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觉得今天失算了。他们日复一日表达友好, 即用言语刺激……咳咳帮助齐木，齐木的抵抗能力有了显著的提高，具体表现如今天, 如此刻。
“如果是来问蜥蜴, 那你白跑一趟了，那家伙嘴硬, 怎么都不肯承认。说起来, 黑子申请今天去见他。等等……”
年轻的教祖意识到事情的关键。
“你还不能完全控制顺风耳吧, 应该能听到他和蜥蜴的对话, 难道黑子问出了一些情报？”
话说出口，夏油杰又觉得这种说法较为牵强。
齐木是比较在意那个缝合线, 最主要原因是缝合线为算计他在黑市悬赏黑子, 还引来了伏黑甚尔这样的术师杀手。当年他和悟就因为伏黑甚尔吃了大亏。哪怕那段时间齐木一直悄悄跟着黑子，心里也会后怕。
但经过黑子的说服，齐木显然平静下来，不再执着马上抓到缝合线。当然，对缝合线来说，这种平静未必是好事。对有些人来说, 怒气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齐木同学会为一个蜥蜴跑一趟？”夏油杰不自觉喃喃。
反正就他的经验，齐木会觉得跑一趟很麻烦，直接发消息询问, 还会要求他用简洁的言语描述。
就在脑中即将灵光一闪时，他听到齐木楠雄的转述，顿时转移了注意力。
“蜥蜴先生，”黑子丝毫不为破防的诅咒师动摇，“你没听错，我说你和幕后人注定会失败。”
蜥蜴脸颊剧烈抽搐, 强烈的情绪滋生了许多咒力，又被贴在牢笼里的咒符压制，这种压制让蜥蜴清醒了一些。
“没有人指使我，”他再次强调，“我说了，我讨厌齐木楠雄那个傲慢的超能力者，想找到他的弱点，给他一个教训。”
“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找到齐木君的弱点？”黑子反问，“如今咒术界与以前不同，你被我们抓到，不会再交给咒监会处理，而是根据情况由法律审判。你和幕后人在咒监会的势力能起到的作用不多。而你刚刚也说了你的梦想，那绝不是失去自由还能实现的梦想。”
“蜥蜴先生，你再如何隐瞒，言语和实际行动也透露出违和感，刚刚是其一。此外，你面对我比面对其他人话更多一点，是觉得我年纪小更好套话吧？”
“呵呵，谁敢套你话啊，这次地下市集就是因为你才被发现，我可不敢小瞧你。”
“又一次，”黑子平静的描述，“你又一次前后矛盾。刚刚你说了，你想找到齐木君的弱点，紧接着反复强调他想过上普通平静的生活。这暴露了你的真实想法和目的。你觉得齐木君的弱点藏在他的目标之中，所以想从我这儿打探他产生这种目标的原因，进而找到弱点，进行攻克。”
“你冒着被抓的风险也要发动术式，既因机会难得，你很少能亲眼看到齐木君使用能力，也因你做好了第二步计划，如果被抓，就利用被审问的机会，找到齐木君的弱点。两个情报的价值足够让某个人动用所有关系救你出去，给你钱，给你想要的东西。”
蜥蜴：“……”
再如何极力平静，蜥蜴还是没忍住加重了呼吸。
之后他后悔了，惊疑不定的望向站在昏暗地带的少年。光线太暗，衬得那双蓝色眼眸明亮又专注。他有种自己被看着不起眼其实攻击力很强的猛兽盯上的感觉。
紧张让他暴露更多情绪和情报。
“所以，在我与你交谈之后，我会和老师建议，不再安排人来审问你。之后也会走流程将你交给警方，辅助警方调查你犯下的案件，再由法律惩罚你。”
蜥蜴咽口水。
他听懂了这段话的威胁。
要么配合盘星教，要么两个情报都没拿到被交给警方，也就没有被营救的价值。他犯下过不少案子，盘星教没查出来，只因距离被抓没过去多久，盘星教人手也不足，之后就不好说了。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不，你没有资格决定！”他立马说。
说完他又后悔了。
这么说不就是承认自己害怕没拿到情报就被交给警方吗？
对一个人的厌恶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冒险，他再怎么狡辩，也暴露了有人指使自己的事实。盯上齐木，套取情报，抵抗对方的读心术……
“砰。”
是很轻微的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蓝发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是在给他思考的时间。然而他宁愿不要这样的时间，让他一个人独处，他只会自己吓自己，还不如来一个人分散他的注意力。
是故意的，那个孩子是故意的。恐怖，这玩/弄人心的手段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之后不会再安排人审问蜥蜴，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夏油杰对走进休息室的黑子说，随后被某个粉发少年悄悄瞪了一眼。
齐木是背对着房门坐着，只有夏油杰能看到他的反应。
这个反应……绝对是听到了别的内容，还没告诉他。说不定之前莫名其妙笑起来也有那个内容有关。
敢听不敢被黑子发现？
摇晃着不存在的狐狸尾巴，夏油杰笑眯眯道，“黑子，我只听了后半段，你们前边聊了些什么？我发现蜥蜴情绪不稳。”
【被单独关押连续审问，精神太紧绷了。】齐木不动声色的插话。
黑子在双人沙发上落座，闻言点头，“我也觉得他精神紧绷，状态不好。我只是站在那儿安静的观察了会，他突然开始大喊大叫。刚好给了我试探的机会。”
“我怎么觉得他是被你悄无声息的观察吓到了？”夏油杰吐槽，“就像准备恶作剧的猫，动手吓人前都很安静。”
“请不要猫塑我，老师，”黑子面无表情的抗议，“猫是主动恶作剧，我吓人是被动的。”
“你敢说你没故意用体质吓过人？”
“……”
蓝发少年默默把头扭到一边。
夏油杰哼笑。
反应过来自己错过调侃齐木的最佳时机后，他又扶额。
阻止某只狐狸捉弄自己以及欣赏某个少年呆萌表现的超能力者获得最终胜利。
【地下市场背后势力有哪些？】齐木楠雄问，【需要我帮忙吗？】
“哪能查那么快？”
夏油杰先看了眼学生，发现他面色不变，似乎能接受，才慢悠悠道，“不过初步可以肯定，咒监会中几人，某些咒术师家族成员，某些政府官员甚至是一些企业家有参与其中。牵涉很多，影响很大，要彻底解决需要时间，和部分人的魄力。”
“无论这些人如何处理，反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地下世界会很安静，术师们的安全也有了一定保障，甚至能够保证一段时间的社会稳定……我们抓住的人涉及到大半诅咒师、杀手，还有部分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
【罪犯移交给警方，无法保证所有人都会保密。】齐木突然说。
“啊，你是说这个，我知道，我已经把你包装成术式与石化有关的盘星教咒术师。某些人自身难保，已经没工夫来打探盘星教的新咒术师情报了。”
粉发少年默默看了夏油杰一眼，还是选择了私聊。
【我说的是黑子。那些人在审讯时提到我，必然会提到黑子做的那些事。有些人做的恶行暴露，不会反思，只会想办法疏通关系，以及报复。黑子，盘星教的人，最近都很危险。】
【你这话说得好像黑子不属于盘星教，还专门列出来。】
夏油杰私聊吐槽，面上却拿出成熟可靠老师的做派。
“黑子，最近尽量不给你任务，你在学校参加完部活可以直接回家。当然，你想外出也不必忍耐，真遇到打不过的人或者咒灵就躲起来摇人。我、悟，还有……”
目光从坐直身体的粉发少年脸上扫过，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还有齐木同学，随时可以去找你。”
“我知道了，老师。”
“放心，我会催某些人尽快作出决定，”梳着半丸子头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危险，“必要的时候，我会用外部力量施压。”
具体是哪些力量，他没明说。
他可不是什么手段很干净的人，只是从不在小辈面前表现出来。
听到他心里的算计，齐木放心了。
有这样的手段，事情很快结束。等那些人失去权势和财富，想报复黑子都没办法。这个国家有时候很没道理，明明是做了好事的人，反而要提心吊胆。这种事已经好几次发生在黑子身上了，也就是黑子性格好，换一个人，哼哼。
【别忘记黑子的功劳。】齐木又忍不住私聊。
【放心吧，除了我们这边，政府那边该给的我都会催，不过……】夏油杰眯起眼，咬牙切齿，【都说了黑子已经加入盘星教，一个两个还想着挖墙脚。想要人才自己去培养啊，盯着别人家做什么，都是强盗！】
齐木淡定：【没办法，优秀的人才到哪儿都很受欢迎，你要珍惜。】
夏油杰吐槽：【你为什么要用炫耀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黑子是一家的，明明只是朋·友。】
【好朋友。】齐木强调。
一秒后，他又加上定语，【最好的朋友。】
夏油杰：“……”
他深深的看了齐木一眼。
【希望以后你也这么有信心。】
齐木有种被挑衅的感觉。
这家伙是在暗示以后会出现和黑子关系更好的朋友？
“我没有被排挤。”一道声音冷不丁冒出来，吓了两人一跳。
“咳咳，是齐木同学非要私聊。”夏油杰立马甩锅。
无良的大人给他等着！
齐木平静道：【夏油在吐槽有人想挖墙脚，这种话他不好对你说。】
“挖墙脚？”黑子想到曾经伸出橄榄枝的降谷零，“邀请我当警察？”
“还有其他职位，”夏油杰只能故作淡定道，“现在大家正忙着，等事情告一段落，他们就不是只来试探我，而是亲自找你了，到时你可以好好考虑。反正咒术师只是兼职。”
【噗。】齐木私聊嘲笑。
夏油杰磨牙，这个小气鬼超能力者！
“不过，”年轻的教祖试图争取，“不管那些人如何拉扯，此后内阁必然偏向盘星教，到时候盘星教有机会彻底取代咒监会，职权会更加分明。咳咳，你毕业后的就业选择也可以考虑来这边。”
“我会认真考虑的，老师。”
黑子停顿了几秒，有些好奇道，“老师，他们提供的职位有议员吗？”
“黑子，你胃口不小啊，”夏油杰笑了笑，他很欣慰学生小小年纪就明白要改变这一切不仅需要个人实力，还需要权力，“只是很遗憾，他们需要的是好用的下属，而不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上位者。”
他没说的是，有些人一边和他合作，一边警惕着他，就是提防他获得太大权力，和那些上位者平起平坐。
内阁需要一个能够跟得上时代给社会带来稳定的咒术界管理者，并不希望这个管理者又有实力，又能够参与决策。
如果他愿意松口，盘星教走的路会更加顺遂。只是，他是站在术师这边的，代表了术师的利益。咒监会许多高层实力一般，因为有权力才能够对术师们指手画脚，肆意玩/弄大家的性命。
同样充斥着烂橘子气息的内阁不可能例外，如果没有人掌握一部分权力，术师们的命运依旧是工具，从一批烂橘子手中转移到另一批人手中。
他为此努力着。
如果他终其一生达不到这个目标，有人可以继承这个理想，也没有遗憾。
“那我明白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黑子觉得自己逐渐对那个原本遥不可及的世界有了清晰的了解。
“知道他们真实的目的，能更清楚他们做出的选择背后的意义，甚至反过来利用。如果无法成为执棋人，那么成为一枚对方无论如何不敢不想不能抛弃的棋子，谁还分得清是谁在控制谁呢。”
聊到这儿，夏油杰反而不太担心某些人可以把自己的学生挖走了。
再说了，除了有他这一关，眼前这个装作忙碌喝牛奶其实悄悄瞪了他几眼的超能力者也是非常难过的一关，再加上黑子自己有主见……放心了放心了。
再想想这次的收获夏油杰心情大好。熟练的哄好自己，他觉得自己又行了，可以继续熬夜工作。
黑子和齐木照旧结伴回家。
“齐木君，下周末有诚凛和海常的练习赛，你有空过来看吗？”
【海常？】
那不是那个黄毛在的学校吗？那家伙肯定还没死心，想把黑子挖到神奈川。
之前在休息室，夏油杰没那么看好他和黑子的友谊，难道是在暗示这群前队友们想挖人的事情？
目前特别明确想挖人的有在神奈川的黄濑凉太，在京都的赤司征十郎。黑子如果转学到神奈川或京都，估计就不会和他结伴回家了。
齐木楠雄心情凝重的点头。
【有时间。】
黑子眨眨眼，微微踮起脚尖凑近看。
齐木忍住后仰的冲动，垂眸看近在咫尺的清秀脸庞。
【怎么了？】
“齐木不用勉强自己，如果有别的安排，可以拒绝我，”黑子重新站稳，通过近距离的观察，他确定齐木刚刚表情僵硬似乎心情不佳，“学会拒绝可以更自在，齐木君不要太心软。”
虽然齐木君对他心软，他会很开心。如果齐木君愿意去看练习赛，他也会很开心。黑子在心里默默的想。这种话直白的说出来，会让齐木君为难吧？
第一次得到‘心软’这个评价的齐木默了一秒，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因为海常在神奈川，提到神奈川，我下意识想到了横滨和那儿以前的混乱。不过听说现在横滨稳定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
黑子盯着齐木看了看，才转过头，继续朝前走。
齐木松了口气，又有一些遗憾。这一次黑子怎么没凑近观察和确认？
第92章
“小黑子~”
黑子一行人才从大巴上下来, 一道身影就刮过来。
还有两三米时，那道身影开始原地跑动。原本双手大开准备拥抱，现在像是在空气中游泳。
“他在做什么？”教练相田丽子疑惑的问身侧的蓝发少年。
黑子还没开口, 站在他身后的火神大我随口道, “新的练习方式吧。”
“你的猜测很有道理，”黑子面无表情的说, “也许是海常这支队伍强大的秘诀。火神君, 你也可以试试。”
“哎？”
有着红黑色头发的高大男生抬手在空气划了几圈, “这样？怎么感觉很像乌龟？”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 大吼，“黑子你这家伙！”
“你吵到我了, 火神君。”
黑子捂着耳朵, 平移着往左侧移动，移到和他们一起坐大巴过来观看练习赛的齐木楠雄身边。
不需要他再说，同样被吵到的相田丽子捏了捏拳头，“为什么你连这种话都相信，笨蛋火神！”
“他们也信了啊。”火神无辜的指了指身后一排准备模仿的队友们。
看到教练冒火的眼神，日向顺平等人赶紧放下手, 望天望地，就是不敢再和相田丽子对视。
“明明是黑子开的头，丽子, 你应该批评黑子。”
“黑子开口紧接着火神动手的时候，我就该警惕起来。毕竟笨蛋捉弄起来才有趣。”
“我听懂了，你们……前辈们在说我是笨蛋！”
“不要突然加奇怪的敬词，火神。”
闹闹哄哄。
主动提前来接人的黄濑凉太：“……大家是不是忘记我了？”
他试着朝前跑动，这一次可以跑出一些距离了。
“真相只有一个！”
目光逡巡一圈，黄濑凉太最终望向别着两个棒棒糖形状发夹的粉发少年。
“是你动的手。”
【证据。】齐木楠雄面不改色。
没错, 是他对黄濑凉太反复使用了隔空移物。黄濑凉太每前进多少，就被隔空往后移动多少距离。乍一看，就像是在原地跑动。
黄濑本想大声囔囔，瞥见诚凛篮球部多数人迷茫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
他很想吵几句，但也不想暴露齐木楠雄拥有特殊能力的事情。可恶，为什么被捉弄了还要替对方隐瞒啊。
“你们比预计的早一些到，队长他们还不知道，只有我提前过来了，我带你们去篮球馆吧。”
黄濑凉太老实带路，左挤右挤，总算是混入诚凛的队伍，黑子的身边。
“小黑子，你都不帮我说话。”
升学后依旧是新学校池面的少年装模作样的擦了擦眼角，“明明我被戏弄了，好伤心~”
“黄濑君，请正视你的身高和体重。以那个冲击力扑过来，最大可能是我们俩一起受伤。”
黑子不赞同道：“请爱惜自己的身体。”
黄濑瞬间怂了。
他也是冲出去时发现自己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这个速度扑人的确很危险。这么看来，那个叫齐木的也是在担心他们俩的安危……才怪！
余光瞥见齐木楠雄扭头对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黄濑炸毛了。
这个家伙绝对是故意让他出丑的，虽然他经常被前辈踹，早就习惯出丑了，可莫名的，一种直觉告诉他，齐木的举动还有更加深层次的含义，让他提高了警惕。
回头就和小桃井说说这件事。
前进的脚步一顿，黄濑眨眼，再眨眼。
为什么他下意识的吐槽对象是小桃井，不是小绿间小青峰他们？
那丝灵光即将到达他并不聪明的大脑时，篮球馆出现在几人的视野里，一起出现的还有海常篮球部的队员们。
早有听闻的海常学生们跑过来围观。
“黄濑加油！海常加油！”
“黄濑加油！海常加油！”
黄濑凉太站直身体，对着学生们做了一个帅气动作，引起阵阵惊呼，随后被队长踹了。
“黄濑！”
将保暖的衣物脱下，黑子露出身上穿的主体是白色两侧是黑色的篮球服。
察觉到一股视线，他扭头看过去。
“……”
看看齐木手中的单反，再看看齐木楠雄没有波澜的脸，黑子歪头，“齐木君？”
【是夏油和五条的嘱托。】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听说我要来看练习赛，他们拜托我录下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相对比较正式的比赛。】
瞥见吉野顺平也在热身，他赶紧补充，【还有吉野。】
如果不是虎杖悠仁去东京高专学习，他还能再补充一句。
“这样啊。”
黑子没有怀疑。两位老师时常和学生打成一片，也许会对他们的篮球比赛感兴趣。
“齐木君，其实篮球部之间一般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黑子示意齐木看向对面海常那个正在皱眉的教练，“私下的练习赛不可以录像不可以传播。”
并没有任何运动社团经验的齐木楠雄：“……”
黑子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不然他怎么仿佛看到齐木君脑袋上长出两个猫耳朵，这会还耷拉下去？
奇怪，齐木君会这么在意两位老师的委托吗？
掩下疑惑，黑子补充，“拍一些照片还是没问题的。”
不存在的猫耳朵又立起来了。
黑子见过齐木喵，这会代入的也是齐木喵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和尾巴。
他隐晦的瞅瞅齐木楠雄的脑袋，又赶紧移开视线。
不可以再想象了，黑子提醒自己，再想象就不礼貌了。
“黑子，快来热身！”
“好，我马上来。”
黑子应了声，对齐木楠雄点头，小跑过去和队友们汇合。
重新振作的齐木楠雄在海常教练警惕的目光中收起单反，慢吞吞的走到一边。
“哎？”相田丽子疑惑的看过去，“齐木同学，你不在这儿看了吗？”
因为黑子提前打过招呼，相田已经同意齐木楠雄作为临时经理，在场内近距离观看。篮球部的建立时间和诚凛的建立时间一样短，没多少规矩。否则一般学校也不会让一个高二女生担任男子篮球部的教练。她自己不受约束，平时也不太约束其他人。
【不用了，我要拍照。】
“啊，这样啊。”
的确，待在教练和经理席，拍照就有些不礼貌了。
相田丽子回头看了看黑子几人，她记得吉野后来提过，他们三人，加上菜菜子美美子以及齐木，经常在街头篮球场打3对3。
看来六人之间的情谊很深厚，否则齐木不会放着大好的周末不过，跟着他们来海常，只为了观赛和拍照。
有父亲的耳濡目染，相田丽子算得上是专业的教练，她待在场内不仅要下达临时指令，还要现场收集部员们的数据，回去针对性训练，任务重，不敢分神，也就没发现，没有替夏油五条录像这个理由后，某个粉发少年堪称光明正大只拍一个人。
镜头下的黑子是一只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青年花豹，身姿矫健，肌肉并不夸张但蕴藏着极大的力量，潜伏在嘈杂的篮球场，瞄准机会随时断球，并且果断将球传给最合适的人。用控球后卫来形容他的定位太过贫乏，看起神出鬼没的球风其实夹杂着魔法般的浪漫和出鞘刀刃的锋锐。
那股锋芒伴随着传球，直指着对手的篮筐。
齐木面无表情，手指不停，思考同样不停。
不一样。
正式比赛里的黑子眼中多了不一样的执着，是对胜利的执着。那种执着点燃了火焰，蓝宝石似的眼眸熠熠生辉。
被这种情绪传染，齐木竟也有了想上场比赛的冲动。
明明最怕麻烦，怕出色的表现引来太多目光，也怕控制不住力量导致离奇的事情发生。
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齐木发现大拇指的指根有点痛，他迟疑的抬起，再落下。
啊，是不停拍照导致的。
默默移开手，甩了甩，眼睛诚实的捕捉诚凛这边的动静。
部员们或是喝水或是擦汗，同时认真听着教练总结和给出建议。
一滴汗从黑子的额头滑落，经过侧脸，最后恰恰在下颌与水杯和嘴唇挤压时滑出的一滴水汇聚，滴落，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扑通！”
巨大的声音吓了齐木一跳。
难道又冒出顺风耳的衍生能力，比如放大音量？否则那滴水的声音怎么会那么响？
心跳声也吵得过分，扑通扑通个不停，他都快听不到教练点评黑子刚刚表现的话语了。
也是在这时，放下水杯的黑子看过来，眉头微微蹙起。
被、被发现了？
齐木慌乱一瞬，很快反应过来，黑子看的不是他，是篮球馆外。
而刚刚的声音又不仅仅来自那滴水、心跳，还有神奈川某处。
没有来由的，齐木楠雄想到了多灾多难的横滨。
他对黑子打了个手势，走到篮球馆外，使出千里眼。
想到夏油提到过最近兰堂拒接任务频率变高和外出时间偏长，齐木楠雄选择‘看’兰堂。而‘看’兰堂，就不可避免要‘看’中原中也。
兰堂加入盘星教的目的之一，就是在盘星教的掩护下调查中原中也的身世。他对夏油杰和警视厅合作的行为乐见其成。因为这样，他也能借用警视厅的力量。
超能力·千里眼！
很快，齐木看见兰堂，也看到一个模样与中原中也有些相似但是更加高大成熟的陌生男人。
两人正在交手，附近一片新鲜的废墟。
就是这个家伙打扰他看比赛？
齐木不爽——
作者有话说：新的一年，大家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随机掉落元旦红包~
第93章
齐木君还没回来。
练习赛结束后, 依旧没在人群里看到齐木楠雄的身影，黑子不可避免的担心起来。
“黑子，怎么了？”
吉野顺平走过来, 小声问, “半场休息结束你好像走神了，不过你很快恢复过来, 全身心投入到练习赛中, 我就没多想。怎么比赛结束你又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像还有点担心, 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扎着马尾戴着吸汗巾的少年左右张望，不经意和表情复杂的黄濑凉太对上视线时, 只当对方输掉练习赛不甘心, 没往别处想。黑子还不至于担心前队友接受不了失败。不如说，不甘心更能激发斗志。
“难道是海常有咒灵？”吉野压低嗓音。
“不是，是齐木君。”
因为只是听到细微的奇怪声响，以及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黑子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而这期间齐木也没发消息过来。
“应该是横滨的方向, 我感觉有点奇怪，齐木君打手势说去看看，但现在都没回来, 我担心……”
“这个……”
吉野迟疑了下，还是说，“这么算的话，距离他离开也就二十多分钟，还不至于到要担心的程度吧？”
并不知道曾经黑子只是没在群里发消息，某个超能力者立马瞬移到横滨, 吉野安慰，也自认为是道出事实，“齐木君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齐木君是当着他的面离开一段时间，他只会觉得对方嫌吵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又或者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过话又说回来，齐木如果要去哪儿，绝对不会像对黑子那样，也给他报备。他都不会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懂，朋友也有好朋友和最好的朋友之分。至少他自认为和悠仁的关系最好，之后是黑子，再才是菜菜子美美子齐木。
“要不给他打电话问问？”哪怕觉得齐木的强大已经和他们不在一个次元了，完全没必要担心，吉野还是选择尊重朋友。
“如果他现在在战斗，或者隐身调查，打电话会打扰到他。”黑子同样小声说。余光注意到火神大我似乎要过来找他，又被教练拦住了。
“啊，这么说也有道理，就是……”吉野抓头发，“黑子，你考虑得太周到了，反而，呃，怎么说呢，太周到体贴和礼貌，反而会让人觉得太客气不够亲密。
“当然，我知道我们是好朋友，这只是你的习惯，”吉野又赶紧补充，双眼涌出不加掩饰的期待，“如果你直接喊我吉野或者顺平，我会觉得更好一点。”
黑子定定看他几秒，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慢吞吞道，“吉野君。”
吉野：“……黑子，你是故意的吧？”
黑子不回答。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一旦这个向来直白的少年不回答，就是默认。明明平时总直率的说出让人害羞的话语，被抓到小尾巴的时候，又从不找理由，只会呆呆的的沉默，把头扭到一边算是最大的反击了。
“我给齐木君发消息。”
黑子去找手机，飞快发了消息，等了几分钟，其他人已经收拾好运动包，齐木楠雄也没回消息。
他立马去找相田丽子，“教练，我不和你们一起回东京了，接下来有点事。”
回忆起刚刚黑子和吉野说悄悄话的画面，相田丽子自认为懂了，毫不犹豫同意了。
“不过不管你什么时候到家，一定要给我发条消息。”
“好的，教练。”
又把运动包交给吉野，拜托对方带去盘星教，黑子走到黄濑凉太面前。
没提刚刚黄濑数次想过来又纠结的停留在原地的举动，黑子仰起头，表情柔和，语气认真，“黄濑君，有机会一起打球吧。”
“纳、纳尼？”
初三后两个学期一直期待的事就这么没有预告的降临了？
黄濑表情有点傻，很快有点臭，“该不会是因为我输了，同情我吧？”
“不，我是觉得在刚刚的比赛中，黄濑君开始思考了。”
无视掉黄濑‘不要把我形容成笨蛋啦小黑子’这样的抗议，黑子继续说，“黄濑君开始思考团队的重要性了，我觉得黄濑君很快会体会到另一种快乐。如果是那样开心打篮球的黄濑君……我和你一起打篮球。”
黄濑瞪大眼，漂亮的金黄眼瞳被浸润得微微发亮。
他想到自己刚加入帝光篮球部时发生的事情了。还在二军的时候，有一次黑子作为一军队员带队去他校打练习赛。就是在那场练习赛中，接到黑子的传球，和黑子打配合，他才从‘小青峰好厉害’‘打篮球很帅气’，转变为‘打篮球很开心’‘我好像喜欢上篮球了’。
同样是得分，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接到一颗传球投篮成功而发自内心的感到愉悦了，包括后来青峰不再接黑子的篮球，黑子只能把篮球更多的传给他们之后，他依旧没有感受到那次练习赛的快乐。
明明是那么想接到黑子的传球，那么不甘心青峰和黑子是帝光的光与影组合。他想接到黑子的传球，有多少是想和青峰较劲，多少是因为黑子本人，多少是因为他们定下的比赛，又有多少，是为了篮球本身？
黑子和火神配合得很默契，他也看出黑子很欣赏火神。这绝对不是出于友谊，他们奇迹的时代和黑子的情谊更加深厚！那份欣赏，更多的是因为火神对篮球的态度吧？
那么简单的答案，他一直不明白，居然还一直疑惑对方不再去篮球部的原因。
“我好像明白小黑子你……啊咧，我怎么……”
黄濑摸了摸湿润的脸庞，有些茫然的眨眨眼。
“喂，黄濑，你一个人要站在这里发呆到什么时候？”
队长笠松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哼’了一声，“记住现在的不甘吧，它会成为你变强的力量。”
“笠松前辈又逮到机会说教了。”
“黄濑！”
被飞踹的黄濑爬起来，左右张望，“小黑子抛下我跑掉了？”
“也不想想你发了多久的呆，”笠松解释，“透明少年好像有急事，没和其他人一起。”
“急事？”
原本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黄濑抹了把脸，“真是，明明知道小黑子很忙，总是遇到危险，还要让他担心，我太过分了。”
“什么遇到危险？”笠松疑惑。
“什么都没有。”
黄濑拉长声音，注意到一道绿色的身影，挑眉笑了笑，“我看到朋友了，先走一步，笠松前辈。”
“等等，教练有事找……黄濑！”
“我很快回来！”
横滨，郊区，满地坑坑洼洼，附近的树木和建筑物以凄惨的模样倒下，不难想象不久前这儿发生过怎样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悄悄潜入的黑子抿着嘴，眉心有明显的痕迹。
过来途中，出于一种莫名的不安，他还是给齐木楠雄打了电话，结果发现对方手机关机了。
以齐木君的性格，如果不是遇到危险的情况，绝不可能关机。
横滨有谁可以给齐木君这么大的威胁？
黑子想到开学前和太宰治的会面了。
太宰的东京之行做了很多事，有很多目的。毫无疑问，目的之一是提醒他这段时间不要来横滨。
太宰君知道横滨会发生什么，而这件事与港口mafia有关。
眺望远处非常显眼的五栋大楼，黑子摸出手机，给太宰治打了电话。
“摩西摩西，”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太宰治有些夸张的声音，“你和那个粉头发的是什么连体婴吗？他去哪你就去哪？”
“太宰君，麻烦你告诉我齐木君现在在哪。”
原本只是有所猜测的黑子听到这话，微微松了口气。太宰君知道齐木君的下落。
“你要去吗？会遇到非常可怕的东西哦。”
“要去。”黑子毫不犹豫。
“哈，想也知道你的回答，不过，哪怕是那样的存在，也不会是齐木的对手。比起这个，你更需要担心齐木的情报被送到森先生那儿。有太多港口mafia的成员看到那一幕。”
黑子听到风声，是太宰治在奔跑，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喊太宰治。
“我们之间的束缚不包括我替他善后吧？”
黑子思考了会，明白过来，真心实意的道谢，“辛苦你了，太宰君。”
“果然是难得有头脑的咒术师呢，黑子，”太宰治吐槽，“你领情，那个家伙一点都不领情，莫名其妙被激怒，结果导致魏尔伦放出第二形态，把事情闹大，也被不少人看到。幸好附近没有异能特务科的人。”
黑子又感谢了一遍，强调，“齐木君不会被莫名其妙的激怒，肯定是那位魏尔伦做了让齐木君厌恶的事情。齐木君脾气也很好，能让他产生这种情绪……请问魏尔伦做了什么？”
“这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信任对方的情感让人有点作呕呢，黑子，”太宰治随口说出让黑子很想吐槽的话，下一秒语气又很严肃，“这个嘛，魏尔伦说他和齐木是同类，邀请齐木和他一起离开。”
黑子眨眼。
“啊，忘记了，你还不知道魏尔伦是欧洲那边的人工异能体，简单来说，他不是人。他在骂齐木不是人哦，哈哈哈！”
挂断电话后，眼睛缠着绷带的少年踢开脚边的石子。
不管是遇到黑子还是齐木，总会发生这种局面不再受掌控的事情。
跳出他的算计，这种事一次很新奇，两次会投以注视，三次就惹人烦躁了。
魏尔伦，法国超越者，有着暗杀王之称，犯下多个案件，连英国/女王的替身都能暗杀。根据他的推断，魏尔伦会将森欧外定为目标，为了保住这位港口mafia首领的性命，他们决定制定计划拿下魏尔伦的性命，期间哪怕牺牲一些人也要拖延时间。
在制定计划时，他和森欧外又各有私心。
森欧外的私心是，想借用魏尔伦之手，解决逐渐向中原中也靠拢的旗会成员。而他的私心是，误导兰堂，让兰堂晚一些发现横滨的动静。
没办法，兰堂现在躲在盘星教，不管私下和夏油杰是什么关系，所有行为都会被打上盘星教的标签。如果兰堂参与进他们的计划，会被异能特务科发现，被霓虹政府发现，被欧洲异能势力发现，进而盯上盘星教，再盯上那群傻傻的咒术师们。
他可是立下了束缚，万一这束缚不讲理，不是他泄露情报也惩罚他呢？
向往着死亡，却不想被未知的死亡方式杀死。
他没能达成目的，兰堂调查到的内容比想象中多，已经查到N——名义上制造了中原中也的研究员，并且打算在今日带着中也去见对方。
然后，和来横滨的魏尔伦撞上了。
因此森先生也没能达成目的。看到以为死去的搭档，魏尔伦立马追着兰堂跑了，后来没聊妥打起来，完全忘记旗会那群人。
他不得不临时更改计划，结果，通过某个监控看到齐木楠雄来横滨了，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重申，咒术界的束缚是非常奇妙的存在。因为违反束缚的人都死掉了，所以很多情报并不好查。而他和黑子之间的束缚多数与齐木的情报有关系，少数与兰堂有关。且因为黑子的敏锐，他并没能成功玩文字游戏钻空子。
出于‘不想以奇怪的方式死掉’这种理由，他撤掉一部分□□成员，不让他们注意到齐木楠雄，甚至在内心催促着这个家伙赶紧解决魏尔伦。
他低估了齐木的人品。这个强大的家伙居然非常有原则，根本不打算要魏尔伦的性命。又高估了齐木的成熟，居然会因为魏尔伦的一句话暴走，还把对方打出第二形态。
“唉，事情变得好棘手。”
走近的□□成员听到这句感慨，大惊失色。连太宰大人都觉得棘手？
第94章
“当初你也在废弃工厂, 后来兰堂又借用盘星教的势力，那应该很清楚中也的身世有两种可能。现在的情况是，哪怕证据不足, 魏尔伦也认为中也是他的同类。兰堂的态度则相反, 在他看来，不管中也是什么, 既然拥有人类的诸多品质, 那就是人类, 不想离开, 那就不离开。他们俩是搭档，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战斗。而有了兰堂支持的中也显然更有底气, 就算被家长们抛到一边不允许参加战斗, 也要蹦跶几下叫几声，刺激到魏尔伦，就在这个时候……”
黑子飞速赶往目的地，回忆着之前和太宰治的对话。
“噔噔噔，咱们拥有多种能力的齐木出现啦。虽然还是那张棺材脸，但能感受到他的怨念怒气。啊咧, 是不是能力太多被影响到了？”
黑子记得，自己当时跳过了太宰治有关齐木能力的试探，对方又继续往下说。
“只见怨念十足的齐木快速出拳, 魏尔伦闪躲。一个‘咻’的一下，一个‘唰’的一下……”
“太宰君平时玩电子游戏？”听到各种各样的形容词，黑子问道。
“没错哦，现在的情况是，原本两个数值差距不是很大的人在打，结果来了一个数值怪, 把魏尔伦打成残血。这位暗杀王大概没见过这种数值怪，又觉得齐木无论能力还是情感都很非人类，反而很开心的说要他带走。数值怪一气之下手搓能量弹……”
又是一段非常活泼生动的形容，快结束时，太宰治的声音沉下来。
“黑子，你怎么看待魏尔伦说的话？”
黑子态度真诚，“他需要去看眼科。”
“啊咧？”
“齐木君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我们？”隔着电话也能判断出太宰治的语气古怪起来，“在你眼里，我，齐木，兰堂，中也，还有你，都是一样的？”
黑子疑惑反问，“难道有哪里不同？太宰君，你觉得哪里不同？”
“……”
这一次太宰治沉默很久，再开口时飞快说了地址就挂断电话，“具体的，你自己去看吧。”
这也是黑子最想要的情报。
他有些庆幸上一次来横滨做任务时，为保证高效，特地研究过横滨的布局，这会不至于找不到路。
身体伴随着障碍物起伏时候，情绪也起起伏伏。
庆幸落下，怒气升上来。
他能理解齐木生气，他听到魏尔伦的形容就很生气。
明明不知道齐木君平时的为人，凭借短暂的一面做出这种决定，太独断了。
这种独断还表现在自顾自的要带走中原君，还要斩断中原君和这儿的联系。不尊重对方，自顾自的去做一些事，很难得到想要的回应。
想到太宰治说对方是人工异能体，他可以认为对方是不懂这些，不懂人与人需要相互尊重才这么做，但是……他不想理解对方，因为魏尔伦的言语伤害到齐木君，惹齐木君生气，他也很生气。
有生气加持，黑子可以说是飞一般在这一片疾驰，很快赶到目的地。
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还是晚了一步，赶到时，战斗已经落幕。
衣服被划了几个口子的齐木站在废墟上，面无表情的抱着手，黑子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浓的不爽。
不远处地上趴着一个人，只能看到侧脸，和中原中也有些像，很狼狈，嘴巴张合，太过虚弱没发出声音。橘发少年则是站在这个男人身边，神色复杂，肢体语言则传达出警惕，似乎担心对方暴起。
同样是不远处，照旧穿得很多还戴着毛茸茸耳罩的兰堂正控住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男人不断重复一句话，“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能见到他真正的形态……差一点点……”
【黑子……】
看见黑子，齐木直接对魏尔伦飙杀气。
【我的手机被他弄坏了，没法联系你。】
心里更加不爽，埋怨魏尔伦浪费他时间。他尽可能很快结束战斗，结果还是错过下半场比赛。
“我猜到了，”黑子认真将人打量一番，没有透视眼，看不见被衣物遮拦的地方，他问，“齐木君，你有受伤吗？”
齐木摇头，【他伤不到我。】
“你这小子耍什么帅？”警惕着魏尔伦，中原中也还不忘记给这边一点注意力，“明明被撞了好几下。”
齐木：“……”
不会说话可以不开口。这家伙的情商和身高一样停滞不长吗？
“齐木君，失礼了。”
没来得及在心里多吐槽几句，胸前就多了一双手，上下左右移动。
“！”
“！！”
“！！！”
听不到了。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听不到周围人的心声。
“这、这，还有这。”
被自己心跳声吵到，更担心被站在跟前的少年听到，齐木楠雄一回神，就抓住黑子的手，在前胸后背点了几下。
他一度忘记用传心术，主动开口，“辛苦你了，黑子。”
被明确了伤口在哪，黑子没有再乱摸，认认真真的治疗起来。
这个过程难免需要将掌心贴在齐木身上，自然而然，感受到对方心脏的跳动。
超过了正常心率。
黑子推测和才战斗完有关，也可能是齐木君还在生气。
他看了眼还趴在地上的魏尔伦，鼓了鼓脸颊，转回来，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继续使用反转术式。
“扑通！扑通！”
急促的心跳通过掌心传递到他身上，紧接着……
“扑通！扑通！”
引起共鸣。
黑子疑惑，自己的心跳怎么跟着加快了？脸和耳朵好像也有点发热。
中原中也盯着“医生”和“病人”看，眉头挑得很高。
如果是以前遇到不理解的事情，他都是埋在心里，等待机会得到答案，不想被人看笑话，现在……他慢吞吞挪动步伐到兰堂身边，小声道，“老哥，怎么回事，治疗而已，怎么一个两个都红了脸和耳朵。”
他仰头感受风的温度，“今天也不热啊。”
兰堂身上忧郁的气质被这声‘老哥’冲淡不少。
“因为春天到了。”
“哈？这算什么回答？”
“为什么……”趴在地上的男人发出虚弱的声音。
有点炸毛的橘发少年低头，不爽道，“什么为什么？现在我快要因为你的事烦死了。”
“为什么？”可怜巴巴趴在地上的魏尔伦不理解道，“为什么你愿意喊他‘大哥’，却不肯承认我这个‘哥哥’？”
中原扭头，瞪着那个眼珠子转乱的研究员N，“我到底是什么，很快就能……哎呦，你打我做什么？”
兰堂微笑：“我说过的吧，每个人都可能对你撒谎，相关人员说的话未必可信。你想成为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而我会一直支持你。”
“知、知道了，真啰嗦。”
橘发少年压低了帽子，还是没遮住发红的耳朵。
魏尔伦羡慕的看着这一幕，目光转到昔日的搭档身上时，表情又很复杂。
注意到他的神色，兰堂叹了口气，将之前差点成功算计魏尔伦的N交给中原中也，“你看着他，我和保尔说几句，也只有几句的时间了。”
中原中也没追问。
他也知道时间紧迫，并且心里很纠结。现在只庆幸着首领或者其他干部、太宰没有联系他。
“保尔，”兰堂蹲在魏尔伦跟前，神色温和道，“我想和你说句对不起。”
“什么意思？”
“我是说，很抱歉当时送了不合适的生日礼物，让你不开心了。”
魏尔伦想到他们执行远东任务前一日的事了。兰堂送了他一顶帽子，他并不想要那个象征着所谓自由的帽子。在以为搭档死后，他又只剩下那顶帽子和弟弟中也。现在弟弟不要他，搭档会恨他，他只剩下那顶帽子了。
“你现在要把帽子收回去？”
“不，”兰堂认真道，“我不仅要为礼物的事情道歉，也想为私自给你定下生日日期道歉。我以为你杀了那个异能者的那天意味着新生，但是否算新生，是你自己该决定的事情，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魏尔伦并不说话。
“保尔，我后来才知道，你一直将自己与人类划清界限，如今也只认为中也是你的同类，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想要带走他，是觉得孤独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哥哥’和‘弟弟’是人类定义的亲属称谓和社会关系。你说自己不是人类，却用人类定义的东西寻找同类。在这个世界，你拥有得太少了，很抱歉自顾自的决定将你带到这样的世界，还做了一些自认为为你好的事情，所以现在，我把选择权交到你手上。”
魏尔伦冷着脸，但心跳得很快。
选择权？
他以前没有选择的资格。
被作为异能体制造出来时没有选择，被唤醒没有选择，被法国监管和教育也没有选择……第一次做选择，大概就是抢夺中也，对搭档下手吧。
他不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觉得自己不后悔。
他不能后悔。
“无论中也的身世如何，在我心里，他都是非常优秀的人类。”兰堂说。
魏尔伦看了眼忍不住偷笑的橘发少年。
答案一目了然，他想带走的同类弟弟选择当个人类。这个弟弟看上去似乎还是很执着的寻找身世情报，但心早就有了偏向。曾经的搭档发现这个偏向，支持这个选择。
是中也先做出选择，搭档再不遗余力促成这件事，所以才能比他更早找到N。想来和中也有关的身世情报也被兰堂握在手里。
“所以保尔，你没有同类，你还是孤独的，不能决定出生的你可以决定现在是否死亡。”
“老哥？！”中原中也吓了一跳，“真要这样做？”
“嗬嗬，”N表情扭曲，声音也很扭曲，“暗杀王死了，事情反而好解决，要是没死，在场每一个人都会面临着无穷无尽的麻烦。嗬嗬，暗杀王，憎恨着人类的你不如狠狠的戏弄回去，你不好过，也让大家都不好过！”
“你闭嘴！”
中原中也恼怒的将人按到土里，又把人打晕。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看魏尔伦，“喂，不要被任何人影响，追随内心的选择，想找我这个‘同类’，不就证明你渴望陪伴？死了我们可没办法陪你，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兰堂笑了笑，发现那对医生和病人不受任何干扰，便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选择死亡，余下的话我不用说了。如果你选择继续活着，会面临着新的选择。保尔，你的选择是？”
魏尔伦陷入沉默。
他以为过去很久，其实没过去多久就找回声音。
“阿蒂尔，有时候你真的很过分。”
听出言外之意的兰堂露出笑容，“大概这就是人类吧。欢迎来到充斥着诡计多端人类的世界，保尔。”
“哼。”
“新的选择需要多方面的配合。”
兰堂将人扶起来，望向刚好分开一个望别处一个揉耳朵的粉发和蓝发少年。
“齐木和保尔的战斗被港口mafia不少人看见，我们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如何隐瞒齐木的情报。郊区的战斗痕迹无法掩盖，异能特务科必然会关注后续，欧洲那边派出了刑警亚当，虽然亚当被我们支开了，但是欧洲也会关注保尔的下落，还有制定这次计划的港口mafia，我们面临的第二个问题是如何向三方隐瞒保尔还活着的消息。”
“中也愿意隐瞒？”
魏尔伦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之一，“那可是你一直效忠的港口mafia。”
“你好啰嗦！”
中原中也瞪过去，神色则是有些失落。
他愿意向森先生交付忠诚，也能理解对方安排旗会的人监视自己。但他不理解对方要利用这次事件处理钢琴家等人的行为。
他承认旗会等人的行为有些取巧，首领不允许他私下查，没禁止其他人查，被大家钻了空子。如果不满，也可以下达处罚，也可以换一批人监视他，但不至于要杀了他们吧？
他不理解，而兰堂直白的告诉他，这件事的关键不是旗会等人钻空子，而是他们被他折服，和他交朋友，向他靠拢。首领借刀杀人的根本原因是，在提防他收拢人心，害怕他取而代之。
“得位不正，于是看谁都有嫌疑。他不仅提防你，也提防太宰。虽说他经常有意安排你们一起行动想打磨你们，但又真的害怕你们关系太好联手。毕竟只要你们联手，港口mafia就没他什么事了。哪怕不联手，太宰手段和心计不输他，你的实力和首领魅力不输他，谁都有机会把他从那个位子上赶下去。”
这是兰堂得出的结论。
最后，兰堂还问他，“中也，世上很少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又要保住忠义，又要保住朋友们的性命。别说什么从此远离旗会成员这种话，只要你很强，只要你不自觉的吸引别人靠近你，他就永远提防你。今日旗会没事，明日难说，后天也许是新的一批人。你必须做出选择，越早越好。早一点，无论是森先生还是朋友下属的性命，你都保得住。太晚了，你不止要在忠义和情义中二选一，还要在他们的性命中二选一。你想选哪个？”
中原中也摇头，兰堂大哥给了他时间，他还能好好想想，至于今天的事情，他没好气道，“先是老哥，再是齐木，你不是我打败的，我不管。首领和太宰那家伙的计划瞒着我，那我继续不知道好了。”
“中也，你被人类带坏了，哥哥很伤心。”魏尔伦说。
“要你管！”橘发少年跳脚，“想做我哥哥？先学习下如何尊重人吧，你这个混蛋！”
【有大批人在靠近。】齐木突然说。
中原中也立马不吵了，眼巴巴看着兰堂。
“需要我把他们引到别处去吗？”黑子问。
“不用，不过之后需要你帮忙，具体到时候再说。”
兰堂飞快说出自己的计划。
“保尔假死，在我回来前先藏在盘星教。要让森先生以为是齐木解决他，只有这样，森先生才会愿意立下束缚不泄露情报。只要森先生不泄露，有的是办法在港口mafia内部解决这件事。在已经立下束缚的情况下，他不想引来异能特务科和欧洲方的注意和针对，必然会同意‘对外宣布是我杀死保尔且带着保尔回国交差’的提议。我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随后离开霓虹。”
注意到中原中也担忧的目光，兰堂表情柔和了一些。不过时间紧，他没有对对方解释什么。
“这样安排，兰堂先生会有危险。”黑子皱眉。
“还好，顶多我必须回国交代事情的经过，接受审查，还有就是，从盘星教离职。不过，我给夏油先生找了一个新员工。”
兰堂扭头看了魏尔伦一眼，“他的核心被破坏了一部分，实力不如以前，反而能更好的扮演员工的角色。”
“阿蒂尔，你又在替我做选择了。”嘴上这么说，魏尔伦并没有露出不开心的表情。
“那我换个说法，”兰堂淡定道，“没被威胁立下束缚就算了，一旦立下束缚，森先生必然会将这件事利益最大化。加上两个得力下属也立下束缚，他会借由这件事与盘星教展开合作。领域不同，但人脉可以共用，如果能帮他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他反而会感激这次契机。基于这一点，他必然会安排熟悉的人时不时前往盘星教联络感情，比如中也。”
再比如太宰治。
兰堂藏起后一个名字。
魏尔伦立马说：“我会好好工作。”
“啧。”中原中也嫌弃脸。
“中也，他就拜托你了，”兰堂笑道，“虽然他比你先出生，但其他方面，还需要你教他。如果他太笨拙，狠狠的斥责他也没关系。”
“知、知道了。”中原中也忍住激动的心情。这岂不是说他才是哥哥？
兰堂又对魏尔伦说：“想当哥哥，至少要当个榜样吧？”
“我明白了！ ”
黑子和齐木对视。
【他顺毛的功夫一流，】齐木私聊吐槽，【适合养狗。】
黑子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
“夏油先生那边我其实打过招呼，我想，不管最后如何做，他都不会吃亏，毕竟是要养一个组织的资……教祖呢。”
【他绝对是想说万恶的资本家！】齐木再次私聊吐槽。
黑子扭头，不赞同道，“没有‘万恶’这个形容。”
【证明你也认为夏油有时候像个资本家。】
黑子无言以对。
他换了个话题，“必须让大家以为是齐木君杀了魏尔伦先生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他的名誉，”兰堂解释，“也知道你们是有底线不会仗着有能力就乱来的孩子。但有些事，你们可以不做，但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们不会做。”
“森先生是一个擅长利用别人弱点的人。”
“老哥，说这话不要看我！”某个橘发少年抱怨。
“当然，我觉得这是很好的品质，盘星教的小孩都很好，但既然不可避免和里世界的人打交道，就必须威慑住一些别有用心的人。”
兰堂注视着粉发少年，“你有杀死保尔的实力，和你真的杀死保尔，对森先生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只有后者，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立下束缚，且不敢随便打你的主意，利用你身边的人算计你。”
原本漫不经心的齐木听到某个关键词立马严肃起来。
“其实这件事对别的人来说也一样。如果那个人还在暗中注视着你，必然会听闻横滨这边的消息。哪怕怀疑你没动手，但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你没有动手，就不敢乱来。这一招对惜命的人很管用，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不敢再做出触犯你底线的事情。”
黑子和齐木都听出来，这是指缝合线。
兰堂很自觉不过多关注盘星教的核心，同时也是想摸鱼，并没有刻意打听和插手这件事。
如今说出这话，代表其实很多事他都看到眼里，只是不说。
【可以，我同意了。】齐木没有犹豫。
见状，黑子便没再多说。
之后，黑子在兰堂的指挥下，将魏尔伦和晕过去的N藏起来，又在港口mafia的人走近时，躲在暗处发动术式，制造兰堂将死去的暗杀王放进亚空间的假象。
再之后，兰堂带着齐木去见森欧外，一番拉扯后，森欧外果然同意立下隐瞒齐木情报的束缚，同时同意对外放话是兰堂……不，是法国的情报员阿蒂尔·兰波杀死了昔日的搭档魏尔伦。
在等待齐木去接咒术师期间，森欧外双手杵着下巴，看着落地窗的景色幽幽道，“太宰，你觉得真是齐木杀了魏尔伦吗？齐木强是强，但气质很干净。”
“森先生，这重要吗？”回到港口mafia后，太宰治又是那副眸色沉沉的模样。
“唉，也是，”森欧外继续叹气，“那你觉得魏尔伦真的死了吗？”
“森先生，这重要吗？”太宰治重复。
“唉，也是，”森欧外再次叹气，“那你觉得中也知道内情吗？”
“森先生，这重要吗？”
“太宰，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总是敷衍我？”
“不，森先生，”太宰治恹恹道，“我只是觉得很无聊。”
无聊的他语速飞快道：“无论齐木杀没杀，他都有杀死暗杀王的实力，只要你怀疑，就必须忌惮他。无论暗杀王死没死，都不可能因为中也留在港口mafia，成为底牌，你的算盘落空了。无论中也是否隐瞒，如果隐瞒，是因为束缚不得不隐瞒，还是出于自愿隐瞒，你都会怀疑他。兰堂…兰波一定会把旗会的事告诉他，在他这个长辈眼中，你是雇佣童/工的黑心老板呢。清楚这一点，你会更加防备他，又不得不用他，更不敢把他推给别的组织，也不敢杀他担心被兰波报复……”
“等等，等等，”森欧外制止学生继续说下去，“太宰，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雇佣童/工，黑心老板，过分，太过分了。”
“森先生，这重要吗？”
师生俩对视。
森欧外微笑：“那么，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去年，你和中也回来时说被迫立下束缚，不得透露兰波的情报。同时，你们没人提到齐木。如果是立下与齐木有关的束缚，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早点说，我有准备，今天不会这么狼狈。还是说，你是自愿不说，又或者，如果提到他，就不得不提到其他人……比如你上次去东京特地见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没人比你更清楚，森先生。”
“我以为你只是在港口mafia没有朋友，”森欧外继续微笑，“作为老师，我希望你多交朋友哦。年轻人要有活力。”
呵呵。
太宰治在心里冷笑。
如果他真在港口mafia交朋友，森先生只会觉得他是在拉拢人吧？一直以来，他在内部的口碑都很差，虽然是他本性导致的，但森先生绝对因此松了口气。
有手腕却被下属厌恶恐惧的他，忠诚但实力强又受欢迎的中也都被忌惮着，如果他们当中有人集齐了更多优点，森先生怕是晚上都睡不着，担心如前代首领那样被抹脖子吧？
“太宰，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默认？”
太宰治厌倦的叹了口气。
不等他开口应付这个多以及的老师，两道身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首领办公室。
太宰治用自己的左眼发誓，他清楚的看到那瞬间森欧外瞳孔猛缩，笑容僵住。
如果说之前兰堂的说辞和众人看到的一幕让这位港口mafia首领忌惮齐木的实力，又因对方的年龄和气质蠢蠢欲动想试探，在见识到齐木可以无视层层关卡、各种异能设置，瞬移到首领办公室后，森欧外绝对不敢再打主意了。
谁让齐木用实际行动表示，他真的可以悄无声息出现在森欧外的背后呢？
“噗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笑得直不起腰。
森欧外：“……”
“哈哈哈，别管我，哈哈哈，你们继续。”
第95章
“太宰君, 你送他们出去吧。”
港口mafia首领表情严肃的坐在桌子后，只是细看，能看出他眼底的麻木和疲惫。
旁观全程的太宰治能明白他这种心态。
作为一个心计大于武力的人, 森先生更擅长算计, 不动声色的达成目的。然而，这一次他遇到一个能够心灵感应的人。
碍于和黑子的束缚, 太宰治并未将相关能力告知森欧外。这一次是齐木楠雄自曝, 少年不仅自曝, 还无私的和带来的咒术师拉鲁, 太宰治共享了心声。
当然，森先生完全可以反过来利用读心这件事。不过, 作为里世界的人, 无论他说什么，齐木都不信。齐木不仅不信，还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让森先生空有想法，但没处施展。
算计拉鲁？
这是盘星教如今的二把手，熟知这个世界肮脏之处的大人, 没有单纯的小孩好算计。再说了，一旦立下束缚，森先生必然会尽可能通过这件事获利, 并不好再得罪盘星教的二把手。
让他送客，已经是森先生为维持颜面最后的倔强了。也有暗示他利用同龄人身份尽力打探一点情报的意图。
可惜了，他早就立过相关束缚，哪怕打探到情报，也不能告诉森先生呢。
“遵命，森先生。”
黑发少年很给面子的抬手握拳, 抵在胸前，微微鞠躬。不过他觉得，森先生会认为这是在嘲笑。他也的确在偷偷的嘲笑。
“不用了，”戴着白色贝雷帽的拉鲁笑眯眯，“没必要这么麻烦。”
话音落下时，齐木抓住他，直接瞬移走了。
“哎呀，”太宰治拖长声音，“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
“太宰君，无聊的话，去处理这件事的后续，”森欧外维持着笑容，声音却有几分咬牙切齿，“让底下的人闭嘴。”
“森先生，你有兴趣做个实验……”
“没·兴·趣，”森欧外一字一顿，“现在，去处理这件事。”
“嗨——”
太宰治再次拖长声音，慢吞吞走出去。
几秒后，门口探出一颗黑色脑袋，太宰治眨着露出的左眼，怂恿道，“真的不试试吗？您保密，底下的人说漏嘴，看看束缚会不会惩……”
“太宰君，再这样说下去，我会理解为你盼望着我出事。”
“嗨嗨。”
这一次，太宰治是真的离开了。
离开大楼，他迅速吩咐下去，注意到那些底层成员，思绪又飘远。
不久前，他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名叫织田作之助，以前是个杀手，因为读到很有意思的书又看不到结局，萌发了自己写作的想法，为此哪怕有很厉害的异能力，也绝不再杀人，认为杀了人就没法再提笔写作，书写别人的人生。
自然而然，这人过得比较拮据。其实决定和对方来往时，他就打算将人推荐到港口maifa当个底层人员，工资不错又不用杀人。
只是话到嘴边，他想到了黑子曾说过的那段话。每个人的路都与其他人交叉，因此这条路走不通，可以踏上其他的路。他想推荐织田作加入□□，是因为他离家出走后被森先生捡到，经历去年兰堂事件后加入□□，只有这方面的经验。
按照黑子的说法，如果他觉得□□这条路走不通，可以换一条。换做织田作身上也是一样的，先当个底层人员，如果觉得不合适再换。
哈哈，多么天真的想法。
加入和离开其他□□尚且会面临一些麻烦，加入港口maifa，以森先生的多疑，绝不会轻易让人离开。如果是有才能的人，更不会让人轻易离开。
吐槽黑子太天真，接触了里世界又不了解里世界，太宰治还是把要推荐对方的话咽回去。介绍工作很重要，催促对方写作更重要吧。还没当作家，织田作怎么就有了作家的通病？昨天不动笔，今天不动笔，明天还不动笔。
如今，发生了暗杀王事件。先有兰堂的介入，再有齐木黑子插手，事情的发展完全不受控，其中会影响港口mafia的，当属旗会成员存活，中也心态动摇。
中也会不会为了朋友叛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森先生的态度，以及中也除了过去那些优势外，身后有个兰堂……也许还要加一个魏尔伦。
太宰治仰头看晚霞渐染的天空。
港口mafia要变天了，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但一定会发生。
“糟透了。”
森先生对他进一步的猜忌会让他更加厌倦这个世界。
当中也的下属……不要！绝对不要！
自己当首领……那也太累了，完全没时间自/杀。
还是织田作运气好，因为他的迟疑，不用面临港口mafia内部的风雨。不过织田作去哪又是个问题，继续拮据下去，估计会重操旧业吧。
“盘星教”的名字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夏油杰的笑脸。
“咦！”
太宰治顿时嫌弃脸。
如果把一个异能力这么出色的人推荐过去，那位教祖会把脸笑烂吧？绝对会笑烂吧？
有的人就是好命啊，只要收了一个好学生，人才就源源不断涌过去。对比之下，森先生真是可怜了，好用的人都得花费心思挖。
一口气把两人都腹诽一遍，太宰治才慢吞吞的朝前走，坐进下属开过来的车里。
盘星教。
夏油杰笑眯眯的注视着伤痕累累的魏尔伦，甚至阻止了学生给对方治疗，自己亲自上手。
“黑子，你不是打了一场练习赛，这会儿估计累了，让我来吧。”
黑子默默退开。
看了眼老师的笑容，移开，又看了一眼。
【我就说他会笑得看不见眼睛。】
不远处，齐木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刷着相册，还能私聊吐槽夏油杰。
【你之前的担心完全没必要。对他来说，高风险就是高收益。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黑子想辩解几句，又不想被老师或者某个陷入到对未来美好生活幻想的暗杀王听到。
而且两人之间有点距离，用手机打字对方也看不到。
黑子干脆走过去，“不是这样的，齐木君……”
才开了个头，就见不久前还大显神威的超能力者跟受惊的兔子似的，飞快熄屏，还把手机塞到衣兜里，再抬头，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在和中原聊天，他有事找我帮忙。】
“齐木君，我视力很好。”
黑子觉得有点奇怪，不就是在看拍下的练习赛照片吗，没必要躲着他吧？
正要询问，另一侧在接受治疗的暗杀王惊坐起。
“中也遇到危险了？他为什么找你不找我？”
【你心里没数？他最大的危险不是你带来的？】
齐木直接吐槽，【只剩几口气就乖乖接受治疗，否则他很快会来看你最后一面。】
魏尔伦：“……”
“齐木同学，你今天的攻击力好强啊。”
并不清楚完整时间线和事情经过的夏油杰有些疑惑。
眼珠一转，他提议，“你和黑子去别处休息吧，回家也行，这边交给我了，刚好，有一些细节我想问问他。”
一粉一蓝两道身影走在走廊里。
齐木飞快瞥了身侧少年一眼。
【还记得中原中也他们提到的欧洲刑警亚当吗？】
“记得，他们特地支开了那个人。”
【其实那是一个机器人，对中原不错。在亚当将魏尔伦死亡的情报上传后，亚当内部有道程序自动启动了。亚当也是那时才明白自己来横滨真正的使命——消灭爆发的魏尔伦，且死在那场战斗里。启动的程序会彻底摧毁亚当的芯片，相关情报就会消失。】
黑子紧张起来，“亚当出事了？”
齐木比之前放松了一些，【兰堂反应很快，让有心替他们隐瞒的亚当追加情报，强调是他杀了魏尔伦，亚当获得了临时中止程序的口令，暂时没事。】
黑子明白了。
因为多了兰堂一个知情人，亚当不是唯一一个知道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完整情报的人，就算要灭口，也要先对兰堂进行审查。
最差的结局是两人都出事。这也是中原中也绝不想看到的局面。
【如果兰堂通过审查，不会有什么事，但亚当依旧可能会被摧毁。中原的委托是消除那个程序。】
“齐木君会相关操作？”黑子疑惑，在齐木楠雄脸上看到熟悉的表情，又恍然，“齐木君的哥哥？”
【没错，空助应该可以解决，】齐木楠雄撇嘴，【兰堂本应直接回法国汇报任务和接受审查，但英国方面又有些不满，想让兰堂也去一趟英国……兰堂无所谓先去哪，但可以为亚当在英国临时停留，刚好空助在剑桥，提前准备后解决的速度很快。】
“齐木君的哥哥真厉害啊。”黑子感慨。
去齐木家学习的次数多了，和齐木妈妈接触多了，黑子对齐木家有了更多的了解。比如齐木楠雄的外公外婆，还有他们家的长子，跳级到剑桥的齐木空助。
齐木楠雄也说过他戴的抑制器是哥哥研究的。还吐槽过知道五条悟可以通过咒术手段压制一部分异能力，给他提供不少便利后，齐木空助胜负心爆发搞各种研究，时不时寄一些奇怪的东西回来。
感慨的黑子没发现并肩的少年听到这话表情有细微的变化。他熟门熟路的拐弯，准备去大家常去的活动室，吉野早就发消息说把他的运动包放在活动室了。
等进入活动室，关上门，黑子站在门口，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刚刚，齐木君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
“欣赏自己拍的照片是很正常的行为吧？”
黑子身边有很多人有这样的习惯，他记得为了练习赛，齐木特地带了单反，后来因为不能私下录像，大概也是因为不想太高调，所以最后拿手机拍照。
“齐木君还准备了相机，应该对摄影比较感兴趣，”因为齐木一直不回答，黑子干脆自己推测，“难道是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不是欣赏，而是检查自己的作品？”
推测到这儿，黑子又觉得不对。
当时他在齐木身上感受到分明是开心。他还为此松了口气。齐木君没因魏尔伦继续影响心情真是太好了。
【不，我觉得这次拍得很好，因为主角表现得很好。】
眼看黑子的推理越跑越偏，齐木忍不住反驳。
反驳后就有些无措了，他还是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被照片里的主角发现自己欣赏那些照片，怎么想都太羞耻了。
其实黑子在场，还有一个无良大人在场，他不应该打开相册。只是当时战斗时，手机被魏尔伦破坏，加上那句评价，他一气之下动手，打出对方的第二形态，又发生了很多事情，没能当场将手机恢复原样。
回来后，他特地取出储存卡，才对手机使用了复原能力，避免因为储存卡也在手机中，之前拍下的照片一同被回溯最后消失。
没对储存卡使用能力，不能保证对方也完好，才会在装回去后迫不及待打开检查。检查前，他还在心里发誓，如果照片全没了，等夏油杰把魏尔伦治好，他一定要再找个时间把人悄悄打一顿，还要送对方一幅字，上边写着‘中原中也不要你了’。
幸好储存卡没坏，照片也在，照片里的主角依旧那么耀眼。
照片外的主角也很耀眼，这会的态度并非咄咄逼人，只是他心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大脑飞速转动时，站在门口的蓝发少年有些惊讶的睁大眼，随后弯了弯眼睛，脸上有很难得很明显的笑意。
“谢谢你的夸赞，齐木君，我很开心。”
齐木唇角上扬。
“火神君，吉野君还有前辈们知道，一定也会很开心。”
齐木唇角下撇。
不是啊，他说的主角只有黑子啊！
没错，照片里除了黑子还有其他人。他拍的精彩时刻大多是黑子传球断球和带球过人。不可避免拍到被断球和过人的对手震惊的脸，也不可避免拍到接到传球的队友茫然或振奋的表脸。
他连夜在网上学习了拍照秘诀，拍照时构图很明确，主角也只有一个。
【还是别对他们说，】齐木在心里哼了好几声，【没必要。】
“好。”
看出齐木在别扭，黑子很体贴的应下，看出对方体贴的齐木更加别扭了。
不想被发现，更不想被误会。他和诚凛那些人又没交情，才不会特地拍他们。
“齐木君，我还是想问你。”
【什么？】齐木没什么精神的问。
“你不介意魏尔伦加入盘星教吗？”
注意到黑子这次没用敬词，代表他对魏尔伦有意见，齐木疑惑的望过来。
“因为魏尔伦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黑子现在回忆起来还是有些生气，“他没有和你道歉，接下来，至少在兰堂先生回来前，都会留在盘星教。你也经常来盘星教，有可能时不时和他碰面。”
齐木听懂了。
与黑子的担心完全相反，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吃了一组咖啡果冻，之前的郁闷消失，轻快得仿佛要飞到天上。
【咳咳，】握拳抵住唇角，遮掩压唇角的小动作，齐木楠雄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盘星教现在缺人，兰堂回去后，不少任务又要落在你们身上，而你们还要上学，留下魏尔伦是不错的选择。还能卖他和兰堂，甚至是中原中也一个人情。我觉得很划算。】
“的确利大于弊，”蓝色的圆眼睛看过去，黑子认真道，“但我觉得齐木君的心情更加重要。”
“老师还不知道具体的经过，我觉得他知道经过也会来问齐木君，”黑子说出自己的提议，“不用担心失信于兰堂先生，我觉得他是希望这段时间有人能藏起魏尔伦，也能压制魏尔伦。加入盘星教可以满足这一点，如果不加入也能满足，他不会强求。我们可以提供一个在别处的住所藏起他……提供住所之前，要让他道歉。”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用力。
齐木觉得脸颊微鼓语气用力的黑子有点可爱。
这不是他的主观结论，而是客观事实，他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也没有因为对方可爱要过去捏一捏对方的脸的想法……嗯，没有。
齐木自我说服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黑子，我已经不生气了，也不介意他留在盘星教。】
齐木盯着墙看，【他打不赢我，我还知道他的弱点，可以随时嘲……帮助他克服弱点。】
“齐木君，我可以摸摸你的心口吗？”
“纳、纳尼？”
一扭头就看到凑近的蓝发少年，齐木赶紧后仰，一度忘记用传心术，“我听错了？”
“没有听错，我想摸你的心口，或者，”黑子认真说，“按住你的脉搏，然后再听你重复刚刚的话。”
【你怀疑我在撒谎？】齐木冷静下来。
“更准确的说，我是担心齐木君在勉强自己，因为齐木君太好了，嘴上不承认或者不说，行动上又帮助大家。这一次我没办法判断，才提出这样的请求。齐木君，可以吗？”
黑子微微仰头，眼神真诚。浑然不知对面的齐木君幻视了家里的那个柴犬公仔。
拒绝不了这样的眼神。
拒绝不了这个人。
【可以。】齐木一副很淡定的模样。
一只手伸过来，牵住……不，是按住他的手腕。
“扑通！扑通！”
心跳过快。
黑子微微眯起眼，“齐木君，你在紧张，所以刚刚那段话……”
【换个方式。】齐木改口，在对方要摸他心口时，直接瞬移到房间的另一角。
摸个空的黑子茫然的眨眼睛。
【也不是这种方式，再换一个，我们一起想，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证明，反正、反正不要肢体接触。】
肢体接触，心跳加快，被误会是在勉强，根本就是死循环！
当天晚上。
在家里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的黄濑拨打了桃井五月的电话。
“小桃子，不对劲，那个人很不对劲！”
“小黄，”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疑惑的声音，“什么不对劲？谁不对劲？”
“齐木楠雄！”黄濑超大声。
“就是那个初三和小黑子一起打街头篮球，文化祭踹了诅咒师很多下，毕业那天站在小黑子身边，跟小黑子关系很好的齐木！”
“哦，哦哦，我记得这个人，他怎么了？”桃井还是很疑惑。
“我觉得，”哪怕在自家，黄濑也做贼似的压低嗓音，“他喜欢小黑子。”
“喜欢哲君？是哪种喜欢，想、想和哲君结婚的那种喜欢吗？”桃井激动到结巴，又很快冷静下来。
“可是我没看出来，印象里他是一个话不多没什么表情还有特殊能力的人。小黄，你这么说，要有证据哦。”
“我当然有证据！”
黄濑表示，自己观察了很久，还思考了很久，思考到头脑发热。
“今天诚凛和海常的练习赛，赛前他们一直黏在一起，明明他都不是队员！他故意用能力不让我扑小黑子，还对我露出挑衅的笑容！赛后我问过，比赛的时候，他只盯着小黑子拍照，看都不看诚凛其他人！他还时不时对小黑子露出笑容！”
“眼神和身体都黏着哲君，只对哲君笑……唔，很可疑，有你说的那种可能，”桃井冷静多了，“不过哲君那么优秀，很多人喜欢他很正常啦。最重要的是哲君的态度，哲君喜欢谁，谁就能获得胜利！”
“也是。”
黄濑思索，黄濑瞪大眼。
“小黑子好像对他也不一样！”
“纳尼？”
“赛后，发现齐木不在，小黑子立马追出去了，很担心对方。诚凛的教练还拦着小火神，不让他找小黑子，我怀疑和咒灵事件有关。”
桃井再次冷静道：“换做其他人可能遭遇咒灵危机，哲君都会很担心并且出手的，这不能说明问题。”
“也、也是，”黄濑抓头发，“可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他们站在一起的氛围真的很奇怪，有点黏糊，总感觉第三个人加入是很过分的行为。”
说出让桃井五月动摇的话，黄濑话锋一转，嘿嘿嘿的笑起来，“小黑子邀请我私下一起打篮球哦，我会每周都邀请他，总有一个周末他不忙，可以和我一起打篮球，小桃子要一起来吗？”
“来来来，你约成功了喊我。”
桃井很快反应过来，“不过只有三个人不好打，我不想喊阿大，他肯定会扫兴，你可以约小绿间，他在东京嘛。哲君估计也会把朋友带来……朋友……嗯……小黄，你懂吗？”
“我懂，”在这件事上，两人很有默契，“我会睁大眼好好观察的。”
“我也会，一起加油！”
“加油！”
两人并不知道，他们想观察的对象之一会读心术。
第96章
京都某地。
有着悠久历史老宅内部, 早就被改造得十分现代化，用以适应主人愈发现代化的实验手段。
不过，哪怕手段现代化, 仪器现代化, 拿起试管的青年依旧穿着和冰冷阴森实验室格格不入的和服，无声强调着他的身份。
里梅走进来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冰冷严谨又优雅的画面, 不由得冷嗤, “不都研究出一个成功品, 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做什么？”
“啊，我忘记了, ”妹妹头和尚面无表情的说着嘲讽的话语, “你现在哪儿都不方便去，只能待在家里做些无聊的实验。”
“看来你又被人发现，还被举报了。”
羂索放下试管，慢悠悠的转过来。
他额头有黑子等人熟悉的缝合线，但面容与之前医院外遇见时完全不同。他的术式与大脑有关，可以将一个人取而代之, 作为束缚，额头会留下缝合线这样明显的存在。这是他能够存活千年的根本。而他坚持这么久，只为实现自己的理想——全人类进化, 迎来平安时代那样咒术鼎盛的时代。
“我说过，”羂索看似温和的劝道，“夏油那群人现在是外松内紧，如果觉得现在适合活跃，只会中计。”
“那我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里梅不满。
想到外边贴满了通缉令，他又咬牙切齿。
他的术式是冰凝咒法, 没法和羂索这样，直接换个身体。同时，他的实力也不如两面宿傩。
昔日的诅咒之王身死留下二十根手指，无人可以破坏。咒灵吞噬了手指也只是借用力量而非彻底消化。只要还有一根手指，两面宿傩可以不停的复活。
他不同，他死后在羂索的帮助下化作咒物。到了现代，发现最适合他的容器后，才受肉复活。这意味着他的灵魂彻底与这具身体融合，如果这具身体死了，他也会死。
简单来说，盘星教联合警视厅发布的通缉令该死的有用。他以前可以到处进修厨艺，寻找宿傩大人的手指，甚至代表羂索四处联络，现在，碍于网络的发达，他一旦被人发现，照片就会被发到网上。
尽管每次都及时发现，在警方和咒术师赶来前跑了，可谁乐意过这种过街老鼠般的生活啊！
“我行动受限，你不出门，别说发动袭击，我们连宿傩大人的手指都找不到多少，这是你想看到的局面？还有，那个容器基本三点一线生活，身边不是有五条夏油，就是那个齐木楠雄，我想近些观察宿傩大人的状况都做不到。他真是最适合宿傩大人的容器吗？”
“我确定，他是最适合两面宿傩的孩子。”
羂索解释：“我们是不方便出门，但已经笼络到的几个特级咒灵可以替我们做一些事。它们比一般诅咒师好用得多。”
“呵呵，”里梅冷笑，“比诅咒师好用？是想用诅咒师却没得用吧？”
羂索淡定的假面出现裂痕。
“盘星教一场突发袭击，抓获了大半诅咒师和混迹在咒术界的杀手，原本预定要合作的蛯名仁次、重面春太、组屋鞣造、尾神婆婆、粟坂二良……全被抓了！”里梅大声说道。
“这些人罪行累累，被抓后只有死路一条，这就算了。我听说咒术界因此发生巨大的动荡，不少咒术师家族牵涉其中。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但官方给咒监会的委托急剧下降。这些委托去哪了？内阁更加信任谁？我可是相当好奇呢。”
里梅越说越激动，“就是因为你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在五条夏油还没成长起来时不肯动手，拖到现在，还怎么动手？”
羂索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注视合作伙伴。
他们俩都不是情绪容易激动的人。这一次里梅这么激动，根本原因是找不到更多的宿傩手指，担心两面宿傩彻底复活且恢复全盛时期水平无望。
而他，只是看上去冷静罢了。
在地下市集被破坏，所有人被带走，盘星教和警视厅联手隐瞒几日后，消息终于传到他这儿来。
难以置信，居然有外人躲过重重机关闯进去。更让人难以相信的是，现场没一个人逃走。要知道那儿可是为高级客户设置了转移的阵法，一群惜命的家伙别的不会，逃跑总该行吧？
没一个逃走，甚至合力也没杀了黑子哲也。有的没能坚持住，吐露了不少辛秘，引起了诸多风波。
这个市集和他没关系，他只是去逛过。那些辛秘基本和他没关系，但和他的一些势力有关系。
可以这么说，他多年经营的关系因为这次事件毁了大半。
只是这样，他还可以忍耐。据他事后调查，黑子是无意见闯进去。一切只是一个巧合，他的关系网并没有被彻底发现，还有挽救的机会。
但问题如破防的里梅说的那样。这个市集被发现，背后的势力被发现，彻底撕开了一些老东西的真面目，也让咒监会失去了官方的信任。
双方还没彻底撕破脸，也只是因为咒监会、咒术师家族掌握了太多咒术资源。但显然内阁显然开始偏向盘星教，扶持盘星教彻底掌权是迟早的事情。
待那一日，他想做的事难度会翻好几倍。
“高风险，高收益。”里梅冷不丁道。
羂索看过去。
“据说这是夏油杰的行事风格。事实证明，他的确获得了高收益。而你追求低风险，结果收益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收益会不会成为负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羂索眸色沉沉。
他擅长布局，但过去每次倒在阻止天元吞噬星浆体这一步，破局的是五条家的六眼。
辗转来到现代，发现五条家又有一个六眼后，他更小心谨慎了，实施计划的前提更改为先限制五条悟的行动。
为此他需要找到狱门疆困住五条悟，需要夺取夏油杰的术式控制天元。偏偏这个时候又杀出一个齐木楠雄阻止了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担心被齐木楠雄发现，他更加小心，行事更加周全，一转眼咒灵操使和六眼来到巅峰时期，又出现一个会幻术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又与齐木楠雄关系紧密，无意间破坏了他好几次行动。
原本他想继续等待，收集更多的情报再说，但是现状告诉他，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心中还生出过小小的后悔。
如果当年天内理子获救，天元没能与之同化，他立马发动一切力量暗杀夏油杰，得到咒灵操术控制天元，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时候夏油杰正值迷茫期，好算计。五条悟还未到达巅峰时期，齐木楠雄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读幼儿园的小娃娃。
现在呢，两个巅峰期，齐木楠雄的水平呈指数增长，还多了一个黑子哲也。
据可靠情报，盘星教开始与港口mafia有了联系。他觉得这两个势力最后不大可能合作，只是有联系意味着盘星教开始涉足异能界，实力进一步壮大。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也许他新结盟的四大天灾咒灵会和曾有意合作的诅咒师们一样，被抓，被杀。
只要人类依旧惧怕这些自然灾难，这种类型的咒灵就会不断诞生。这需要时间，下一次诞生会是什么时候，他能否躲到那个时候，谁也说不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里梅。”
羂索重复了一次，像是强调，又像是说服。
“刚好，我已经得到狱门疆了。那些诅咒师被抓，我们需要新的帮手，我已经有了人选。”
注意到里梅张嘴，似乎又要喷毒汁，羂索立马说，“得到那些帮手的同时，我们还能得到几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什么时候行动？”里梅迫不及待。
“原本我打算等几个月后的两校交流会，万一那个时候也有变故，”羂索已经怕了各种各样的意外，“尽快吧，前提是给夏油那些人找点麻烦，他们忙起来才不会注意到我们的行动。”
“什么麻烦？”
考虑到喜欢计划周全的合作伙伴难得大胆一次，里梅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嘲讽。
上一次羂索找麻烦，被超能力者齐木楠雄发现，连累他跟老鼠似的到处躲藏。
上上次找麻烦，被发现安插在盘星教的探子。
上上上次找麻烦，被发现和咒监会高层的关系。
“你知道为什么内阁不敢彻底和咒监会、咒术师家族撕破脸吗？”
“我不想知道，不要卖关子！”里梅不耐烦的说。
羂索沉默了下，自顾自的回答，“因为咒术资源，包括人、知识和咒具。其中制造咒具的材料起到非常大的作用。现在那群人面对证据无话可说，但如果知道盘星教有人掌握了无需常规原材料批量制造咒具的方法，会不会疯狂动手呢？”
“谁掌握了？”里梅回忆盘星教的势力，算是半个盘星教人五条悟掌握了一些方法，但没有材料一样动不了手，其他人都是草根出身。
“一个让你我都惊讶……”
“快点说！”
羂索再次沉默，随后吐出一个名字。
“天内理子。”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天内理子紧握着一枚御守，蜷缩在一个自动贩卖机旁。
她仰头看半空中的帐，表情苦涩。
“早知道不玩什么惊喜了，现在是乐极生悲，还见不到夏油他们最后一面，呜呜呜！”
她曾是星浆体，背负着与天元大人同化守卫咒术界的使命。十二年前，她被齐木救下，对方招呼都不打使用传心术，原本负责护送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因此得知她的真实想法，果断把她和黑井一起送到英国暂避风头。
后来，咒监会那群烂橘子不再管这件事，她也能回国时，她又不想回来了。原因有二，一是她想继续深造，将来回国当个高中或者大学老师，二是她遇到一个来自剑桥的天才，对方小她好几岁，却有着惊人的创造力，在她一次无意间说出“要是能把空气中的咒力集中起来制造咒具，不就能变废为宝”后，居然真的开始实验。
原本只是想想的她开始各种赚钱为对方提供研究资金，还不敢告诉夏油杰等人。
她想为大家做些什么，不想当一个只能被保护的人。
她也不想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今年年初，这个实验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她给国内某所学校投的简历也有回复后，立马回国，还让黑井帮忙隐瞒，只为给大家一个惊喜。结果…
“我再也不搞什么惊喜了！”
想到那个追杀她的特级咒灵，天内理子后悔又绝望。
绝望之下，她掏出没有信号的手机，开始写遗书。开头部分则是着重强调了那个特级咒灵的情报。
一个可以说人话还有着人形的咒灵，闻所未闻，咒术界这是要变天啊！
写完情报她又开会疯狂写下实验进展，附上合伙人的联系方式，还表明要把自己的股份给大家。
再写……
“找~到~你~啦~”
天内理子手一抖，迅速熄屏，举起御守对准脸上身上有许多缝合线留着蓝色中长发的咒灵。
“我、我警告你啊，再靠近我连你一起炸！”
“哎？难道是凝聚了巨量咒力的微型炸弹？”
蓝头发咒灵好奇的打量那枚御守。
“没错！”天内理子毫不犹豫道，“离我远点，最好把我给放了！”
“可是，”咒灵无辜的眨眨眼，“我感受到的是防御型的力量，这个是和结界术有关的咒具吧，用来留个全尸？”
“……”
天内理子立马发动御守力的术式，小型结界将她紧紧护起来。
慢一步的真人，一个从人类对彼此恶意中诞生的咒灵感只能摸到结界，没法触碰到对方，更别说触碰到对方的灵魂。
“不错的结界术嘛，但在我的攻击下能坚持多久呢？”
真人歪着头，满脸笑容，“害怕吗？后悔吗？”
天内理子扭头。
“肯定很后悔吧，为了给朋友们一个惊喜，没告诉他们自己要回国，又错过最佳求助时机。等你死了很久很久，才会被他们发现吧？”
真人散发着恶意，“看你这么可怜的样子，我帮帮你，让他们看不见你的尸体，怎么样？”
天内理子并不说话，身体轻微的颤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以为遇到这个特级咒灵是巧合，是太倒霉，结果对方是有备而来？
“这就没意思了。”
觉得无趣的真人开始动手。
一下，又一下。
没一会，结界出现裂痕。
“哟西，最后一击了，我要开始了哟~”
伴随着恶意满满的声音，攻击袭来，结界彻底被破坏，咒灵那只有着缝合线的胳膊伸过来。
一道斩击自天边而来，凌厉又迅猛，几乎是瞬间砍断了真人的胳膊。
“啊咧？”真人举起断臂，回头看，没看到人。意识到什么，再次转回来，发现天内理子已经从原地消失，视野里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这个术式……啊，我知道是谁了。”
“黑子，我知道你！”
水蓝色的头发，可爱的圆圆的眼睛，表情少但可靠……几乎是瞬间，天内理子将眼前少年的特征与菜菜子美美子说的特征对上了。
“你怎么会在这？是夏油他们发现我失踪了？”
曾看过合照的黑子也认出眼前二十来岁的女人的身份。
他摇头，将人护在身后，主动对上追过来的咒灵。
“我们在附近做任务，发现了不明的帐，进来看看情况。”
“我们？”
老老实实站在那儿的天内理子张望，这才发现又来了三个人，与黑子形成包围圈。三人里边，有同样能对上特征的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二十来岁的男人，留着黑色短发，有着蓝灰色的凤眼，气质干净温和还正直，感觉像警察。
第97章
“轰隆隆！”
院墙倒塌掀起烟尘, 几道身影从烟尘里冲出来，迅速和有着人形的咒灵战斗。
这是他们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无人可以顾及周围的建筑物。
战斗节奏很快, 第一个跟不上节奏的, 是才学习运用咒力不久的诸伏景光。
这位调入警察厅的公安并未逞强，迅速将目标改为护住战斗力更弱的天内理子, 随时带着她避开战斗中心, 也一直观察着战斗, 为及时提供支援做准备。
好强。
这个咒灵好强。
能够和这个咒灵缠斗的三个孩子, 三名专业的咒术师也很强。
诸伏景光想起来友人松田阵平常说的那句话：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作为警察厅派出的代表，在发现盘星教教祖真如黑子说的那样, 有意向与警察厅合作培养出警察术师来扩大队伍, 但没时间面临不少困难也需警察厅拿出足够的诚意后，他在完成平时的工作之余，迅速投入到学习里。
而他的小老师黑子并不藏私，能教的都会教。他也在短时间内，能提炼出一点咒力，并且戴上特制的眼镜, 解决低级咒灵。
发现他上手很快后，如果是二级以及以下任务，又或者是定期巡逻任务, 黑子等人都会顺手带上他。他也曾在黑子等人的帮助下，亲自解决了一只二级咒灵。
他不想二级成为自己的极限，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曾在涉谷遇到的在一级中也算上位的流感咒灵。
如果经过训练，他与那样的咒灵有了一战之力而非像上次那样逃跑，他的学习心得便足以成为同事们的进修指南，警察厅的领导也有信心扫除障碍展开合作。
在遇到那样的咒灵之前, 他遇到了眼前这只特级，连速度都跟不上的特级。
不至于大受打击一蹶不振，但更加深刻的体会到咒术师们面临的危险，也明白他们人数少的原因之一。
一定，一定要促成双方的合作！
诸伏景光捏紧手中匕首模样的咒具。
“咔嚓、咔嚓。”
奇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诸伏景光以为对方害怕得颤抖，微微偏过头准备安慰几句，看清楚对方的动作，那双蓝灰色的凤眼不由自主的瞪大。
“你……在做什么？这些是什么？”
“是新型咒具，因为外形太特殊过不了机场的安检，我是拆开了带回来。”
看到逐渐成形的手榴弹和手枪，诸伏景光欲言又止。
任谁带这个上飞机，都会被扣下来吧？
他又很清楚，这不是真的手榴弹和手枪。真的结构没这么简单，也不会刻上奇怪的纹路，还要塞一些咒符。
“拼这个要时间，还要手稳，我之前太害怕了根本拼不了，现在黑子他们来了，我终于安心了。”
留着齐肩黑发的女人手速和语速都飞快，上下翻腾的手一度只能看到残影。
“的确，黑子……他们让人很安心。”
诸伏景光回忆之前的教学过程。年纪快比他小一轮的蓝发男孩沉着稳定，性格坚毅，是非常可靠让人安心的人。
“不仅是这样，黑子他们来了，那两个……拼好了！”
天内理子举起手中的手榴弹和手枪，递给诸伏景光，“你是警察吧，用这个能够发挥你最大的水平。咒力版手榴弹我只带了一个，但是咒力子弹我带了很多。”
天内理子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瓶子，轻轻摇晃。
“别看没有声音，其实里边都是浓缩咒力子弹，搭配这个咒力手枪，对咒灵的威胁就像真正的子弹对人类的威胁。”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使用的，”知道盘星教也面临着咒具匮乏的窘境，诸伏景光格外珍惜眼前必然承载无数心血的新型咒具，“我也会看准时机使用的。”
“警察先生，你真优秀！”
天内理子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诸伏景光点头，认真观察战局，手很稳的举着枪。
在人形咒灵手臂忽然变长去抓吉野顺平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开枪。有着和真实子弹等同威力的咒力弹飞出，击中那条手臂。
手臂主人愣住。
吉野顺平也借机朝一旁一滚，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哦呀，这就是你研究出的新型咒具？有趣，比那个御守有趣多了。”
真人转过来，脸上带着感兴趣的笑容。
几乎是眨眼间，它就来到两人跟前。
“你会分/身？”
注意到黑子等人还在和另一个真人缠斗，天内理子忍不住喊道。
“答对……这是什么？”
真人捡起扯掉拉环的手榴弹，“唔，好像是叫……”
注意到诸伏景光借机带着天内理子跑开，它也没太在意。
哪怕是一对多，它也没把在场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有些怀疑羂索的实力。
它是还没对上五条悟、夏油杰，还有羂索一再强调的齐木楠雄，但这个黑子哲也不也是让羂索吃亏的术师？它没发现哪儿特别呢。
这些人都会死，它在动手之前玩一会完全没问题。
抱着这个的想法，真人被炸开了，身体成了各种碎块。
和其他咒灵不同，真人流的血和人类一样是红色的，因此这个画面有些血/腥。
“别看。”
还举着枪，诸伏景光只能出声提醒。
被提醒的天内理子沉浸在新型咒具威力强大的快乐中，反而兴致勃勃的看着真人二号的惨状。
至于真人一号，它好似被自己分身的惨状吓到，动作迟缓。
黑子等人毫不犹豫借此攻击，很快把真人一号也砍成几段。
不等他们欢呼，所有碎块开始蠕动，以极快的速度融合成一个人形。
“不错不错，你们很不错，这样的游戏才好玩嘛。”
真人从嘴里吐出几个东西，扔到地上。那几个东西迅速膨胀长大。
“这是什么？咒灵？”吉野顺平惊讶的看着扑过来奇奇怪怪的东西，“为什么它肚子里会有咒灵？”
“顺平小心，它还在吐。”虎杖提醒他。
几乎是眨眼间，一行人被长相怪异又太相似不知物种的东西包围了。
水月镜花·催眠曲！
黑子毫不犹豫选择发动术式。
一个个攻击太麻烦还容易有漏网之鱼，不如直接来个大范围的催眠曲。
群攻比较消耗咒力，不过黑子能感知到这些奇怪的存在没有真人本咒灵那般威胁。
侵入、缠绕、控制……等等，这个结构是怎么回事？
在虎杖悠仁举起拳头要攻向其中一个时，黑子直接通过催眠抢夺真人对那些存在的控制权。那群奇怪的存在齐刷刷朝远离他们的方向狂奔，拉开一定距离后，又陷入到恐惧中，抱着脑袋发出尖叫声，失去战斗力。
“哲也！”
虎杖悠仁兴奋的转过来，“你这招好帅气！”
黑子摇头，他没有任何隐瞒的点出一件事，“那些……是人类，死去的身体被改变的人类，只有大脑还残留一些原来的结构。”
用咒力控制大脑是个精细活，为了让他更加精准的缠绕和控制，五条老师曾把家入医生有关大脑的书籍全都搬过来让他学习。
因此触碰到熟悉的结构，他立马辨别出这些人的身份，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愤怒。
这群人以这种方式失去生命，身体还要被改造成这样。
“你这家伙，”黑子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蓝色的眼睛跳跃着火苗，“把人命当作什么了？”
“啊呀，这么快就被发现啦？”
真人笑嘻嘻，“是用了术式吗？怎么不对我用术式？是用了发现没用吗？想知道为什么没用吗？当当当，答案就是……”
“我的术式作用于灵魂，而你的术式哪怕是精神系，也要先通过大脑才能生效，那么……你想控制这颗脑袋？”
真人脑袋左边长出一颗新脑袋。
“还是这颗脑袋？”
真人脑袋右边长出一颗新脑袋。
“还是中间这一颗？”
这是能让众人做噩梦的一幕，但比起这个，大家更关心别的。
“什么是作用于灵魂？”吉野顺平喃喃，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远处还沉浸在催眠曲中的改造人，“他们，都是人类？被活生生改造成这样？”
向来活泼开朗的虎杖悠仁也沉下脸。
他明白了刚刚黑子先一步控制这些改造人且让他们远离的原因了。这是在阻止自己杀了改造人。
当然，这些人其实已经死了，被眼前这个人形咒灵操控，他对对方动手，其实不算杀了对方。但……他会做噩梦，会过不了心里那一关，甚至想到自己是两面宿傩的容器这件事。
咒术界对咒物受肉的态度向来是赶尽杀绝，是他运气好得到五条老师的担保，否则，他会落得和其他咒物受肉一样的下场。
咒物受肉和这些改造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做不到坦然的杀死他们。
“谢了，哲也。”
虎杖悠仁感觉自己的咒力在沸腾，他捏紧拳头，恨不得马上将眼前这个人形咒灵捶一顿。
“绝不能放走这个家伙！”
“虎杖君，先别攻击。”
黑子如实说道：“战斗开始时，我就一直对他用术式，一直没成功，直到刚刚，他主动点出了原因。他的术式作用于灵魂，应该是通过改造灵魂来改造人们的肉/体。最大可能是需要触碰我们才能发动这方面的术式，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不能靠近他。除此之外，他也能对自己的身体进行改造。”
“啊，我知道了！”
天内理子接着黑子的推理往下说，“我总算知道你被炸成那样也能恢复的原因了。你可以触碰我们的灵魂改造我们，相应的，我们必须攻击你的灵魂才能真正伤到你！”
她气到跳脚，“可恶，这样我们研究的新型咒具就起不到作用了！”
这些已经远超诸伏景光能够理解的范围了。
他只明白一点，眼前的敌人很棘手，术式与黑子等人的术式相克，再打下去迟早全军覆没。
“黑子。”他轻声提醒。
“我明白。”
瞥了眼有干扰作用的手绳，黑子举起胁差，毫不犹豫对着真人来了一道斩击。
水月镜花·洞察！
“撤退！”
与斩击一起的，是撤退的提醒。
哪怕不甘心，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也不得不转身跑开。
诸伏景光一手捞起天内理子，另一只手举着咒力枪，对准真人来了几下。
他一点都不意外黑子会选择断后，用攻击争取时间。咒力弹没法真正伤害这个特级咒灵，但只要减缓对方的动作，给黑子争取时间，就足够了。
“真是聪明的决定。”
被打、被砍，身体裂成几块，真人照旧以极快的速度恢复，露出愉悦的笑容。
“可惜了，天才咒术师哟。”
在真人即将触碰到自己时，黑子毫不犹豫用了夏油杰送给他的手绳。
这条手绳算是米格尔先生那条黑绳的盗版，威力不如黑绳，可以干扰术式的范围小、时间短。
哪怕只争取到0.1秒，黑子也有信心能够逃开。
一人一咒灵即将相触时，眼前的咒灵忽然长出翅膀从黑子头顶掠过。
“待会再陪你玩，我现在对宿傩容器更感兴趣。”
“虎杖君！”
黑子迅速转身跑过去，手绳已经被他摘下来……还是晚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真人拽住虎杖悠仁的左手，露出恶劣兴奋的笑容，我抓住你啦~”
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眼前飞快飘过几个画面。
“奇怪啊，哲也你学习反转术式和术式反转都挺快，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能将顺转和反转结合？难道水月镜花没有虚式？”
“我不知道，我还在研究，五条老师。”
“那先来学习领域展开，来来来，老师抓几只咒灵给你做示范……嘁，这个咒灵也太脆了。”
“老师，是你太强了。”
“哈哈哈，没错，老师就是这么强大，哲也也能和老师一样强大哦。现在有没有领域展开的灵感？‘砰’的一下，‘咻’的一下……”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虚式的灵感，没有领域展开的灵感，面对这个可以触碰灵魂的特级咒灵，他毫无办法，老师。
不能气馁。
想想能做些什么？
必须做些什么。
“我不管了！”
被拽住的虎杖悠仁举起右拳，狠狠的砸向真人。
看到那些可怜改造人的愤怒，发现友人断后的无力和害怕，所有的情感倾注到这颗拳头里，将真人砸飞，砸吐血。
“啊咧？”发现真人受伤的虎杖悠仁呆住。
他是抱着必死的想法非要捶对方一拳没想过真的能打伤对方啊。
发现自己的术式失效还被打伤的真人也很茫然。
“为、为什么？”
紧随其后的是兴奋，是想将天敌按死在这儿的激动。
虎杖悠仁也由茫然变兴奋。
“我不怕他的术式了，黑子，我来断后，你快跑！”
说罢追上去，一顿猛捶。
作为现今黑闪最高记录保持者，情绪激动的虎杖再次创造新纪录。
这让灵魂被打伤的真人坚定了将人打死在这儿的决心。
又吃了一拳后，它故意砸倒一片建筑物，拉开距离，站起来时，做出结印的动作。
它已经看出来了，这群人类和它完全相反。它自人类对人类恶意中诞生，这些人则是对彼此有善意，彼此牵挂。
作为从恶中诞生给自己取名为真人的自己，当然要利用这份恶啦。
再说了，谁说打架要有武德，它就不讲武德。
“如果我用这招，你又要如何应对？”
虎杖还没反应过来，真人便已经高喊，“领域展开——”
虎杖顿时脸色一变。
所有听到这话的人脸色都变了。
领域展开其实是消耗巨量咒力在现实构筑施加了术式的生得领域。领域内，术师本人得到加成，术式绝对命中。①
领域展开和黑闪一样，都能判定一个术师的资质。反过来对咒灵来说是一样的。
比起借此了解了这个特级咒灵的资质，大家更害怕的是领域内术式必中。这意味着只要被拉入对方的领域中，灵魂无法抵抗对方术式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自己不会马上有事，虎杖悠仁想，哲也也不会，他知道哲也已经学会了简易领域，可以短时间内中和领域效果。所以他能做的是掩护哲也把大家带出领域。
哲也的术式对这个咒灵无效，但如果带着大家一起隐藏身形，成功逃走的几率很高。
虎杖悠仁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安排，纵然心里对死亡有一丝恐惧，他还是毫不犹豫攥紧拳头冲向真人。
“哲也，快走！”
没用。
虎杖君的想法很好，但没用。
黑子这么想着，双手不自觉的动起来。
他曾体验过五条老师的领域展开，知道领域展开的速度。
简单来说，这点时间只够他原地施展简易领域保全自己，或者冲到吉野顺平、天天内理子和诸伏景光两方之一身边但赶不上用简易领域。
他不想看着朋友们死去，只有自己一个人活下来。
他也不想死。
爸爸妈妈、齐木君、老师们、青峰君他们、菜菜子美美子前辈……让他留念的人太多了，他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死。
“领域展开——梦幻泡影！”
真人：“？？？”——
作者有话说：①参考原著
还没学会领域展开只是口嗨的真人：我只是在开玩笑啊！
生气的黑子：我没开玩笑。
第98章
澄澈的湖泊自蓝发少年脚下蔓延开, 眨眼间遍布周围。
湖水是那样纯净，完完整整倒映着蓝天，直至天际边时, 已是天地一色, 无法分辨。
天地间漂浮着大量的时不时泛起彩虹的泡泡，有的向上飘, 有的向下落, 一切梦幻极了。
真人的脸色难看极了。
它自诞生就是特级咒灵, 人类无法停止对彼此的恶意, 它的实力也一日胜过一日，术式无为转变更是作用于灵魂, 而只有针对灵魂的攻击才能真的伤了它, 杀了它。
这份强大让他成为咒灵同盟的首领，连漏瑚那样脾气火爆的家伙都认可它。它们和羂索合作，但它们内心有些看不起这个诅咒师，特别是这个诅咒师有太多要提防的人，其中还包括齐木楠雄和黑子哲也两个高中生。
轻视羂索，也轻视齐木楠雄和黑子哲也。
不过大概是在齐木楠雄那儿吃过太多亏, 在它出门时，羂索难得强硬的要求它立下束缚，在“某个大行动”之前绝对不去找齐木楠雄麻烦。
它更想和齐木楠雄碰面了。
不过羂索还有用, 暂时给个面子好了。对方不提黑子，也算是默认如果他们偶尔遇到，它可以杀了对方。
真人本来是这样想的。
天内理子是否存活都不影响计划，它跑来围堵，纯粹是无聊，没想到会遇到黑子哲也, 还会遇到宿傩的容器。
因对黑子的轻视，它优先研究可以容纳诅咒之王的虎杖悠仁。在发现对方居然不怕它的术式，并且可以伤到它的灵魂后，这份兴致变成了杀意。
它很强，但诞生的时间其实不久，对自己的术式还在摸索阶段，还不会领域展开。故意那么说，纯粹是为了吓唬虎杖悠仁，趁着对方心神动荡时偷袭。
每个人以为会远程中它术式成为改造人的绝望表情也太有趣了！
谁能想到，它只是说说而已，黑子却来真的！
羂索提供的情报可没这一点，这意味着黑子是在绝望中灵光一闪，成功领域展开，之前嘲讽对方是天才咒术师，如今成了回旋镖，扎在它心口上。
真人忽然想起羂索忌惮黑子哲也的原因。
除了对方时不时无意坏羂索好事，还因为黑子哲也的成长速度。不过，它自诞生起进步飞速，让羂索惊叹不已，它内心也以此为傲，瞧不上黑子的成长速度。如今想想，他们的起点不一样。那个人类是从零到领域展开，它是出生即特级，特殊强大的术式，丰富的咒力量。
自己不如一个看不起的人类？
从人类对彼此恶意中诞生的咒灵，此刻也诞生了对人类的嫉妒。
真人更改了优先级，它要先杀了黑子哲也。
它还不会领域展开根本不算事，领域内术式必中也不算事，因为黑子的术式无法作用于灵魂，对它无用，哈哈哈！
在极短的时间里，真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多次。
无视撞到它身上，或是无事发生飞走，或是破裂的泡泡，它双臂化作藤蔓，飞向领域中心。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①
一阵诵经声传来。如湖水澄澈，又悠远绵长。
双臂化作的藤蔓无力的垂下来。
怎么回事？
真人眺望远方。
一座身形模糊的佛塔伫立在天际边，湖水倒映着一模一样的佛塔。
不过因为脚底没有水纹，它也分不清他们到底是站在湖面，还是站在空中。
可以肯定的是，这阵梵音正在影响它的灵魂。
为什么？
对方的术式什么时候可以作用于灵魂了？
还有这诵经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它对人类感到好奇，时间有限，还没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梵音仿佛有了实质，一个接着一个钻入它脑子里。
它不懂内容，精神却不由自主的动摇起来。
世间一切，无论物质精神，肉/体灵魂，都如梦、如泡沫般虚幻不实。没有永恒的存在，执念、欲望……种种一切，都和肉/体灵魂一样，有消失的一日。
“灵魂也一样，并非永恒，”真人眼神空洞的喃喃，“既然并非永恒，那灵魂和迟早会消失的肉/体有什么区别？没有区别，灵魂和肉/体一样，灵魂并非先于肉/体②……”
彻底动摇的瞬间，那些被撞碎的泡泡形成一个巨大的泡泡，将它包裹其中。
真人做了一个梦。
它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变成了一个改造人，肉/体已亡，残存的灵魂发出凄惨绝望的叫声，看着自己如傀儡被操控。
这具躯体没消亡之前，操控它的存在不解除之前，只能日复一日体会这种绝望的心情。
解脱。
好想解脱。
谁来解脱它。
“没有人会解脱你，你这个罪恶的玩弄生命的混蛋！”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愤怒激动的声音，真人以为是领域主人的声音，再仔细一听，那时许多人一同发出的声音，很耳熟，很耳熟……视线朦胧，它看到那群同样被困在领域里的改造人。
和无法解脱的它不同，那些改造人得到解脱，灵魂重新自由，朝天空飞去，似乎要成佛了。
成佛？
那它只能下地狱了。
醒醒，这是梦！
真人主动给了自己灵魂一击，巨大的痛楚让它清醒，一下子就看到站在领域中心不动的蓝发少年，还有其他似乎在做美梦露出开心幸福笑容的人类。
真人不会觉得这是区别对待，它只会觉得自己找到这个领域的弱点。
领域内，黑子直接攻击它，还是伤不到它，只能通过梵音影响它的精神，一旦它动摇，怀疑自己的术式根本，它的灵魂连同肉/体一起陷入梦境中，也可以形容为幻境。
幻境里，它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对方不费力气就能杀了它。
但是，它知道领域展开会消耗巨量咒力，黑子偏偏是个咒力量少的咒术师，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这期间，还要提防它近身。
简单来说，破局的方法就是靠近黑子，施展术式。
哈哈，就算会领域展开，也是不堪一击嘛。
真人狞笑的朝蓝发少年冲去。
期间也被梵音影响，也陷入过幻境，但它意识清醒，很快给了自己一击，借此脱离。当然，怀疑这是黑子的目的之一，它伤害自己时把握好分寸，争取到达对方跟前时，没有被削弱太多战力。
“哈哈，到达终点！”
与黑子还有一米距离时，真人发出胜利的欢呼，一跃到空中。它看到那双蓝色眼睛中的倒影，没错，是它……是被卸成几块的它。
脑袋、胳膊、腿、躯干各自落在湖面上，真人发出茫然的声音，“怎么回事？我自己把灵魂砍成这样，还是你砍的？”
它发现自己没法通过牵引灵魂让身体恢复原样了。因为它的灵魂也碎了，现在每一块里都有一个灵魂碎片，每一个都说自己才是老大，要求其他碎片配合自己。
为什么灵魂成碎片后会相互独立？
自己的精神被影响了，这是让它自己和自己内讧！
真人前一秒笃定，下一秒就想到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据说二十手指里都有对方的灵魂碎片。既然灵魂能成碎片，那相互独立也是存在的。
不对！灵魂不能相互存在！两面宿傩的灵魂虽然成了碎片，但每一个都只听两面宿傩的话！
啊咧？
不对不对不对！有哪里不对！
不要动摇！不能被说服！要找突破口……突破口……梵音……说起来，梵音到底是什么时候响起的？
它发现自己听到梵音，开始动摇后，陷入幻境中。可万一梵音早就响起，不动声色的影响它……那幻境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它攻击自己的时候是真的攻击了吗？没攻击自己的时候是真的没攻击吗？
一路过来只陷入几次幻境，是真的只陷入几次还是一直在幻境中没离开，甚至直到现在它都在幻境中，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狡猾人类的阴谋，它没有裂开，灵魂没有吵架？
但它切切实实听到灵魂争吵的声音，当然，也可能这些是幻觉。
真人发现，自己分不清真实与虚幻了。
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幻境中，身体和灵魂是不是真的碎了，眼前的黑子是真实还是幻影，包括它自己……名为真人的咒灵真的存在吗？
也许它是人类，还是个有中二病想当反派的人类，咒灵是它虚构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想逃避现实。
甚至它可能是一个编剧，正沉浸在自己的剧本当中。真人是它创造的极具魅力的反派，看似不起眼的黑子是拯救世界的高中生。现在不是很流行高中生拯救世界吗？
真人听到自己的灵魂在争吵。
A：哈哈哈，被发现了，其实我是非常有名的编剧，正在创作一部会轰动全国，不，是轰动全世界的剧本，全世界都会知道我的名字！
B：你把脑子撞坏了吧？我们明明是高中生，拥有特殊能力，会毁灭整个世界的高中生！
C：那是你，我是咒灵真人，从人类的恶意中诞生，拥有几个信任的同伴，正准备巅峰人类的统治，让咒灵成为霸主。
D：笑死，你都说自己是从人类恶意中诞生，不就代表你拥有人性之恶？怎么可能有信任的同伴。
E:……
……
A：就是，前后矛盾，一点都不严谨。不好意思，我犯了职业病，见不到这样的逻辑漏洞。
B：高中生毁灭世界都比咒灵颠覆人类统治现实，星球霸主可不是说着玩的，你还是换个人设吧。
C：你才换人设，不，是咒灵设！
D：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们都被洗/脑了，我们其实是不同的人，被人哄骗，以为是同一个。这是有人在拿我们做实验，我们一定要反抗。兄弟们，听我的，我喊三二一，就往不同方向跑，那家伙只能追其中一个，这是最佳逃跑方法！
“悠仁，快看！”
在黑子哲也领域展开不久，吉野顺平便发现异样，立马招呼距离他不远的虎杖悠仁。
“那些人……”
发现改造人在领域中恢复原来的模样，灵魂脱离躯体飞天成佛，虎杖悠仁觉得鼻子有些酸。
“我还以为他们没法恢复原来的样子，真人的术式不是作用于灵魂吗？”
吉野顺平说不出原因，他很快将注意力放在黑子和真人身上。
领域展开后，黑子便站在领域中心，双手保持结印的动作，神色带着一丝悲天悯人，有点像他之前看夏油老师穿着袈裟哄骗……咳咳，在教徒面前发表演讲时的模样。
他本来很担心黑子这个样子容易被偷袭，结果发现真人也站在原地，双眼紧闭，表情变来变去，像是陷入幻境之中。
“那个咒灵好像中招了，哪怕领域内术式必中，它应该也能抵抗吧？”
吉野顺平还记得一开始黑子的术式失效了。
“我不清楚。”
虎杖悠仁摇头，“我总觉得不能去打扰他们，就这样等着吧，如果有异动，我们马上出手。”
“嗯！”
天内理子和诸伏景光也注意到这一幕。
“奇怪，为什么只有那些改造人和咒灵中招？”天内理子疑惑，我以为我也会陷入到幻境中。”
“黑子的咒力精度已经到达极高的水平，”诸伏景光猜测，“我想，他能够控制领域中，谁中招，谁自由行动。中招的对象甚至中招的方式都不同。”
“原来是这样。”
天内理子点头，又好奇的去摸漂浮起来的泡泡。
泡泡飘动时就像心脏在鼓动，隐隐约约传来郁闷的情绪，天内理子跟着郁闷起来。
很快，她清醒过来，去摸别的泡泡。
开心。
悲伤。
疑惑。
为什么泡泡会有情绪？
天内理子左右张望，发现这个领域极大，像是开放性领域，那么除了他们，应该还有一些建筑物里的人，动物也在领域里，但她看不见。不过根据那些泡泡的出现的地方，就是附近的建筑群。
等等，她怎么也在冒泡泡！
很快，天内理子发现自己不仅在冒泡泡，身体也跟着轻起来，有点飘飘然要飞上天的感觉。
“总不会是泡泡有重量吧？”
离体后她也变轻了？
她不理解。
其他几人也很疑惑，不过他们又很清楚，黑子不会伤害他们。哪怕漂浮的泡泡有各种各样的情绪，这个梦幻澄澈的领域一直传递一种安心的情绪。
某个瞬间，虎杖悠仁提起精神，“顺平，要来了！”
“我知道了。”
吉野顺平握紧手里的咒具。
几乎是眨眼间，那个全身有缝合线的人形咒灵炸开，头颅、躯干、四肢全都分开，开始坠落。
也是在那一瞬间，湖天一色的美景消失，咒灵的碎块落地时，脸色苍白的黑子直接朝前一倒。
一直关注他的虎杖悠仁一个猛冲，在黑子脸砸地之前将人拦腰揽住，又往跑过来的吉野顺平怀里一塞。
“你们离远点，别被咒灵碰到！”
虎杖悠仁捏紧拳头警惕的对准离得最近的头颅砸啊砸，一副要在对方融合之前，把头颅砸碎的姿态。这期间，他也不忘记关注着其他碎块的动静。
这一关注，他傻眼了。
“它、它们扔下头跑了？”
两条腿很正常的跑，两只手把自己当腿，也跑得很快，躯干则是一蹦一跳，也在飞快逃跑。没有攻击的意思，也没有融合的意思，仿佛里边住着不同的灵魂，大难当头各自溜。
“我是不是在做梦？”天内理子揉眼睛。
“不能让它们逃走！”诸伏景光对准跑得最快的两条腿‘砰砰’开了几枪，“也许这种咒灵逃走一块都能恢复！”
“没错！”
唯一不怕真人术式的虎杖悠仁抱起头颅，冲向一蹦一跳的躯干，又去追被临时阻截的两条腿。
吉野顺平也学着攻击两只手，但那手跑得可真是快，还会利用废墟躲藏。唯一庆幸的是，变成几块后，这个咒灵似乎忘记把自己分成更多份或者制造分/身逃跑了。
并不知有的碎块把自己当人，根本不会使用术式，吉野顺平紧张的冲进废墟里。
有人比他快，都不需要接触，伸出手一吸，两只带着缝合线的手就被吸过去，又隔着无下限上下抛着。
“五条老师你来了！”吉野顺平差点哭出来，“黑子他晕过去了，你快来看看！”
许久没见五条悟的天内理子也红了眼眶，这时候她忘记以前两人抢零食的那些经历，飞奔过去，准备来一个重逢的拥抱。
“别担心，他只是咒力用完了，”穿着高专教师制服的白发男人隔着无下限来回上下抛两只手，还招呼虎杖悠仁再给他一个，他要模仿戏团表演，“老师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呢。”
天内理子脚步渐缓。
“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她表情危险起来，“这么说你早就到了？”
五条悟举起咒灵的一只手，左右摇晃，“理子酱，好久不见。黑井打不通你的电话，主动联系我们了，我到了……哲也准备领域展开前一分钟到了吧。”
“那你不早点出来？”拥抱变头槌，又因为无下限只有自己的脑袋受到伤害，天内理子捂着脑门跳来跳去，“我差点吓死了，黑子肯定也是因为绝望才领域展开，有你这么当老师的吗？”
“就应该我这样当老师呀，”五条悟理直气壮，“我负责兜底，保证你们生命安全。在这之前，哪怕流血受伤，都要自己努力战斗哦。”
“咒力又一次耗空，哲也的咒力量上限肯定又增加了。他还学会了一直没掌握的领域展开，甚至能给杰到外卖，不错不错。”
发现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天内理子也不再就这件事发表评价了。
“我们赶紧回盘星教吧，这家伙是专门来找我的，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嗯。”
五条悟漫不经心的点头，他从虎杖那儿拿过其他碎块拼起来，发现还有一口气的咒灵不肯融合，一边大笑一边从晕过去的黑子身上掏出一个魔方形状的钥匙扣，结果发现咒具也没法容纳这只咒灵，更是笑个不停。
“噗哈哈，有趣，太有趣！我现在想知道杰能不能把它们融成一个咒灵玉。”
盘星教的后勤人员还没到，可靠的老师也在，虎杖几人也不急着回去，纷纷问出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那些改造人会在黑子领域里恢复原样，灵魂解脱成佛？”吉野顺平问。
“唔，这么说吧，他们活着被改造，灵魂不承认这样的扭曲的身体。在哲也的领域里，灵魂认可了肉/体，没有谁先谁后，身体自然而然恢复原样。这个原样是指灵魂的模样。”
“那它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没法融合也不发动术式？”虎杖悠仁发现五条悟对四肢和躯干的态度比较散漫，对被他猛捶了一顿的头颅较为警惕。他隐约察觉到什么。
“这个嘛，我只是猜测，具体的得等杰调服后通过咒灵的视角来推理，”五条悟一副发现有趣的事情的表情，“它的灵魂碎了，只有头颅里的碎片想攻击你们。”
“啊，难怪那时候它离哲也最近！”
虎杖悠仁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
他是看哪个近砸哪个，刚好也是最近的这个想攻击他们，又被他克制住了。
“灵魂碎了？”诸伏景光觉得这比术式作用于灵魂而非肉/体更加难以理解。
“没错哦，应该是它自己弄碎的，原因嘛，”五条悟干脆原地踢足球，他很谨慎，一直开着无下限，并没有给那那颗头颅机会，“等问杰了，我也很好奇，哲也的领域很有意思，真想体验一次。”
·
头好痛，身体也很酸，这让黑子想到他第一次上体术课，回家躺在床上也是这个感受。
还没睁开眼，但黑子已经判断出这会不在家里，因为他闻到一股甜味。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五条老师和总是面无表情的齐木君身上都是甜甜的。
这种甜味有区别，五条老师的甜比较纯粹，单纯的甜，不含其他味道。齐木君的甜则时不时夹杂着咖啡的苦涩和清香。
这会的甜就带着一丝咖啡的清香。
不过他分辨出对方，还因为如果是五条老师陪床，肯定会捏一捏鼻子，或者在他脸上画画，再疯狂拍照趁机制作表情包，被抓包后还会一脸坦荡，将大人的“游刃有余”表现得淋漓尽致。
“齐木君。”
黑子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笃定的喊出声。
等他睁开眼，一杯插了吸管的水已经递到跟前。
黑子接过来，准备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嘴巴润润的，并没有那种久睡的唇干舌燥。
他了然，脸色跟着柔和起来，仰头对站在病床边的齐木说，“辛苦你了。”
【顺手的事，】齐木楠雄扭头盯着浅蓝色的墙看，【我对那只咒灵的回忆不感兴趣。】
浅蓝色的墙让他幻视某个少年，盯着墙看和盯着少年看没有区别，齐木又把头转回来，【我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问你。】
“啊。”
喝了半杯水，黑子正准备找地方放下水杯，水杯飞出去，落在桌子上。
他本来想再次道谢，忽然想起上次在海常高中打练习赛，吉野顺平说的话。
太客气太周到反而显得生疏。
他不想齐木君觉得他们之间很生疏，不太熟练的将道谢咽回去，改为解释咒灵的事。
“虽然我很想告诉齐木君，但是，我也不太清楚。在我的领域里，咒灵中了术式，还会被梵音、泡泡影响，目前影响的方向是不可控的。不过推测一下，要么是当下它最在意的事情，要么是它平时接触最多的事情。不管是哪种，我的目的都是影响它的灵魂，通过打击灵魂让它失去战斗力。”
【这样啊，作为一只熟悉人类各种恶意的咒灵，那难怪它人格……咒灵格分裂了。】
黑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齐木君，什么分裂了？”
“意思是……”
夏油杰的声音和敲门声一起响起。
黑子看过去，年轻的教祖站在本就敞开的病房门前，表情复杂，“那只名叫真人的咒灵和多重人格障碍患者一样，在我用咒灵操术调服它，强硬让它的灵魂融合后，它拥有了不同的咒灵格。主咒灵格是特级咒灵真人，术式是无为转变，其余的有金牌编剧、特殊能力高中生、反自由平等宣传大使、扮猪吃老虎校花……”——
作者有话说：①《金刚经》
②真人认为灵魂先于身体，身体的形状会受灵魂形状的影响，这是它术式的根本，而领域的精神攻击动摇了它的理念，灵魂防护被破。
第99章
身上脸上有缝合线, 留着蓝色中长发的青年看到病床上的少年，眼前一亮。
“我知道你，你是我新剧本的主角, 一个看似普通其实有特殊能力会拯救世界的高中生！”
黑子仰头看这个曾恶意满满的咒灵, 沉默了。
“不不不，”特级咒灵又换了副表情, “我才是有特殊能力的高中生, 我不当救世主, 要毁灭世界！”
它盯着黑子看, “少年，我决定了, 你是我的宿敌！”
“又犯中二病了, 都说了……”
“你们为什么这么凶，真子酱好害怕呀~”
“啧，天才咒术师，”特级咒灵有些嫉妒的注视着黑子，“偏偏你是夏油大人的学生，想动手都没办法。”
吵吵闹闹。
黑子从未想过只有一个人……一个咒灵, 也能制造出这么嘈杂的声音。并不大的病房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迎上另两个人类的目光，他干巴巴的解释，“我给领域加了很多设计, 但简单来说，是精神攻击，目的是尽可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变成这样……”
“原来是这样，”夏油杰点头，装作相信的模样，“是它自己的问题。”
没察觉到信任的黑子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齐木一眼。
某位超能力者迅速屈服于难得一见的委屈表情，拉平了上翘的唇角，装作十分严肃的模样。
【它有没有咒灵格分裂并不重要，】齐木严肃道，【重点是它能不能成为你的战力，要是没用就祓除了吧。】
黑子点头，想到那些改造人的模样，愤怒再次涌上来。
“它是一个非常恶劣残忍的咒灵。”
被讨论的真人不满，只是被调服后，即便还有原来的意识，也已经丧失了自主权。敌视主人敌视的人，又必须保护主人欣赏的人。
“其余改造人已经放出来了，也被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迎来永眠，”夏油杰先说了学生最在意的事情，“真人的问题是，分裂后，只有主咒灵格占据上风的时候，才能使用术式，有点麻烦，不过考虑到它的术式，这点麻烦也不算什么。”
那双紫色的眼眸闪过锐利，“它的无为转变可以通过改变灵魂的形状来改变肉/体的形状。还记得吗？吉野有术式，但没有术师的大脑。真人对他发动术式后，吉野现在可以使用自己的术式了。”
“哎？”黑子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发展，“那其他处境类似的人也有了选择权？”
“没错，吉野并非特例，我们招揽的人里边还有几个面临相同的问题。而以后招揽，又多了一些选择。”
夏油杰说了一个黑子比较熟悉的人，“我们的顾问律师之一日车宽见先生，他也有术式但没术师大脑，他一直不认可咒术界的私刑，但今年发生的一些事让他也选择加入我们的队伍。”
盘星教有好几名合作的顾问律师，但黑子对日车宽见印象最深刻。
那是一个充满正义感十分负责的成熟大人，经常会为一些含冤的被告人进行辩护，哪怕不被任何一方理解，也会为了心中的正义坚持下去。是一株笔直的翠竹，有自己的风骨。
不过正如老师说的那样，今年发生了一些事，让这株翠竹承受了太大的压力。翠竹不会弯腰，但会因为心中的正义和残酷的国情、现实之间的矛盾折断。
“日车先生对司法彻底失望了吗？”黑子有些遗憾。
“毕竟这个国家关键的部门充斥着老橘子。”
夏油杰倒是早就预见到这一幕。
日车宽见年长他许多，但比他更加理想主义。他在高专末期和才毕业那几年就因为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开始偏激，开始寻求大义。日车宽见却一直坚持内心的正义到36岁这一年，才放弃本国的司法体系。
“我觉得他还没彻底放弃，是想通过盘星教，寻找新的出路，我们的目标有一段是重合的，至少现在他是我们的同伴了，他的术式很有用。”
真人立马露出讨夸的表情。
夏油杰没理，“调服真人后，我拿到了它的记忆。像它这样的特级咒灵还有三个，它们组成了咒灵同盟，想统治人类，为此和一个叫羂索的诅咒师合作。羂索的脑门有缝合线。”
“！”
黑子惊讶：“是同一个人吗？”
“模样不一样，通过它的记忆感受到对方的气质是类似的。羂索与咒灵们合作的理由是想推翻如今的咒术界，想达到这一点，就必须避开悟和齐木同学。咒灵们想实现目标，也必须避开他们。这是他们合作的原因。”
【傻子才信。】齐木不客气道。
黑子又看了他一眼，发现齐木并没和之前那样急切的要去抓缝合线，再次点点头，“羂索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他在利用这些特级咒灵。”
“无所谓啦，我们也在利用他，”真人摊手，“而且我现在失去自由，失去梦想，不能和你们做对了。”
黑子不理它，望向夏油杰，“老师，还有其他情报吗？”
“他们是今年开始合作，咒灵一方知道的情报并不多，不知羂索的来历和以前的作为。目前知道的最有用的两个情报，一个是羂索想复活两面宿傩，虎杖的遭遇与他有关。二是他们想闯入东京高专的忌库，拿走两面宿傩的手指和九相图。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他们将理子与人合作研究出新型咒具的消息透露给了咒监会和咒术师家族，在你昏睡的时间里，那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露出了许多丑态哦。”
黑子发现老师在说‘与人合作研究’时，表情有些意味深长，还看了齐木楠雄好几眼。
将疑惑放在心里，黑子更担心对方已经展开行动了，“发现真人失去联系，他们要么中止行动，要么速战速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吧？”
“后者，失败了，”夏油杰言简意赅，“悟把你们带回来后，就回到高专坐镇。偷袭的是一个特级咒灵，擅长屏蔽气息，气息接近精灵，被高专的结界识别为植物成功潜入，发现悟在后立马跑了。术式之一制造花田让人闻到花香放松警惕。”
【看来咒灵和缝合线的合作并不牢固，】齐木嘲讽，【双方各怀心思，注定一事无成。】
真人：“……为什么要看着我说？我现在是你们的咒灵。”
齐木嫌弃脸。
真人很气，被控制又不能对齐木动手，最后无能狂怒。
夏油杰没有安抚的意思，笑眯眯的说出冷酷的话语，“真让你出手，你也只有被秒杀的命运。”
真人：“……”
它选择捏软柿子，盯上了三人中最弱的黑子。
“你发呆的样子好傻。”
这是真人想到的攻击办法，它并不想再体验一次对方的领域了。分不清真实与虚幻太让咒灵崩溃了。
下一秒，真人被砸进墙里，成了壁画。
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真人有些懵，看了一圈，最后望向齐木楠雄，“你的能力是什么？”
羂索提供的情报没这个啊？
那个狡猾的人类！
不敢骂齐木，它骂昔日的盟友。
齐木没理它，只觉得病房狭窄不好施展。等出去，他再活动筋骨。
【黑子？】他也疑惑黑子为什么发呆，不过看法与真人完全相反。发呆的黑子还挺卡哇伊的。
“我在想，”蓝发少年表情平静，丝毫没受影响，“按照之前收集到的情报，羂索很谨慎，不敢直面齐木君。我原以为发现真人失去联系，他会认为计划泄露，再次藏起来。现在他改变行事作风，只有小概率是被咒灵们影响。”
“为什么？”真人忍不住问，“你在小瞧我们？”
【不，我们眼里没有你们。】齐木淡定道。
真人：“……”这两人一唱一和更可气了！
“羂索利用咒灵，一切行动优先服务他自己，”黑子冷静分析，“他想拿到诅咒之王的手指和九相图。我记得九相图也是咒物，他想增加帮手，而手指是为增强两面宿傩的实力做准备……一系列的行动表明他改变风格，要发起大行动了，为什么会突然改变风格？”
夏油杰抱着手臂靠墙，学生分析的时候，他手指轻轻敲打着胳膊。
“黑子，你忘记之前那次行动了？大半诅咒师被抓，其中多数有点水平，平时也比较活跃。羂索目标远大，八成与一些诅咒师有合作。审问时没能问出什么，估计也是因为束缚。他与咒监会、咒术师家族某些人有合作，但这群人自身难保。当经营多年的成果一朝覆灭，不急都不急。再躲下去，他就要一无所有了。”
“如果是这样，”黑子说出自己的看法，“他必然会再次袭击高专，五条老师不会时刻待在高专。”
“这是个问题，高专是咒术师们在东京的据点，登记过咒力的咒术师可以出入，人员其实比较混杂，不过嘛……”
夏油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平账。”
“平账？”
黑子眨眼，过了会才从记忆里翻出某件事。
他默默看了眼像是狡猾狐狸一样摇晃尾巴的老师，选择看齐木楠雄。这方面，齐木君老实多了。
看不懂他表情也读取不到心声的齐木觉得自己在这样的注目下该说些什么。
【别忘了那个妹妹头和尚，和两面宿傩认识。之前也是那个和尚强迫虎杖吃下手指，似乎更看重两面宿傩。这样的人不会是羂索的下属。如果两人是合作关系，羂索也必须考虑合伙人的心情。要是对方也和他拆伙，他就真的无人可用了。】
“齐木君说得有道理，”黑子附和，“清楚他的行事逻辑，我们更好应对。反正……”
有所猜测的黑子幽幽瞅了眼某个当谜语人的老师，“老师早就展开行动了。”
“是我和齐木同学展开了行动，啊咧？”年轻的教祖面露疑惑，语气真诚到有些虚假，“齐木同学没和你说吗？这就是你不对了，齐木同学。”
齐木：“……”
如果眼神和私聊能伤人，这会夏油杰早就千疮百孔了。
“之后我会把情报总结一份给你，”夏油杰把真人收回去，转身朝外走，人已经走出去，后半句才传进来，“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黑子无奈的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病房里另一人，才望过去，粉发少年就急急忙忙挪开视线。
他忍住笑意，“齐木君，我想问问……”
【是蜥蜴。】
黑子眨眼，把后半句咽回去，直勾勾盯着转回来的齐木。
【关于他的安排，我们做了一些部署。当时你不在，我以为夏油会告诉你。明明平时这些事他都不会瞒着你。他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黑子有些疑惑。
【故意看我笑话，】齐木有点不爽，【性格顽劣的大人，这么多年，一点都没长大。】
黑子迅速扭头看浅蓝色的墙。
【喂，我看到了，黑子你在偷笑！】
“噗，抱歉，”黑子转回来，面无表情，只看他的脸还真会被骗过去，“因为明明齐木君年纪更小，却用长辈的语气形容夏油老师，反差有点大。”
【哼，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还有五条悟，菜菜子美美子他们。】
黑子想到大家也是这么形容齐木楠雄的，都说是看着齐木君从小豆丁变成大豆丁。
“这样的齐木反差很大，”黑子如实说出自己的感想，眼睛一直认真的注视着对方，“我觉得很可爱。”
“砰！”
黑子眼睁睁看着齐木原本白净帅气的脸蛋变得通红，他甚至隐隐听到剧烈升温的音效。
他再次如实说自己的想法，“因为一句简单的夸奖就脸红的齐木君更可爱了。”
话音才落，他的脸就被一只手盖住了，透过指尖缝隙，他依旧能清晰的看到齐木那张通红的脸。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手指一合一转，改为只捂住他的眼睛。
【别看！】
“哦。”黑子乖巧脸。
过了一会，几乎没有被人捂住眼睛经历的黑子不自在的又无自觉的高频率眨眼，睫毛时不时刮过齐木的掌心。
“齐木君，你好了吗？”
【我本来就没·事。】
“嗯，”黑子配合，“齐木君没有害羞。”
【黑子，】黑子隐约听到磨牙的声音，【你是故意的，这个时候别坏心眼。】
“那我能问齐木君一个问题吗？”
【什么？】
“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内情，夏油老师就能看你笑话？”黑子真心实意的疑惑，“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要求对方毫无隐瞒，我能理解这一点，也不会笑话齐木君。”
齐木没有马上回答，手也没挪开，黑子耐心的等待，等了一会，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你能理解那是因为你是一个心胸豁达善于体谅他人的人，而我慌乱，那是因为、因为，哪怕有一丝可能，我也不想被你误解。因为、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我不想这份友谊出现裂痕。】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黑子发现自己心跳加速，也许是这个原因，也可能是因为齐木楠雄掌心的温度传过来，他脸上也有了热意。
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脸蛋红通通，和不久前的齐木君一样。
很少说出心里话，平时还有些别扭的齐木君还是第一次这么坦率。这证明对方很重视和自己的友谊。
黑子很高兴，很激动，又要淡淡的疑惑。
他收获其他人的友谊时，好像心跳不会这么快，也不会产生想看一看对方脸的想法。
这个存在感很弱的少年一直都是个行动派。
疑惑，又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立马付诸行动。
他抬手抓住齐木楠雄的手腕，对方没有挣扎，他轻易的握着对方的手缓慢拉开，重见光明。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齐木楠雄近在咫尺的脸。
刚刚为了捂住他的眼睛，齐木楠雄是坐在床边，倾身过来。
以前也有近距离相处的时刻，但这是黑子第一次面对面近距离观察对方，特别是那双隔着眼镜深紫色的眼睛。
对方的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
于是黑子仿佛再次听到升温的音效，不过这次脸蛋升温的是他。
奇怪。
他想。
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齐木君的行为也有点奇怪。
其他人和朋友相处时，也会这样吗？
第100章
“这个咒力手枪也太好用了！”
回到盘星教的菜菜子兴奋的模仿之前在任务里的表现。
“那是一只二级咒灵, 被我六枪打死了！像这样砰砰砰！”
“咒力网枪也很好用，适合准头不好，或者找不到咒灵弱点的人, ”美美子把玩手里的一把网枪, “如果上边的咒力再充足一些，设置针对性更强的术式, 没准可以困住一级咒灵。哪怕不能当场祓除, 也能等支援人员赶到, 或者带回来给夏油大人。”
她们俩附近, 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则是兴奋的挑选其他新型咒具。两人一个更喜欢用拳头，另一个是式神使, 平时练习体术多于学习使用咒具。但新型咒具不同, 大部分都是模仿警用武器。
谁不想试试手枪手榴弹呢，哪怕是咒力版的也可以啊！
“天内前辈，你好厉害！”
“哈哈哈，一般厉害，一般厉害，”天内理子嘴上谦虚, 脸上则是露出得意又满足的笑容，“有什么建议可以提，我们这边灵活更改。如果大家用起来不顺手, 那这些咒具也没没了意义。能帮助大家的咒具才是好咒具。”
“啪啪啪！”
小孩们立马热情的鼓掌。
天内理子又回答美美子的提议，“我们的新型咒具之所以会模仿警用武器，是因为我们的咒力来源于人们不自觉逸散到空气中的微弱咒力。咒力再微弱，聚少成多，可以用来制造咒力子弹、微型炸弹等。而咒术界咒具稀缺，除了原材料、秘法被一些人把持, 也因为不是谁都能将自己的术式刻录到咒具里。”
“要收集不同术式也很麻烦，”美美子也反应过来，更觉得天内理子这几年不容易，“你们在国外做实验肯定很辛苦，找不到多少合适的术师。现在回国了，可以随时找我们实验啊。”
“不会和你们客气的，”天内理子大手一挥，“也不会亏待你们，我们研究的新型咒具你们随便挑随便用。”
“好耶，理子/天内前辈赛高！”
心理年龄和这群高中生差不多的天内理子很快融入进来。
她兴致勃勃讲解着每种咒具，偶尔穿插一些对留学饮食的抱怨，戏谑合伙人是毒舌吞金兽，又不好意思的表示在过去研究阶段，虽然她和黑井很努力的挣钱，但其实夏油杰和五条悟出了很多研究资金。
“他们不知道我在研究这个，听我喊穷就给我打钱，还说是零花钱。”天内理子说着说着，眼眶又热起来。
菜菜子立马拍她的背，“夏油大人一直这么好啦，五条那家伙，也、也还不错。”
后半句语气有很明显的不情愿。
虎杖和吉野很配合的高喊“天使投资人”。
唯独美美子若有所思。夏油大人那么聪明，五条也只是看着不着调其实有那么一些可靠，不可能没发现天内理子的动作。
不过既然两个大人不说，她也没必要点出来扫兴了。
“理子，你说的合伙人是谁呀？国外术师难道更开明？”
“不不不，齐木先生是个聪明的非术师，只是对我的提议比较感兴趣，”天内理子连连摆手，“啊，他也觉得研究出来生意会很火爆。”
“齐木先生？”美美子四人异口同声，“难道是齐木的亲戚？”
“应该不是吧，”天内理子知道他们在怀疑什么，哪怕那位合伙人不在场，她也谨慎的观察四周，才压低嗓音，“一开始知道他的名字——齐木空助，我也怀疑过。他们长得不像，发色瞳色性格完全不同，但他也是留学生，来自霓虹，有点巧，我还是问过，结果……”
“结果……”四人好奇的重复。
天内理子模仿合伙人的语气，“比起关心我的家庭成员，你更应该关心可怜的钱包。一周，还有一周我们的项目会因为资金不足中止，当然，也可能是终止。呵呵。”
还未正式步入社会，四个高中生已经感受到“金钱的压力和魅力”了，不约而同的缩脖子，且对那位齐木空助的印象是……“吞金兽！”
“没错，搞项目就是在烧钱！”经常为钱愁到掉头发的天内理子摸了摸自己为了显得更加茂密特地剪短的头发。
“那之后我就不敢问了，齐木先生也从不说自己的私事。”
天内理子反过来问四人，“我只在初中见过齐木一面，后来出国，不过你们和齐木相处很久吧，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吗？”
“呃，”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对视，“我们上学日偶尔会见面，周末偶尔会一起打篮球，他也从来不说他的私事。”
两人又和天内理子一起去看双胞胎姐妹。
“你们认识不止十年吧，幼驯染肯定了解幼驯染的情况。”
“我们和他算哪门子的幼驯染？”菜菜子撇嘴，“他从不邀请我们去他家，偶尔来盘星教，也只一味的吃甜品。还是去年，差不多就黑子加入后，来盘星教比较频繁，周末也和我们一起玩。问我们还不如问黑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美美子看了姐姐一眼，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她没有那么关心天内理子的合伙人是不是齐木楠雄的亲戚。既然是合作关系，涉及利益肯定不能讲私情。回忆过去种种，她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是啊，可以问哲也。”
虎杖悠仁满脸赞同，“哲也有去齐木家学习过，如果见到齐木叔叔阿姨，也许会聊到一些日常？”
“纳尼？黑子去齐木家学习？”菜菜子震惊，“夏油大人说，以前他和五条那家伙去齐木家，都会被扔出来，超级超级超级不客气哦！”
“咳咳，”美美子不得不提醒姐姐一件事，“大概因为他们俩是半夜悄悄潜入，行踪比较可疑。”
“哈哈，”迎上虎杖和吉野震惊的目光，她干巴巴的解释，“当时情况比较急，夏油大人才那么做的。嗯，应该就是这样。”
“噗哈哈，别为他们俩解释啦，”没参与这些，但了解两人的天内理子摆手，“他们不爱讲这些世俗规矩。”
“这不是世俗规矩的问题，而是私闯民宅吧？”吉野吐槽，“不过悠仁，你是怎么知道黑子去齐木家学习的？他们俩都不是爱声张的人。”
“也知道我们不爱学习，”菜菜子抱着手补充，“所以不邀请我们。没错，就是这样，我们没有被排挤。”
“菜菜子，别强调了，”美美子捂脸，“强调了显得我们好可怜。四个人被两个人排挤，什么样的友谊容不下我们……友谊？”
最后一个词是轻喃出声，其他人听得并不分明，美美子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
她再次陷入思考时，虎杖悠仁已经欢快的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上学期的某个周一，哲也放学来盘星教练习的时候，齐木过来送发绳，说是哲也落在他家的。我随口问了一句，才知道齐木经常给哲也补习。”
虎杖悠仁摸后脑勺，开朗道，“也是，齐木看上去就像是很会学习的样子。”
“可他成绩很普通啊？”菜菜子疑惑，“我记得夏油大人关心过他的成绩，还说他为了考中间段非常辛苦呢。”
吉野顺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美美子一眼，欲言又止。
注意到这一眼，看上去最文静的美美子露出警告的表情，扭头看姐姐时，又是那副文静模样。
“黑子的成绩也是中等，齐木比他高一年级，还是可以给她补习的啦。”美美子这般解释。
菜菜子信了，甚至生出自己作为可靠的前辈，也应该给后辈补习的想法。转念一想，补习也意味着要学习，还是算了。
天内理子笑眯眯的看着几个小孩讨论，并没有把话题拉回来。
年轻真好啊，她想。
第二天。
菜菜子和美美子走在盘星教的走廊里，前者念叨着，“原来齐木是故意只考年级平均水平的成绩，这就是又聪明又强的人的自信从容吗？”
“你怎么知道？”美美子皱眉，“是吉野……”
“没错，我听到吉野和虎杖的对话了！原来我被骗了……也不算吧被骗，只是齐木不爱说自己的事。”
美美子揉了揉眉心，好吧，原来是巧合。不过看姐姐这个样子，估计偷偷跳脚过，现在装作并不在意。反应没预期中那么强烈，姐姐也长大了。
“咦，好甜的味道，美美子，你闻到了吗？”菜菜子话题跳跃很快。
留着长发的女孩动了动鼻子，“谁在用厨房？闻上去味道不错。”
菜菜子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忍不住皱鼻子，“这么甜，手艺还很好，不会是五条吧？”
她总说五条悟太自恋，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如果想做好一件事，真的能够做得很好，比如说下厨，特别是制作甜品。
“去看看。”
嘴上这么说，美美子也认可了这个猜测。
等两人赶到不对外开放的小厨房，看到的却是一道蓝色的背影。
她们的后辈将狼尾发扎成小小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身上系着一个印有吐舌白色小狗的围裙，气质平和的将小煮锅里的东西倒入模具里。
根据模具判断，黑子是在制作咖啡果冻。
一旁，烤箱还在运转，隐约可以看到乖巧躺在托盘里的饼干。
“原来是你啊，黑子。”
菜菜子想到昨天和众人讨论的事情，赶紧走过去问，“黑子，你知道理子的合伙人齐木空助和齐木的关系吗？两人同姓只是巧合？”
手平稳的将小煮锅里的东西倒出来，又拿去静置，黑子抬起手在围裙上拍了拍，才平静的回答来自前辈的提问。
“不是巧合，齐木空助先生是齐木君的哥哥。”
“哎？是亲兄弟？”x2。
“是亲兄弟。”
“原来是兄弟，”美美子疑惑，目光忍不住在咖啡果冻上流连，“这件事好像不是必须隐瞒的秘密，为什么不说呢。”
她知道两个齐木都没有回答的义务，不过一般人在别人问起自己是不是有个兄弟，还说出那人的名字，会顺嘴应下或者否认吧？
难道兄弟俩之间有矛盾？她猜测。
“对啊，齐木为什么不说，”菜菜子没想那么多，“他哥哥是理子的合伙人，相当于是盘星教的合伙人，这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更密切吗？没必要隐瞒呀。”
“齐木君不说，”黑子认真解释，“是因为他也才知道，天内前辈回国那天，他才从齐木先生那儿得知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菜菜子立马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即产生新的疑惑，“他哥怎么这么晚告诉他呀，还是说他哥不知道他经常来盘星教？也许是跨国交流比较麻烦，不提这些事？”
“我不清楚。”
黑子是和齐木楠雄同一天知道这件事。
那天在病房，经过了奇怪的心跳加速和脸蛋发热事件后，齐木主动提及这件事。
【有件事提前告诉你，免得他回国吓到你。】
黑子还记得当时齐木君不和他对视，扭头盯着浅蓝色的墙看。
【天内的合伙人齐木空助是我哥哥，在天内遇袭后，你昏睡的时候，他打电话和我说了这事。因为国内的咒力更加浓厚，他之后还会回国进行新的研究，也许……不，是一定会来盘星教，还会住在家里。】
黑子这才知晓夏油老师提到新型咒具合伙人时意味深长注视齐木君的原因了。
不过他更疑惑的是，齐木君提到“来盘星教”和“住在家里”时加重了语气。
“原来你也不清楚，不过也不重要，知道他们俩是兄弟就行了。”
满足了好奇心，菜菜子果真不再追问。
“叮——”
“饼干烤好了，你们要尝尝看吗？”
黑子戴上手套，打开烤箱。
“好啊好啊，闻上去就很好吃。”
饼干端过来后，菜菜子立马拿了一块往嘴里一放，“嘶，烫……好吃，超级好吃！”
她一边嘶嘶哈气，一边朝黑子竖起大拇指。
“菜菜子前辈，小心点。”
黑子接受了夸赞，连忙倒了杯水端过来。
“居然不是很甜。”尝了一口，美美子惊讶的挑眉。
“这一款饼干不需要加很多糖，”黑子眨眼，语气很平淡，又实实在在表达疑惑，“前辈为什么觉得我会做得很甜？”
“哈哈，美美子大概觉得你是给五条准备的吧。给他做要加三倍糖才行。”
“不是的，饼干是给大家做的，我确定五条老师今天不会来，没有单独做他那一份。”
“不愧是你（咔嚓咔嚓）考虑得（咔嚓咔嚓）真周到。”菜菜子再次竖起大拇指。
“那咖啡果冻肯定是给齐木准备的，”美美子微笑，“除了五条会尝一尝，我们都不爱吃这个。”
“对，最近很忙，今天才有一点时间，多做了一点。”
黑子检查咖啡果冻的状态，没注意到美美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
等他转回来时，美美子已经重新拿了块饼干，垂下眼睛，没将情绪外露。
“我也猜到了（咔嚓咔嚓）黑子你真有毅力（咔嚓咔嚓）不过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黑子朝梳着丸子头的前辈眨眨圆润的眼睛，没有说话，但余下两人都仿佛看到他头顶的问号。
咕噜噜灌下半杯水，菜菜子抹了抹唇角，大大咧咧的说，“你是在报答齐木的救命之恩吧？从去年认识坚持到现在，你很有诚意，但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你再报答，不会显得很生疏吗？齐木肯定早就没放在心上了。太客套不利于朋友之间的来往哦。”
菜菜子很有前辈范的拍拍后辈的肩膀，又对妹妹眨眼睛，“我这样是不是很可靠很酷？”
“可靠，酷。”美美子配合的竖起大拇指。
菜菜子立马仰头笑起来。
黑子安静的等她笑完，才慢吞吞的解释，“我知道这一点。报答恩情不能用制作甜品和请客吃甜品的次数来衡量。朋友之间也不应该太客套。我现在制作咖啡果冻，只是单纯的想送给齐木君。”
再次往嘴里塞饼干导致腮帮子鼓鼓的菜菜子抬头，声音有些含糊的问，“为什么？”
黑子歪头，“？？？”
菜菜子赶紧把饼干咽下去，给自己顺了顺气，“我是说你为什么想给齐木送咖啡果冻，朋友之间送礼物也不会这么频繁吧？”
她下意识掰手指，“没错，很频繁，太频繁了。”
黑子被问住了。
他其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般情况下，他想做一件事，有能力做一件事，并且对方也不反感，他就会遵从内心马上去做。他经常会考虑到许多细节，确保无遗漏才制定计划，也经常凭感觉行事。综合来说，他的行事风格兼顾直觉和理性。
平时，他并不会细想直觉这部分内容，也认为没必要去细想。
这种习惯让他被话语直白的菜菜子问住了，大脑则是不由自主的思考起来。
为什么想给齐木君送咖啡果冻？
一开始，的确是想报答对方。他能做的不多，而报答的时候投其所好更不容易被拒绝，也能让对方舒心。
如果送出的礼物不能让对方开心，那反而是负担，他不想给人增加负担。
后来，养成了习惯。
但如果真要细究……黑子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抛出问题就继续咔嚓咔嚓的前辈。善于观察的他因为这个让他有些心乱的问题没注意到有人在观察他。
“大概因为，齐木君吃咖啡果冻的时候，会露出幸福的笑容。”
“哈？”菜菜子高频率眨眼，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疑惑。
“看到这样的笑容，”黑子继续说，“我也会感到幸福。应该是出于这样的心情，我才选择继续送咖啡果冻。”
“这个回答怎么感觉怪怪的。”
菜菜子不爱思考，发现思考不过来，便干脆道，“我明白了，你们俩关系很好，他开心，你跟着开心。”
黑子缓慢的眨了眨水蓝色的眼睛，像是在默认这个说法。
“好了，问题圆满解决，”菜菜子指了指余下的饼干，“我现在端出去？”
“嗯，麻烦前辈了。”
“小事一桩。”
菜菜子端起盘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外走。
黑子则是解下围裙，再次观察了咖啡果冻的状态，洗了洗手，也准备出去。
这时，他听到安静了很久的美美子的声音。
“黑子，你对齐木……”
“嗯？”
黑子望过去。
看清楚他表情的美美子改口，“你记得你很喜欢看文学作品，一般看什么类型的？”
不明白对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黑子乖巧回答，“都看，不过很久没看了。”
他持续很久的兴趣爱好是看书和打篮球，初中和篮球部的队员关系是不错，但私下来往比较多的，是青峰君和紫原君。
他和青峰君除了篮球其余地方并不合，但搭档之间的情谊弥补了这一点，所以他们也会一起逛街买篮球鞋、其他运动用品，还去过对方家里做客。紫原君那边则相反，除了篮球理念，他们其他地方很合，私下来往也比较多。只要对方不把他当小孩看摸他的头，他也很乐意帮对方参加比赛赢得美味棒。
并不大的交友圈让他空闲时间选择宅在家里看书。
成为咒术师后，他成了彻底的现充。难得的空闲时间不是和大家一起打篮球，就是和齐木君一起去探新的甜品店和饮品店。
细算下来，的确好久没在书店买相关书籍了。
“这样啊，我最近发现几本书，很不错，想推荐给你，”美美子双手合十，一脸笑容，“文艺片看不看？有几部老片拍得很好，我刚好有光碟，借给你。今天你就拿回家，抽空看一看。”
美美子笑眯眯，那瞬间她的面容和笑眯眯的夏油杰重合了。
“新来的那个异能者对诅咒任务热情满满，简直不敢相信他来自法国。不过也多亏了他，单人一级以及以上的任务有人分担了，夏油大人、你还有米格尔轻松了一些。你也可以考虑一些别的事情了。”
“……好的。”面对这样的热情，黑子有些迟疑，但还是答应了。
当天回家的时候，他书包里就多了几本书和几个光碟。只看封面，能推测出都和爱情有关。黑子以前也看过这类型的作品，没有多想。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