至看着很憨厚的木吉第一个反应过来，单手把身边的女孩揽起来时，又去拉隔壁的小金井。余光瞥见身后的老板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又改为抓住附近的一把椅子挡住。
“你们快跑！”
一米九三的个头和复健长出来的肌肉在这时起到了作用。
挡住第一波攻击，木吉利用身体优势把刀夺下来。
他并不知那是很贵的咒具，也没有持刀和人打架的经验，但他知道，他们误入了一个黑暗的世界，如果不反抗，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他要努力为朋友们争取时间。
这把咒具意外替他挡住了一些诅咒师的攻击。
局面混乱，黑子依旧保持着冷静。
情报已发出，援军也在路上，唯一不顺的是发生了意外——有人要对上野出手。
在将上野抛出去并且隐藏的瞬间，他立马根据之前的情报，蹬地跳到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耍着手里的胁差。
刀风精准的刮向还活着的十几个受害者身边，解除了束缚。
随后，他如疾风游走于人群里，将十几人聚集在一起，包括还拿着咒具的木吉铁平。
“前辈们，麻烦你们引导这些人。”
黑子语速极快的对诚凛高中的三人说：“我会救你们出去的，会争取让你们更长时间消失在他们视野里，不要乱来。”
“哦，哦哦，”相田丽子愣愣的应下，等黑子的身影消失，她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是不是帝光中学的黑子？”
“是他，”冲浪达人小金井立马说，“我还转发过他的视频到群里。”
内心充满了疑惑，木吉铁平还是决定先稳住其他惊慌的人。
他匆匆打量了一圈，发现被抓来的人都很年轻，年纪最大的也没过二十岁。如果是小孩更好卖，那所谓有资质难道是小孩更容易显露资质？
“大家听我说……”
高大的个头和沉稳的气质让惊慌的人群安静下来。
紧接着相田丽子说：“大家别担心，那些坏蛋现在看不到我们，我们往那边走，悄悄的远离他们。”
水月镜花·视线诱导！
确保这些诅咒师找不到相田等人后，黑子开始偷袭。
他如鬼魅袭击了那些守在阵眼的人。
这个时间足够让警惕的祖咒师们发挥各自的能力，并且捕捉到他的身影。
作为曾引起巨大轰动的非咒监会名下咒术师，黑子哲也在地下世界的名气很高。
“是黑子哲也！”
“他的术式是水月镜花！”
“那些人肯定被他用视线诱导藏起来了，谁的术式可以破解？”
“找到那些小孩了，快点把他们抓起来！”
原本安静远离的十几人慌乱起来。没几秒，他们又一头雾水的看着不是掐着自己的脖子，还是满脸惊恐跑来跑去的坏人们。
“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别管，我们去那儿躲躲，”相田丽子一只手掐着掌心，另一只手抬起，语气尽可能的冷静，“快点跟上！”
水月镜花·催眠曲！
在破坏不知名法阵的阵眼后，黑子又迅速发动术式，让诅咒师们陷入幻觉中。
这是笼罩整个地下建筑物的催眠曲，又不是笼统的遇到一个人又催眠。黑子必须保证相田等人可以清醒的跑动，这对咒力的精细操作有着极高的要求，同时很耗费咒力。
这些诅咒师不乏高手，需要花费更多咒力。
黑子能够感受到身体咒力的干涸，连耳钉里的咒力也被耗空，正在飞快汲取项链里的咒力。
时间，他一定要尽可能拖延时间，还要削弱这些人的战力。
“咔嚓！”
那是很细微的声音，但还是被黑子捕捉到。
没有丝毫的犹豫，黑子再次发动术式。
水月镜花·反转·视界共享！
在有诅咒师从催眠曲中挣脱，且放出咒灵攻击相田丽子等人时，中了术式的相田丽子等人也看清楚了那些巨大的怪物，立马换了方向，及时躲过。
他们也看到各种奇怪的咒灵攻向那道不算高大的蓝色身影，脸色一变。
“小心！”
刀光闪过的瞬间，庞大的咒灵轰然倒塌，随后消失不见。
从半空中落地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那些表情各异的诅咒师们。
“对它们，我不需要留手。”
这是明晃晃表示他杀了这些人的能力，但没有动手。
好些人咽口水，互相对视，终于放弃抓住相田等人，转身朝出口跑去。
有的人没发现阵眼被破，还从手里摘下一枚特殊的戒指跑过去，发现无事发生后，又赶紧朝出口跑，结果被一刀拍飞砸到墙里抠不下来。
“黑·子·哲·也，”一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凡但眼神阴鸷的脸，“你·死·定·了。”
黑子毫无波动。
动手之前他想了很多，动手之后反而什么都没想。
“你的术式很厉害，反过来，一旦没了术式，你只有任人宰割的命。”男人摆摆手，立马有几人围过来。
蓝色的眼睛观察每个人的动作。
有的人结印发动术式，有的放出咒灵，有的活动筋骨，还有的在用咒具。
水月镜花·蜃景！
发现术式失效，他明白过来，有人带了可以干扰术式的咒具。
他垂下手的瞬间，立马有人冲上来飞快出拳。
黑子回击，发现自己的速度比之前慢了。
领头的男人不经意的皱眉。
看来这个慢速是他的手绳干扰之后的效果，黑子想，但是没关系，一切还在预估之内，只要不影响他对相田等人施展的术式就行。
身体飞出去砸到墙上，黑子吐了口血，很快反转术式开始修复身体。
看出这一点，领头的男人表情狰狞了一瞬。
“不能尽情战斗的滋味不好受吧？为保护那些人丧命，说你可悲还是愚蠢呢？”
“明明想逃却不敢逃的滋味不好受吧？”
黑子平静的询问。
几乎是瞬间，男人咒力暴涨，新一轮的战斗开始。
某一处，相田丽子等人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他们已经无处可逃，入口被堵住，而且难保跑不出去不会遇到新的敌人。
但那些想动手的诅咒师又没法近身，不知为何，每次他们靠近，都会陷入到奇怪的状态，一个个像是得了羊癫疯。只偶尔有几只咒灵钻了空子能靠近，又被轮流用夺来那把刀的木吉和小金井击退。
他们知道这是黑子在保护他们，也因为保护他们，黑子才没法尽情战斗。
“如、如果他出事，那、那我们……”
人群里，有人小声呜咽。
“不会的，我们要相信他，”相田丽子尽可能冷静的安抚这些人，“而且肯定会有援军。”
明明没和黑子长时间接触，之前的交流也只有短短几句，可莫名的，相田就是觉得黑子是个会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的人，并且是个有良知有底线的人。
有人实在是太害怕了，想反驳，结果听到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天花板裂开，大块的水泥落下。一行人还没看清，就发现离得近的几个诅咒师石化了，有一个没站稳，还倒在地上，断了一条胳膊。
“有人来救我们了！”
【吉野，你跟着上去一起保护他们。】
一道平静又似强压怒意的声音响起，十几人都没看清，发现自己居然被转移到地面上。
“吉野！”
相田惊讶的看着和他们一同转移到地面的吉野顺平。
“教练，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
吉野顺平激动的望向熟悉的同期们，看到小金井手里的咒具，又很惊讶，“这把刀哪来的？”
“抢来的，”木吉更关心其他的事情，“还会有其他人来帮忙吗？我担心黑子……呃，还有刚刚没看清楚的那个同学。”
听声音很年轻，他只能喊同学。
“不用担心，齐木很厉害，能够放开手脚的黑子是另一种程度的厉害。”吉野安慰，又面露严肃的环顾四周。
十几人这才发现周围由近及远，站着倒着不少表情各异的诅咒师，“是之前逃跑的那群人。”
“居然都石化了。”
“他们是死了吗？”
“没死没死，”吉野赶紧解释，“如果要下杀手，他们就不是被石化而是化作尘土了。齐木是很有原则的人。”
十几人：“……”为什么可以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化作尘土’啊？
事实上，此时此刻齐木楠雄很想抛弃原则。
他最强的攻击手段是能量释放。戴着抑制器都能用能量弹气化一座岛屿，之前还气化了两面宿傩的手指。只要他想，他可以让现场的诅咒师们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有些事不能越线。
恪守原则，又处于生长期，无法精准的控制能量弹，他不得不用美杜莎之瞳、电能力、火能力。
那种愤怒的情绪没法得到宣泄，齐木的表情越崩越紧。
在那道蓝色身影跟风一样从身边刮过去，准备下一波战斗时，一股莫名的冲动让齐木追上去，拦腰将人揽回地面。
【你可以休息了，夏油他们到了。】
过度施展术式，黑子只觉得头脑发热，没法像之前那样思考，反应也比之前迟钝一些。还没对齐木的话做出反应，直觉让他甩出手里的胁差。
短刀飞出，风驰电掣般穿透一个的手掌，将人死死钉在墙上。
“咚！”
“啪！”
齐木换了个方向将人揽住。他能感受到对方开始脱力站不稳。
注意到地上那部手机，他缓缓皱眉，【我听不到这个人的心声。】
一个偷拍的人什么都不想？
不正常。
“刚刚，我能感受到他对齐木君的恶意。”
黑子轻声说，忽的脸色一变，双手飞快结印。
原本打算自/杀的男人陷入幻境，动作变得迟缓。
“齐木君。”
【明白。】
齐木瞬移到男人跟前。
“轰隆隆！”
“轰隆隆！”
“快跑，夏油杰来了！”
“快……”
咒灵大军疯狂涌入地下建筑，堵住了每一个出口，密密麻麻到可以和每一个想逃跑的人脸贴脸。
确保抓住每一个人，又安排盘星教的人去检查那些遇害者和货物，夏油杰开始搜寻学生的身影。
他终于看到黑子，紧接着露出奇怪的表情。
“齐木同学，你抱着黑子做什么？”
年轻的教祖直白道：“黑子没力气，不该让他靠墙坐着或者躺下休息？你揽着他的腰他就能恢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治愈能力？”
第88章
地下市集涉及到的人太多, 出于种种考虑，十几人被救出后，并未马上转移。
黑子哲也和夏油杰正在给众人治疗, 治疗好伤势后, 菅田真奈美还会带人给他们做心理辅导。
盘星教其他人多数都在搬运石像，没被石化的诅咒师则是统一被关在几辆大卡车里, 由特级咒灵亲自看守。
齐木站在夏油杰身边, 双手抱胸, 神色看不出异样。
【你的反转术式和挤牙膏有什么区别？挤牙膏都比你顺畅。】
正在给一个大学生治疗的夏油杰差点没维持住标准教祖笑容。
他对有些茫然的大学生笑笑, 继续治疗，话语却不客气, “哪怕像挤牙膏, 也比只能给自己治疗的悟好。”
【呵，不和优秀的比要和差劲的比？】
夏油杰：“……”
齐木飞快补充：【他能全天自动，你能？】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欣赏悟……齐木同学，气量别这么小，那会我也没说错。”
【没你气量小。】
通过大学生的反应, 夏油杰判断出这是私聊，干脆也在心里私聊。
再说下去，齐木肯定要揭他黑历史了。他当然也能说出对方的黑历史, 但怎么说呢，他的黑历史数量比对方多，真要互相伤害，最受伤的还是他。
【不就是调侃了你几句？知道你是担心黑子才下意识做出维护的动作。绝·对·没·有误解你。】
齐木的目光从不远处正给木吉铁平治疗，还和对方交谈的黑子身上扫过。
只论反转术式，当学生的比老师强很多。就这么一会的功夫, 黑子不仅把自己治疗得七七八八，还能给其他人治疗。但如果夏油杰的反转术式再强一点，对方就没必要这么辛苦了。
齐木有点烦躁，他觉得自己在迁怒，又控制不住这种情绪。他超能力失控过，但情绪从未失控。
【但凡你来早一点……】齐木还是没忍不住说出来。
仅凭这一句，夏油杰推测出齐木一直挑刺的原因了。
【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年轻的教祖冷静的描述他的安排，【在接到黑子发来的消息时，我立马提醒他以自身安全为先，迅速安排下去。出动多少人，如何不引起监视盘星教的人的注意，还要做好消息走漏时的备选方案。收到新情报后，马上调整计划，安排的同时还要赶路。整个过程我尽全力压缩时间，争取和他里应外合，但意外这种事是不可控的。】
齐木无话可说。
黑子从不说自己的付出，但他从其他人的心声那儿推断出事情的变故源于有诅咒师要对一个叫上野的高中生动手。
如果没有这个意外，黑子肯定能等到尽全力压缩时间的夏油杰赶到再动手。
【我以前只知道打架，】夏油杰忽然说，【不用动脑，只需要不断提高自身水平……后来我发现，这样是行不通的，而动脑，计划周全远比提高实力更难。黑子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尽可能兼顾各方面的计划，他是一个有脑子的咒术师，少走了很多弯路，也一定会获得更大的成就。】
齐木轻哼了声。
他没点破黑子因为动脑头脑过度发热的事情，也没说黑子偶尔会感慨自己脑子转不动。
揭短这种事，对夏油杰五条悟做就行了。
话说开了，齐木也不准备继续抓着这件事不放，正要转身，夏油杰又私聊。
【你比我早到，但也没早到多久，所以……与其说是在迁怒我，不如说你在生自己的气吧？】
齐木：“……”
夏油杰摆出大人的姿态，声音里带着笑意。
【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你是帮吉野找人，也成功找到那个诅咒师，只是没想到他出手太快，已经把人卖了。偏偏那会他正和其他诅咒师聚会，你无法容忍犯罪选择一窝端耽搁了些时间才找过来，还成功把窜逃的那些人都石化……你是大功臣，不存在晚来一步的说法，黑子也不会觉得你晚来了。】
【不用你提醒。】
夏油杰又笑了声，开始赶人。
【比起监督我，你还是帮忙去调查那些没被石化的家伙吧。单单一些被悟吓得不敢冒头的诅咒师怎么可能敢组建这么一个庞大的地下市场？里边的水很深，救人，抓住这些人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处理不好，参与救人的人反而有危险。无论是黑子还是你，都是因为意外才找过来，期间没有留下痕迹，不会引起怀疑，我也尽可能封锁了消息。争取到的时间，就是我们的机会。】
夏油杰已经开始担心自己的头发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又要熬夜工作了。
他也很激动，风险伴随着巨大的收益。事发之前，他也没想过黑子只是为救一个人就找到这个地方。而且就算黑子没找过来，为帮助吉野的齐木也迟早能找过来。
命运注定这个吃人的地方会在今日被发现，被摧毁。
【少使唤我。】
【嗨嗨嗨，是拜托你，】夏油杰早就习惯对方的嘴硬心软，【悟收到消息，已经在回国的飞机上了。特级咒术师乙骨之后会常驻国外，那群老橘子没多少理由再把悟支开了。】
齐木又‘哼’了声。
当他不知道？分明是老橘子们迫于无奈答应建立高专旁听制度，才故意给五条几个需要赶路的任务恶心人。
那群老橘子注定失望，以五条的实力，到达现场动动手指就能解决那些所谓棘手的咒灵，余下的时间刚好用来旅游品尝当地甜品。
他要是五条，高低会到处打卡拍照发给老橘子看，回国后再送老橘子一些空的手信礼盒。
黑子只治疗了几人，就被夏油杰叫停。
“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不想再被某个没气量的超能力者冷嘲热讽，夏油杰微笑的给出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刚好给我锻炼的机会，熟能生巧嘛。”
“那这些人……”黑子望向那几辆大卡车，“还有这个市集背后的势力……”
“水很深，但再深也有具体的深度，我们盘星教并非孤立无援，”夏油杰给学生信心，“接下来是我和他们的博弈，我们的势力和他们的博弈。后续工作交给我们大人吧。”
“老师，辛苦了。”
“我接受良好，倒是你……”
夏油杰没从学生脸上看出端倪，话锋一转，“好好享受高中生活吧。”
“嗯。”
黑子又去和吉野几人告别，还专门找到正和祖咒师们对峙装作要摘下眼镜的齐木。
“齐木君，我要回家了。”
【嗯，我待会也会回家。】齐木表情平静，继续吓唬那群诅咒师。等黑子转身离开，他才偏过头注视对方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吉野顺平自告奋勇留下来善后。考虑到他的年龄和无害的外表，刚好适合安抚救出的十几人，夏油杰也同意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会要求你们签协议……会和你们立下束缚，不，不是想要约束你们，而是今天的事说出去会危及到你们，像他们那样的人还有很多……当然，如果遇到类似的危险，可以向我们求助，这是我们盘星教的名片……”
曾经消极的人用一种柔和温暖的声音耐心的解释。
大家的情绪逐渐平和，同意立束缚，有的失踪时间长，家人已经报警，还表示会配合盘星教的人一起去警视厅。
相田丽子三人也在其列。
要出发时，发现身边的高大个表情恍惚，相田丽子十分担心的问，“铁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们只被科普了最浅显的知识，相田丽子只知那些人是诅咒师，其中一部分拥有特别的能力。想到木吉铁平曾拿着刀和诅咒师对峙，她忍不住担心对方是中了术式影响了心智。
被告知等某个人回国，会被检测是否有术式的小金井担忧的握紧手，“木吉？！”
“啊，不是，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如说是太舒服了。”
两个同期眯起眼。
“什么叫太舒服？被黑子治疗得太舒服？”
“这话怎么听上去那么怪？”
听到动静的吉野顺平走过来，看到木吉铁平弯腰拍左膝，反应过来，“啊，是不是你的旧伤被黑子治好了？”
“哎？！”x3。
“原来不是我的错觉，”木吉铁平轻轻敲了敲左膝，表情还是有些梦幻，“这也太神奇了。”
他本来左膝就有一些毛病，去年全国预选决赛第一次彻底受伤，不得不入院接受治疗。
面对医生给出的‘完整手术和复健但需要花费一整个高中’和‘普通治疗最多支撑一年’两个选择，他选择了后者。
他内心深处偶尔会涌出痛苦，但很好的和队友们隐瞒了这份痛苦。遭遇今天这样的事情，他还以为再也没法触碰篮球了，结果，不仅获救，连旧伤都被治好了。他可以赶上今年的夏季IH，甚至不用再顾及膝盖，彻底放开手脚，发挥全部的实力。
“好像在做梦，感觉要上天了。”
木吉铁平飘飘然。
相田和小金井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胳膊，防止他真的上天。
“黑子他是有意帮铁平治好旧伤的吗？”相田丽子心情复杂，“表情那么平静，心肠却那么柔软。”
“这个我也不清楚，”吉野干笑，“这种能力很罕见，非常罕见，能不能治疗旧伤，能治疗到哪种程度，只有使用者清楚了。”
心里则是在抓狂，怎么感觉黑子的水平更上一层楼了？
好有压力，必须更加努力训练了。
“我想向黑子道谢，那个，”木吉抓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吉野，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或者告诉我他的学校，我去等他。”
“如果你们明天有精力参加开学仪式，就可以见到他啊。”
木吉三人眨眼，再眨眼。
“哎？！黑子要来诚凛？”x3。
深夜。
黑子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天花板。
窗帘并未完全拉上，有月光趁机溜进来，照亮天花板的一角。因为听力太好，更远处汽车驶过的声音也能传入。
然而，黑子眼前浮现的是地下市集的惨状，那些蒙面人露出的贪婪可怖的眼睛。耳边响起的也是各种残忍的问价还价、对生命的轻蔑。
当时紧急的情况容不得他太过愤怒和害怕甚至产生对这个世界的质疑，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没给他时间处理负面情绪。
只有等一切暂时告一段落，连伤势都被他治疗好了，才有时间放出这些情绪。
澎湃的咒力在无声的翻滚。
“嗡嗡嗡——”
情绪被打断，黑子坐起身，从桌上拿起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
【齐木君：看窗外。】
黑子愣住，不到一秒，他跳下床，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户。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漂浮在半空中的粉发少年身上，为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辉。
有些不合时宜，但黑子想到了从天而降的辉夜姬。
“齐木君。”
【你果然没睡。】
齐木飞到窗台旁，伸出手。
【既然睡不着，要不要去看极光？】
第89章
苍穹辽阔无垠, 极光绚丽多彩，含混的爆裂声仿佛自远古时代而来。
那是用尽言语也无法描述到位的自然之美，在漫天极光之下, 人类显得是那般渺小。
站在这样的奇迹面前, 黑子觉得自己的负面情绪与呼出的热气一同被极北的寒风刮走，被自然包容, 逐渐消融。
“齐木君, 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呼出的热气不仅没模糊那双眼睛, 反而衬得那双眼睛比宝石比明亮, 比海水更清透。
齐木矜持的点头，视线往下, 落在对方裹得圆滚滚的身体上。
哪怕有咒力护体, 来这颗星球的极北之处，黑子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裹成了企鹅——一种可爱的生物。
他迅速移开目光，避免自己看太久笑出声，也怕自己真的没忍住，抬手摸一摸对方戴的毛绒帽。
自带两个软乎乎白色耳朵的帽子，一看就是黑子妈妈买的。果然, 连黑子妈妈都觉得黑子像小狗。
【对瞬间移动来说，这不算什么，造成不了任何负担。】
齐木确定黑子能听懂自己的潜台词, 只是考虑到对方不爱麻烦人的性格，如果不说得更加明白一些，也许会装傻装作听不懂。
不仅不爱麻烦人，还很固执，认定的事情，会坚持到底。觉得不能因为他强大就把事情推给他, 发展成事事不依赖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找他帮忙，横滨那次就是这样。对上黑衣组织那次，如果不是他刚好在场，肯定不会找他一起。
嘴里说他像神明一样，其实只在心里尊敬着，根本不会许愿。不许愿干嘛把他当作神明？
犹豫了下，他不自在的反手摸了摸后颈，【如果以后想散心……随时可以找我……这种小事，根本不会麻烦到我。】
奇怪，明明平时黑子说这种直白的话特别顺畅自然，到他这儿却这么别扭呢？
“齐木君。”
【什么事？】
齐木别开脸，没和黑子对视。不用想，那双蓝色眼睛肯定亮晶晶的。
“这一幕，我会记一辈子的。”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努力控制心跳，齐木很快发现不对劲。
【你是不是在逃避话题？明明可以经常用眼睛看。】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齐木不解。
读心术是被动能力，遇到黑子后，他一直想发展成可控能力，结果一直失败，至今读不到对方的想法。现在也一样，如果黑子不肯解释，他都不明白今天有哪儿不一样。
他才是有多种能力的超能力者，怎么感觉主动权在黑子手中？
哪里都不一样。
黑子心想。
无论是触及到这个世界的黑暗带来的震撼，齐木君像辉夜姬一样从天而降带来的惊喜，还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颗星球的奇迹面前，节奏大乱的心跳。
这种感觉又一次降临了，他依旧懵懂，像是面对着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但他又很确定，自己想要这颗毛线团。毛线团能给他带来温暖和快乐。
不管这颗毛线团代表了什么，他都要牢牢抓在手里。
“这是秘密，齐木君，我不想说。”
难得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到郁闷，黑子扭头笑了一声。
【喂！】
“不是取笑，”黑子转回来，表情平静，仿佛刚刚偷笑的不是他，“是觉得齐木君这个样子很可爱。”
【你觉得用‘可爱’形容一名高二生很合适？】
齐木语气有些危险，丝毫不觉得刚刚他认为黑子像企鹅一样可爱很双标。
“齐木君，请不要给‘可爱’设限，‘可爱’会伤心的。”黑子一本正经。
在真的把人惹炸毛之前，黑子又飞快问，“齐木君平时会去哪儿散心呢？”
拿人没办法，齐木轻哼了声，【海底，待在海底很安静，景色也很美丽，你想去的话……下次带你一起。】
海底很安静，可以让他尽情的发呆，如果是没法读取心声的黑子，一起去也会很安静……没错，就是这样。
黑子低头看自己的羽绒服，“海底啊，我要先学会潜水。”
正等着人答应的齐木愣住。
也是，他可以在水下呼吸，黑子做不到，必须穿潜水服背着氧气筒……很好，又多了一个需要开发的能力了。他要让黑子和他待在一起时也能在水下呼吸，这样既免去学习的功夫，还节省了潜水服氧气筒等费用，就像这次，他们狠狠省了一大笔钱，上哪找他这样的……呃，旅游搭子？
齐木不确定的想。
后知后觉自己思维发散，齐木轻轻摇头回神。
身侧的蓝发少年表情放松，但他不确定对方真的缓过来了。
【明天可以请假。】
换算了下时间，他改口，【今天请假。】
“之前有想过，和齐木君一起看来极光后，又觉得自己精神满满，”原本圆润的眼角似乎有微弯的趋势，“和齐木君待在一起，很开心。”
齐木：“……”
说这话都没前摇吗？比五条悟发动术式还快速。
“而且我刚刚想起来，要去学校和火神君说一声。”
【火神？】齐木迅速回神。
“是我今天……昨天在街头篮球场遇到的同龄人，也会去诚凛，篮球技术很强，很喜欢篮球，”黑子回忆火神大我在球场上的表现，“看到他，我会想到以前的青峰君。不出意料，接下来他会是我在球场上的搭档。”
【提醒你，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齐木直视前方，面不改色，【四个人都是你的搭档。】
“对，是我失言了，”黑子改口，简单描述了事情的经过，“我们遇到被袭击的高中生，在简单给对方治疗后，我去找上野，他留在那儿等救护车，我答应要告诉他后续，结果忘记了，也没有留联系方式，他应该会参加开学典礼，也会向篮球部提交入部申请。”
齐木没吭声，黑子顺势跳过这个话题。
两人又看了一会极光，才回到黑子家。
看着黑子跳进卧室里，齐木摆手，【好好休息。】
“嗯，齐木君也好好休息，”穿太多，黑子有些费力的扒拉住窗户，探出毛茸茸的脑袋，“今天我很开心。”
【你说过了。】
“太开心了，想再说一次。”
齐木干巴巴的‘哦’了声。
他挺想离开的，但瞬间移动有三分钟的冷却，他只能留在这儿和黑子聊天。一个在房内，一个在房外，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又忍不住发散思维。
过了会。
“齐木君，冷却时间到了。”
【再见，晚安。】
“晚安，齐木君。”
齐木发动瞬移，脑海里则是闪过去年班里排的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对，就是这一幕很熟悉。等等，呵，他怎么可能是罗密欧，罗密欧又不会飞。
粉发少年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卧室，换了睡衣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个火神像青峰大辉的话，意味着入部后，会和黑子组成新的光与影。
身体素质提高后，哪怕身高还是不尽人意，黑子还是较之前有了很强的进攻和得分能力，其实可以不用做影。但他知道黑子是一个愿意为队伍获胜做出最合适选择的人。
因为不确定是否有变故，吉野之前没和篮球部的人提到未来黑子会加入，但反过来，吉野自己偶尔会提及篮球部的那些人，以及他们打的位置、篮球风格。
在原来的中锋木吉受伤住院后，另一个中锋水户部成为主力，但能力较木吉逊色。队长日向是得分后卫，伊月是控球后卫，还有实力不强的大前锋土田和小前锋小金井。实话说，这个队伍的得分能力不强。否则不会在吉野加入没多久，就被教练建议打小前锋且成为主力。
如果没有火神的加入和木吉的回归，黑子可能会更多的利用自己的进攻能力。
现在，哪怕是他这个只打了几个月的外行人都看得出来，有了可以打大前锋的火神，再次担任篮下指挥塔的木吉，黑子更适合当一个连贯全场的影子。
有了黑子的绝佳传球，队伍会像是风格各异又被完美串起来的珠子一样，在今年夏季IH绽放光彩。
他对黑子当影没意见，他也很明白黑子坚持到现在的理由。重点是光与影……啧，打篮球就打篮球，扯什么光与影。
齐木再次翻身，盯着地板看。
当然，新的光与影完·全·不·是让他数不着的理由。真正让他烦心的是……少年想到了初见，想到他主动喊来了夏油杰。如果他没有促使两人相见……
“嗡嗡嗡——”
齐木抬手，手机飞过来，打开一看。
【黑子：我一直都很庆幸当初齐木君向夏油老师推荐我，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我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能够认识齐木君，认识夏油老师，认识大家，真是太好了。无论如何都想现在告诉齐木君我的想法，才选择在这个时间发消息，打扰了。齐木君，晚安。】
齐木没回消息。
要是回消息不就暴露他因为这件事睡不着吗？他才不要做这么蠢的事情。
“不愧是黑子。”他喃喃。
明明他表现得很平静，还是被捕捉到那一丝动摇。真不知道是谁拥有心灵感应。黑子，一个他琢磨不透又想不停探究的人。
又把消息看了一遍，齐木把手机放到一边，拉上被子，闭眼。
现在他可以睡得着了。
第90章
“啊。”
体育馆, 看到经历昨天那种事的三个前辈一个不落出现，黑子发出短促的声音。
“没在部门招新处看到前辈们，我以为都请假了。”
“不不不, 一想到吉野说你们俩会加入, 我就迫不及待来学校了！”
相田丽子双眼发光的看着结伴而来的黑子哲也和虎杖悠仁，双手蠢蠢欲动。
“黑子昨天的表现足以证明身体素质很强, 加上幻影第六人的称号……能在奇迹的时代中拿下这样的称号, 篮球水平肯定不差, 哦嚯嚯嚯！”
大笑几声, 她又没忍住窜到虎杖悠仁身边，捏了捏胳膊, “你的体脂率肯定很低, 运动能力很强，听吉野说你打篮球的时间也不长，基本都是3对3，待会我会组织一场部内比赛，看看你适合打哪个位置。”
“哦，哦哦, ”虎杖悠仁觉得肌肉被捏来捏去怪怪的，老实说，“但我可能参加不了正式比赛, 周末我没空。”
“这个啊，吉野提醒过我了，虽然只是暗示。”
相田丽子眨眨眼。
通过吉野的暗示，她猜到虎杖悠仁也是咒术师，周末甚至是一般上学日傍晚有别的安排。不过奇怪的是，都是咒术师, 吉野和黑子似乎更加自由。
她并没有追问到底。
“你平时能参加多少部活就参加多少吧，偶尔会有一些部内对抗赛。要是有时间提前说声，和他校练习赛也能安排你上，前提是你的水平有资格当主力。”
“谢谢你教练！”
“啊，丽子还是这么可靠。”
一旁，木吉铁平顶着一张快要融化的脸，“就是猜到这样的安排，我今天才坚持来上学，真想快点打比赛啊，我好开心啊。”
“你这家伙的表情也太恶心了吧？”
队长日向顺平恨不得拿篮球砸过去，扭头一看，小金井则是另一种程度的快要融化，恼道，“你又怎么了？两只腿抖得和刚出生的小鹿一样。”
“队长，有时候无知真是一种幸福啊。”
“哈？你这家伙在说什么？”日向开始捋袖子。
几乎要融化的小金井以咏叹调说：“回家后我越想越害怕，想到黑子今天可能会来参加开学典礼，急急忙忙赶过来。现在只有和黑子、吉野待在一起，我才有安全感。”
水户部：“……”
“他在说什么？”日向指了指从来不开口说话的水户部。
“他在问我这样是不是和昨天的事情有关系……抱歉啊，这件事暂时不能说。”
“啧。”
“队长，你‘啧’了一声对不对？你是故意表现得暴躁好套话对不对？”小金井瞬间精神了，“真是别扭啊，队长。”
“你好啰嗦！”
“哈哈，前辈们真有活力啊，顺平。”虎杖悠仁摸着头笑。
下一秒，吉野顺平和日向顺平都看过来。
“咳咳。”日向顺平咳了几声，自我介绍，“虽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但听说有黑子……黑子？人呢？”
“我在这儿，队长。”
“呜哇哇哇！”
“哈哈，我就是在等这一刻。”吉野扭头偷笑。
虎杖悠仁凑过去一起偷笑，“看到别人也被吓到，感觉真不错呢。”
“什么被吓到？”
一道高大的阴影投下，伴随着声音传来。
“呜哇哇哇！”
两人吓得抱在一起。
“噗。”
“哲也，我听到你偷笑了！”虎杖悠仁喊道。
“抱歉，噗。”黑子淡定脸。
“黑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刚刚成功吓到两人的火神大我快步走来，大手掌差点盖住黑子的脑袋，被躲开。
“你这家伙说算不算话！”
“不是不算话，是忘记留联系方式，”黑子很平静，“火神君不也忘记了？不能怪我。”
火神大我无话可说。
他左右看看，把人拉到一旁，“所以，那个上野找到了吗？”
“找到了，受到了一些惊吓，应该已经回家了。”
“哦哦，那就好。”
火神大我面露犹豫。这份犹豫来自昨天见到的医生。
他叫了救护车，又跟着一起去了医院，从医生那儿得知，前田的伤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了一些，还要一些地方被处理过，否则撑不到医院。这让他想到黑子之前摸对方的举动。后来再想想，黑子听完前田的描述反应也不对，正常情况下不该是报警吗？黑子居然自己追上去，还说找到上野，怎么看都像是和凶手发生了冲突还获胜了。
留着红黑色头发的少年上下打量黑子。
“黑子，昨天在篮球场，你没用全力吧？”
“我不会随意对对手放水，火神君。”
“啊，这样啊，”火神摸摸脖子，“那我们今天比一场？”
“是要比一场，”相田丽子笑眯眯的出现在两人中间，“不过，你们俩同组，是搭档。”
除了黑子、虎杖、火神，还有降旗、河原、福田三个新生。后三个新生技术暂时不明，但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降旗：“我打控球后卫。”
河原：“我打小前锋。”
福田：“我打中锋。”
“还有我们！”
体育馆门口冒出两颗颜色不同的脑袋。
“丽子教练，请让我们当助教吧，”菜菜子和美美子异口同声，“我们也想参加训练和部内对抗赛。”
“助教和训练是怎么扯上关系的？”日向忍不住吐槽，“要么参加女篮，要么当经理……我什么都没说！”
菜菜子放下捏得咯吱作响的手。
“丽子教练，上学期你也看到我们的水平了。”美美子努力说服相田丽子。
“不可以影响大家的训练和赛前准备，平时如果部内对抗赛有需要，也可以安排你们上场。”相田丽子严肃脸。
“好耶，没问题，丽子教练赛高！”
“很好，七个二年级部员，六个一年级部员，还有两个编外人员，我们至少要组织两场部内对抗赛。现在我宣布第一轮对抗赛的名单……”
黑子丰富多彩的高中生活以一场部内对抗赛拉开帷幕。
·
“他就在里边。”
半张脸缠了绷带的祢木利久在一间暗室前站定，露出的那只眼睛垂下，注视着面色平静的蓝发少年。
“他真名不可知，在业内的外号是蜥蜴，术式需要借助手机的拍照功能，三连拍，五连拍，十连拍，能够拍到不同的信息。其中十连拍可以拍出咒术师的术式，异能者的部分能力，目前不确定是否对超能力者有效，也不敢让他尝试。”
“他什么都不说？”黑子问。
“这倒不是，他承认的都是一些小事情，并不肯承认与一些大案有关，也不肯承认与缝合线有关。我们都清楚，他绝对与缝合线有关。”
黑子没有否认最后一句话。
当时那种情况，战斗力并不强的蜥蜴不逃，不投降，坚持在混乱中对着齐木君拍照，只可能是冲着齐木君的能力去的。而想知道齐木君所有能力的，只有那个忌惮他且从去年上了通缉令后就杳无音讯的缝合线。
“蜥蜴不会提前知道齐木君会去那儿，两人相遇是巧合，蜥蜴的任务……是长期任务，他绝对有与缝合线联系的渠道。”黑子分析。
“这方面他不愿意说，”祢木利久耸肩，“盘星教这边也在移交罪犯，这件事应该传到缝合线耳里，我怀疑他会中断和蜥蜴的联系。”
扭头看了看房门，祢木利久继续说，“警视厅允许我们暂时扣留他，他背负的案件目前不明。你有很多时间，这一次不急。”
“我知道了，谢谢你，祢木先生。”
暗室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此后再无动静，甚至感受不到来人的呼吸声。
一脸不配合的蜥蜴没忍住抬头，发现牢笼之外空无一人，呼吸一滞。
很快，他想到黑子的术式和体质，又努力平静下来。
对方是想暗中观察自己，不要慌，不要慌。
他说服自己。
可偌大的房间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明知对方在，却看不到对方，听不到对方的呼吸声，甚至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一气之下，从某个方向袭击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蜥蜴给自己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汗水在下巴处凝聚，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将蜥蜴吓了一跳。
“呼！”
蜥蜴心跳加速。
“不要再装神弄鬼了，想问什么直接问，我知道都会回答，不回答的就是不知道！”
无人应答。
蜥蜴恼道：“你是盘星教的核心成员，又要上学又要解决诅咒事件，应该忙得没时间来戏弄我！”
无人应答。
蜥蜴有种要疯掉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在被注视，可找不到视线的源头，于是逐渐的，他觉得周围全都是视线。
这种审问方式比夏油杰的恐吓，五条悟的威胁还要可怕，还要折磨人。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手段，呵，夏油真是后继有人啊。”
“说话，你快点说话！”
“我看到你了，你就在那里！”
“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给齐木楠雄拍照吗？我承认，我知道他是超能力者，我想找到他的弱点！”
“为什么要找到齐木君的弱点？”
一直暗中观察的黑子出声。
从头到尾，他没有换过地方，一直安静的注视着蜥蜴，分析他的微表情和微动作，试图找到突破口。只是不知为何，蜥蜴居然自己主动说了。
“呵呵，当然是因为我讨厌他。”
在黑子开口后，蜥蜴便决定拿回主动权，等着黑子就着这个问题追问。等啊等，黑子不仅没问，还又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讨厌他，明明那么强，明明有着我穷极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实力，结果梦想是保持低调，当个普通人。呵呵，这是多么傲慢的想法，还是只有强者才能有的傲慢！”
蜥蜴没看到，蓝发少年缓慢的捏紧了垂落的手。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要赚很多的钱，支配很多诅咒师，”蜥蜴毫不犹豫道，“如果足够强大，我还要支配整个咒术界。”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生气，“但我的术式没多少战斗力，不像齐木楠雄。可恶，那个傲慢的超能力者！”
“齐木君并不傲慢。”
黑子语气轻缓，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莫名的，蜥蜴有种对方在生气的感觉。他下意识咽口水，也咽下本要脱口而出的反驳话语。
“我无法赞同你的比较方式和最终结论。的确，你穷极一生到达的终点，都不及齐木君的起点。”
蜥蜴：“……”倒也没夸张到他终点不如对方起点的地步。
“齐木君的目标是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一直为此努力着。如果因为他强大，觉得他想当个普通人是傲慢，产生这种想法的人，才是真正的傲慢。傲慢之处在于，只允许弱者以变强为目标，不允许强者以过上普通平静的生活为目标。”
“蜥蜴先生，”黑子一字一顿，“你的傲慢掩藏着你的嫉妒，你所谓的讨厌，掩藏着你的高高在上，不愿意设身处地去了解齐木君这个人。这种高高在上收集情报的方式，是你，和你幕后人失败的根本原因。”
“你说什么？！”蜥蜴怒目。
“你在笑什么？”
休息室里，来解压的夏油杰一脸复杂的看向坐在对面喝牛奶的齐木楠雄，“我的确希望你脸上多点表情，但莫名其妙笑起来有点可怕耶。还是说牛奶好喝到这种地步？也不是甜牛奶应该不符合你胃口啊。”
【你眼花。】
“哈？我年纪轻轻怎么会眼花？”
年轻的教祖下意识摸了摸刘海，没摸下几根头发，他松了口气。
【毕竟你的视线范围比一般人窄，眼花很正常，与年龄无关。】
夏油杰：“后来学习的文化课不多，不代表我不知道视野大小与眼睛大小无关。吐槽方式再高级也是吐槽！”
齐木装没听到，继续喝牛奶。为避免刺激到对面那个敏感的教祖先生，他好心的用玻璃杯遮住了上翘的唇角。
黑子懂他，所以当初才会说出‘一起努力’这种话，所以现在会反驳蜥蜴。
被人理解的感觉居然让纯牛奶变得甜滋滋的，真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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