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跨国犯罪组织安排在霓虹警视厅的卧底, 江口三船清楚自己和警视厅内部那些被组织收买的人不一样。他是自幼被组织培养，后来考上警校，在组织里拥有代号。
这意味着他每年需要接受组织的考核, 业绩也必须达标。不像那些被收买的人, 只需在必要时刻提供情报。
如今十二月初，他今年的业绩堪堪达标, 表现不突出也没拖后腿。因为在警方这边当卧底, BOSS其实对他的业绩要求更低一些。只是一般情况下BOSS不会过问他的任务, 而是交给负责组织情报和人事的二把手朗姆。
这又意味着他哪怕在这边做到警视, 也得看朗姆脸色行事。偏偏听知晓他身份的代号成员说，朗姆最近心情并不好。
自幼被组织培养, 他知道的情报比通过外招进组织的代号成员更多。朗姆的代号和二把手身份是从亲生父亲也就是上一任朗姆那儿接手过来的。
这种世袭制导致朗姆对情报组的掌控欲很强。具体表现在朗姆希望下属能干, 又不希望下属得BOSS青眼，瓜分他在情报组的权力，或者单独带领一个小队。
因此在得知情报组有个厉害的情报专家波本时，他的想法也只是这个波本能够达到的最大高度是情报组仅次于朗姆的领头羊。
朗姆会重用波本，又时刻怀疑和考察波本，还会限制波本的任务类型, 避免此人突出到被BOSS破格提拔。
江口三船确定组织里不只他一人是这么想。证据是在波本被BOSS亲自点名，负责管理霓虹东京都和神奈川县情报人员后，有人惊讶的和他八卦。
最让人震惊的是, 波本的权限并非是和朗姆共享两地情报，而是两地情报人员直接脱离朗姆的管理，直属上司变成波本，从此只接受波本和BOSS的领导。
虽说和组织在整个霓虹的情报人员相比，两地人员只占一小部分，和组织在全世界的情报人员相比占据更小比例, 那也是从朗姆手里挖走了一点权力啊。
琴酒都没做到的事，波本这个加入组织几年的小子居然做到了……江口三船敏锐的察觉到这背后的暗潮涌动。
BOSS喜欢稳定，哪怕很看重一些代号成员，也不会故意拂二把手的面子，除非朗姆做了一些不利于BOSS的事情，还被波本发现，波本又果断向BOSS表达忠心。
他并不想知道朗姆做了什么，不想被拖下水，不想被BOSS怀疑，也不想触朗姆霉头，近期一直保持低调……但朗姆还是就他今年业绩问题批评了他几次。
作为卧底，业绩这种事是需要看运气的，碰不上和组织相关的情报，他也没办法啊。
这时黑子哲也和盘星教的事情进入他的视野。
他知道咒灵的存在，但组织的管理模式和黑暗世界出手即死的风格很难诞生等级高的咒灵，遇到咒灵事件的次数也不多。真要遇到，直接雇佣诅咒师处理就行，没必要介入咒术界，招来一群能力特殊的人的注意。
黑子不一样。就像咒术界高层和国会一些人看中这孩子的体质想培养当杀手一样，他也看中了对方的体质。
甚至他还觉得咒监会的人处理方式太过温和了，对朋友下手，利用朋友和朋友家属的责备逼迫黑子倒向他们……这是一群天真的傻瓜吧？
换做他，直接抓走黑子的父母，黑子不替他们干活，就不放走那对夫妻。
不过考虑到黑子本身水平很高，老师水平更高，还进入警视厅和内阁的视野，下手需要谨慎再谨慎，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江口三船发挥多年来的工作风格，总结了黑子的情报发给朗姆，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避免揽活，又表现出自己有在努力工作。
私心里，他觉得朗姆会有些动心，但考虑到风险和忠诚问题又不得不放弃。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他愿意哄这个能力不大脾气大的上级，已经够好了。
朗姆回复的速度比想象中快。
【知道了。】
没有下达任务，也没有批评……糊弄成功！
至于明年的业绩，过完新年再说吧。
江口三船心情很好的走进会议室，对外表现出的还是惯有的严峻。
穿梭在人群中的警视并未发现，有一双蓝眸一直在暗中观察他。
会议结束后，江口三船直接溜了。
组织犯罪对策部这次派了两名管理官过来，会和盘星教建立合作的是第四课，他这个第五课只是过来凑数的。拿到黑子的私人联络方式就算成功。
如果之后朗姆又动心，他可以私下联系黑子。又或者没有业绩时，找那个小孩打听一些咒术界和警视厅合作的情报，只要和警视厅有关，哪怕对组织没好处，也可以交上去糊弄一下。
江口三船打着小算盘，但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就收到公安部那边的协助请求，不得不赶紧安排下去，心里则是腹诽不断。
他是非职业组，顶破天做到警视正的职位，目前除非遇到超级大案且表现突出，否则只能慢慢熬资历。这也导致他最近进入躺平状态，对警视厅的工作不积极主动，毫无压力，对组织的业绩则是敷衍了事。
偏偏在这个位置，案子又与枪/支管理有关，他要是不配合公安部，万一被人举报就不好了。
这一忙，就忙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哪怕大部分时间在后方，熬了一晚上累极的江口三船回家倒头就睡，下午才到警视厅。
“江口警视，关于昨天那起案子的一些报告放在你桌上了。”
“好，知道了，辛苦了。”
悠哉的给自己倒了茶准备了点心，江口三船才拿起报告随意浏览，很快，他目光一定。
“不对，这条运输路线……”
昨晚是多组出动，他只负责其中一组，今天看了报告才发现问题。他负责的这条路线没问题，可其他路线他隐隐有印象。
忙了一晚上，结果把组织合作的提供武器的□□毁了大半？
“完了，完了完了。”
要是被朗姆知道，他在警视厅摸鱼的日子就一去不返了，说不定还会被叫回去接受惩罚。
放下茶杯，江口三船思索如何躲过去。等朗姆那边收到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谴责他为何不提前提醒。
“事到如今……只能把责任推给卧底了。”
警视厅肯定在组织里安插了卧底，还来自不同部门。他偶尔能通过警视厅处理的案件推断出哪些有卧底的手笔，将收集到情报发给朗姆。在这方面，朗姆还是很信任他的。
这一次有没有卧底的手笔他不清楚，但甩锅给‘卧底’，可以转移朗姆的怒火。至于朗姆会调查哪些成员，哪些成员会受苦，就和他没关系了。
·
街头篮球场。
在球场上奔跑的少年们浑身散发着热气，初冬的寒冷无法影响他们火热的心情。
“哈哈哈，”大比分获胜的菜菜子单手转着篮球，另一只手试图去揉黑子的头发，被躲过后干脆叉腰，“我们又赢了！”
“菜菜子和哲也的默契越来越好了，”虎杖悠仁掀起衣服擦汗，“都快赶上齐木和哲也的默契。”
菜菜子顿时垮下脸，“快点收回后半句！”
美美子笑眯眯的说：“齐木再缺席，就要被菜菜子赶超了哦。黑子，他最近在忙什么呀？”
“齐木君没说，只说有别的安排。”
黑子老实回答，心里则是有了猜测。
确定发帖人跑路后，再无针对他的暗杀。齐木楠雄那边也没发现有人监视。一切像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能感受到齐木君心里憋了股气。
最近无论是放学还是周末，都很难约到对方，他猜测齐木君是去调查那个缝合线了。
“别的安排？那平安夜他要来盘星教参加交换礼物的活动吗？”菜菜子皱眉，“每年邀请每年都没成功，哼！”
黑子摇头，“我不清楚。我才知道有这个活动。”
“那拜托黑子去问齐木啦，”美美子慢吞吞的补充，“吉野那边就拜托虎杖了。”
“没问题。”
虎杖悠仁毫不犹豫答应了，又觉得奇怪，“今天才七号，现在提这个是不是有点早？顺平只是去做任务，说不定明天放学就会去盘星教训练呢。”
在美美子的微笑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转移话题，“也不知道顺平和兰堂先生配合得怎么样了。”
“不会有问题的，吉野水平不算低，兰堂就更不用说了，”菜菜子摆手，“只要不遇到会领域展开的咒灵，兰堂拿着咒具就可以大杀特杀。”
“……”
“喂，你们怎么突然都不说话，眼神还怪怪的？”菜菜子不满。
“咳咳，菜菜子，你刚刚说的话，好像游戏里的flag。”虎杖悠仁小声说。
“是菜菜子前辈，”梳着丸子头的女孩强调，“哪有这么巧？而且能领域展开的……黑子，你手机响了，别告诉是吉野或兰堂打来的。”
菜菜子逐渐心虚。
“是兰堂先生。”
菜菜子差点把手里的篮球捏爆，她紧张的咽口水，盯着黑子接电话。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黑子迎上几人紧张的目光，飞快说，“兰堂先生和吉野君完成任务后，遇到了伊藤翔太。伊藤翔太挟持了一个幼儿园，在他们面前放出咒灵，逼迫警视厅公开咒术界的存在。齐木君恰好路过，抓住了伊藤翔太。”
菜菜子三人：“？？？”
每个字都听懂了，怎么组合在一起这么怪？谁要谁公开咒术界？
四人飞快赶往现场。
幼儿园内外闹哄哄的，闻讯而来的家长、附近的居民还有记者们争先恐后的询问警察。
“咒灵是什么？”
“咒术界是什么？”
“那群孩子还有幼儿园的工作人员说他们看到了怪物，是真的吗？”
“为什么他们刚刚能看到，现在看不到，而我们一直看不到？”
警方解释说是新型技术，这群人依旧不停追问。
“炸弹犯据说是个高中生，哪来的新型技术？”
“我没看到机器！”
“解释，给我们一个解释！”
“你们警视厅只会骗人！”
看到这一幕，菜菜子撇嘴，“警方的形象到底有多差？”
美美子发现有人在发消息，皱眉，“如果不好好处理，这件事会传到网上。”
她忍不住怀疑，“那个伊藤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没人帮忙根本出不来。怎么看都像是咒监会的阴谋，故意制造混乱威胁警视厅，不让警视厅和盘星教合作。”
【和咒监会无关，是那个伊藤翔太自作主张。】
黑子望向揉太阳穴的齐木楠雄，从包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
“齐木君快回家吧，接下来我会和夏油老师配合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看到夏油杰，对方站在一辆卡车旁，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吉野顺平则是站在他身边抓耳挠腮。
知道这件事可以询问对方，她们的注意力放回到齐木身上，“是啊，这么多人，心声乱糟糟的，你估计受不了，还是回家吧。”
【来都来了。】
齐木含着薄荷糖，清凉的气息让他头脑清明了一些。
他言简意赅的说明原委。
【伊藤翔太是缝合线利用人脉放出来的，应该是想利用他制造一些事件。不过因为缝合线提前跑路，又不想再暴露线索，这几日没人管伊藤翔太。之前是妹妹头诅咒师与伊藤见面，被听到一些和咒术界相关的内容，加上从他父亲那儿了解到的情报……他觉得曝光大家想隐瞒的事情能带来麻烦，便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
齐木楠雄示意大家看一辆窗户被关上的警车。
【人被抓起来了，炸弹和咒物是从黑市买的……与缝合线有关的那个官员这会应该被兰堂抓住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安抚这些人，不让他们报道咒灵和咒术界，也不去网上乱说。】
菜菜子有些烦躁道：“咒监会那群烂橘子绞尽脑汁，还不如蠢人灵机一动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大。”
“估计烂橘子这会也在苦恼，”美美子中肯的说，“现在曝光咒术界对他们没好处。”
她望向齐木楠雄，“我记得你可以制造幻觉？”
【可以，只能制造一秒，对这群人作用不大，特别是那些不停追问的记者。】
齐木继续说：【也能消除记忆，但每次只能消除一分钟，记忆还会被自动补全，风险很大，并不方便。】
“如果让夏油老师放出咒灵呢？”虎杖悠仁举手。
很快他自己否决了，“不行，必须让他们佩戴特制眼镜。之前他们没戴，是在极度恐惧下才看见的。那群人挺吵的，但故意制造恐惧吓唬他们好像也不好。”
齐木没对这种说法发表意见。
他因心灵感应自小也见过千奇百怪的人，也面临过人类的恶意。
当年那件事之后，夏油杰找他的次数不少，除了感激他救下天内理子，还因为他也能听见人类的恶。
夏油杰觉得他们是同类，还很强大，才不遗余力邀请他一起创造理想中的世界。
他拒绝了，他还因为对方在心里称呼他父母为猴子教训过对方。但他也能理解对方，甚至佩服对方。他追求低调，哪怕拥有实力，也不会把拯救他人当做自己的主业。夏油杰无论学生时代还是毕业后成为教祖，内心再怎么厌恶，也一直在救人。
如今距离夏油杰的目标更近一步，结果发生这种事情，需要对方忙中抽空过来，齐木也赞同菜菜子那句‘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他注视着环顾四周的黑子，【夏油说，等黑子过来就可以解决……难道你研究出了水月镜花的术式反转？】
“哎？”x3。
“研究出了一点，不是很熟练。”黑子严谨道。
“你别谦虚了，我顺转都没研究透，反转术式也没苗头，你都研究出反转了！”
菜菜子推着他往夏油杰的方向走，“快快快，展示给我们看看。五条的术式反转是斥力，对应着原来的吸力。你的顺转是虚幻，反转应该是真实……”
女孩瞪大眼，“了不得了，难道你可以制造出不存在的东西？”
其他几人立马被她带偏。
“那我明白为什么哲也来了可以解决，”虎杖悠仁摸着下巴，“制造出真实存在的怪物，又收起来，他们就会相信这是新型技术。”
“被制造出的咒灵可以被看见？”美美子想象那个画面，“那会有攻击力吗？这种能力和夏油大人的能力有相似的地方呢。”
“如果你们能把想象力放在咒术的学习上，”随着他们靠近，听到这些对话的夏油杰露出笑容，整个人比之前安静注视人群时生动许多，“老师相信你们每个人的水平都能登上新的台阶。”
几人：“……”
黑子终于找到机会说话。
“很抱歉，我目前没办法凭空制造出真实的东西。不过，如果是让看不见的人看到本就存在的咒灵，还是能勉强做到。”
虚幻对应着真实。
一开始黑子也是往凭空制造真实的方向研究，屡屡碰壁，直到遇到兰堂，见识了对方的亚空间，之后又多次交流沟通，转变了研究思路。
“划定一个范围，成为属于我可以自由控制的空间。水月镜花的顺转是让目标看到不存在的东西，反过来，便是让目标看到本就存在的东西。这只能对部分人使用，我才说只研究出一点。因为顺转可以对术师使用，那反转应该也能，具体的我还没有研究思路。”
其他四个同龄咒术师沉默。
几秒后，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一左一右勾住他的脖子。
“哲也，为什么你能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霸气的话？”
“黑子，这一刻的你好帅气。”
菜菜子和美美子同时竖起大拇指，“小小的身体，大大的野心。”
黑子：“……”
他缓慢的鼓起脸颊。
其实他比两位前辈高，肌肉也更多，但礼节让他没法用这种话回击。
“菜菜子前辈，美美子前辈，请不要拿我和两位老师比较。”
“行，”美美子摊手，“虎杖和吉野也比你高，不过你肌肉比吉野多。”
“你只能和齐木比了，”菜菜子随口道，“可是他最近跟打了激素一样……”
【爆处组出来了，】齐木楠雄立马转移话题，【应该可以开始了。】
其实黑子也发现齐木最近和他之间有了身高差，还暗戳戳的询问过对方的饮食，看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唯一可以借鉴的是甜食。
甜食可以增高？
完全版·五条悟是现成的例子。
成长版·齐木楠雄是另一个例子。
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扔出去，黑子望过去，果然看到熟悉的卷毛警官。
对方正在脱厚重的防爆服，看向囔囔个不停的记者们时表情有些不耐烦。
即便找夏油杰租借了一批咒灵，爆处组的警察进入现场前还是会穿上防爆服携带工具，保证在咒灵失效或失控时，能第一时间拆除炸弹。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这大概也是夏油老师到了，也没放出咒灵直接去吃掉炸弹的原因。
“开始吧，每过一分钟，围过来的人会增多。”
松田阵平看到了自家表弟，与那群只为大新闻的记者们擦肩而过时，几乎要被这群大人吞没。他眉头拧得更紧。
“别担心，小哲也他们肯定有办法解决。”
萩原研二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那几个孩子开始放松了，看小哲也的眼神充满了信任。”
松田阵平没吭声。
如果所有人可以看见咒灵，官方就没必要隐瞒咒术界的存在，许多矛盾从一开始就不会产生。
现在开始看得见也不迟，也许一开始咒灵事件会爆发性出现，但度过最开始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后，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千年来这件事都没得到解决……与其说怀疑表弟能否解决，不如说他不希望大人们将责任放在一个小孩身上。
“小阵平，快看！”
松田阵平抬眸看过去，很快瞪大眼睛。
他没有戴特制眼镜，也看到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咒灵围着那群原本叽叽喳喳喊个不停的记者和一直喊着要给个交代的家长们。
被一群可怕的东西贴面，这群大人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和警察们站在一起的拉鲁面带微笑的介绍：“大家看，那儿就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技术……看不见没关系，还没正式上市，不能直接公开呢。”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卡车后车厢只掀开一部分，他们只看到浓郁的黑暗，完全看不清里边放了什么仪器。
因为被一群怪物贴面，也没有勇气举起相机或者手机拍照。
“对了，你们快问问，这是不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批所谓的咒灵。”
大家并不敢回头问。
还是幼儿园的一个工作人员主动说：“没、没错，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还多了很多。”
“是呢，”小朋友们的接受能力反而更强，热情的向大人们介绍是哪几只，“那个，还有那个……都是的。”
“叔叔，”还有人问拉鲁，“为什么这些怪物都不动啊，不可以在电脑上操控吗？”
“小朋友懂得真多。”拉鲁夸赞。
下一秒，咒灵‘手’牵‘手’围着那群人跳舞。
小朋友们开心的鼓掌。
“能翻跟头吗？”
“抛三个小球呢？”
“我可以扮演英雄打这些怪兽吗？”
被围住的人并不开心。
说是最新技术，一个个长得不像是能够真实存在的东西，可不知为何，这些东西靠近他们时，他们察觉到阴冷的气息。
身体的本能提醒他们不要伸出手触碰。
可不触碰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有一个记者心想，他从未听闻这种技术，还是试一试吧，反正有这么警察在，肯定能救下自己。要是让自己受伤了，那就是这群税金小偷无能！
这么想着，他伸出手。
在他伸出手的刹那，所有咒灵消失了。
“！”
他心跳加速时，咒灵又出现了，其中一只朝他露出血盆大口，缓慢的凑近。
刚刚鼓起勇气触摸的记者大叫起来。
“快走开！快点走开！你们这群警察就这样看着吗？来救我啊！”
“走开！快走开！”
“那个叔叔在喊什么？”
“他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会害怕投影啊？”
“我知道我知道，妈妈告诉过我，这叫做心虚。”
记者在小朋友们的议论声中再次睁眼看过去，发现那群怪物逐渐远离他们，刚刚那种仿佛真要把他吞下去的感觉是幻觉一样。
水月镜花·反转·视界共享！
黑子站在不起眼的地方，旁观全局，选择恰当的时机发动术式和解除术式。
他的术式反转之后，只能让这个范围的人看到咒灵，并不能操控咒灵。
真正操控咒灵吓唬这些人的……蓝发少年望向微笑注视人群的年轻教祖。
第72章
“所以水月镜花的反转也是通过控制大脑影响视觉, 相当于用咒力给看不见的人的眼睛加上BUFF？”
美美子抱紧布娃娃，“这还是黑子咒力量不足的情况下的效果。如果多戴几个补充咒力的咒具，黑子岂不是有天可以控制全国民众的眼睛？开, 大家看见。关, 大家看不见。”
“前辈，请不要把我形容成开关, ”黑子摇头, “不完全是这样, 能达到这个效果, 还因为我和大家共享了一部分视野。”
美美子眯起眼睛，“总觉得不完全共享比完全共享对咒力操控要求更高。难怪黑子你能学会反转术式。”
四个人同龄人眼神幽幽的看过来。
“怎么说呢, 黑子你这么厉害, 我们超级开心，可是在你的对比下，我们变成了差生，呜呜。”
“完蛋了，夏油大人又有理由提高训练量了，”菜菜子抱头哀嚎, “不，我的游戏！我的小说！”
美美子想到最近新上线的影视剧，小声提醒, “没关系，反正夏油大人也没学会反转术式。就这一点，他不会催我们的。”
“没错呢，”虎杖和吉野齐刷刷点头，“如果老师做不到，就不太好意思催学生。”
“咳咳。”
几人瞬间安静, 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天，又看地，将心虚表现得淋漓尽致。
黑子瞅了眼和警方交谈完回来的夏油杰，又瞅了眼表情有细微变化，显然是听到一些心声的齐木楠雄。
“其实，”想了想，黑子还是说，“夏油老师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
擅长观察的少年很快发现某位老师唇角上扬的弧度增加，而齐木楠雄唇角微撇。
“哎？！”四脸惊讶。
夏油杰沐浴着学生们惊讶的目光，云淡风轻的说，“和爆处组合作后，为保证出借咒灵的工作效率、安全性和放出安置便捷性，我进行了大量实验，做了许多细致的调整。意外的提高了咒力的精细度，打开了反转术式的大门。”
“哎？！”四人再次惊讶。
“夏油大人赛高！”双胞胎立马欢呼，“夏油大人是最棒的！”
虎杖和吉野羡慕极了，“真好啊，学会了反转术式，我们什么时候推开那扇门呢？”
夏油杰笑眯眯的安慰了几句，至于某个超能力者私聊冷哼，他只当做没听到。
“等等，”菜菜子为大家表演了一个变脸，“为什么黑子最先知道？”
她眼神犀利的望向夏油杰，“我和美美子一直住在盘星教，如果夏油大人学会反转术式，不该先告诉我们吗？”
女孩满脸写着‘我们还是不是你最在乎的养女啦’。
夏油杰的笑容僵住。
【这就是青春期的胜负欲吗？】
【也是，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该怎样回答呢，要是如实说我是在请教黑子途中开悟，私底下请教了非常多次……不行，绝对不行，不能破坏在她们心目中伟岸可靠的父亲形象！】
黑子维持着平静的表情，除了齐木楠雄，谁也不知他同样听到夏油杰的心声。而就连齐木楠雄都听不到黑子在心里悄悄吐槽。
【老师第一次和大家一起学习时还那么坦荡，为什么学会了反而在意形象？】
并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被齐木楠雄泄露给学生，夏油杰绞尽脑汁思考理由。
“夏油先生，夏油先生！”
“我先过去处理，你们继续过周末吧。”
夏油杰拿出教祖的风范，成熟稳重的走向求助的警察。
他一走，菜菜子立马露出狡黠的笑容，拍着心口吐气。
“幸亏我机灵，先开口抢到主动权，夏油大人就不好意思教育我们啦。”
齐木楠雄：“！”
“齐木君没发现菜菜子前辈是伪装的？”
黑子悄咪咪走过来，和离得稍微远一些的齐木并肩注视被围起来的菜菜子。
【刚刚她没有任何心声，我以为她是太生气。】
黑子：“是太紧张。”
黑子简单分析了当时菜菜子的微表情和一些小动作。
“夏油老师一时没反应过来，才没注意到这些。”
自己就是太依赖心灵感应，当时也没开透视观察菜菜子的反应，齐木楠雄反思了下，紧接着意识到自己这样也许会错过一些线索。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找缝合线，多用心灵感应收集情报。但就像刚刚菜菜子撒谎骗夏油杰时太紧张导致大脑空白一样，这世上存在不少干扰心灵感应的办法。
【黑子，我有事先离开，你和他们说声。】
齐木决定再去找之前调查过的人，希望那些人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齐木君，请等等。”
齐木停住脚步，疑惑的回头看。
蓝发少年面露不赞同，语气又夹杂着一些担心，“齐木君，有时候太过着急，反而会得到相反的结果。对方惧怕齐木君，擅长隐藏，躲在暗处，活动范围也许不只是东京和这个国家……如果我是他，发现齐木君在找我，也许会躲到国外去。”
齐木楠雄：“……”
他按住额头，【忘记这种可能了。】
只要是见过的地方，他都可以到达。摘下限制器后，能力限制变小，当然，漏超能的可能性变大。
仔细想想，作为一名学生，他没有那么多精力时间和对方玩追逐战。短时间内，对方绝不可能露头。还不如等对方放松警惕再一击必中。
想清楚后，齐木楠雄都有些后悔之前拒绝打篮球的邀约了。
把时间浪费在缝合线那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身上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他忽然发现对这件事，五条悟和夏油杰表现得居然比自己成熟。一个继续加班加班再加班，另一个有条不紊的推进盘星教和警视厅的合作。
居然输给那两个幼稚鬼了！
【你说得对。】
齐木楠雄收起心中的波澜，看似不经意的扫了眼在讨论‘夏油大人/老师刚刚像不像孔雀开屏’的几人。
【你们下午还要继续打篮球？】
他不介意在期末考试来临之前放松一下。
“我觉得大家不会继续打了，”黑子也听到几人的对话，理智的分析，“哪怕庆幸躲过了一次来自夏油老师的念叨，大家也会遵循本能。”
变强的本能。
齐木沉默了下。
他尽量不刻意的询问，【你也要去盘星教训练？】
“唔，”黑子思索，“其实我更想复习，不过有些内容我不是很懂……”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车窗没关，可以清楚的看到驾驶位上的男人，和他那激动的表情。
那是在对方脸上从未见过的表情。
黑子眼神微闪。
“齐木君，你愿意陪我去做一件不太道德的事件吗？”
共犯？
齐木楠雄下意识想到这个词，心湖瞬间如同被大风吹过。
【……愿意。】
“小阵平，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因为是在休假逛商场途中被喊到幼儿园加班，结束工作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坐回到私家车里。
坐在副驾驶留着半长头发的男人轻笑：“如果说哪怕各方达成一致不得强迫小哲也当杀手，你还是担心那些人出尔反尔，有了这个新技能，只要内阁存有公开咒术界的念头，就永远不会对小哲也下手。”
他降下车窗，撑着脸看窗外的景色，“哪怕没有这个打算，以他们的精明，也会以防万一，小阵平你就别……咦，那不是小哲也吗？”
松田阵平闻声看过去，恰恰看到表弟和一个粉头发的男孩跑进一条小巷里。
直觉告诉他有古怪，立马踩油门，装作不经意的路过小巷，意外发现那居然是一条封闭巷道。而刚刚跑进来的两个少年已经不见踪影。
“呃，我记得小哲也的能力里没有瞬移吧？”
如果是想隐藏自己，完全没必要专门找条小巷。萩原研二才做出黑子二人是想瞬移的猜想。
“他不会，不代表他朋友不会。”
松田阵平回忆一番，发现自己居然对粉头发男孩没什么印象。可是刚刚那么多同龄人，黑子只和这个人一起行动，肯定很认可对方。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给黑子发了条消息。
【我今天休假。】
旁的也不多说，如果黑子真需要支援，也想让他去支援，肯定会联系他。
·
在做出计划后，黑子第一时间将手机调为静音。
见状，齐木楠雄也调了静音。
和虎杖悠仁几人打了招呼，两人装作要去图书馆学习的模样，在离开几人的视野，立马跑进一条小巷里。
两人跳到半空中时，黑子第一时间发动了术式，屏蔽了周围人的感知，齐木也在这个瞬间，锁定了黑子提到的那辆车。
在黑子身体不受控要下坠时，齐木已经按住他的肩膀，瞬移到那辆车的车顶。
黑子继续发动术式。
两人对视，动作一致的趴下。
正在开车的江口三船完全没想过有人大白天扒车，并且不被行人和路过的车辆发现。
“叮铃铃——”
他接通电话。
“你还没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机械音。
“别催了，朗姆，我正在赶过去。”
虽说这是立功的好机会，但江口三船习惯了摸鱼，还是忍不住吐露心声，“说到底我是备选项。除非苏格兰真的逃离那个工厂，试图联系上霓虹公安，才有我出场的机会。但你安排了这么多人，还给苏格兰的搭档下令，我想他没有逃跑的可能吧？”
“呵，”朗姆冷笑，“‘这么多人’？不知道现在东京情报组归波本管，行动组归琴酒管吗？”
江口三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朗姆又在阴阳怪气了。
其实距离BOSS下令没过去多久，波本要收服东京都和神奈川县的情报人员需要一定时间，而且这期间朗姆肯定会故意添乱。朗姆掌控这边的情报组时间更久。
说到底朗姆还是不服气，又犯了疑心病。哪怕东京这边的情报组继续表示忠诚，也会怀疑是被波本收买故意过来投诚。因此除非是绝对信任的人，否则不会安排进这次行动中。
朗姆急于立功挽回BOSS的信任，肯定想快点抓住霓虹公安安插在组织里的卧底。他还听说波本曾和苏格兰一起出过任务。哪怕城府深沉手段残忍的波本绝不可能是卧底，但不妨碍朗姆利用苏格兰的事情在BOSS面前上眼药啊。
啧啧，这两个地方的情报组真可怜，既被波本怀疑，也被朗姆怀疑。
自己也可怜，都在警视厅当卧底了，还被朗姆喊出来参与行动。好在为了避免暴露他的身份，朗姆不会让他出现在其他成员面前。
并不敢抱怨，江口三船还不得不哄这位上级，“不愧是你啊，朗姆。我只说这次的案子有卧底泄密，你就迅速锁定了苏格兰，琴酒都没这样的效率。”
“呵，”朗姆冷笑，“我能用的人不止你一个。再不努力……哼哼。”
江口三船不吭声了。
心里想着，到底是其他卧底还是被收买的人给朗姆提供情报啊？要是后者，他还能强词夺理几句，前者的话……唉，再也不能摸鱼了，好烦。
他不知道，无论是他和朗姆的对话，还是大量心理活动，都传到车顶上两人耳中。
第73章
朗姆、波本、苏格兰, 都是酒名，黑子也都不认识，但不妨碍他根据这通电话, 以及齐木单向传心传过来的属于江口三船的心声, 推断出这位警视是犯罪组织投放到警视厅的卧底，以及苏格兰是警方派出的卧底调查官。
他因为上次会议的违和感关注江口三船, 又是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么激动忍不住跟上来, 竟是歪打正着。
蓝色的眼睛因惊讶瞪得更圆。
黑子急急忙忙拿出手机准备敲字, 看到跳出的属于表哥的消息, 短暂思考，没有回复。
真要抓人肯定需要警察的帮助, 但不能现在就让表哥跟上来。他不能保证江口三船没在警视厅见过表哥。如果惊动对方, 表哥会有危险，他们也难以找到苏格兰的所在地。
在他短暂思考时，齐木已经将心声传递过来。
【之前你已经猜到，但没有追问……安室来自警察厅，在一家被警方命名为黑衣组织的跨国犯罪组织当卧底，代号波本。】
黑子准备敲字的手再次顿住。
这么巧？
【上次他在横滨遇袭, 与朗姆有关。朗姆是黑衣组织的二把手。他的心声没有透露具体的组织内部的权力斗争，也没提他是否知道苏格兰的卧底身份……毫无疑问，这次朗姆制定的抓捕苏格兰计划, 会直接危及苏格兰的生命，间接影响波本的卧底工作……虽说我们都有安室的联系方式，但除非亲眼看到他，我或你不引人注意的靠近他，不建议用电子产品联系他。】
黑子点头表示理解。
没人保证安室先生这会没被监控，万一他们发消息透露苏格兰一事, 结果害得对方被认定是卧底遇害……他不想看到那种结局。
【我们保持这种状态跟上去。】
黑子飞快敲字。
【阵平哥注意到我们的行动了。】
齐木点头，【快到目的地再联系他。】
一辆车，三个人，怀着两种心思前行。
被朗姆的话影响到，江口三船没敢懈怠，将车开得飞快，半小时内到达朗姆安排的地点。
他打电话，“我到了，附近没有任何异常。苏格兰那边怎么样？”
“和黑麦在工厂里玩追逐战呢，两人差不多要碰面了。”哪怕是机械音，也能听得出一丝意味深长。
江口三船咽口水。
来了，朗姆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对象的试探。
看来半小时是朗姆在心里为黑麦威士忌定下的时限。在朗姆看来，以黑麦的水平，如果过了半小时还没追上苏格兰，就是有问题，哪怕最后解决了苏格兰，也会进审讯室。
并不想出场的江口三船笑道：“黑麦打头阵，之后是埋伏在工厂外的成员，苏格兰逃不掉了。朗姆，你又立功了。”
对面只传来冷哼。
看来只是抓住苏格兰不能满足朗姆。
江口三船知道朗姆现在看昔日的下属波本最不顺眼，但正如他之前推测的那样，朗姆顶多因为波本曾和苏格兰一起出过任务，利用这件事在BOSS面前……等等。
这个长相威严的卧底笑道：“我记得有段时间威士忌小组大出风头。如今小组里出了一个叛徒，其他两人应该为自证清白，亲手处置叛徒吧？”
“哦？你想让波本也参与计划？”
江口三船暗示：“如果苏格兰预料到自己身份暴露，提前在工厂里安装了炸弹，宁死也要带走一两个代号成员，哪怕睿智如朗姆你，也没法阻止吧？”
组织里因为看一个人不顺眼，利用任务除掉对方的事情并不少见。前提是那人不受BOSS看重，也找不到证据。
如果朗姆宁愿承受BOSS更多怀疑也要除掉波本，今天就是个好机会。刚好埋伏在工厂外的成员听令于朗姆，临时安装炸弹完全没问题。
不过合格的下属不能只提风险高的建议。
“我记得苏格兰进入组织后没花费多久拿到代号。有这样的水平，哪怕在波本和黑·麦的夹击下，也有逃离工厂的可能吧？有的人无能，放走叛徒，还需要朗姆你替他收尾。”
这个建议风险很低，提前联系黑麦，让对方适当放水和阻碍波本，给苏格兰机会离开工厂。只要确保埋伏的成员能解决苏格兰，朗姆就有理由狠狠斥责波本，甚至利用这件事收回两地的情报掌控权。
至于波本告状……BOSS更看重结果。
黑麦不配合？除非黑麦是卧底，否则傻子都知道这次听谁的。
“哼，你还有点小聪明，继续待命吧。”
电话被挂断。
江口三船耸肩。
“一时半会没法结束了，玩会手机吧。”
他开始摸鱼，完全没注意到车顶上有一道身影消失。
距离这儿不算远的一间大型废弃工厂。
黑麦威士忌算了算时间，有些无奈的叹气。
“苏格兰……”
他能够理解苏格兰拒绝与他交谈，一直利用废弃工厂的地形不停躲避。毕竟哪怕交谈，他能做的事情也只是自曝卧底身份，让对方信任自己再打配合安全逃离。
但是别说他是来自FBI的卧底调查官，哪怕同为霓虹警方派出的卧底，在卧底身份相互保密、卧底也可能被组织策反的情况下，并不会轻易信任对方。
处于危机四伏境地里的卧底绝不会轻易交付信任。
耽搁到现在，他如果再不动手，肯定会引起朗姆的怀疑。
比起身份突然暴露准备不充分的苏格兰，收到消息被命令带足装备的他还有足够的子弹。加上组织里的人清楚他们之间的水平，他如果放走苏格兰……进审讯室就算了，要是因此结束卧底生涯……
本名为赤井秀一，为调查父亲失踪真相先后加入FBI、卧底黑衣组织的男人扶额，墨绿色的眼瞳闪过挣扎。
工厂外寒风呼啸。
他仿佛听到组织成员在朗姆的命令下包围工厂发出的声音。
清楚这是错觉，又清楚苏格兰死亡的钟声逼近，赤井秀一深呼吸。
“嗡嗡嗡——”
赤井秀一拿出震动的手机，看清楚来电显示后，唇角绷紧。
“黑麦，你与波本都和苏格兰合作过不短的时间，都有被策反的嫌疑……为证明你们的清白，你们一起处决苏格兰，等等波本，他在赶来的路上。”
“我知道了。”
赤井秀一迅速察觉出这是针对波本的陷阱，回忆起以前一起出任务时两人的相处模式，捏住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诸伏景光还在工厂里寻找，迟迟没找到目标，蓝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懊恼。
他是在进入工厂后才发现自己的卧底身份暴露。当时赶来的只有黑麦威士忌，他以为自己还有逃离的机会，于是借助地形躲避，耗尽了为数不多的子弹。
之后没多久，他发现工厂外的异动，意识到这是一场早有准备的清除卧底行动。按照行动风格来看，带队的不是更果断的琴酒，而是最近和波本……他的幼驯染降谷零结仇的朗姆。
弹药耗尽，没有交通工具，他根本没法突破包围圈。
如果被活捉，组织肯定会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他不怕刑讯和吐真剂，就怕zero被迫目睹处刑，甚至亲自处刑他。
要抛下zero一个人待在这个组织已经够过分了，如果还给对方留下那样的心理阴影……诸伏景光做不到。
在组织的人、黑麦抓住他之前求死也很简单，问题是他身上还有一部私人手机，如果不想办法毁坏芯片，zero，亲朋好友们都会有危险。
偏偏找遍整个工厂，都没发现可以使用的工具，只是砸坏手机根本没法破坏芯片……蓝灰色的眼睛闪过果决。
“黑麦，抱歉了。”
他必须夺枪才有机会破坏芯片。
做出决定的男人主动朝天台走去，他踏上通往死亡的台阶，等待可以提供武器的人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原本紧紧追着他的长发男人迟迟没出现。
诸伏景光：“？”
他站在天台上眺望……工厂原本建立在郊区，附近没什么建筑物，这意味着最近的狙击位在很远的地方，远到没法直接狙击站在天台上的他。
但他能看到一些茂密草丛里的动静，还有更远处陆续停下的车辆。
诸伏景光握紧拳头。
不能等那些人和黑麦威士忌汇合，既然黑麦不来找他，那他只能过去了。
他转身朝入口走去，一个眨眼的空隙，入口多了一道清瘦的身影。
“！”
良好的心理素质让诸伏景光保持冷静。
“……你怎么会在这？”
“苏格兰先生，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一路用咒力狂奔过来的黑子哲也平复呼吸，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形容事情的经过，并且获得这位卧底调查官的信任。
“江口三船，组织犯罪对策第五课警视，是你卧底的组织安排到警视厅的卧底。你的身份会暴露，还与警视厅内其他卧底有关……”
诸伏景光呼吸一滞。
“……朗姆打算利用这件事对付波本，也就是我认识的安室先生……我与安室先生曾在横滨再次相遇，我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是他给我的联系方式……”
黑子拿出手机，调出他过去和安室透的聊天记录。
“还请您相信我。”
蓝发少年满脸诚恳。
说出来还有些丢脸，但诸伏景光能感受到在这个孩子到来后，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我相信你，我有太多理由相信你了。”
黑子提供的和江口三船有关的情报。
Zero曾透露过希望黑子将来进入警察厅的想法。
松田对这位表弟的信任。
涉谷大楼里，黑子现身救下他们，为引开咒灵义无反顾的跳楼。
还有此时此刻，真诚的关心。
“但是我们怎么离开？”
诸伏景光疑惑，“你是怎么上楼的？”
“直接上楼，”黑子认真道，“直接离开。”
诸伏景光：“……”
几分钟后，诸伏景光知道了何为‘直接离开’。
他和黑子并肩，光明正大的从废弃工厂正门离开，期间他们一度只与黑麦威士忌距离十几米，对方转头就能看见他们……但黑麦没转头，仿佛他们的脚步声分贝为零。
离开工厂后，他们更是直接进入组织派来埋伏成员的视野……那些人完全没注意他们，不是紧张的注视着工厂大门，就是按住耳麦，等候命令。
诸伏景光：“……”突然明白zero对黑子念念不忘的原因了。
察觉到手臂被戳了戳，他低头，恰恰对上黑子举起的手机屏幕。
【要拍下他们的照片，或者打晕他们带走吗？】
诸伏景光很心动，但他没信心能赢过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黑子进入组织的视野。
黑子很厉害，zero希望他将来当警察，反过来，组织的人也许会把他带入深渊。
如果因为救他而让黑子染上黑色，他一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不急。】
诸伏景光也打字。
【他们需要一定时间发现我离开，我尽快和上级取得联系安排同事过来。】
打完后诸伏景光沉默了。
警视厅还有除江口三船之外的卧底，他联系上级部署逮捕行动的情报也许会被泄露。他也没法和上级解释自己是如何逃出来的。
还有zero那边，他要如何不惊动朗姆联系对方别来废弃工厂呢？否则他的离开也会变成朗姆对付zerod的借口。
手臂又被戳了戳。
诸伏景光再次低头，看清楚屏幕上的话后，愣住。
【请放心，只要安室先生靠近这儿，不用电子设备，我的朋友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他，将所有事情告诉他。我的朋友很厉害，很可靠。】
第74章
一辆白色马自达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待将众车辆甩在身后时，堪称风驰电掣的从主干道刮过，片刻后直接抄近路驶上一条小道。
狭窄逼仄的空间丝毫不影响司机的发挥, 马自达一侧抬起, 直接贴墙行驶。
离开主城区，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一下。
金发深肤的男人立马拿起来一看, 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景！”
那是一封告别信, 熟知幼驯染作风的降谷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同一时间, 另一部手机响个不停, 皆是情报人员发来的消息。
太晚了。
“可恶！”
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这些日子升职带来的喜悦全都消失殆尽。
作为警察厅安排进黑衣组织的卧底调查官, 降谷零早就做好打持久战和随时牺牲的准备。
在进入组织前, 他还特意捏造了一个情报贩子的身份，为的就是在组织里接触更多情报。
他一直都清楚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今年年初，他在完成一个任务途中，意外发现一些与朗姆有关的情报。简单来说，朗姆极可能背着组织，与组织的某个合作伙伴建立了合作关系, 获取了不少利益。相反，这个合作伙伴减少了与组织的合作。
但证据并不充分，是他综合了其他情报后得出的结论。朗姆是二把手, 组织里的老人，话语权很高不说，也掌握了太多组织辛秘，是BOSS不会轻易放弃的成员。
也许他前脚举报，后脚朗姆就和BOSS说‘他是在试探那个合作伙伴，获取的利益全部上交, 建议解决这个合作伙伴’。出于各种考虑，BOSS肯定会‘相信’朗姆，而举报的他必死无疑。
高风险低收益，降谷零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事情过去许久，到了年尾，又到了朗姆大量下发单人任务的时间，他接到前往横滨的任务时还未多想。
这项任务难度不高不低。
组织打算招揽的一名研究人员带着研究所的核心资料逃到横滨，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当地的□□，要求组织派人来接他。
朗姆的要求是，优先拿到核心资料，如果研究人员没有泄露组织的情报，以及给组织带来大/麻烦，可以带回，反过来灭口。
为此降谷零做了两手准备，也同意由那名研究人员决定见面地点。
他不会完全相信对方，提前差不多半日，乔装打扮在附近溜达，确定没有可疑人物靠近那个仓库，这才在快到见面时间前往……结果还是中招了。
知道任务内容，能联系那名研究人员获知见面地点时间，知晓他行事习惯，提前半日甚至更久在仓库放置炸药……只有朗姆做得到！
当然，凭借他自己的情报渠道，他能确定有这么一个研究人员。任务本身没问题，但朗姆显然是想借助横滨混乱的局面、对外来犯罪组织的排斥，杀人灭口！
能让有意培养他的朗姆动杀心的，也只有年初那个任务了。
被炸药掀飞的时候，降谷零得出结论。朗姆和组织的合作伙伴的合作内容不仅是他查到的那些，极可能会触碰到BOSS对朗姆的容忍底线，朗姆才会在他证据不全时要杀他灭口。
不，不仅仅是这样，朗姆再多疑也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哪怕借助横滨的局势杀他，也有被发现的风险。冒着风险也要杀他……是与那个合作伙伴之间的合作出了纰漏，如果他继续往下查，会查到不利于朗姆的线索，朗姆才会冒险。
虽说受了些伤，但之后他收获颇丰。先是在黑子的帮助下不动声色的离开仓库，还接受了治疗，获得了调查的时间和体力。
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因为太卷被看中的人才拒绝，又很快收获齐木楠雄的帮助，在他悠哉养伤和做甜品期间，不仅知道那名想投靠组织的研究人员的住址，还有朗姆派到横滨的组织成员的位置。
那几人在觉得他死定后，试图以最快速度离开横滨，结果因为携带武器被港口mafia的人盯上，狼狈逃窜，最终被他抓了。
以上这些只能证明朗姆想杀他，却无法揭露朗姆杀他的理由。他匆匆以情报贩子的身份在横滨完成了几个小交易，后离开，花费一些时日，终于收集到真正不利于朗姆的情报。
这个二把手居然背着组织，背着BOSS囤积了大量武器，其中一部分还卖给了海外的雇佣军。那些雇佣军因为一些行动，暴露了这条买卖关系！
如果只单纯涉及到金钱，并且将所得上交，朗姆也许能糊弄过去。可涉及到武器和雇佣军，哪怕说只为了钱，谁信啊？
BOSS嘴上说信，转头就把东京的情报组独立出来给他了。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港口mafia的首领的学生太宰治不知为何要与安室透这个身份合作。横滨是租界，限制比其他地方小，还是港口城市，哪怕太宰治只愿意合作很小的一条运输线，那也打破黑衣组织一直没能在横滨安插势力的僵局。
于是BOSS又把神奈川县的情报组独立出来给他了。
降谷零有信心以最短时间彻底收复两地情报组，然而不等他真的收服，景出事了。
朗姆在两地情报组果然还有很大影响力，联合封锁情报后，等他得知景的卧底身份曝光，朗姆已经派人去围剿了。
他知道现在赶过去，也只能成为包围工厂的组织成员中的一员。
“一定还有办法，”金发男人喃喃，“一定还有办法……只要让我进入工厂……”
“叮铃铃——”
“波本。掌握东京情报组的你应该已经知道苏格兰的卧底身份？”
降谷零咬牙。
机械音也难掩对方的愉悦。
“你和苏格兰关系不错，为证明你的清白，你必须过来和黑麦一起处置他，地址发给你了。”
是陷阱。
哪怕是陷阱，他也必须去。
挂断电话后，降谷零更加冷静了。
至少现在不必找理由避开其他人进入工厂。
白色马自达一个甩尾，停在距离组织成员们很远的地方。
既然朗姆要害他，那么在他赶到之前，肯定会命令黑麦停手。他反而可以利用这段时间……
【你来了。】
声音传到大脑时，视野里也出现一道身影。
“齐木同学？”
降谷零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我都传给你，你自己听和看。】
传心术可以传递的信息不仅有声音，还有图像。
齐木楠雄干脆将在扒车途中黑子告诉他对江口三船起疑的原因，一路过来听到的对话、江口三船的心声，以及他飘在半空中，在黑子术式的掩饰下收集到的工厂外地形图、黑衣组织成员分布图等都发给降谷零。
片刻后，降谷零按住胀痛的脑袋，表情难看。
“原来是这样，警视厅里有老鼠。”
他捏紧拳头，“苏格兰参与的那次行动涉及到组织的武器运输路线，涉及到武器，哪怕有风险……”
如果是他，他也会向上级传递情报。
这件事失误在他们没想到警视厅高层有组织的内应，还不止一个！
【黑子去找苏格兰……】
“嗡嗡嗡——”
齐木掏出手机一看，原本绷紧的唇角放松。
【黑子已经把苏格兰带出来了。】
降谷零：“！”
他的心情和升降机差不多了。
“真的？”
金发男人有些语无伦次，“也是，黑子的术式很特别，在横滨……景……苏格兰现在情况怎么样……组织的人……齐木同学，能带我去见他们吗？”
比起有些凌乱的话语，心声才叫真正的汹涌。
这才是这个男人真正的面目吗？
【你先选好见面地址，】齐木平静道，【把他带出来只是开始，事情远没有结束。】
降谷零深呼吸，逐渐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这只是开始。就在这儿见面，我特地避开了其他人。我们还有时间安排下去。”
降谷零解释：“我先收到情报赶过来，快到时才接到朗姆的电话……至少在朗姆看来，我过会才到。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扫尾。”
“等我三分钟。”
降谷零还没点头，粉色男孩便消失不见。
他抬起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几口气。
“真是太好了。”
作为成年人，还是一名应该保护国家和国民的警察，依赖小孩有些丢脸，哪怕如此，他还是由衷的觉得，这两人出现在这儿实在是太好了。
三分钟后。
齐木一左一右带着两人出现。
“景！”
看到诸伏景光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并且伤口已经愈合，降谷零彻底松了口气。
“黑子同学，真的非常感谢你。”
降谷零郑重鞠躬，“齐木同学也是，说实话，你刚刚出现时，我都以为是神明现身。”
黑子眼前一亮，语气都轻快了一分。
“每次齐木君从天而降，就像神明一样，仿佛会发光。”
【时间紧迫，】齐木楠雄第一时间调整脸部的温度，面不改色的催促，【快点说出安排，你们俩不要再轮流道谢。】
不久前的三分钟里才道过谢也自我介绍的诸伏景光摸摸鼻子，心想，等安定下来再报答两位恩人吧。
“我可以确定我的上级和联络人没问题，”他说，“只是在不清楚警视厅除江口之外的卧底是谁之前，我脱离了组织也不能马上去某个部门任职。我现在犹豫的是，是否要联系上级，还是直接失踪。我不想暴露黑子同学和齐木同学的存在。”
“不能联系上级，”降谷零毫不犹豫道，“哪怕不安排你去某个部门，在你们取得联系后，上级也会给你安排一些任务……只要你在警方的安排下开始行动，就有被卧底发现的可能，今天发生的一切也会暴露……景，你也会有危险。不要小看组织的报复手段。”
知道幼驯染在这方面很正直，降谷零也想好了说服的理由，“我觉得保证你的安全，隐瞒他们的存在，以及找到警视厅的卧底最重要。如果警视厅那边以为你牺牲，说不定卧底会露出破绽。我建议你当一枚暗棋，等抓到卧底才回到警视厅。”
诸伏景光点头，“那我接下来留在东京，隐瞒身份。”
齐木看了看站在身侧的蓝发少年。
【你们忘记一件事了。】
“什么？”
【黑子的存在不是你们想隐瞒就能隐瞒的。】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描述。
【在组织看来，诸伏先生是在工厂内有一人，外有不少人包围的情况下神秘失踪。参与人员的想法不提，主持这一切的朗姆会怎么想？】
“任他如何想也想不到……”想到某件事，降谷零脸色一变，“因为江口主动找黑子同学聊天，才被发现问题。但根据他那些心声，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会积极做任务的人。组织目前也没接触咒术界的意向。那他接触黑子同学的理由是？”
“朗姆的命令，或者他想利用黑子同学的情报向朗姆邀功，”降谷零虚虚捂住嘴思索，“我们要考虑到这种可能……在景失踪后，朗姆肯定会推卸责任，也必须给BOSS一个交代。哪怕没有证据，他也会说出黑子同学的情报，甚至夸大。”
那瞬间他想过组织的各种手段。
犯罪组织绝不会轻易放过黑子和黑子的家人。当然，在意识到黑子的能力很好用后，组织也许会威逼利诱 ，让这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孩子加入组织。
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恩人/隐于暗处维持社会稳定的咒术师/无辜的国民遭遇这种事？
【我知道江口三船在哪，】齐木楠雄立马说，【抓过来，问个清楚。】
“等等。”x2。
降谷零眨眼，“黑子同学，你先说。”
黑子点头，望向脚尖朝外转的齐木楠雄，“齐木君，现在未必是抓住江口三船的好时机。我们可以看看整体计划。计划的前提是我们各自的需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让诸伏先生安全离开。”
又竖起一根手指，“不波及到降谷先生。”
再竖起一根手指，“不让人发现齐木君和我的参与。齐木君参与的事情只有我们几人知晓，我这边比较麻烦。还可以再加一个需求，抓住在场所有组织成员。”
“不行，”降谷零毫不犹豫拒绝了，“如果说景的失踪只是可能会让朗姆怀疑你，那在场所有组织成员失踪，针对你的调查力度会是前所未有的大，不能冒这个险。”
“没错，黑子同学，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诸伏景光笑道，“这些人只是听令行事，知道的情报并不多。并不值得为抓住他们冒险。”
【朗姆是二把手，他在这儿吗？】
齐木干脆直接，【抓住他，距离摧毁组织也不远吧？】
降谷零：“……”
他深呼吸。
“我很心动……但很遗憾，朗姆是远程指挥。他是个多疑暴躁，又非常惜命的人。”
齐木楠雄轻哼了声。
黑子抬眸看他，飞快眨眨眼。
“那只合并之前的几个需求，我有一个想法。”
三人看向蓝发少年。
“可以让齐木君把我催眠成诸伏先生继续在工厂活动。我将工厂外的人引到一处，再制造‘诸伏先生身亡’的幻境。组织的人不会再追查诸伏先生，也不会怀疑我。”
他对齐木楠雄解释：“我不清楚每个人的精神状态，能保证催眠到位，所以在最关键的时候，如果有人没完全中招，需要齐木君制造幻觉。”
齐木楠雄秒懂。关键时刻——诸伏景光‘身亡’。
这的确是不错的办法，但……【不行，那些人看到你这个版本的诸伏先生会攻击。】
“齐木君，请相信我的闪避技巧。”
齐木摇头，【我可以变身成诸伏先生。】
“施术时间不够了，齐木君。”
两个少年越贴越近，一个微微抬眸，一个微微低眸，呼出的热气和言语一起交锋。
齐木：【我可以把降谷先生催眠成诸伏先生，他会用枪，更自然。】
黑子：“也许有人很熟悉降谷先生，会注意到一些小动作识破他的身份。没识破也会产生怀疑，给降谷先生带来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按照你的说法，黑子，你并不熟悉诸伏先生，哪怕被催眠成他的样子，也不一定能伪装到位。】
“齐木君，我会快点‘结束’。”
【降谷也能。】
蓝发少年眨眼，“齐木君，你忘记用敬称了。说起来，明明之前齐木君没用敬称称呼降谷先生。”
太近了。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仿佛可以感受到水蓝色睫毛扇动带起的柔风。
那股风从心湖上轻轻拂过。明明动作轻柔，看似平静的湖面却开始躁动。
齐木楠雄下意识屏住呼吸，又下意识说出真心话。
【和你待久了，被传染了。】
“zero，你听懂了吗？”
诸伏景光都快被绕糊涂了。
到底谁会催眠谁会制造幻境谁会伪装啊？
“唔，应该是每个人的能力都有一定的限制，”降谷零猜测，“就像齐木同学瞬间需要三分钟的缓冲时间。”
“咳咳，两位同学，请不要……”
金发男人卡壳了。
谁吵架会越贴越近，语气一个比一个平静啊？
现在的学生情绪都这么稳定吗？
降谷零咽下‘吵架’这个形容，抬手拍掌，就像是上课的老师通过制造动静吸引在台下做小动作的学生们。
“能不能先告诉我们，你们说的催眠和制造幻觉是怎么回事？”
齐木后退一步站定。
他看了面带微笑的降谷零一眼，淡淡的解释，【我的催眠可以让一个人在其他眼里变成另外一个的模样。也能制造幻觉，但只能持续一秒。也能变身，需要两小时的施术时间。黑子的术式……黑子，你自己解释吧。】
“齐木君……”
发觉耳朵发烫的黑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
他捏着耳朵，歪着头注视齐木楠雄，“齐木君，你生气了？”
【没有。】齐木楠雄有些生硬道。
注意到黑子的动作，他飞快移开目光，又很快移回来，再飞快移开。
“我知道齐木君在担心我，”黑子认真道，“我也有信心躲开那些人的攻击。而且朗姆要等降谷先生到达，必然不会让那些人直接攻击，我不会受伤的。”
【我没……】
齐木楠雄下意识想反驳，脑海中却浮现夏油杰的狐狸笑。
“齐木同学是个傲娇呢。”
他才不是傲娇！
他的确在担心黑子，也说不出‘没有担心你’这样的话，更说不出‘没错，我就在担心你’这样的话。
在他陷入挣扎时，黑子已经和两位警察解释清楚自己的术式。
“我明白了。”
降谷零笑眯眯道：“那不如听听我的建议？我这儿有一个可以同时达到更多目的的主意。”
他给了看过来的齐木楠雄一个wink，“放心，绝对不会让黑子同学冒险。”
齐木楠雄：“……”
怎么感觉幻视了夏油杰。
【如果黑子没意见。】
降谷零脸上笑意加深，“我会说服黑子同学的，嘛，其实黑子同学挺好说服的。”
黑子眨眼，“如果理由不充分，我会坚持自己的观点。”
齐木朝金发男人挑眉。
看见没，这就是黑子固执的一面。以前没见过，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第75章
“波本, 你在哪。”
机械音带着明显的质疑。
“迟迟不到，我能理解为你心虚，甚至想叛逃吗？”
“朗姆, 没必要急着给我扣帽子, ”金发男人轻笑，“明明接管了东京情报组, 却没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前去追捕苏格兰, 这会不得不急急忙忙出发……其中缘由, 还需要我和你细说？”
随后话锋一转。
“我快到了, 实在着急，可以让你安排的那些人动手, 我无所谓哦。”
“哼。”
电话被直接挂断。
降谷零立马将手机调为静音, 对和他一起待在车内的齐木楠雄点头。
齐木楠雄搭上他的肩膀，发动瞬间，两人立马来到废弃工厂一个偏僻角落。
【先过来也能打电话。】齐木忍不住私聊。
四下打量的降谷零微笑，同样用心声私聊，【车内和空旷工厂内打电话，发出的声音有区别。行动开始前, 不能让朗姆有丝毫的怀疑。】
【不愧是优秀的卧底调查官。】
【多谢夸奖。】
齐木楠雄使用催眠。
降谷零举起手看了看，还是小麦色的皮肤。
【只在其他人眼里有变化吗？】
齐木：【不信可以找工厂里唯一一个组织成员试试。】
【我当然相信你，齐木同学。】
降谷零捏了捏手指, 面部表情改为幼驯染作为苏格兰时惯用的表情。
·
听到细微的动静时，无聊到擦拭手/枪的赤井秀一迅速警惕起来，视野里飞快跑过一只野猫。
就在他视线游移的瞬间，一道人影扑过来，迅速夺械。
因为以前一起出任务见过苏格兰用这招，赤井秀一立马说, “苏格兰，听我说……”
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
赤井秀一迅速寻找掩体，摸出另外一把枪。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且逐渐远去。
“！”
苏格兰疯了？
待在工厂里只需要面对他一人，出去却需要面对完成部署的组织成员，甚至还有在合适狙击点待命的狙击手。
意识到苏格兰在寻死，赤井秀一追出去的步伐沉重又缓慢。
他救不了苏格兰了，至少最后不是由他动手。
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心声暴露了身份，故意放缓脚步追出去的赤井秀一终于看到眼前的场景。
“快，抓住……”
“砰！”
“砰！砰！砰！”
也许是想着临死前能带走一个是一个，苏格兰竟是战斗力大爆发，身形如鬼魅不说，枪法也准得吓人，已经有三个组织成员倒地。
“黑麦，快点！”
不知是谁喊了声，赤井秀一立马抬手，对着远处那个凤眼男人来了一枪。
他是对准耳侧打的，能制造伤口，但伤口不大，流血速度不快，也不影响手脚的动作。
子弹打出去的瞬间，这个留着长发戴着针织帽的男人忽然产生疑惑。
等等，是他眼花了还是苏格兰移动速度太快？总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对方错位了。如果是这样，哪怕不放水他也打不到对方啊。
离废弃工厂最近的组织成员也有类似的想法。
“太快了！他速度怎么这么快？”
“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他要没子弹了……啊！”
水月镜花·视线诱导。
‘苏格兰’扔掉手里的武器，捡起一名组织成员的枪支和弹匣。补充了装备，他再次行动起来，一会直接对准组织成员，一会快速游走，导致其他人不敢随便开枪，担心伤到自己人。
“你们在做什么？直接用冲锋/枪扫射，不能让他逃走！”
从下属那儿得知情报的朗姆在公共频道里怒吼。
戴了耳麦前来埋伏的组织成员差点被炸聋，还不敢有怨言。
立马有人拿冲锋/枪过来，见状，‘苏格兰’往茂密的草丛里一滚。
“呵，因为这样就能逃？”
扛着冲锋/枪的组织成员狞笑着打空了一排子弹。
这时，远处有人喊道，“不好，苏格兰夺车跑了！”
与那道声音一起传来的是车辆发动的声音。
负责埋伏的成员：“！”
“快点追，不能让他跑了！”
一群人赶紧去开车，第一个被夺械的赤井秀一也挤上一辆车。
很快他们路过被抢车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地上有一大滩血迹。
拿冲锋枪的那名组织成员这才放心了。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密集的扫射，要是毫发无损，他都要怀疑有鬼了。
水月镜花·蜃景。
“朗姆，苏格兰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夺车跑了，路线是……”
“快追，一群蠢货！”
公共频道里再次传来朗姆的怒吼，紧接着是对方通知其他狙击手更改地址的声音。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没有发现那滩血迹消失了。
“给黑麦一个耳麦。”
赤井秀一进入公共频道。
“朗姆。”
“不出意外苏格兰会经过这个地方，你绕路去伏击。黑麦，好·好·表·现。”
赤井秀一平静的应了。
他被夺械是有错，但如果苏格兰真的逃跑成功，负责指挥的朗姆需要负主要责任。
如果不是朗姆要给波本挖坑，不管他还是其他人早就动手了。明明拥有绝对优势，结果所有人因为长时间的等待开始松懈，给了苏格兰机会，如今沦为被动。
前往狙击位的赤井秀一很快收到新的任务。
“狙击点更改，你现在去这里，快点！”朗姆语气暴躁。
“发生什么了？”赤井秀一淡定询问。
“该死！苏格兰没走那条路，他居然往盘山公路去了！呵呵，想在山顶上和我们决一死战吗？”
赤井秀一：“！”
苏格兰还是没有改变寻死的想法？
比起在废弃工厂，现在苏格兰靠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如果联系上霓虹警方得到支援，生存率更高，没准还能反过来对追击的组织成员下手。
苏格兰肯定有顾虑，才会走一条有去无回的路。还在赌，赌朗姆会派多少人追杀他。
朗姆已经被激怒，还有一个波本在虎视眈眈，肯定会……“所有人听着，全都给我去追苏格兰！”
东京近郊的这条盘山公路陡峭崎岖，有多个急促的发卡弯，是赛车爱好者们爱去的地方。在这儿追人非常危险，一不留神……
“朗姆，一小组乘坐的那辆车转弯时直接飞出去坠下山崖了！”
“二小组，这里是二小组……我们翻车了，挂在了栏杆上，请求支援！”
“天呐，五小组撞到了山壁上，油箱漏了直接爆炸……这条路被堵住了，我们该往哪里走？”
‘苏格兰’没出手，那些急着超车拦截的组织成员就有不少在发卡弯直接飞出去。
‘苏格兰’探出枪给追击的车辆来一下，就有的撞飞挂在护栏上，有的撞到山壁上。
“苏格兰的车技未免也太好了。”
“何止好，他胆子也太大了，一边开车一边对后车开枪，这样都不撞车。”
“走位也太灵活了，子弹全都躲过去了。”
“你们都闭嘴！”朗姆怒吼。
公共频道又安静下来。
“黑麦，你还没到？”
“到了，已经看到苏格兰那辆车了，”赤井秀一冷静道，“移动速度太快，不能保证直接击中他。”
“打不中他就打车，没有车，看他怎么跑，”朗姆冷笑，声音还有一丝扭曲，“不如说，我就要活捉他。”
“明白。”
瞄准。
射击。
连续三发。
赤井秀一本意是一颗子弹打到驾驶位的车窗，但不瞄准对方的脑袋，余下两颗打车胎。完成任务的同时，也给苏格兰跳车的机会。
只是不知为何，子弹打出后，那辆车忽然一个摆尾，原本该打中车胎的子弹飞入油箱，紧接着那辆车猛的冲出护栏，在半空中爆炸，随后坠入山崖。
“！”
·
“没错，确定苏格兰和车一起掉下去了，”组织成员按住护栏朝下看，只觉得头晕目眩，“哪怕他扛住了车辆爆炸，这个高度也足够把他摔死了。”
“死也要找他的尸体！”
组织成员有些为难，这是要他们搜山啊。这么大面积，要搜到什么时候去？
刹车的声音传来，那名成员扭头看去，表情顿时心虚起来。
“波本来了。”
从白色马自达下来的金发男人大步走过来，拿过耳麦，轻笑的同时也咬牙，“朗姆，哪怕你是二把手，临时改变地址也该通知我吧？”
的确把波本忘记的朗姆丝毫不心虚，“组织里大名鼎鼎的情报专家消息未免太落后了，你真的可以替BOSS分忧？”
波本沉默一秒，在周围组织成员紧张的表情中笑出声。
“恭喜你，朗姆，完·美完成了清除叛徒的任务呢。”
来了，波本的超绝阴阳怪气！
其中几个略微了解一些波本情报的组织成员同时想到。
更有投靠朗姆的组织成员忍不住担心起来。
叛徒苏格兰的确死了，可他们损失也太惨重了。而原本他们可以零死零伤完成任务。朗姆大人当时为什么要叫停等波本到啊？
“对了，”波本笑道，“我过来途中看到不少交警朝这边赶……没办法呢，发生了多起严重车祸。”
“你怎么不早说？你就是这样效忠BOSS的？”
“这句话还给你，”波本一秒变脸，半张脸都陷入到阴影中，“朗姆，你就是这样效忠BOSS的？为一己之私损害组织的利益，你对得起BOSS对你的信任吗？”
大声，且愤怒。
朗姆没回答他，安排其他人撤离后，直接关闭了公共频道。
波本沉着脸将耳麦还给那位组织成员，在陆续有人过来示好时，也不为所动。
待所有组织成员离开，他不紧不慢的回到车内。
这时，车里的两人才现身。
“您的演技真好，”黑子哲也面无表情的夸赞，“这方面您的确比我更加适合。”
降谷零：“……”
他才阴阳怪气了别人，这会有点敏感。
“多谢夸赞，这次也辛苦你们了，没有你们，我的计划也不可能成功。”
他故作淡定的坐上驾驶位，朝山下开，实则在心里悄悄私聊齐木楠雄。
【黑子同学是不是生气了？】
齐木楠雄：【……应该没有。】
【为什么这么迟疑？】
心里这么问，透过后视镜发现黑子在观察他，降谷零露出一个微笑，又借机观察了下齐木楠雄的反应。
【你听一下黑子同学的心声不就知道了……啊~原来你听不到他的心声。】
齐木楠雄：【你很烦。】
【别这样说……是只有他很特别，还是一部分人很特别？】
齐木楠雄不理他了。
金发男人脸上笑意加深。看齐木这反应，估计正担心呢。嫌他烦的话，那他不当调和剂了。不如借着这个时间，好好想想景接下来的安排。
没有调和剂，车里安静得可怕。
齐木楠雄朝身侧看，飞快移开目光，又朝身侧看，再移开目光。第三次偷瞄时，和那双圆润的蓝色眼睛对上视线。
“！”
“齐木君？”
黑子歪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眨眨眼，他有些担心的问，“使用太多能力有些累了？”
【不累。】
终于找到话题的齐木楠雄反问，【你对那么多人发动术式，现在感觉如何？】
“还好，我对视线诱导的使用已经很熟练了，他们当中大部分人的意志也不算顽强。”
【那就好。】
沉默。
某个瞬间，齐木楠雄犀利的朝驾驶位看去。某个偷笑的大人立马恢复成正经笑容。
可恶，居然被看笑话了！
盯！
盯盯盯！
降谷零忽然有种背部被烫伤的感觉。
【你们年纪差不多，】想了想，他还是在心里说，【性格差别很大呢。黑子能直接问你是否生气，你却别扭的不肯直接问他。】
【没有别扭。】
降谷零：【哎？那就是不敢？没想到齐木同学这么胆小呢。】
【没有不敢。呵，我不会中你的激将法。】
“黑子，”某个成熟的大人在某个小孩锐利的目光中问，“你对这次计划怎么看？”
黑子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这是他疑惑的习惯性动作。
哪怕疑惑，他还是如实回答，“我觉得很好，周全，没有任何遗漏，能达到更多的目的。降谷先生真厉害。”
降谷零确定了，之前那句夸赞不是阴阳怪气。
“能得到这样的评价是我的荣幸。太好了，我本来担心你会生气呢。”
黑子这次眨眼睛的动作更慢了。
“我怎么会……”想到什么，他扭头看齐木楠雄，表情很明显的柔和起来，声音有些轻，似乎还带着一点笑意，“齐木君，我没有生气哦。”
【我知道你不会生气。】齐木楠雄淡定道。
黑子：盯.jpg
齐木楠雄拿出手机，装作很忙碌的样子。
奇怪啊，他心想，怎么感觉黑子比之前强势了一点？明明以前会打圆场，知道他的心门虚虚掩着，也很礼貌的装作没发现，现在却有种想打开心门，看看里边景色的感觉。
第76章
有点奇怪。
蓝发少年慢吞吞收回视线, 垂眸思索起来。
他能看出齐木楠雄是在担心他。事实上，和这学期初相遇时相比，对方的情绪已经变得很外露了。至少他每次都能推断正确。
他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
心跳加速, 体温好像在上升, 头脑有点混乱。
上一次有这种反应，还是在文化祭。齐木君得知有人悬赏他, 竟在太宰君和中原君面前暴露了自己会超能力的事情。
夏油老师的话解开了他的疑惑。可紧接着, 心跳开始不受控了, 脑袋还有点晕乎乎。就像是……就像是五条老师喝了梨汁气泡水, 没料到里边含有少量酒精，走路开始发飘, 抬手就是一个‘苍’……还是有区别, 当时身体里涌动的不是诞生咒力的负面情绪，而是正向情绪。
也是那种情绪让他有些愧疚。齐木君面临着暴露的风险，他竟因对方的举动有些开心，这样不对。
再上一次，是他第一次前往横滨遭遇意外。齐木君不仅也赶到横滨，还透明化跟着他……黑子认真分析, 当初在横滨发现消息未发出时，他好像更多的是感激，一时激动, 将只在脑海里想象制作咖啡果冻付诸行动。那种开心，和文化祭，和现在，有点不同。
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想不明白，脑袋还有点晕。
黑子拒绝承认这是思考过度的表现，他倾向于是自己不久前反复且大面积发动术式带来的影响。
当时, 他本想自己被催眠成诸伏先生的模样，再上演一场‘苏格兰反抗、逃出、身亡’，以达到他们四人各自的需求。
在得知他们的能力和限制后，降谷先生自荐被催眠。
“我有一个主意，如果我们各方配合得当，不仅能达到之前几个目的，还能削弱组织战力、反过来算计朗姆。说不定，我还能因此更得BOSS信任，方便开展工作。”
“我来扮演景，随后突围。期间齐木同学负责我的几次瞬移，黑子同学负责干扰其他人的视线，给我制造攻击、闪避、逃离的机会。至于一些突发意外，我会随时在心里制定新计划，由齐木同学读取和传递，共同实施。”
诸伏先生紧随其后，“我也自荐，我本人亲自突围，可以省去前期的催眠，只需要最后一刻，帮我从车里逃走。”
黑子还记得当时金发男人自信的表情。
“我自荐的理由有：一，我熟悉景，可以很好的扮演他，齐木同学的催眠只是催眠在其他人眼中我的模样，细节需要我自己完善，这一点，黑子同学做不到。二，如果齐木同学和黑子同学的能力发生一些意外，暴露了我的真容，那么只需要为我制造一秒的幻觉，我便能以波本的身份加入战场还不引起怀疑，这一点，景做不到。公平起见，我们还是投票表决。”
3:1。
很快，在其他三人的注视下，黑子还是举起手。
4:0。
尽管不需要自己扮演诸伏先生，但无论是在战斗中不停施展视线诱导，还是制造‘苏格兰受伤’的幻觉，术式范围都很广。
在之后的追击战里更是如此。
降谷先生的车技是不错，但面对远胜于他的火力和人数，黑子需要不停影响其他人的视线。
不仅如此，他还全程在山崖间高速跑动，这对体力和咒力精度的要求很高。
整个计划还有关键的一环。
需要有人将降谷先生的车开往盘山公路，营造‘波本一直在赶路事情结束后才追上大部队’的假象。
诸伏先生可以将车开出去，但绝不能靠近监控和盘山公路，好在他这边早就收到阵平哥委婉表示有事能帮忙的短信。
在到达废弃工厂，看到苏格兰真容的瞬间，黑子便明白，原来波本、苏格兰，都是表哥的朋友。两人在成为卧底后，还会与表哥见面，情谊的深厚不言而喻。
果然，在他提出找阵平哥帮忙后，两人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诸伏先生被催眠成阵平哥，和萩原警官继续闲逛，又适时的报警，将警方引到盘山公路，阻止组织成员搜山。同时黑子隐藏几个受伤组织成员的身形，之后让这几人被警方抓住，方便下一步计划。
阵平哥则被催眠成降谷先生，换车后开始赶路，并在半山腰和从车里瞬移离开的降谷先生交换。
算算时间……察觉车速下降，黑子抬起头，果然看到路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们终于来了。”
松田阵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下后抱怨，“你们敢信？我藏身的那地方居然有蚊子，现在不是冬天吗？”
“你躲的地方太潮湿了吧？”
降谷零上下打量他，将车上的一盒纸巾递过去，“快擦擦。”
松田阵平胡乱扯了几张，随意擦了几下，忽然扭头朝后看。
“你们两个，感觉怪怪的。”
“阵平哥，”黑子终于找到机会说话，“辛苦了。”
“肯定没你们辛苦。”
松田阵平回答，又将话题转回来，“吵架了？”
【没有。】
齐木楠雄毫不犹豫道。他怎么可能和黑子吵架？
没有读心术但会看微表情的降谷零差点笑出声。
他还记得之前两人越吵贴得越近的画面了。不过既然争辩时会不由自主向对方靠近，还一直直视着彼此，大概对两个小孩来说，这还真不是吵架。
“对，他们没吵架，我可以作证。”
卷毛警官表情逐渐狐疑，“你不开口还好，被你特地点出来，我反而更加觉得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降谷零反问，“你觉得他们能因为什么吵架？情绪这么稳定的两个小孩。”
松田阵平没法反驳‘情绪稳定’这个形容。他甚至还想到以前试图吓唬弟弟却反而被对方吓到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想象不出弟弟大声说话和人吵架的画面。
那种场景才奇怪。
机灵的警官丝滑的转移话题，“我也不问这件事的前因和细节，反正你不能说。”
“如果你愿意签协议，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降谷零慢吞吞道。
松田迅速反应过来，“你和这俩孩子签协议了？以后还要找他们帮忙？你这家伙……”
“阵平哥，我们没有签协议，今天只是个意外。”
眼看表哥都要捋袖子打人了，黑子连忙解释。
【签协议对我来说无用，】齐木淡定，仿佛刚刚因为松田的话温度升高的不是他，【我如果想泄露，你们也找不到证据。】
“就是这样。”
降谷零耸肩，“而且还要隐瞒齐木同学的存在，我更不可能让他去警察厅了。他不去，黑子同学一个人去，未免太孤单。”
“呵，”松田斜眼看他，“难道不是因为你想挖墙脚，现在用信任打动哲也？”
黑子探出身，歪头看驾驶位的金发男人，“挖墙脚？”
“没错，”既然被点出来，降谷零顺势说了，“黑子同学，我很看好你的素质和能力，希望你将来加入警察厅。”
“然后成为这位卷王的下属。”松田阵平哼笑。
降谷零：“……”
透过后视镜看到两个小孩的表情，他有种扶额的冲动。
绝对，这两人绝对想到他被兰堂拒绝的事情了。哼，法国人。
“很荣幸受到您的邀请，”黑子认真道，“关于未来的职业，我至少要等高中才决定。”
“没关系，我等着你，”降谷零笑眯眯道，“我很信任黑子同学的眼光哦。如果你那些咒术师朋友有想当警察的，也可以帮忙推荐下。”
“暴露了，你的终极目标暴露了。”
松田阵平抖腿哼笑，“盯上咒术界的人啦？”
降谷零很淡定，“我只是给大家提供一个选择，我尊重大家的最终选择。”
余光瞥见这位同期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心里一个‘咯噔’，想了又想，“难道你也盯上还成功了？”
不然臭卷毛怎么是这个表情？
“哈哈，我盯上的是他们的咒灵，已经成功了。”
松田阵平美滋滋道：“有的人落后了一步……不，是很多步。”
降谷零捏紧方向盘，“啧。”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啦，”松田阵平笑道，“如果你人回来，也许推进速度会更快一点。当然，再快也快不过我。”
原本有种微妙的‘我输了’的金发男人沉默，过了几秒才说，“希望那天早点到来吧。”
【这才是傲娇，别扭的关心。】齐木私聊。
黑子认可表哥有点傲娇这句评价，但是……他低头敲字，举起手机。
【还有谁是傲娇？】
齐木：“……”
【……菜菜子。】
黑子认可的点头。这位前辈的确经常用别扭的方式关心他人。等等……齐木君刚刚说的是‘这才是傲娇’。
会出现这种说法……蓝色的眼睛转向粉发少年，又迅速转回来。
算了，虽然有点想看到齐木君炸毛的样子，但阵平哥和降谷先生都在，齐木君也许会直接瞬移跑了。
黑子选择转移话题，免得某人真的跑掉。
“阵平哥，降谷先生，请不要当着我的面商量这件事。同时盯上术师和咒灵，夏油老师会很苦恼的。”
“哟，他还没当上咒术界的老大，就开始操心这件事了？”松田阵平调侃，并不提之前他们爆处组提各种精细要求，差点让夏油杰暴走的事情。
没办法，他们的合作只是相对平等，某种程度上来说，爆处组是甲方，难免会提一些……咳咳，没那么容易达成的需求。特别是组里有些人有很多奇思妙想。
“我们很缺人。”黑子说出不管是咒监会还是盘星教面临的窘境。
松田阵平立马甩锅，“我只盯上咒灵，不像有的人。”
混蛋卷毛，把他刚刚的感动还回来！
降谷零在心里咆哮，面上，他微笑，“说不定可以合作共赢呢。许多警察身体和心理素质较高。如果教他们使用咒具，引导身体里的咒力，不说成为一级咒术师，也许能达到三级或者准二级的强度？警方负责数量更多等级却不高的咒灵，高等级咒灵则交给专业人士，既不影响咒术界的生……的业务，也能减轻你们的压力，还有利于社会的稳定。”
黑子想了想，“我可以将您的想法告诉夏油老师。”
齐木私聊，【夏油又要担心他的头发了。】
黑子忍不住脑补，又及时住脑，结果齐木把他脑补的图像发到黑子大脑里。
“！”
蓝发少年悄悄捏紧拳头控制情绪。
不可以笑，太失礼了。
“辛苦你啦。”
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的降谷零主动将话题转回到签协议上，“不让黑子同学签协议，除了信任你之外，也因为我不能保证警察厅没有卧底。同样的，松田你们也不能签。”
在他看来，黑子和齐木很厉害，但心智还没完全成熟，也没彻底见过人类的黑暗面。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这两人永远接触不到那份黑暗。
这一次事态紧急，加上齐木的催眠非常厉害，他才同意松田假扮他。私心里，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们接触太多与组织有关的事情，陷入到危险里。
“我明白的，降谷先生。”黑子说。
“我也明白了。”松田阵平一字一顿。
原来这次景是因为警视厅的卧底才暴露身份。
早在两位同期毕业后失去音讯，他和萩、班长就猜到两人是去当卧底了，后来哪怕见面，也从不过问那些细节。既因身为警察的素质，也是对同期的保护。
这次也是如此，他没过问细节，甚至没问表弟是如何和这件事扯上干系。
但这一次又不一样。
景有生命危险，弟弟也牵扯进来，哦，还有弟弟的朋友，事情结束后他肯定要查个明白。
降谷再如何工作狂，也不会所以将小孩牵扯进危险的事情，哪怕这个小孩很厉害。因此大概率是哲也发现了一些情报，意外掺和进这次的事情。
再结合景是因为警视厅的卧底暴露，哲也曾随他的老师出入警视厅，大概率是那时发现了线索。松田阵平心想，曲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降谷零放心了。
之前他就和黑子、齐木说好，江口三船的事情交给他来处理，他一定会抓住对方，也争取利益最大化，两个孩子不要冒险去接触对方。现在松田也听懂他的话，不会牵扯进来，那他没有后顾之忧了。
正在开车的金发男人没注意到某个同时听到他和松田心声的小孩投来‘看热闹’的眼神。
“现在去和景他们……”
“我要参加抓捕警视厅卧底的行动。”
降谷零愣住，他猛的扭头看身侧的男人，“你不是说不掺和进来吗？”
“我不掺和你那边啊，”松田阵平撑着下巴看窗外，“我掺和哲也这边。会引起哲也的注意，那个家伙绝对在打哲也的主意。”
“但是……”
“要是被夏油知道，说不定会马上派出咒灵大军把人吓死吧。哎呀，这样某个人利益最大化的计划就行不通了，真可怜啊。”
降谷零捏紧拳头，“臭卷毛，你威胁我？”
“会被威胁到，证明某个金发混蛋心虚了吧？”
“我不是心虚，我是在担……”
已经到山脚下，能够大范围读心的齐木也没有提醒他附近有组织的人，降谷零干脆踩刹车，一把拽住同期的衣领。
“这个玩笑不好笑。”
卷毛警官打了个呵欠，“我从不开玩笑。”
“松田阵平！”
“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后排两个小孩眨眼。
齐木吐槽：【居然是两个傲娇。】
仗着齐木读取不到他的心声，黑子也吐槽，【明明是三个傲娇。】
只是很快，战火波及到他们身上。
“齐木同学，请告诉我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猜出了多少。”金发男人抓狂。
“哲也，那个卧底是谁？涉及你的安危，欧尼酱来帮忙合情合理吧？”卷发警官懒洋洋。
齐木和黑子：“……”
两人对视。
黑子主动递出手。
齐木抓住他的手，直接瞬移溜了。
第77章
为确保万无一失, 齐木楠雄提前用千里眼确定了几个关键位置。这会决定跑路，他直接抓着人瞬移到了距离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不远的地方。
松开手时，他突然反应过来, 手指不自然的蜷缩。
是黑子理所当然的递出手, 他才……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瞬移这么快……不对,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无法自主控制心灵感应的收放和范围, 齐木楠雄每天都要处理海量信息, 可以说大脑已经锻炼到极致。现在, 他却有种大脑过载的感觉。有点晕，有点热。
又晕又热的超能力者没注意到, 身侧的少年情绪意外的不稳定。
“他们俩这是？”
不远处, 站在马自达旁的诸伏景光面露疑惑。
身侧，留着半长发的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打量站得很近，又各自将头偏向一旁的两个少年。
“这个画面很眼熟啊。”
“你还在哪里看到过？”
萩原研二微微仰头回忆，“唔，读书的时候，为了和女孩们更有话题, 看了相同的少女漫。哎？！”
他再次认真打量不远处的两个少年，对比漫画中的内容。
因为羞涩不敢和对方直视，甚至说不出话, 身体又很诚实的忍不住靠得更近。
“虽然很青春，但如果小阵平知道了……”
【松田先生他们发生了一点争执，会晚一些到。】
同步漫画内容的齐木楠雄立马说。
“一点都不意外呢。”
萩原研二点了点太阳穴，紫罗兰色的柳叶眼眯起来，“小阵平能猜到的，我差不多也能猜到哦。针对这件事, 我的态度和他是一样的，别想甩下我。”
“哪件事？”诸伏景光立马问。
“哼哼，你去问zero。”
诸伏景光无奈。
没一会，一辆白色马自达在他们跟前停下，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下来的两人走着走着，又撞到一起，开始争吵。
“哇，真是熟悉的画面呢，”萩原感慨，“感觉一下子变年轻了。”
诸伏景光失笑。
黑子认真的观察，忍不住说，“原来阵平哥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正在和金发混蛋较劲的卷毛警官顿住。
“噗。”降谷零不客气的嘲笑。
黑子继续说：“我也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有时候青峰君和黄濑君吵架时，就是这样的。”
“你被当成十几岁的小鬼了。”松田立马嘲笑回去。
“呵呵，彼此彼此。”
松田捏了捏手指，大步走过来，揉了揉黑子的头发。
“不要一脸纯良的说出嘲讽的话啊。”
“我没有嘲讽。”
黑子努力拯救自己的乱毛。
齐木看了眼乱蓬蓬又软乎乎的蓝发，主动岔开话题，【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很晚了，我和黑子要回家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快点说。】
“你们已经帮了很多忙了，”降谷零笑道，“接下来是景的安置问题，这个我们自己能决定。”
“还有抓捕警视厅卧底的事，”松田哼笑的提醒他，“别想糊弄过去。”
他对着两个少年摆手，“快点回家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对了，你们作业写完了吗？”
“小阵平很有哥哥的气派呢。”
齐木：【写完了。】
他可是‘先完成作业再玩耍’派。
沉默。
齐木立马扭头看过去，黑子跟着扭头看向别处，小声说，“我原本计划和大家打完篮球再回家写作业。”
结果先发生伊藤翔太那事，紧接着发现江口三船的异常，忙碌到天黑。
“噗。”
黑子盯着扭头偷笑的萩原研二，“萩原警官。”
“是研二尼酱。”
萩原笑眯眯道：“因为小哲也一直给人很沉稳可靠的感觉嘛，这一面太少见了。对了，你们快要期末考试了吧，准备得怎么样？”
黑子：“……”
如果说‘作业写了没’是一箭，‘考试准备得怎么样’又是一箭。
再待下去，他要被扎成刺猬了。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黑子朝几人微微鞠躬以做告别。
收到信号，齐木楠雄抬起手，准备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却往下瞥，落到蓝发少年自然垂落的手上。
“降谷先生，”想到什么，黑子忙问，“如果夏油老师问起，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说多少。”
在不暴露降谷先生的身份的情况下，他可以将合作请求包装为‘有位警察厅的公安先生提出了一个建议’。但这不可避免涉及到他是如何认识警察厅的人。
倒不是夏油老师掌控欲很强，而是根据最近的态度，他能看出老师偏向和警视厅合作，对警察厅不感兴趣，甚至还有避开的意思。
降谷零也想到了这一点。
其实为表诚意，他应该联系上级派人去和盘星教教主商量。只是一来这是他个人非常想推进的一件事，二来作为派去黑衣组织的卧底，他过于关心咒术界的事情，在上级那儿难免留下‘不务正业’的印象，反而会影响到整件事的推进。
真等他完成卧底任务，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再说了，也许期间他会牺牲。
此外，面对那位夏油教祖，他还会有点心虚。无论是横滨那次，还是这次，他有种拐走人家学生去做危险的事情的感觉。
“先不说，让我再想想，有了想法，我会联系你。”
黑子没多问。
·
“叮咚——”
“嗨嗨，来了来了。”
原本在看报纸的齐木妈妈立马起身，走出几步，发现小儿子下楼了，她还有些奇怪，“小楠，你不是在看书吗？”
穿着舒适居家服的齐木楠雄咳了一声。
【应该是我……朋友过来。】
“哎？！”
齐木妈妈惊讶，随后一脸幸福，几乎是飘到门口打开房门。
“齐木阿姨，您好，我是黑子哲也，打扰您了，”黑子注视着眼前气质温婉一脸笑容的女人，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一点小心意。”
“啊啦，你有心啦，”齐木妈妈把草莓大福和蜜柑接过去，赶紧侧过身，“快点进来吧，哲也君。”
准备脱鞋的黑子顿住。
“抱歉抱歉，”齐木妈妈捂住嘴，“因为第一次有小楠的朋友过来玩，我太开心了，不自觉这样称呼你，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齐木阿姨。”
齐木妈妈笑得更开心了，等黑子直起身，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正要问‘你和小楠是怎样认识的呀’，一道身影瞬移过来。
【我带黑子去房间学习，】担心自家天然妈妈无意识的爆出更多事情，齐木楠雄飞快道，【茶点水果我会自己下来拿。】
事关学习，齐木妈妈收起了那股热情劲。
“好呀，你们去学习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等一粉一蓝两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这位天然妈妈托住脸，有些疑惑，“小楠还是第一次在考试前这么正式的复习吧？”
“齐木君，麻烦你了。”
房间里，黑子将自己的复习资料拿出来。
【不麻烦，我已经复习完了。】齐木淡定道。
见蓝发少年眼睛微亮，佩服的看着他，他更是只字不提自己很少在大型考试前正式复习，以及为了保持低调，他一直都让自己的成绩保持中等，完全不是黑子想象的那样，是一个成绩优秀的学生。
不过，他只是纸面上的成绩不优秀，其实都已经掌握了那些知识。如果不是怕受到关注，除了体育，其他科目随随便便都能拿第一。
没错，以他的水平，辅导一名初三生轻轻松松。
齐木楠雄逐渐理直气壮。
两人学了会，齐木楠雄下楼拿茶点水果。
【先歇一会。】
“好的。”
黑子端起红茶喝了口，“味道很醇厚，阿姨的手艺很好。”
【如果你当着她的面夸赞，她会很开心。】
黑子点头，“我会和阿姨说的……手艺被认可的感觉很开心很幸福。”
齐木听出来后半句是在形容黑子自己的感受。
他心里一动，忍不住试探，【看来文化祭那天，大家对你制作的咖啡果冻反馈很好。】
“哎？”
黑子摇头，“我没太注意大家的反馈，我是指齐木君的评价。”
齐木：“……”
齐木开始忙碌，吃了块大福，又去看黑子写的题目，又拿起签子叉了块蜜瓜。
一通忙碌，他又没忍不住，【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带咖啡果冻。】
先申明，不是他想吃，而是以黑子的性格，上门送礼肯定会投其所好。而且，是黑子自己说得到他的夸赞会、会很开心很幸福。一般人都会本能的接近这两种情绪吧？
“因为第一次上门拜访，又知道阿姨在家，觉得选择水果点心作为礼物更加稳妥，”黑子疑惑的放下茶杯，“而且，不是齐木君说，不要表现得和你当了很久的朋友吗？我觉得哪怕才见面都能知道齐木君的喜好，但想不出其他表现方式才……”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齐木惊讶。
黑子的手蠢蠢欲动。
他开始怀疑眼前的少年生病了。
“前天，齐木君邀请我一起学习的时候。”
见齐木没反应过来，黑子说得更加详细了一些。
“我们一起从盘星教离开，原本在聊其他的事情，齐木君忽然提出邀请，在我答应后，齐木君说‘如果说我们认识了很久，我爸妈会追问为什么这么久才邀请你上门，所以那天麻烦你’……”
【我想起来了！】
齐木阻止他继续说，只觉得面部温度飞快上升，赶紧自主降温，双手忙碌起来，一只手去拿茶杯，另一只手飞快翻作业，还主动解释。
【我习惯这样看书。】
“原来是这样。”
齐木在心里深呼吸。
他想起来了。事情只过去两天，他的记忆力不可能差到这种地步……前提是他没有逃避这件事，且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前天他受到夏油杰的邀请，放学去了盘星教，继续预知一个会在未来困住五条悟的咒具的位置。
预知费不了多少时间，不过夏油杰准备了很多甜品，他没道理放弃那些甜品。等吃完甜品，歇了一会，又恰巧遇到结束训练的黑子，干脆一起回家。
途经某条街时，他听到了远处还没出现在他们视野中几人的对话。
“下周就要期末考了，不如这周末我们约哲君一起复习吧？”
“好啊好啊，小桃井你辅导小黑子，小黑子辅导我~”
“这样也太浪费时间了，黄濑你和阿哲一起接受五月的辅导呗。”
“阿大，你也要接受我的辅导！就算被保送也要好好学习啊！”
“不用了，我找绿间借滚滚铅笔。”
“呵，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借给你了，青峰！”
“嗨嗨，你每次都这么说，最后还不是借给我。”
“这一次绝·对·不·会借给你！”
这是新诞生的超能力，他命名为顺风耳，即顺着风可以将很远处的人的对话传过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本就时不时有新能力冒出来，加上最近几个月解除了限制。当新能力诞生时，他接受良好……才怪！
本来他就没法控制心灵感应的收放，每天被吵得不行，现在又多一层吵闹。
好在他隐约摸到控制的门槛，五条悟那边也在帮忙研究，也许没过多久，他能自主控制顺风耳，他才压下了焦躁的心情。
扯远了。
总之，当时听到那群五颜六色的人的对话时，他下意识邀请黑子周末去他家学习。
【有些科目对你来说比较棘手吧，我可以辅导你。】
他不意外黑子会答应他，他们来往这么久了，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关系已经好到可以互相上门拜访了，就是，就是……有点羞耻。
感觉在做坏事，有点不想面对那瞬间的本能，因此在黑子答应后，胡乱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现在也不是很想面对，所以……继续学习吧！
【这一题……】
齐木把茶杯放远一些，几秒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没那么乱，但很蓬松，看上去软乎乎。无形的力量勾住他的手指。
他瞬间消音。
“齐木君？”
坐过来的黑子保持倾身的姿势抬起头看他。
【家里有雪糕，我去给你拿。】
齐木瞬移跑了。
黑子缓慢坐直身体，想起之前某个夜晚他们一起吃雪糕的事情。
“齐木君很喜欢在冬天吃雪糕啊。”
记住了。
齐木拿了一盘饼干坚果回来，迎上黑子疑惑的目光，他面无表情道，【拿雪糕的时候被妈妈看到了。】
“噗。”
【我听到了，你把头转过去也没用。】
扭头偷笑的蓝发少年立马一本正经。
“我只是在想象齐木君被制止的画面。”
【不要想。】
齐木重新坐下来，将盘子往对方那边推。
“我偷偷想，齐木君不会知道的。”
齐木哑口无言。
“其实今天见到阿姨……”
齐木不自觉的坐直，【觉得我们不太像？】
“相反，”黑子摇头，蓝色的眼睛认真的注视对方，“看到阿姨后，我想，果然是一家人啊，都一样的温柔呢。”
齐木：“……”
少年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黑子眨眼，低头，看还有一半红茶的杯子。
第78章
意识到黑子是不经意型高攻选手, 齐木选择用学习堵住那张嘴。
之后相安无事了很久。
快到午餐时间时，齐木楠雄听着楼下齐木妈妈的心声，暂停了学习。
【歇息一会准备吃饭吧。】
一直挺直腰背态度认真的蓝发少年像是逐渐融化的果冻, 软趴趴的倒在桌子上, 他侧着头，脸颊肉也跟着被压扁。
一句话都没说, 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齐木楠雄忍笑。
【这次考试肯定能过关。】
这是实话, 黑子的基本功很扎实, 哪怕课余时间多数给了咒术师兼职, 合格也是没问题的。不过有些内容有些题目，特别是那些理科, 不会就是不会。要突破那个临界点, 需要时间和精力。
说起来，黑子明明长了张聪明脸，成绩却是意外的普通，是他需要努力才能达到的普通。气质也是，看上去像是文艺少年，其实走的是运动风, 就……反差很大，很符合最近流行的反差萌。
“我想拿高分，”因为脸颊肉被压着, 黑子的声音显得有些含糊，“齐木君，想要学习好，好难。”
齐木楠雄按住蠢蠢欲动的手。
他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很快找到关键点，【你打算考东大从政？】
“是备选项之一。”
软趴趴的蓝色果冻坐起来。
“我没有信心能走上这条路, 并且做得很好，也不能保证等到那一日到来时，还会坚持这个选择。但……成绩好选项才多。无论如何，提高成绩总是没错的。”
劝慰的话被咽回去，齐木楠雄没法反驳。
他本来还想说夏油显然是把黑子当作接班人培养的，哪怕黑子高中毕业，只要咒术精湛保持初心，根本不愁去路。再不然有降谷零的推荐，黑子甚至可以不经过高中毕业考警校走B类，或者大学毕业考警校走A类，一样可以通过特殊人才的方式进入警察厅。
但是夏油杰还年轻，如今甚至未能挤走咒监会，在咒术界改革成功走上正轨前，是不会考虑将风险转移到学生身上的。
警校和警察工作也是如此。霓虹这个国家有许多作品都表达‘能者可以打破规矩、能力就是一切’的观念，实际上处处都是腐朽的规矩。学校公司的上下级制度，警视厅警察厅职业组、准职业组和非职业组截然不同的升职途径。
职业组只要不做错事，按部就班，一定时间内就可以升职。而非职业组除非立下非常大的功劳，否则再如何勤奋努力，立下再多对懒散职业组来说算比较大的功劳，也升不到职业组的位置。
可以想象，当上层聚集着一堆这种腐朽制度的利益既得者，整个社会的风气会如何，这些人又会如何自发的维护者这种传统和制度。
当然，最重要的是，黑子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大内心和坚持。除非是他自己主动选择，否则绝不会走别人给他铺好的路。
【想要更多的选择，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齐木楠雄平静道，【吃完饭歇一会，然后继续，我会更加严格要求你的。】
“嗯。”
黑子伸出拳头，“齐木君，我们一起努力。”
齐木楠雄愣住。
很快，他反应过来黑子说的潜台词，心湖迅速激荡起来。
黑子……懂他。
他缓慢的抬起手，握拳，轻轻碰上那颗拳头。
【一起努力。】
结束一天的学习后，黑子竟觉得比和几只一级咒灵对抗还要疲惫，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你大脑里增加了新的知识。】送他到门口的粉发少年说。
黑子：“……”
带着寒意的晚风吹拂着散落的几缕蓝色长发，以及钻出杏色毛衣的白色衬衣衣领。
蓝发少年用平静的语气说：“好惊讶，齐木君也会说这种话。”
【根本看不出你在惊讶，】齐木楠雄吐槽，他有些不自在的摸摸后颈，目光转向别处，【总之，辛苦了。】
“齐木君才是。”
“我下次还可以……”
【之后也来学习……】
话都没说完，又都明白了对方想表达的内容。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抬起手，拳头抵住拳头。
路过的小狗对两人‘汪汪’了几声。
“差点忘记了，”缓慢收回手的黑子提醒，“菜菜子前辈说，平安夜那天，每个人都要表演一个节目。”
【又是从游戏里得到的灵感？】齐木楠雄吐槽，【然后你们都顺着她？再这样下去，也许她哪天会把游戏里奇怪的情节搬到现实中来。】
“感觉这样会很热闹，”黑子自顾自的说，“我已经想好表演什么节目了，也很期待齐木君的节目。”
粉发少年定定的看着眼前人。
还是读取不到心声，没法提前知道对方的准备。
“跳舞？最近流行的宅舞？”
那他得提前准备好相机。
“保密。”
齐木继续盯着那张脸看。
读取不到心声，也没看到什么微表情，完全判断不出来。
如果不是非常拿手的跳舞，还会是什么？
抓娃娃和篮球没法表演吧？还是说黑子有别的他不知道的特长？
齐木想啊想，不知不觉间，期末考结束了，寒假来临了，平安夜来临了。
盘星教。
“现在我把大家带来的礼物挂在圣诞树上。”
菜菜子和美美子拖着一个大袋子走出来。
“按照规定，大家都是悄悄把礼物放在房间里，不知道除自己之外的礼物。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证公平。”
“原来是出于这个目的啊，”虎杖悠仁摸摸后脑勺，“不管选到谁的礼物，我都很开心啦。”
“没错没错~”
一旁，五条悟抱着一盘红豆铜锣烧大快朵颐，“不过，菜菜子，美美子，你们是不是忘记，咱们要抽签选？比起挂礼物，给它们贴上序号标签更重要吧？”
“两者并不冲突，”美美子微笑，“这么大的铜锣烧也堵不住你的嘴吗？”
“你这家伙怎么来了，”菜菜子立马大喊，“你可是家主，最近应该很忙！”
“菜菜子。”五条悟一秒正经。
菜菜子跟着严肃起来，“怎、怎么了？”
“优秀成熟的大人永远可以高效完成工作，做喜欢做的事情，腾出时间娱乐，你说对不对？”
“是这样没……”菜菜子下意识点头，话没说完反应过来，随便抓起一颗苹果扔过去，“不准嘲讽夏油大人啊！”
黑子迅速闪躲。
愤怒中的前辈准头一如既往的差。
在栽到身侧人怀里之前，双手不必撑地，黑子腰腹发力直起身，右侧的虎杖悠仁立马鼓掌，“哲也厉害！”
“虎杖君也一样。”
“啧啧，菜菜子你准头也太差了，”白发老师比划自己和黑子之间的距离，“至少是砸到悠仁这边啊。”
“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小声喊道，换来一阵搓头。
黑子评估了下，还是搓狗头的手法。
挪啊挪，几乎和左侧的人膝盖抵住膝盖，黑子才停下，用实际行动表达对五条老师搓脑袋手法的警惕。
齐木楠雄看了眼紧挨在一起的膝盖，停止了猜测。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戴着橄榄绿吸汗头巾的男孩急匆匆走进来，他熟练的避开了正在打架的菜菜子和五条悟，四下打量，有些惊讶，“夏油老师还没到？”
正拽住五条悟头发的菜菜子回头，一脸狰狞，“夏油大人还在忙，就算迟到了，他也是成熟可靠的大人，不像某个幼稚鬼！”
吉野顺平被她的狰狞脸吓到，瞬间噤声。
下一秒，他看到菜菜子被五条悟用无下限举在半空中，像一只乌龟一样游泳，没忍住，笑出声。
“！”
他捂住嘴，小心翼翼去看正在清点礼物的美美子。
果不其然，对方正对着他微笑，背后仿佛有无数黑气在涌动。
呜啊，姐控的美美子好可怕，悠仁快来救他！
“美美子，我们来放吧。”
虎杖悠仁起身，吉野顺平赶紧跟过去，“没错，我们来。”
他回头制止也要起身的黑子和齐木，“你们继续歇着。”
齐木和黑子停住，动作一致的看向放下袋子飞扑攻击五条悟的美美子，又同时闭眼，再睁眼，果然，在半空中游泳的人又多了一个。
“等夏油老师到了，看到这一幕，又会和五条老师打架。”
黑子开始担心室内的布置。
【放心，他们已经打出经验，不会破坏这间房间。】
从小看着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的齐木楠雄经验丰富。比起即将到来看了十一年的那出戏，他比较关心别的事情。
盯！
我盯！
继续盯！
黑子身上没带钱包之外的东西，挎包里也没装多余的东西。
跳舞不需要格外准备，篮球的话，盘星教也有。果然，还是二选一吗？
“齐木君。”
齐木收回视线，装作认真盯着虎杖和吉野挂礼物的样子。
【什么事？】
“今天从见面起，齐木君一直盯着我看，果然……”
控制心跳。
控制温度。
“我今天的发型很奇怪吗？”
哎？！！！
齐木震惊，齐木扭头，认真打量换了个发型的黑子的同时，心想，为什么他会忽略这么明显的变化啊？
第79章
原本快要齐肩的水蓝色头发被打理成高层次的狼尾发型, 狼尾又被扎起来，编成了一个小小的麻花辫，衬得人又酷又萌。
齐木的目光不受控的在显得更加蓬松的头发上停留了会。如果说之前黑子的头发是看似清爽其实自带乱毛, 一副很好摸的样子, 现在就更好摸了。毛茸茸的，像极了某种小动物。
不过他还没摸过。
所以说, 他到底为什么会忽略这么明显的变化啊？
齐木反思。
齐木竖起大拇指。
【很适合你。】
为掩饰之前对节目的关心, 他又飞快道, 【我以为你会留得更长, 然后梳成麻花辫。】
他还脑补过呢。他有个能力叫做‘空想具现’，简单来说就是高级脑补, 可以让想象的人或物在思绪中具现化, 一举一动都很灵动，跟真的一样。
【毕竟你留长发的目的是储存更多的咒力。】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黑子摸了摸小小的麻花辫，“但是慢慢的发现洗头发好麻烦，运动的时候也很闷。”
他说起自己生出这个念头的起因，“昨天我在街上遇到一个人, 他留着类似的发型，不过麻花辫比我长很多。”
齐木楠雄懂了，【以后你也能只把狼尾的部分不停留长, 既保证清爽，也能储存咒力。】
还有美观。
大概是脸的原因，黑子才能抗住各种发型。
“如果不是发型的原因，齐木君一直盯着我看……”
齐木楠雄立马说：【夏油来了，要不要制止他们？】
并没有看到老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子也没质疑对方的说法, 他平静的提醒扭打在一起的三人。
“夏油老师来了。”
几乎是瞬间，三人弹开，无事发生般各做各的。
【有时候夏油仿佛养了三个孩子。】齐木吐槽。
黑子则是想起两个老师打架时不讲武德的样子，有时候更像大孩子带小孩子玩吧。
“咳咳，既然人都到齐了，”菜菜子和美美子并肩站在一起，“那我们宣布，盘星教圣诞晚会正式开始！”
大家配合的鼓掌。
“现在是表演节目时间，”美美子推出一个大箱子，“大家抽签选择表演顺序……五条，你最后抽！”
“哎？”五条悟不满的囔囔，“你们针对我，我要投诉！”
“才不是！”菜菜子急急解释，“你可以看到数字，你先抽就可以作弊了，最后一个抽才能保证公平，反正概率是一样的。”
五条悟微微低头，墨镜自然的滑落，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我说，你们俩的记性已经追上杰了？我这是六眼，不是透视眼，有透视眼的是小楠雄！”
原本因为前一句有些生气，听到后边，双胞胎顿时尴尬起来。
“是啊，怎么忘记齐木了？”
“大概齐木平时给人的感觉比较乖巧。”
五条悟推推自己的墨镜，不敢相信的去看夏油杰，“小楠雄，乖巧？”
同样不认同这一点的夏油杰微笑：“小孩子容易被蒙骗，等再大一些，就能识清了。”
【容我提醒你们，】齐木楠雄面无表情道，【我还在这里。】
“坏话就是要当面说啊，”五条悟理直气壮，“不然怎么传到你耳里？”
夏油杰同样说：“你敢发誓，待会要表演的节目与我无关？”
【呵，你这是心虚。】
夏油杰继续微笑，“那你敢说我为什么心虚吗？”
齐木楠雄不吭声了。
可恶，狡猾的大人！
“夏油老师为什么心虚？”黑子捧起装了热果汁的玻璃杯，挡住半张脸，认真的询问。
“这个嘛，说起来还与……”
【我要表演的节目与你无关。】齐木楠雄立马说。
“其实是一些小事，”夏油杰从善如流的改口，“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可是老师，反复强调也是心虚的表现。”
“黑子，今天抛弃你的观察力，好好享受晚会吧。”
黑子眨眨眼，又去看齐木，后者淡定脸，【为保证公平，我最后一个抽。】
蓝发少年缓慢的鼓起脸。
他本来只有一点好奇，现在被两人的态度弄得非常好奇。
在大家陆续抽签时，他询问其他人，最终只从五条悟得到一个不像答案的答案。
“大概是杰说了一些实话让小楠雄炸毛了吧，”五条悟往嘴里塞毛豆泥喜久福，“他们俩从小就是这样，一直都没长大，五条老师可操心了。”
槽点太多，黑子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说是盘星教晚会，其实更像是家人聚会，参与人员并不多，与真正的盘星教圣诞节派对的规模没法比，但更加温馨。
菅田真奈美和祢木利久合作演漫才。平时沉默寡言的祢木捧起哏来，意外的合适。
拉鲁来了一段十分妖/娆的舞蹈，米格尔则是来了一段rap。
菜菜子和美美子合作跳了段宅舞。
夏油杰和五条悟拿出手机疯狂拍照，但目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表情有点狰狞，刚好用来做表情包。”白发老师窃笑着在手机上点啊点。
夏油杰则是一脸欣慰，“一转眼，菜菜子和美美子长这么大了。”
【这句话也送给你。】齐木私聊表示他是看着夏油杰和五条悟长大的。
【哦呀，齐木同学还在记恨我之前说出大实话吗？】
【‘记恨’这个形容太夸张了。】
夏油杰一心二用，【我只是实话实说。之前，诅咒师拿到的黑子友人名单里没有你，你生气。缝合线觉得你和黑子感情好，拿黑子试探你，你也生气。】
齐木反问：【有人对你的学生下手，你不生气？】
【不，我说的生气是指，你生你自己的气，觉得自己没能早点发现缝合线，遵从内心和黑子来往……这是人之常情，超能力者也是人，有正常的感情，也需要遵守法律法规和道德规范，对吧？】
齐木楠雄没法反驳这段话。
其实以前他没法感受到人类正常的情绪，被两个无良大人从幼儿园围追堵截到高中，他体会到一部分情绪，后来遇到黑子，又……【等等，不是在说人类的正常情感，怎么提到法律和道德？】
【因为，】夏油杰手速极快的‘咔嚓咔嚓’，【超能力者也不能当跟踪狂，你说是不是？】
“咚！”
一道小阴影飞过来时，黑子第一反应是抓住对方，结果小阴影拐弯，直直的飞向夏油杰。
这位盘星教教祖保持着给女儿拍照的动作，灵活的躲过。
他露出夸张的表情看着齐木楠雄，“齐木同学，该不会……你的超能力失控了吧？”
“齐木君？”
黑子紧张又担心的望过去。
【没有失控，】齐木楠雄绷着脸，【一时手滑。】
谁家手滑还能让橘子拐弯啊？其他人在心里大声吐槽。
黑子一会朝左看，一会朝右看，若有所思。
注意到他的打量，齐木强调，【下次不会了。】
夏油杰放心的坐下来。
轮到虎杖和吉野表演了，两人表演了最近社交平台上很火的手势舞。
大家看得很认真。
从表面上来看，的确是这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齐木再次私聊，哪怕是心声也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意外啦，】夏油杰笑眯眯剥橘子，【有天我骑着虹龙在天上飞，发现有只胖麻雀不太对劲，仔细一看……这不是齐木同学嘛。再仔细看……前边那个不是黑子嘛。明明没人暗杀，齐木同学却还跟着黑子，不是跟踪狂……】
【只是以防万一，】齐木强调，【只是偶尔有空。】
夏油杰怀疑这个‘有空’是‘天天有空’，可惜他没法天天去围观。
【最近压力很大？】齐木冷不丁问。
【被发现啦，没办法，一旦压力大，就忍不住想逗齐木同学。】
【不要把性格恶劣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齐木吐槽。
【不不不，我都不怎么逗其他人，只有反应大的人逗起来才解压。】
迟迟没等到下一句，夏油杰反而有些忐忑。
转念一想，齐木可是承诺要表演的节目与他无关，应该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了。
抱着这种想法，在虎杖和吉野表演结束后，夏油杰满脸轻松的上台，放出十二只长相不同但身高体型大致相同的咒灵。
“夏油老师这是要表演什么？”虎杖疑惑。
“应该是咒灵团舞。”黑子猜测，他看了看精神状态比之前好的夏油杰，又去看齐木楠雄的反应。
和之前被老师逗的反应不一样，齐木君居然也有些放松，这个反应……夏油老师要倒霉了。
发现了，但什么都没说的黑子默默喝果汁，余光瞥见右手边的一盘炸鸡块在飞速消失，悄悄观察。
果然，是两面宿傩出现了。
两位老师都在，这位诅咒之王没有出声的意思，只是一味的吃炸鸡。
想了想，黑子拿起芥末酱，发动术式，将芥末酱挤在炸鸡块上。
几秒后，他听到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啪啪啪！”
黑子淡定的和其他人一起为动作一致的咒灵鼓掌。
坐在对面的菜菜子一边鼓掌一边大声说：“咒灵的动作都比现在一些偶像的动作还要整齐利落。不愧是夏油大人调服的咒灵！”
“没错！”美美子同样大声附和，“能够让咒灵跳得这么整齐，夏油大人肯定研究了很久的舞蹈，不愧是夏油大人，永远这么认真！”
虎杖悠仁抓耳挠腮，他要不要合群跟着夸几句呢？可是这两人几乎每天都会上演类似的一幕，他的词汇量已经用完了。
吉野顺平陷入到类似的纠结，浑然没注意到黑子开始拿手机了。
在黑子打开相机功能的时候，台上正在表演的咒灵齐刷刷变成夏油杰。
当一个气质佛性穿着袈裟的教祖跳帅气又性/感的舞蹈时，围观群众只会觉得‘教祖失德’‘摩多摩多’。
当十二个一模一样穿着袈裟的人一起跳舞时，有点鬼畜。
早有准备的黑子面不改色的拍照录视频。
其实一般手机相机无法记录下咒灵，而齐木的催眠术是对生物使用。在有一天意外催眠咒灵时，这些咒灵被赋予了生物的定义，能够以催眠的模样被手机记录下来。具体原因齐木楠雄不清楚，五条悟则解释为这是两种规则逐渐融合的表现。
“哲也，你速度好快。”
虎杖悠仁兴奋的拿出手机，其他人有学有样。
菜菜子一边拍一边夸，“不愧是夏油大人，扭得真好看！”
“甩现在的偶像几条街。”美美子吹捧。
夏油杰：“……”
有那么一瞬间，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
“齐木同学，”他皮笑肉不笑的望向看似随大流举起手机的齐木楠雄，“你的承诺被狗吃了？”
【划重点，】齐木楠雄面不改色的来了个十连拍，【我答应我的节目与你无关，没说你的节目与你无关。按照正常逻辑，你的节目更应该与你有关。】
年轻的教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无奈。
“要不要这么小气？”
回答他的是又一个十连拍。
夏油杰叹气。
唉，他就知道，逗猫有风险。
但解压是真的解压，下次还敢。
就在这时，他发现大家的表情更加兴奋了，赶紧回头看。
只见离其中一侧更近的几个‘夏油杰’时不时做出被奇怪力量吸走或者拍开的动作，模样看上去滑稽极了。
“悟！”
“干嘛吼得这么大声，”五条悟伸出两只手，一只手用吸力，另一只手用斥力，被控制的‘夏油杰’成了不倒翁，“我玩的是咒灵。”
说着说着，他声音大起来，“难道杰你承认这群家伙是你吗？”
夏油杰咬牙，损友，哪来的损友？
其他人并不参与他们三人的争执，一味的拍照录像。
好不容易等到节目结束，夏油杰迅速收走咒灵，又目光灼灼的扫视众人的手机。
“咻！”
除了五条悟和齐木楠雄，所有人都动作一致的藏起手机，望天望地，就是不与夏油杰对视。
五条悟甚至瞬移到黑子身边，勾住他的脖子，“哲也，快快快，把你拍的前几张照片发给我。”
“哎？”
“哎什么哎，我看到了，十二个杰还没开始跳舞，你就拿出手机，”五条悟另一只手使劲揉那毛茸茸的头发，“你肯定拍到杰震惊的表情，我要做张表情包，就叫‘目瞪口呆’！”
“没有口呆。”的确比别人多拍几张的黑子老实道。
“我可以P个‘口呆’啊。”
黑子某位老师似笑非笑的表情中，将照片发出去。
“黑子，我、我也要。”
菜菜子超小声，美美子则是无声的举起手，在夏油杰看过来前，低下头故作无事发生。
黑子干脆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
只要没发到群里，就不算被夏油老师发现，他自我安慰。
夏油杰发现群里十分安静，立马明白学生的小心思，冷笑着和私聊，【看来黑子很清楚你‘小心眼’的性格，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别忘了，下一个是我表演了。】
夏油杰本想收回逗猫的手，奈何十二个他一起跳舞的画面深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忍不住继续逗，【你答应过，节目与我无关。】
无人回答。
夏油杰有些忐忑的目送齐木楠雄淡定的上台。
几秒后，齐木楠雄像是漫画里的魔法师那样，手指轻轻在空中划动，火元素便受他掌控，组成一个个图案，随后图案活过来，在半空中跳跃着，给大家表演。
原本逐渐放心的夏油杰看到一只有着怪刘海的火狐狸做着奇怪的动作时，笑脸一僵。
他就知道齐木不会放过他！
这会，他要是跳出来指责，岂不是承认自己像狐狸还有着怪刘海？不承认心里又不爽。
目光在看得入迷时不时叫好的众人脸上划过。
事到如今，只有悟和黑子没表演了。原本兰堂答应会赶过来一起过平安夜，但他觉得没必要剥夺对方和看重的小辈相处的时间，他又不是什么无良资本家。
考虑到刚刚黑子和齐木之间的默契，夏油杰果断选择了自己的挚友。
“悟。”
一凑近就看到挚友正飞快制作他的表情包，夏油杰差点没绷住表情。
他忍了，“你准备的节目是什么？”
“唱歌啊。”
“唱歌？说起来，我们都没听齐木唱过歌。”
五条悟按手机的动作一顿，他抬眸，露出一个欠欠的表情，“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楠雄，要不要和我合唱？”轮到五条悟表演时，他笑嘻嘻的邀请才落座的粉发少年。
【不要。】
“哎？该不会是五音不全才不敢出声唱歌吧？”
【激将法对我没用。】
“小楠雄五音不全小楠雄五音不全小楠雄五音不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齐木楠雄额头蹦出青筋。
这就是五条悟难对付的地方，招数简单却缠人，言语和心声同时攻击。
【如果夏油伴舞，我和你合唱。】
反正破坏形象的不是他。
“好！”菜菜子大喊。
美美子笑眯眯的拉其他人一起下水，“大家不想看到那样的画面吗？”
米格尔几人经验丰富，并不掺和进来。反正最后他们绝不会亏，又不会得罪人。
虎杖和吉野老实道：“我都行。”
黑子思考，黑子鼓掌，“夏油老师加油。”
夏油杰目光犀利的看过来，却对上学生无辜的蓝色眼睛。
绝对，黑子绝对是想听齐木唱歌而不是看他跳舞。
他一点都不想提醒齐木！
第80章
最终, 夏油杰还是穿着袈裟上台伴舞。他在赌，只要齐木楠雄五音不全，他一定要捏住这个把柄在新一年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赌输了。
夏油杰惊讶的看着游刃有余的粉发少年, “你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全才？”
“哈哈哈, 没办法啦，”五条悟先一步站出来领取了这个称号, 试图勾住齐木楠雄的脖子, 被躲过后一直勾, 两个人的速度快得只余下残影, “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这么优秀……小楠雄别跑！”
赌输的某位教祖悄悄放出咒灵试图帮忙拦截，结果咒灵差点被捶成粉末。他干脆捋起袖子自己上。三人在不大的舞台上围追堵截, 仿佛多年前的一幕幕重演。
“劲歌热舞之后是即兴情景剧吗？”虎杖悠仁开心的鼓掌, “好耶，多了一个节目。”
“悠仁，你好乐观，”吉野有些无奈，“幸好老师们有分寸，没把舞台和这个房间拆了。黑子还没表演呢, 至少等表演之后再拆啊。”
所以已经默认会拆家吗？
蓝发少年默默的看了眼说出不得了话语的朋友，又默默的转回去，继续举着手机录像。
比起经常打架的老师们, 他还是第一次见齐木君这么活泼。仔细看，齐木君的唇角都在上扬。不过，夏油老师好像落下风了，刘海岌岌可危。
“打住！打住！”菜菜子起身制止，“赶紧让黑子表演完，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没错没错。”美美子紧张的抓起话筒。
她们的表情实在是太好懂了, 夏油杰欣慰的捂住自己的刘海后退，望向另两个蠢蠢欲动的人时，又有些抓狂，“为什么每次都对我的刘海下手？刘海招你们惹你们了？”
“这个嘛，”五条悟无辜脸，“想给杰你换个发型嘛。你看哲也，一个学期三个发型，你十年同一个发型。”
“不要为你的手欠找借口！”
“哎嘿~”
齐木更直白，【你越在意，越让人想对它动手。】
“S吧，你一定是S吧？”
“遇到五条老师和齐木，夏油老师完全变成吐槽役了。”
“虎杖君，你也变成吐槽役了。”
“哎嘿~”
黑子看看身侧的虎杖，又看看正在下台的五条悟。
这瞬间，两人真像。
“黑子黑子，快上台，轮到你表演了！”生怕有变化，菜菜子姐妹俩急急的呼唤。
黑子放下手机，走上台。
“我要表演的节目是小魔术。”
“哲也，你要骗人啊。”
五条悟又开始往嘴里塞甜品，声音跟着含糊不清起来。
“五条老师，请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第一个小魔术是白纸变钱。”黑子认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白纸数给大家看。
“十张白纸。”
合起来，再打开，变成了十张纸币。
“哇，好厉害！”虎杖悠仁永远第一个捧场，热情鼓掌，吉野顺平紧随其后。
“怎么做到的？”菜菜子揉眼睛。
“应该是手速很快。”美美子猜测。
“我眼力没差到看不出来啊。”
“这种魔术一般有两种可能，”坐在姐妹俩附近的米格尔摸着下巴思索，“一种是直接将十张纸币贴在其中一张白纸后，另一种就是手速很快，从袖子之类的地方飞快抽出纸币。但就像菜菜子说的那样，我们的眼力没那么差，再快的手速也能看到一点残影。”
“那就是第一种？”菜菜子‘啊’了一声，“难怪五条说你要开始骗人了。”
她好奇的打量那些纸币，“看不出来是哪儿有贴胶啊。”
“前辈，你可以上来看看。”黑子举起纸币。
这个反应？菜菜子瞪大眼，“难道米格尔猜错了？”
她麻溜的跑上来，把每一张都摸了一遍，“都没有问题啊，都是纸币，白纸不见了。黑子，我能近距离看你玩一遍吗？”
“可以。”
黑子把十张纸币合起来，再打开，又变成了十张白纸。
菜菜子赶紧扒拉他的手，“没有纸币，真的不见了。”
“菜菜子，”底下传来夏油杰的提醒，“你翻翻他的口袋。”
菜菜子从口袋里翻出十张纸币，就算如此，她也费解，“我离这么近，也没看到他是怎么把钱放到口袋里的啊。”
她回头，“你们看到了吗？”
除了五条悟，包括齐木楠雄和夏油杰都在摇头。
“哎？齐木你也没看到？”菜菜子震惊。
夏油杰的笑容一僵，看向某个粉发少年的眼神有些危险。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如齐木同学厉害，但谁不希望自己在女儿心中是最最最厉害的呢？
五条悟更是囔囔开，“你怎么越过我呀，我知道啊！”
菜菜子的表情有瞬间的狰狞。
“齐木就算了，他本来就比夏油大人厉害，要是你看出夏油大人没看出来，夏油大人不要面子的吗？”
“啊咧？顺平你快看，夏油老师是不是要碎掉了？”
“我怎么觉得齐木……”
【我没碎。】齐木立马说。
“……”
“那个，”恰好坐在齐木对面的拉鲁捏了捏手指，小声说，“齐木君，强调就是掩饰哦。”
“没想到齐木君的好胜心也这么强。”祢木利久感慨。
“你们两个，”菅田真奈美听不下去了，“读一下空气啊，不要向五条先生学习。”
齐木：“……”你也没好到哪里去，盘星教是不是除了黑子都不擅长读空气？
“什么向我学习？”一个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弹出来，“先说明，五条老师我不是什么学生都教哦。”
齐木：“……”话不要听一半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他有点心累，但更多的是好奇。
没错，他很想知道黑子魔术的原理，为什么五条能看出来，他看不出来。不仅仅是因他能力更多，还因为刚刚五条悟大部分注意力在食物上小部分注意力用来拍照准备制作表情包，不像他，他可是全部注意力都……咳咳。
“如果大家都看不出来，”美美子在五条悟‘喂，我知道啊，快问我啊’的背景音中分析，“那就不是魔术，而是魔法吧。”
“魔法少年黑子君？①”菜菜子惊呼。
黑子吐槽：“那就是别的世界规则了，我现在是咒术师黑子，菜菜子前辈。”
他觉得自己提醒得够明显了，但大多人根本没往那个方向猜测。
“我要表演的第二个小魔术是，”黑子只得自己走流程，“硬币消失。”
他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和一枚硬币，先向大家展示了空空如也的信封。
“现在把硬币放进去，摇几下，打开。”
黑子再次向大家展示空空如也的信封。
“我懂了！”xN。
见几个小孩兴奋的朝台上跑，大人们干脆留在下边，微笑着看着。
“哎？齐木同学你不去？”夏油杰笑眯眯。
【不用，大家的猜测都是错的。】
“这样啊，”夏油杰不会怀疑齐木的判断，“如果是这样，只有悟知道……啊，原来是那个……黑子居然一点都没声张，太低调了，也不知道向谁学习的。”
仿佛听不懂潜台词，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提醒，【唯一知道的那个已经化悲愤为食欲了。】
夏油杰扭头，无奈的发现某个白发老师气鼓鼓的往嘴里塞食物。
“悟，太快揭开谜底不好玩，你要给孩子们一个机会。”
五条悟依旧气鼓鼓，“我好不容易赢过小楠雄，哼，不给我发挥的机会。”
【我没和你比赛，】齐木楠雄强调，【不算输。】
“小楠雄，你胜负心真强。”
【呵呵，不知道哪个白毛输不起。】
“但这次小楠雄就是看不出来啊。”
齐木楠雄咬牙。
黑子无奈。
他沉默的注视着朋友们将他团团围住，一会拿起信封研究，一会翻他的衣领袖子口袋，还有的检查他的手指。
“表演魔术的时候会有互动，但不是这样的互动，”黑子吐槽，“魔术师会失业的。”
“嘿嘿，那咱们把节目改成《一起来找茬》，”菜菜子笑嘻嘻的继续检查，哪怕找到硬币，她也不理解硬币消失的原理，“真的不是魔法吗？”
“应该往术式的方向想吧，”吉野顺平思索，“视线诱导？但我们这么多人各个角度多次近距离围观，哪怕是视线诱导，也总有几人可以察觉到不对劲，”
黑子的术式在内部不是秘密。
想来想去最可能是视线诱导，但就如吉野顺平说的那样，围观的人很多，还坐在不同地方，黑子很难兼顾到。
“黑子，你再来一次，”美美子提议，“我们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只要注意力足够集中，视线诱导成功的概率就会下降。”
她悄悄对笑眯眯看着这边的夏油杰眨眼——夏油大人，属于你的高光时刻来了！
夏油杰感动又无奈。
他只能猜出大概，不知道具体原因，只有拥有六眼的悟才能看到黑子发动术式时的咒力流动啊。
但这是女儿的期待……“悟，我和你商量件事。”
“哼，晚了。”
五条悟一副‘都别哄我，哄不好了’的表情。
夏油杰干脆私聊齐木楠雄，【你能通过悟的心声读取到黑子新能力的原理吗？】
要是能读到，他至于看着五条悟嚣张吗？
往往熟人更知道如何应对他的各种能力。
齐木楠雄拒绝私聊。
夏油杰深呼吸，继续私聊，【一年份的咖啡果冻。】
齐木楠雄轻哼了声。
他和黑子约好了每周至少一起学习一次，而从第二次上门拜访起，黑子就会带咖啡果冻，他才不缺美·味的咖啡果冻。
看出他的不以为意，夏油杰震惊。
天要塌了？咖啡果冻居然哄不好齐木同学了？
【你给五条顺毛，他说不定会说。】齐木提议。
夏油杰一眼看破，【不到最后一刻他肯定不会说。记不记得黑子开始表演时他们的对话？】
齐木回忆，【五条说黑子要骗人的时候？】
【没错，从那个时候起，他们俩就达成约定在节目最后才揭秘……这期间，悟只想骗吃骗喝！】
齐木惊讶，五条的演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因为读取不到有用的信息，他都没看出这一点。
如果一个眼神能让两人达成约定……肯定不是默契，是五条悟事先知道黑子的研究……术式反转。没错，这次魔术的秘密是水月镜花的反转。
他记得术式反转的第一个能力是视界共享，是针对看不见咒灵的人开发的。即和兰堂那样，划定一个空间，在空间内共享视界，让人们看见本就存在的东西，相当于给大家的眼睛增加了咒力BUFF。
当时黑子还表示这个能力没有研究到极致……在场的人都可以看见咒灵，因此黑子的新能力是针对看得见的人。
他头脑风暴，夏油杰也是如此。
“夏油大人，夏油大人，你看出来了吗？”
一双、二双……家人们期待的眼睛。
夏油杰故作镇定，语气慢慢悠悠，“这是黑子的新能力，之前的反转·视界共享是针对看不见的人，这一次是针对术师。齐木同学看得见，也在其列。”
“可以肯定的是，刚刚黑子是在我们视线之内将白纸换成纸币，拿走硬币，这和视线诱导不同，我们的视线不曾被诱导。虚幻的反转对应着真实，我们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但……”
齐木忍住将对方心声共享给所有人的冲动。
逗狐需谨慎。
他看出这位教祖在拖延时间，五条悟也看出来，后者不同，十分不客气的捶桌大笑。
夏油杰额头蹦出青筋。
愤怒中，他脑中灵光一闪。
“就像监控录像可以被篡改，我们看到的内容也是如此。黑子将很短的片段拼接到我们的视线里。”
齐木同样灵光一闪，【这段内容必须是真实的，因此我们看到的是黑子看到的内容，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视野共享。】
两人期待的望向黑子。
蓝发少年轻轻鼓掌，“答对了，这是水月镜花·反转·视野共用，发动术式后，你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共用我的视野。”
“天呐，岂不是以后我们一起打架可以共用彼此的视野？”菜菜子双眼发亮，“多适合打群架啊！”
“唔，菜菜子前辈说的是所有人共用一张视野网络，每个人都可以上传自己看到的信息，也是我想努力的方向。不过现在，只有我可以上传信息。”
他现场示范，“我研究能力的时候本意是辅助队友，提供情报，但意外发现这么做可以达到视线诱导类似的效果。”
这一次，大家清楚的看到黑子从口袋里拿出硬币，准备装进信封里，极短暂的时间后，黑子已经向大家展示装有硬币的信封。
“其实大家看到我把硬币装入信封的过程，但我向大家共享了我的视野。就像播放视频那样，我可以加速或者减速我看到的内容。考虑到大家的眼力很好，加速也会被看出破绽，我选择减速，减速到一定程度后，直接共享装好硬币开始展示这一幕。”
【你的手速要快过减速的内容。】齐木笃定道。
“不仅如此，你共享的是你看到的内容，所以……”
夏油杰望向房间另一端，果然，那儿放着一面全身镜，还几乎是贴墙放的，正对着黑子。
“这镜子是五条搬来的吧？”菜菜子‘咻’的望向笑嘻嘻的五条悟，“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黑子摇头，“五条老师不知道，他是临时猜到的。”
“老师就是这么聪明啦，”五条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镜子是我随手放的，哲也也是临时改变要表演的魔术内容吧？”
“嗯，一开始准备的都是些烘托氛围的魔术，看到镜子后，忽然想到视野共用可以用来变魔术。”
菜菜子无语了。
美美子替她吐槽，“天选辅助能力用来变魔术，有点浪费啊。”
“哲也是想让我们开心，”虎杖悠仁开心道，“他觉得很值，我们也真的很开心。”
“黑子，你再表演几次，我们可以比比谁先发现破绽。”米格尔提议。
黑子无意识的捏了捏小小的麻花辫。
“我还是表演一开始准备的节目吧，新节目的效果和我与想象中的不一样。”
都变成了一起来找茬。他这个魔术师毫无成就感。
抢在抗议声响起前，黑子拿过一旁桌子上的黑色大礼帽，往前一扬。
大量白鸽咬着小小的透明包装袋飞出来，飞到众人头上后，开始下雨。
“哇，是圣诞布丁！”
“我这是个圣诞糖果。”
“居然是圣诞老人形状的饼干。”
惊喜声响起的瞬间，原本懒洋洋的白发老师坐直，抬起两只手。
“我吸我吸我吸吸吸！”
“啊，你作弊！”
瞧见五条悟抢到一堆小礼物，菜菜子立马大喊，“虎杖，吉野，快，抓住他！”
“齐木也是，”美美子点出来，“你也作弊！”
齐木楠雄一脸淡定，【能者多得，你们又不是不会用咒力。】
他要真作弊，在场的人一个都别想得到。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虽说大家不缺布丁糖果，但都不会将热闹拒之门外。当然，也可以趁机围攻下平时围攻不了的人。
“哇，你们这样才叫作弊！”
五条悟抱着大堆的小袋子灵活闪躲。
除了齐木和黑子，都在抢他的，超过分！
“哲也，快来帮我。”
万万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蓝发少年手忙脚乱的挥动礼帽，这一次是大量白鸽咬着花环或者单支花朵飞出去。
花环和花朵掉落后，白鸽便消失了。
众人也看懂了，白鸽是幻觉，其余的是真的。
但能让虚幻的白鸽咬住真实的东西，黑子对咒力的操控简直精细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哪来这么多花？”身上砸了几个花环的虎杖悠仁茫然。
“之前教里做活动，采购了很多花，”菅田真奈美解释，“活动结束后扔了可惜，刚好黑子说要用，就随他挑了。”
她抬手抓住一支掉落的水仙花，“被处理过吧，比之前看着新鲜多了，也很好看。”
“那我给爷爷挑几支，送给爷爷的话，选哪些花比较好呢？”虎杖请教。
菅田真奈美解释起来，发现还有少量的红玫瑰，调侃道，“如果有心仪的人，抢几支红玫瑰也不错哦。”
余光瞥见某位超能力者抢了几支红玫瑰，她愣住。
没听说齐木有喜欢的人啊？
不过把玫瑰送给妈妈，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着，她又去提醒吉野顺平——
作者有话说：①新预收
感情戏在高中，到时黑篮、咒回进入主线，齐灾其他角色出场，黑子初三第三学期会直接跳，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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