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盯着手机, 陷入纠结中。
他想给齐木楠雄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又担心对方处于暗中观察却忘记给手机开静音的环境下,自己的担心反而误伤对方。
小心翼翼、再三斟酌, 他很少遇到这样的情况。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心头无声酝酿。
“喂, 你们俩怎么回事?快点回答我啊,太宰去哪了?兰堂现在在哪?”
中原中也有些暴躁的瞪向对面那对师生, 然而, 学生只顾着看手机, 很没礼貌的不理睬他, 老师则是陷入思索中,表情有一点狡诈, 像是在打坏主意。
“你们——”依旧双手插兜的帽子少年腾空而起, 袭向沉思的夏油杰,“不要太过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中原中也发现眼前多出几只咒灵,隔开他和夏油杰。
触碰不到对方,他就不能操纵对方的重力。
“你知道我的能力,兰堂告诉你的?他还活着?”
夏油杰微笑, “年轻人不要这么暴躁,耐心等一会。”
中原并不想听。只是他的异能对咒灵无用,左右一看, 很快选中连接走廊天花板的石柱,准备拔掉用来攻击夏油杰。
注意到他的目光,半扎着丸子头的男人友善提醒,“这儿不是横滨,你动用异能,会被异能特务科找上门。还有, 校外就有警察维护秩序,帝光理事会也会找你索要赔偿。”
中原身体一僵,想到出门前森先生的提醒。
“东京和横滨不同,不要闹出太大动静让我为难。”
他感受到约束。
在东京的确不如在横滨畅快,连建筑物都不能破坏。
“叮——”
响起的铃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烦躁的扫过去,却看到蓝发少年担忧的面容恢复平静。
他立马说:“那个粉头发发来的?”
【不用担心,我很快回去。】
黑子缓缓吐了口气,收起手机,有心情安抚中原中也。
“齐木君做事有分寸,不会伤害太宰君,你不用担心。”
“哈?谁担心那条青花鱼啊?我想找兰堂!”
“关于这件事,”黑子望向夏油杰,“能否在我们处理完诅咒师的事情再说?刚好你可以等太宰君回来。”
中原不爽的‘啧’了声,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他处于被动。哪怕太宰治回来了也一样。
“可以,但我要跟着你们,防止你们逃跑。”
“这个你随意,”夏油杰笑道,“我听那个女孩说,是你救了她。这么说来,你也是当事人之一,待会警方还会找你做笔录呢。”
中原中也:“……”
他一个□□配合警方做笔录?
压低帽檐,他不自在的说,“我在附近盯着你们。”
配合警方?这辈子都不可能。
·
“所以当时你听到桃井同学的求救声,出手阻止那个男人?”
一名警员认真询问中原中也,手里还拿着笔和记事本。
“没错,我踹了他一脚,他就晕过去了,之后我走了。”
中原中也有些不自在的说。
余光瞥见之前和桃井一起的几个女生,他更不自在了。
他只是插兜在教学楼外闲逛和盯梢,居然被这几个人堵住了。
几个女生表示第一次接受警方询问,有些紧张,希望他一起,又夸赞和感谢他当时英勇的行为,拿出零食投喂,他……他实在不好拒绝。
怎么说呢,感觉横滨之外,或者说‘羊’之外的小孩都跟白纸似的,有恩必报,不吝啬夸赞,还很真诚,真诚得他都不好意思拒绝。
但还是好奇怪啊,配合警方什么的。
“原来如此,同学,你做得很好,”年轻警员夸道,“不过见义勇为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哦。保护好自己很重要。”
“哈?那种小角色,我……咳咳,”橙发少年将嗓音恢复到正常音量,“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心里嘀咕,这个案子能不能快点结束,他还急着调查兰堂的事呢。负责案件的警察再努力一点啊。
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警视松本清长也想更加努力一点,但这次案件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在地下世界颇有名气的诅咒师集团派出精英团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几名初中生出手,即便未遂,这也是重大刑事案件。
问题在于这件事牵涉到咒术界,原则上来说,需要联系咒监会,让他们派人来把这些诅咒师带走,并且让几名受惊的学生签下保密协议隐瞒咒术界的存在。但是几名受害者都表示他们希望通过法律惩罚这几名犯人。
一边是政府和咒监会保持多年的默契,一边是当事人的意愿,夹在中间的警视厅很难办。
偏偏这件事还涉及到一名咒术师,一个最近和警视厅合作的组织。
如果咒监会是政府建立的组织,和异能特务科那样有执法权,又或者咒监会是警视厅的一个下属部门,咒术师们是拥有特殊能力的警察,诅咒事件被当做特殊犯罪,这件事就一点都不复杂,好处理得很。
“黑子同学作为咒术师,也希望这件事交给警方来处理?”松本清长问。
“咒术师只是职业,我个人是一名未成年公民,拒绝成为杀手被蓄意报复,殃及身边的朋友,”黑子平静的说,“因此寻求警方的帮助,希望警方抓住对方,这么做应该很合理?”
“非常合理,遇到危险就该找警察,”松本清长下意识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杀手?谁要找你当杀手?对方不是想挖盘星教墙角找你当咒术师?”
“不是,他们那边不缺咒术师,”黑子慢吞吞的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点开一个音频,“这是最近一次录音,类似的录音还有很多。据我的判断,这些人应该听从至少五个不同的人的命令。”
很快,空教室里回荡着黑子和一个男人的对话。
“你们招揽我……看重的是我的体质……想让我替你们杀人……”
“这么特殊的体质,不当术师杀手太可惜了。夏油杰根本没法挖掘出你的潜力……”
“杀人是犯法的,先生。”
“呵,这儿是咒术界,我们拥有特权,政府那群老爷们没资格管我们……没我们祓除咒灵,社会会陷入动荡,他们也坐不稳现在的位子……”
“说的什么鬼话?”
高大的男人狠狠捶向桌子,发出巨大的声音。
“我承认咒术师对社会的贡献,但因此认为自己拥有特权,肆意培养杀手,未免太蔑视法律,蔑视我们了!”
松本清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还因为人家小孩遵守法律恶意报复,这群咒术师简直无法无天!”
“是咒监会部分咒术师,”夏油杰严谨的强调,“我们盘星教一向遵纪守法,最近还和警视厅合作,保障拆弹警察的安全,努力为社会稳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黑子悄悄看老师。来了,老师又拿出那副面对教徒的模样。
“松本警视,实话说,”夏油杰诚恳脸,“如果对方只是想招揽我的学生去当咒术师,这次的事件我自己就能处理。可对方想让我的学生当杀手,还不止一个人动这样的心思。这不是诅咒事件,是恶性刑事案件,我不得不寻求警方的帮助。
“我认为,只有至少抓住其中一人,用法律惩罚他,法务大臣也赞同判决,才能让我的学生回归到正常生活。他只是个孩子,哪怕以后长大,也只是一名有自己的主业,偶尔兼职当咒术师的普通人。总不能因为他有特殊体质和术式,就对他有偏见,认为他只能当杀手或者咒术师吧?”
松本清长不会轻易被蛊惑,也从这看似诚恳的话语里听出了怂恿。
如果他真的抓了一名咒监会的高层,日后警视厅和咒监会的关系会变得很紧张。以后想让咒监会处理东京这边的诅咒事件也许需要付出更多的金钱。
甚至付出了金钱也没能及时得到处理,以至于东京市民因诅咒事件处于惶恐不安的情绪里,警视厅面临着巨大的舆论压力。
当然,现在警视厅又多了一个选择。如果日后咒监会对东京的诅咒事件十分敷衍或者坐地起价,他们还能选择盘星教。而如果警视厅带头,也许日后京都府大阪府北海道各县警察本部也会开始动摇。
盘星教在利用他们警视厅和咒监会正式叫板,抢夺地盘。但这是堂堂正正的利用,是咒监会先犯错,蔑视法律,不把警视厅甚至国会放在眼里,对无辜民众下手,藐视民众的生命和权利。
这位年轻教祖利用的还不止这一点。
咒监会高层与政府部分官员关系紧密。把人抓起来审讯又送上法庭,意味着国会那些人会知道这件事,也会知道黑子的体质和能力。
作为一名警视,他接触的官员并不少,见识到的黑暗面也不少。他敢说,如果黑子的体质和术式彻底曝光,政府内部也会有一些人动心。
部分官员为了生命安全会雇佣咒术师当私人保镖,还有些手段恶劣的会偷偷养几个干脏活的人。
如果最后法官真的对一名咒监会高层下达判决,这意味着无论咒术界还是政府达成了一种默契——谁都不准雇佣黑子当杀手干脏活,谁也不用防备一个‘透明人’。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招揽不成肆意报复的事情。
而要想咒术界和政府达成默契,不管是盘星教还是警方,肯定都要出力。
针对这一点,松本清长还是比较欣赏这位老师的。就他个人来说,他也不希望好好一个孩子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小小年纪违背良心双手沾满鲜血。如果可以,他也想为这种‘一劳永逸’出力。
只是……“其他的录音我也可以听吗?”
“可以,您请便。”黑子忙说。
“那我们不打扰你了。”
夏油杰借机将学生捞到一边,弯腰笑眯眯道,“黑子,作为老师我太失责啦,居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找过你,招揽你当杀手。”
刚刚听到录音,他的震惊不比松本清长少,为了形象很好控制住了表情,还庆幸赤司等人在隔壁录口供,不然几个观察力强的小孩没准会发现端倪。
“在发现他们伤害赤司君等人之前,我觉得自己可以解决这件事。”
“嗯?”
黑子老实补充:“他们派来的人,有礼貌的不会动手,没礼貌的打不赢我。”
夏油杰继续微笑。
黑子更老实了,干脆从头说起,“第一个招揽我的是千鹤小幸彦。”
“千鹤勇一郎的族人?”
“应该是。”
“呵,那老东西真有脸啊。”夏油杰冷笑。
千鹤勇一郎并未直接在盘星教安排内应,但和盯着盘星教的神秘人有合作,在拿到黑子的情报后,还曾给京都咒高校长下令,让灰原雄和学生们在里樱高中咒灵事件中试探黑子。
结果在他和渡边利我达成合作,不必再刻意隐瞒黑子情报后,千鹤勇一郎第一个派人来找黑子。
“千鹤小幸彦明面上招揽我过去当咒术师,但后来出现的一些人暴露了千鹤一派真实的想法。”
黑子解释:“前两次有人找我,我拒绝后觉得保留一份证据比较好。从第三人找我起,我开始录音。那会有的人不是特别了解我的情报,在我离开后立马给上司打电话,我干脆站在旁边把他们通话的内容录下来了。后来大家了解得更多,会避开我打电话,我能录到的内容少了。”
“第二个找我的人态度很差,第三个很好,第四个第五个很差,第六个又很好……我逐渐琢磨出来,原来他们是不同的人派来的。如果是同一个人派不同的人过来邀请,态度应该会越来越好。我又自行分类,大致把他们分了不同派系。这个应该有助于调查?”
“当然,”夏油杰无奈的拍学生脑袋,“你把每个人大致模样形容出来,会有人辨别出他们身后的人。”
灰原先生这个内应又来工作了。
黑子默默的想。
“老师,你的力气有点大。”
“呵呵。”
夏油杰抬起手,“有时候学生太懂事太有主见也不好。”
黑子无辜眨眼。当时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能解决。现在他后悔了,应该尾随其中一人,找到某个高层的老巢,把人打晕拖到老师面前。
夏油杰现在已经不相信学生的纯良脸了。
黑子这孩子,只是看着乖巧。该搞事时也不会含糊,就像该打架也会打架。别以为他刚刚没听出来,那段录音是匆匆结束的,结束的理由只可能是黑子主动提出约架。
他不会同情那个被揍的人,换做他,只会揍得更狠,还会抓起来和咒灵关在一起。
“如果这次顺利,以后不会有人来找你了。”
“会顺利吗?”黑子摸了摸发热的脑袋,“感觉有难度。”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看警视厅那边是否有魄力了。”夏油杰示意学生去看在场唯一的警察。
黑子望过去。
长相本就凶悍的警察先生这会听得面红耳赤,额头和手背青筋暴起,还时不时捶一下桌子,桌子已经被捶裂了。
“正义感强是好事。”夏油杰悠悠的评价。
没正义感的警察只会随意糊弄过去,幸好这一次摇来一个不错的警察。
过了会,气得不行的松本清长中止了听录音的行为,深呼吸。
这时,他听到年轻的教祖询问学生。
“黑子,你为什么会录音?在咒术界,有录音也做不什么。他们只会觉得你拒绝招揽是不识趣没眼光的行为。”
“一开始是觉得该留一点证据,不管有没有用,收集证据总没错。后来看到老师和爆处组的合作,觉得警视厅有许多不循规蹈矩,十分开明,为警员安危着想,努力提高工作效率的警察。开始想着,也许日后能遇到一位不畏强权,敢于打破陈旧规则,愿意为维护社会治安保护人民生命安全做出更大贡献的警察能接受我的报案。”
松本清长:“我接受你的报案了。”
哪怕知道这是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故意一唱一和给他戴高帽,他还是决定遵从内心的选择。
再放任下去,咒术界的管理会更加僵化死板,警视厅有关诅咒的工作依旧难以展开,处于被动情况。
就由他来做警视厅第一个打破内阁和咒术界所谓默契约定的人,大不了再也没法往上升。
第62章
根据被逮捕诅咒师的口供, 松本清长得知联系他们的咒术师是个惯犯。以前他们也接过杀人的委托,不过目标是咒术师。只需要将现场伪装成是咒术师本人吸引了咒灵又不敌咒灵,他们便能拿着巨额委托金享乐。
“我们已经拿到那人的联系方式, 帝光中学内发生的事情也没传出去, 可以借此设下陷阱将人引出来,只是……”松本清长诚恳的找到夏油杰, “夏油先生, 这个请求有些冒昧, 只是如果可以, 能否借我们一些人手?”
这位高大威严的管理员解释:“我曾和几名咒术师打过交道,他们普遍体术不错, 能力特殊。我怕下属们持枪也无法制服他, 甚至可能中了不明术式。”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为你们找了非常厉害的外援。”
“叮铃铃——”
“刚好,是那位外援的电话。”
夏油杰接通电话,“悟。”
“能抓的全都抓完了,杰,你那边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活泼的声音, “搞快点啊,我还要回去继续参加文化祭呢。”
名字是悟,和夏油杰关系很好, 难道是传说中咒术界最强五条悟?
松本清长突然安心了。
不止针对这件事,还针对接下来的计划。他的做法肯定会得罪咒监会,警视厅内也有人因此攻讦他。但如果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位特级都愿意接下警视厅的委托,内部有意见的人也只能闭嘴。咒监会要是坚持保持高姿态,那继续保持好了,反正两位特级都愿意接委托。没了特级咒术师的支持, 咒监会才会苦恼吧?
作为经验丰富的警视,松本清长太清楚一个特殊的组织机构最依赖的是人才。
打个比方,为什么横滨要搞三刻构想?因为异能特务科的人才不足以支撑整个横滨的稳定,只能和拥有人才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形成平衡。
同理,以前为什么咒监会很得政府看重?因为大部分咒术师都在他们那儿,而难度最高的任务都交给了最强五条悟。因为有五条悟这张王牌,咒监会高层才能和政府打包票说绝对不会让咒灵危害国家安全影响社会稳定。
换句话说,五条悟在哪,哪个咒术组织就有底气和政府打包票,得到重视。
一个组织留不住最厉害的王牌,距离破灭也不远了吧?
“请问‘抓完了’是指?”
松本清长压下激动的心情,期待的询问。
“雇佣诅咒师的那人,他背后的人,以及逮捕过程中激烈反抗的人,全都抓住陷入昏迷,无法对警察们动手,”夏油杰笑眯眯的说出让办案人员都会开心不已的话,“还有这个诅咒师集团,也被一窝端了。不过松本管理官,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你说。”
“如果最后松本管理官你迫于无奈放走那名高层,也被下令将诅咒师们移交给咒监会处理,我建议你先将所有诅咒师调查一番。”
夏油杰轻描淡写的说出咒术界的潜规则,“只有咒监会有资格决定谁是诅咒师,当中只有部分人是真的犯下大案必须早点去地狱。”
松本清长几乎是瞬间听出他的潜台词。
咒监会那群高层居然还以权谋私,排除异己!
警方这边也会发布针对诅咒师的通缉令,有的内容清晰明了,明确指出对方何时在何地犯下何种罪行,希望民众提供线索。有的因为现场线索不足,只能依赖咒监会那边提供的情报发布悬赏令。
而被警方抓住的诅咒师,罪行不足以判死刑的不需要移交,直接走正常流程。足以判死刑又考虑到每任法务大臣的模糊态度,会移交到咒监会处理。
他不敢想象,警方移送的,咒监会自己抓到的诅咒师有多少是无辜或者罪不至死的。
这是给予咒监会特权,却不进行监督的后果。
松本清长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夏油先生。”
“喂,你们聊完没?”电话那头的五条悟抗议,“聊完了快点来接人啊,我急着呢。”
夏油杰叹气:“我们马上过来交接。防止意外,也速战速决避免那群老橘子反应过来联系议员,我接下来要守在警视厅。下午菜菜子美美子过来,你陪她们一起玩会。”
“不用下午啊,我到帝光马上陪她们玩。”
“嗯?”夏油杰生出不好的预感。
“糟糕,说漏嘴了,算了算了,反正也没人让我保密。”
夏油杰:“……”
·
“抱歉,出了点意外一直耽误到中午。”
回到教室,黑子主动找到班长。
“没事没事,”班长环顾周围,哪怕没人注意到他们,也抬手挡住嘴小声道,“你那位白发老师帮了大忙啦。他帅得实在是太过分,好多人冲着他脸过来点餐。还有哦,他吃得太香太幸福,大家不知不觉跟着一起吃了很多,把我们大部分库存吃完了。后来他有事离开,还时不时有人看了论坛上的帖子过来碰运气,或者点同款。”
“哈哈哈,”班长直起腰,仰天大笑,“咱们一上午卖完了预估的一整天的量,现在正紧急采购物资呢,预计再过一小时才重新营业。你继续休息吧。”
“没错,”副部长一个滑步冲过来,双手握在一起,沉醉脸,“长得像大明星,也真的带来明星效应。如果他下午再来,不管点多少都免费。”
“咳咳,”班长扭捏起来,“那个,黑子……”
“我不知道老师还来不来,”黑子立马说,“文化祭的摊位这么多,只来我们班,有些单调。”
“也是,参加文化祭是为了快乐嘛,我知足了,”班长自我安慰,不经意朝门口看了眼,瞪大眼睛,“来、来了,大帅哥又来了!”
黑子回头看,收获一只石化的五条老师。
“卖、卖光了?我都没吃够呢。”
黑子抢在激动的班长之前小跑过去。
“五条老师,还有一些班级也会卖甜品,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五条悟又好了。
“瞬移的次数太多了,”白发男人伸出一只手在半空中划拉,“我要再点一桌。”
两人一起出门。
“对了,你那几个朋友状态如何?”
“赤司君继续巡视,紫原君和黄濑君在参加活动,其他人则是回班级帮忙。”
“心态不错嘛,很好很好。”
五条悟说着,往走廊外看了眼,和一直保持适当距离跟着他们的中原中也对上视线。
“这个小学生谁啊,想报考你们学校来参观,还是篮球部的粉丝想找你要签名?”
“!”
橙发少年立马飞过来,愤怒道,“我不是小学生,我十五岁!”
“哎?和哲也同龄啊,”五条悟笑嘻嘻的搓身边学生的脑袋,“真少见耶,居然有比哲也还矮的同龄人。”
黑子鼓起脸。
他将五条悟的手摘下去,“我这是正常身高。”
“我也是!”中原中也立马重复,顺理成章贴身监视。
那个夏油杰在离开帝光中学时告诉他,余下事情全权交给黑子处理。黑子又坚持要等那个粉头发的回来。
他倒是想和黑子这个同龄人切磋一下,但身边一直有股阴冷感。直觉告诉他,夏油杰在他身边放了咒灵。不止他,桃井几人身边也有咒灵跟着。因为桃井送她代金券和他告别时,他也有类似的感受。
不是说咒灵是咒术师的敌人吗?怎么有人把咒灵看门狗和保镖用?
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又来了一个特级咒术师,他只能老实等那个粉头发和青花鱼回来了。希望青花鱼和那个粉头发独处时,有套到一些情报吧。
“不不不,”五条悟竖起手指摇晃,打断橙发少年的沉思,“哲也勉强是初中生的身高,你顶多是小学生的身高。”
在中原中也发火前,五条悟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接下来生长期少使用异能,说不定可以达到同龄人平均身高哦。”
“?!”
中原中也警惕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对了,我听说过,你有六眼,你那双眼睛看到了什么?”
“想知道?”五条悟弯腰凑近观察他表情。
中原中也扭头,嘟囔,“我可以支付报酬,我又不是不懂,越特别的眼睛使用起来代价越大。”
“报酬啊,”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什么报酬都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中原强调,“必须是不违背我良心,我也能做到的。”
“放心放心,只让你做些小事。”
“那可以。”
随后这位重力使成了跑腿小弟,又因为他的外表和身高,被排队的学生和大人重点照顾,每次都很轻松排到前边。
“可恶,那家伙的胃到底连接了哪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原跑得飞快,“为什么能吃这么多啊?”
想到五条悟的身高,橙发少年不由自主的想,难道因为每餐吃这么多才能长那么高?
很有可能,中原想到那个有两米高的初三生紫原。他监视这群人时,那人一直在吃东西。
悄悄在心里做出决定,中原将新一批的食物送到一棵冬樱树下。
树下坐着两个人,白发男人身边围着一堆食物,大多是甜食,正大快朵颐。蓝发少年则老老实实吃便当。
“回来了,”五条悟招呼他,“一起吃?”
“才不要。”
“咕咕——”
中原:“……”
他默默坐下,拿了一个奶油面包,咬了一口……“这也太甜了吧?”
一只炒面面包递到他面前。
顺着面包看到表情平静的黑子,中原不自在道,“谢了。”
一秒后,他找话题,“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聊小楠雄的身高~”
五条悟咬了口鲜奶油巧克力派,“不到三个月,他长高了好几厘米呢。”
“真的假的?”中原羡慕极了,“秘诀也是多吃吗?”
“多吃?”五条悟歪头。
“咳咳,”并不想说出自己的猜测,中原转移话题,“小楠雄是谁?”
“小楠雄就是小楠雄啊。”
中原:“……”
他望向黑子,黑子不说话,他恍然,“啊,那个粉头发,原来他叫齐木楠雄。”
今天接触黑子以来,只有涉及到那个齐木楠雄,才会表现得不太礼貌。这会对方不肯回答,他一下子得到答案。
我真聪明。他在心里为自己点赞。
“齐木看上去也不高啊。”
五条悟笑嘻嘻:“那也比你高啊。他以前的身高是高中男生的平均身高。我以为他会一直控制平均值,现在不控制,明年一米七,后年一米八,唔,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中原欲言又止。那个粉头发的能自主控制身高?这么神奇?
羡慕,好羡慕。
黑子疑惑,“齐木君加快了长高?我以为是正常生长。”
“不不不,反过来了,是他停止了减缓长高,开始自由发育,如果是这样……”
只对齐木停止减缓的行为疑惑一秒,五条悟开始思索这种行为带来的后果。
一个人长高带来的改变不只是肉眼看到的高度,身体其他部分也会受到影响。作为一个还在成长期的超能力者,小楠雄这么做,能力强度会飞速增加吧?
看来得再加固封印和一些开关了,否则哪天小楠雄透视之类的能力会失控。
“小豆丁,你现在好像一颗柠檬,哈哈哈!”
正经不到一秒,五条悟指着中原中也大笑。
“别喊我小豆丁!”
中原中也暴躁道。
“那我喊她们。”
五条悟立马换了目标,朝两个飞速靠近穿着帝光校服的女孩挥手,“我刚刚说错了,哲也,同龄人中,不止那个小娃娃,她们俩也比你矮。”
黑子提醒:“老师,这么说太失礼了。”
“五条,是不是你向夏油大人告状?”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喊道,注意到黑子也在,立马问,“还是说齐木没有诚信?”
另一个扎着单麻花辫的女孩微笑,背后仿佛有黑气弥漫,“齐木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黑子疑惑。
黑子恍然。
“菜菜子前辈,美美子前辈。”
他轻松推断出前因后果。
两位前辈逃课提前参加帝光文化祭,发现夏油老师也在,担心被发现被批评,找到齐木君帮忙催眠,于是在其他人眼里,她们俩是帝光中学的学生。五条老师因为可以看得到能量流动,发现了她们的身份。
说到逃课……齐木君有可能是逃课吗?
如果是,那齐木君应该和两位前辈一样,非常期待这次的文化祭,结果因为他的事情在外奔波。
黑子忽然觉得手里的便当毫无吸引力。原本他和齐木君约好一起吃午饭,现在也无法实现了。
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失落的情绪,又觉得产生这种情绪的自己有些奇怪。他只有在很小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忙不能和他一起吃晚饭失落过。再大一点后,他已经可以做到既享受独处的宁静,也融入聚集的热闹。
“齐木君……”
【我在。】
黑子猛的抬头,视野里同时出现粉发少年的身影和飞向天空的肥皂泡泡。
那瞬间,他的心情也和那些闪烁七彩光芒的泡泡一样,轻盈又欢快的往天上飞。
第63章
两侧种植着大片冬樱的大道临时被圈出一部分设置露天市集。有人在捞金鱼, 有人在射心仪的奖品,还有小孩买了装有肥皂水的小玩具,正一边跑着, 一边对着不断飞出的泡泡哈哈大笑。
菜菜子美美子在小孩的笑声中指责五条悟大嘴巴, 导致她们天衣无缝的伪装被识破被批评,结果不留神被五条悟抢走才买到的苹果糖。
抢到苹果糖的五条悟又指挥中原中也去买巧克力香蕉和章鱼烧。
中原中也一边抗议, 一边嘲笑扶着树干干呕的太宰治。
等等, 干呕?
黑子瞬间回神, 目光从仿佛加了出场特效的齐木楠雄身上移开, 起身去看黑发少年。
“太宰君,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完蛋……呕……我感觉我……快要死掉……呕……”扶着树干, 太宰治白着小脸可怜巴巴道, “这种死法也太……呕……痛苦了。”
“哈哈哈,哈哈哈,青花鱼你不会晕飞吧?”
橙发少年笑到肚子痛,笑到菜菜子和美美子放弃抢回苹果糖,惊讶的打量他,“他们俩什么仇什么怨?笑成这样也太夸张了。”
【你们俩嘲笑五条时不比他好到哪里去。】齐木楠雄吐槽。
又和黑子解释:【我们移动次数太多太快, 他那小身板受不了。】
说话时,他并没有看黑子,仿佛被附近大道上的露天市集吸引了注意力。
心湖却荡起一片片涟漪。
糟糕, 刚刚那个视角,黑子也太像是等主人回家的乖巧小狗。坐姿一样的乖巧可爱,蓝色眼睛一样的可怜巴巴。看到主人的瞬间,眼睛比之前更加水润明亮。
不行不行,不能狗塑对方。
可是……真的好像。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黑子露出这种表情。
黑子很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收获并不多的齐木楠雄心情好了一些。
慢吞吞转回来, 正准备说出调查结果,却看到黑子正按住太宰治的手臂,显然是打算给对方治疗,而刚刚面露可怜的太宰治一副很激动的模样,要扑到黑子身上。
没有一秒的犹豫,齐木楠雄使出隔空移物,将做出‘扑扑’动作的太宰治移到正在嘲笑他的橙发少年面前。
理所当然……“太宰你这个混蛋做什么,好恶心!”
“我才恶心,中也你的反应能力也太慢了!”
被森欧外视作钻石的两个小孩吵起来。
同时太宰治心中出现大量没有逻辑十分杂乱的内容。
齐木楠雄忍不住在心里‘啧’了声,这才过去多久,这个家伙就发现如何对抗心灵感应了。
他也不是不能继续听,但这种心声听多了费脑子。
太宰治当下故意制造大量心声……好么,刚刚这家伙是故意要扑向黑子,既有看他是否把黑子当做朋友的意图,也是想测试他还有哪些能力。
年纪不大,心眼真多。
“太宰君,你是故意的。”
齐木只是在心里想,而看透这一点的黑子直接点出来,表情还有些不高兴。
“啊咧?”太宰治无辜脸。
“之前你不会做这种动作,”黑子冷静的描述,“语气再活泼,表情再灿烂,肢体都处于安全距离。你在试探齐木君的能力,请问你试探出多少种了?”
太宰治噎住。
再次强调,他讨厌直球选手。黑子这话问得太直白了。
“你不该关心他查到多少情报吗?”
“这个不急,”黑子依旧冷静,“反正杀手一时不会过来。”
“纳尼?什么杀手?”
菜菜子正悄悄往买的鲷鱼烧里塞芥末,听到这话,和美美子一起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了?怎么和杀手扯上关系了?”
“我说你们,也太沉迷文化祭,一点都不关心后辈啊。”
五条悟拿出老师的做派,板着脸批评。
“连脸上沾了巧克力都没发现的老师没资格说这话!”
双胞胎愤怒大吼,菜菜子更是生气的咬了一大口鲷鱼烧,恶狠狠的模样仿佛在咬某个时不时气她们的白毛老师。
“嘶,好辣好辣好辣!”吃不了芥末的菜菜子差点喷火,美美子急急忙忙将手里拿的一杯果汁递到她嘴边。
“哈哈哈,”五条悟大笑,“你是金鱼脑袋吗?明明才塞入芥末,哈哈哈。”
“你是故意的!”不知是辣还是气,菜菜子的脸都红了。
美美子捏着塑料杯,“笑笑笑!小心笑到呛气!”
“哎?美美子是在关心我?”
“是……”
再气,美美子还是没把那句‘是在诅咒你’说出口。
咒术师对诅咒太敏感了。
齐木楠雄忍不住私聊某个白毛老师。
【好意思说她们,你自己不也不关心学生?】
考虑到五条悟没和他们碰面就去抓人,这会又只见五条悟不见夏油杰,他原本推断两人交接了任务,一个去处理诅咒师事件,一个留在帝光中学。五条悟极可能还不知道有人悬赏黑子性命一事。
可刚刚五条悟故意批评菜菜子的话暴露了他也知情的事实。
“干嘛说悄悄话?”
五条悟直接出声,“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齐木楠雄:“……”
“被悬赏而已,我一出生就被悬赏了呢。”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齐木楠雄不理解的看着骄傲挺胸的五条悟。
“我经验很丰富哦,”五条悟点了点一直在装乖的太宰治,“悬赏哲也的那个帖子发布时间是?”
“两天前。”
“才两天啊,放心吧,”五条悟摆手,“经验越丰富的杀手越清楚准备工作的重要性。不调查清楚黑子平时的习惯,不会轻易动手,更不会选择像今天这样热闹人多的地方。”
【那几个诅咒师就动手了。】
“他们是傻瓜,不考虑傻瓜。”
五条悟反手指着自己,“特别是现在,发现我也在,更不会有杀手对哲也动手,至少今天,大家可以开心的享受文化祭啦。”
他还觉得奇怪,“急急忙忙去调查,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你。”
齐木楠雄语塞。
人类都有头脑发热的时候,他是超能力者,也是人。
这种话,说不出口。
“齐木君担心线索被毁。”
黑子站出来替他解释,“辛苦齐木君跑一趟了,现在是用餐时间,齐木君想吃点什么?附近有卖各种小吃,推荐特色炒面和临摊卖的松饼,饮品的话我带了橘子汁。”
【炒面和松饼。】齐木楠雄说,
看了眼黑子没怎么动的便当,他想,好在瞬移的速度够快,不然失约了。
“不是,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中午吃什么,你们倒是继续说查了些什么啊,”x2。
菜菜子望向和自己同步发声的橙发少年,鼓起脸颊瞪了五条悟一眼,“知道有人要杀黑子,怎么可能开心享受文化祭。不赶紧查线索没了人跑了怎么办?”
“都过去两天,人早跑了,”五条悟笃定道,“一手线索只有那个小孩有。”
白发老师隔空点了点一直在观察所有人反应的太宰治。
“他查到的肯定也不多,否则早拿出来做交易,不用算计这个,试探那个。因为能交易的东西不多,才想掌握我们这边更多的情报,争取卖个好价钱。”
菜菜子惊讶,“你还蛮有脑子的。”
五条悟眨眼,再眨眼,低头看自己的学生,“哲也,她是不是在骂我?”
黑子思索,黑子说,“老师,那家的松饼搭配水果、冰淇淋或酱料,你想要哪种?”
“水果和冰淇淋的,老师不怕冷!”
“老师真厉害。”
黑子夸道,又问其他人要不要,得到答案后才走向附近的露天市集,成功躲开刚刚的问题。
等他走远了,五条悟才反应过来,立马指着菜菜子说,“你居然骂我,我生气了,不会把苹果糖还给你。”
菜菜子气到跳脚,“都啃了一半,你还给我我也不吃!”
“哼!”
五条悟气哼哼的把余下一半塞到嘴里,大口嚼啊嚼,嚼玩了,又反应过来。
“哲也也不对我刚刚的分析做出反应,所以他早猜到了。”
轮到齐木楠雄僵住。
啊,原来黑子早觉得现场没什么线索,才不急着和太宰治交易吗?
不愧是黑子,知道说出来他会尴尬,所以不提。
反观某个白毛……“小楠雄,你为什么没分析出来亲自跑一趟?”
一·点·都·不·体·贴。
“呐,小楠雄,你怎么不说话?呐?”
五条悟瞬移过来,像只猫似的探来探去。
“因为关心则乱呀。”
太宰治笑眯眯的加入对话。
“我们也关心,”五条悟不服气,“等抓到悬赏的那个家伙,我要让ta尝尝五条特制酷刑!”
“没错,”菜菜子重重点头,“还有盘星教特制酷刑!”
“我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美美子拽了拽布娃娃,表情有些幽怨,身后仿佛在冒黑气,“你们吵吵闹闹,就是没人和我们解释。谁愿意和我们解释呀?”
【东西太多,黑子拿不了,我去帮忙。】
齐木楠雄转身就走。
五条悟往嘴里塞食物,“我这边都是(嚼嚼)杰转述的(嚼嚼),你问他们(嚼嚼)吧。”
“我是乱入的,”太宰治举起手,“后半段还被带走了。”
两个女孩盯上橙发少年。
“看我干嘛?我也不知……”
“中也好像还救了黑子的朋友,之后一直监视,肯定知道很多。”
“太宰你个混蛋!”
太宰治熟练的躲开对方的飞踹,在橙发少年被双胞胎围起来时,还做了个鬼脸。
余光瞥见五条悟开心幸福的吃甜食,稍远一些的黑子和齐木在小摊面前商量,他心里生出一个疑惑。
这些人是不是太松弛了?
他已经知道齐木楠雄是神不知鬼不觉将兰堂送出横滨的能力者。又通过现场共同调查、刚刚的试探,知道齐木楠雄拥有瞬移、心灵感应、传心术、隔空移物等多个能力。
这是一个在咒术和异能体系之外的能力者,还是非常罕见的多能力者,一旦曝光,会带来数不清的邀约和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黑子居然还给他和中也买午餐。
如果说黑子是因为年纪小又善良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那在场唯一一个大人总能意识到吧?
换做是森先生,这会可以直接快进到杀人灭口了。
太宰治摸下巴,咒术界这群人好像没什么脑子又过度心软啊。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呢?
不过在这之前……望向提着午餐往回走的两人,太宰治摸摸肚子,先吃饭吧。
吃完饭,清清嗓子,太宰治正要挖个陷阱坑一坑好骗的咒术师们,蓝发少年站起身,礼貌又不失强硬的说,“太宰君,中原君,请和我立下束缚。如果不立束缚,你们暂时无法离开东京。”
中原一秒进入战斗模式,“束缚?什么东西?”
“束缚是誓约,一旦毁约,会遭受反噬。啊呀,”太宰治看似苦恼道,“我居然忘记这个。黑子是想我们隐瞒齐木的能力吧?但如果一点情报都不交上去,我和中也会遭受惩罚哟。”
“太宰君不用试探我,”黑子认真道,“这是两件事,立下束缚之后,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交易。”
“好吧好吧,”太宰治摊手,“要怎样立下束缚?”
“太宰!”
“难道中也你有信心从他们手中逃脱?”
太宰治示意中原中也去看正和菜菜子抢最后第一个章鱼烧的五条悟,以及和美美子交流的齐木楠雄。
“你会飞,他们有两个会飞。啊,那个夏油看着就很狡猾,应该也留下一些特别的咒灵。他们不会杀了我们,不过……”
黑发少年勾手,中原犹豫了下,还是凑近,“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也许会把你送到小学上学哦。”
“!”
“噗哈哈哈,你信了,你居然信了!”
太宰治捧腹大笑。
“太宰你这个混蛋!”中原愤怒揍人,太宰灵活闪躲。
期间,黑子拿出纸笔写出双方需要遵守的条约。
“太宰君,中也君,这是你们分别需要遵守的内容,这是我需要遵守的内容。有疑惑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中原仔细看了看内容,又看向太宰治,见对方耸肩,他闷声闷气道,“我这份没问题。”
“我这份有问题!”太宰治举起手大声说。
中原:“!”
“请问是哪几条?”黑子询问。
“这个,还有这个,黑子,你不觉得太严苛了?”
太宰治一顿叽里咕噜,在黑子解释后,又开始挑其他条约的刺,还要求黑子增加新的条约。
他语气和表情一直很丰富,黑子则是十分平静的解释或者修改。
无形的战争很激烈。
并没有讨到多少好处的太宰治感慨:“黑子是个很难应付的人呢。”
他明明对陷阱进行了伪装,还拿出自学以及森先生教的招数,过去大多时候生活在和平世界的黑子居然都能躲过去,且犀利的点出他的目的。
之前也很敏锐,现在更敏锐。
不仅如此……“交易内容与齐木有关,却是你来立下束缚,意味着将来由你承受代价。”
不仅是那个拥有多个能力的齐木关心则乱,黑子这边也差不多。原来是双向奔赴啊。
【哲也为什么会拒绝帅气强大又可靠的老师呢?】五条悟苦恼的私聊。
齐木楠雄斜眼看他,【这会不光明正大了?】
【那个太宰心眼太多了,还是说悄悄话吧。】
听了一耳朵的五条悟发现太宰治虽是异能者,应该也是第一次立束缚,但非常会玩文字游戏钻空子,狡猾程度不输一些老橘子。
【杰也是,他和我说这件事时,我提议我来立束缚,他也拒绝了。】
不等齐木楠雄说话,五条悟又开怀道,【不过现在是哲也立束缚,证明他也没说赢哲也嘛。好逊啊,杰。】
【……】
【夏油如果在,肯定会和你打起来。】
【打就打,我才不会输。】
五条悟一脸无所谓,又凑近,好奇道,【你也知道束缚是公平的,只有双方提出的要求相对合理,才会成功。如果哲也要求他们隐瞒你的能力,甚至是对各方隐瞒,意味着他也要答应一些严苛的要求。如果将来因为一些意外无法遵守这些要求,受到惩罚的也是哲也。你居然会放任哲也替你立束缚,咒术界里,夫妻父母儿女之间都不会这么做。】
那可是哪怕特级咒术师都忌惮必须遵守的束缚。如果是为自己还好说,现在是哲也为小楠雄承担危及生命的风险,感觉哪里怪怪的。
五条悟抓了抓有些痒的脑子。
【因为我没和黑子客气。】齐木楠雄淡定道,没人看出那片心湖欢快的荡起涟漪。
【哈?什么意思?】
【吃你的甜品去。】
五条悟虚虚捂住下巴,这句话有点耳熟啊,这个语气也很熟悉啊。
“给,你要的章鱼烧,去那边吃,别打扰我们约会。”
不远处,一个二十左右的男生弯腰递给弟弟一份章鱼烧,立马把人打发走,自己开心的凑到女朋友身边。
五条悟歪头。
“叮!”
头顶的灯泡亮了。
五条悟犀利的望向粉发少年,“你居然把我当做小孩!”
大手悄悄伸向齐木楠雄多出的那份松饼。
齐木楠雄正在心里思索以后如何盯着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他承认,黑子说要替他和两人立下束缚时,他心里有些窃喜。
那可是咒术界夫妻父母儿女之间都不会轻易做的事情。
黑子愿意替他承担毁约的风险,肯定把他当作朋友,还是很重要的朋友。
那个谁雇佣诅咒师时提供的黑子朋友名单里没有他又如何?
只能说明是蠢货,调查情报都不调查清楚,看不到他和黑子之间的友谊。
完全忘记是因自己保持低调没被人注意到,齐木楠雄因黑子重视他去立束缚开心,又因重视黑子,同步开展替黑子消除风险的计划。
他思索着,在那只大手即将拖走松饼的瞬间,直接将松饼移动到嘴边,慢吞吞吃起来。
五条悟:“我的松饼!”
【是我的松饼。】
第64章
经过一番激烈又无声的战斗, 黑子成功和太宰治立下束缚。相较之下,和中原中也的约定较为顺畅。
“好了,”立完束缚, 中原中也迫不及待的问, “兰堂现在在哪?”
“关于这件事,我稍后和你说, ”黑子拿出手机看了眼, 他先望向太宰治, “夏油老师已经明确表示, 他对插手横滨事务无意,可以请森先生放心。”
“我会这样转告森先生, 那么兰堂呢?他会对付森先生, 报复港口maifa吗?”
迎上黑子平静的目光,太宰治举起手,“好吧,我说实话,森先生不在乎兰堂会是否报复港口maifa,因为在我们眼里, 他才是叛徒,组织会追杀他。如今确定了盘星教的态度,接下来我们的任务是带回兰堂。”
黑子摇头, “你们打不赢他。”
“看来他已经没有求死之心了,”太宰治耸耸肩,“我会这样回答森先生。森先生会如何做,我就不清楚了。”
【骗你哒,如果知道兰堂没有求死之心,森先生肯定不敢随便欺骗中也了。啊啊, 森先生心里肯定很不满想偷偷搞事吧?欣赏森先生故作掌握一切的表情也是一种趣事。】
“什么叫‘没有求死之心’?”
中原中也大力抬起帽子,“太宰,你早看出兰堂在放水?”
“不然咧?”太宰治摊手,露出欠欠的表情,“只有某个漆黑的小矮人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还迟钝到没发现森先生的谎言。以身世为而饵,森先生对彻底掌握中也这把武器势在必得呢。】
“太宰!”
齐木楠雄在嘈杂的背景音下保持面无表情。
他清楚的知道太宰治这番心理活动是说给他听的。也许想试探他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想试探他的能力或者其他……不过注定要让太宰治失望了,他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如何处理是那个兰堂的事。
“中原君,麻烦和我交换联系方式。”
“哈?”
满脸暴躁的橙发男孩将手里的黑发少年扔出去,掏出手机,“交换联系方式做什么?”
存好手机号的瞬间,中原中也手机里进来一条短信。
他看看短信内容,又抬头看看黑子。
黑子平静道:“祝你顺利。”
中原不自在的压低帽子,他转过身,声音含糊道,“刚刚……多些款待了。”
“中也,你要去哪里?”
“不要你管!别跟过来!”
太宰治保持笑容的蹦跳到黑子面前,“黑子,你太偏心了,为什么只告诉他兰堂在哪里。”
“这是兰堂先生的决定。”
“那你悄悄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森先生。”太宰治弯腰,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
下一秒,太宰治鼓起脸颊,重新直起腰,“被中也发现了,唉,这下子没法偷听了。”
“如果兰堂先生展开亚空间屏蔽信号,你也没法偷听。”黑子诚恳道。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太宰治歪头。
“那家伙,”菜菜子搓胳膊,“好做作啊。”
“适合加入戏剧社。”美美子附和。
两人同时望向解决所有餐品准备继续参观的五条悟,“你也适合加入戏剧社。”
“哎?你们想看我表演?”
五条悟拿下墨镜,眨了眨苍蓝色的大眼睛,“可以哦,我可是有求必应的五条老师!”
“你这个自恋狂!”双胞胎怒吼。
“杰也自恋啊,怎么不去吼他。”五条悟对这种双标行为指指点点。
“怎么可能,夏油大人才不会自恋,他那么谦虚。”
五条悟摇头晃脑,“杰打造的形象不错嘛。”
“你说什么?”菜菜子又一次气到脸红,她看向齐木楠雄,“齐木你说,夏油大人是不是谦虚又低调,稳重又温柔?”
齐木楠雄转过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她们,一秒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菜菜子和美美子:“!”
“噗哈哈哈!”
五条悟捂着肚子狂笑,“你们居然问小楠雄,忘记他的能力了?他超级清楚杰的本质哦。”
齐木楠雄点头,【悟三岁和杰五岁。】
他过去的人生可以总结为一句话——被两个幼稚鬼纠缠的前半生。
问他?
呵呵。
菜菜子和美美子没有一秒的迟疑,控诉的眼神刮向狂笑的白毛老师,“肯定是你用咖啡果冻收买了齐木!”
“啊咧?”五条悟歪头,“小楠雄哪有那么好收买。”
“超级好收买,我们这个样子就是他帮忙伪装的。”菜菜子自爆。
美美子则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咖啡果冻脑,我怀疑他以后的恋人就是咖啡果冻。”
“那我岂不是送了小楠雄很多恋人?小楠雄,你这个花心的家伙。”
喂喂喂,你们这些人越说越过分了,没看到黑子快被黑心□□的拐走了吗?
【下午一点了,再不去玩,会少玩很多项目。】
五条悟立马跑了,“文化祭我来了!”
菜菜子拽住美美子跑了,“反正都被夏油大人批评了,要玩个够本。”
这一片瞬间安静下来。
“到时间了,我要回去帮忙了。”
黑子也提出告辞。
“黑子,交换个联系方式吧,”太宰治掏出手机,“方便约时间把衣服还给你,以及……”
黑发少年朝他眨眼,“为你提供情报。”
黑子沉默的交换联系方式。
“这个时候不该吐槽我吗?”太宰治抬手在半空中划拉,“‘太宰君太狡猾’‘太宰君不可靠’‘太宰君又想试探我了’。”
“太宰君很可靠,”黑子弯腰把便当盒拿起来,错过黑发少年瞬间的僵硬,“有这样的员工,那位森先生应该每天都在偷乐吧。”
齐木楠雄没错过,发现太宰治原本杂乱的心声变得空白,像是被一场雨冲洗过后,他‘嘁’了声,并没有打断两人的交谈。
等太宰治带着复杂的心绪离开,他才对黑子说,【我也去玩其他项目了,发现不对劲可以联系我。】
太宰治再怎么聪明可靠,也不是己方阵营,不像他……咳咳。
完全没看出粉发少年汹涌的心绪,将东西收拾好的黑子露出放心的表情,“齐木君又有游玩的心情了,真好。”
【我心情一直都很好。】齐木楠雄下意识说,说完不自在的扭头看别处。
肯定是被一连串的事情影响了大脑,他心想,居然说出这么蠢的话。这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黑子肯定会体贴的装作没发现,换个话题。没问题,说错话也没问题。
“其实在带着诅咒师汇合时,我就发现齐木君心情不佳。”
“???”
齐木惊讶的把头扭回来。
体贴的黑子去哪了?
等等……【那么早之前……不是,当时那么混乱,你怎么会注意到?】
反正已经被夏油杰发现,那他爽快的……在、在心里承认好了。没错,他因为诅咒师报复的黑子朋友名单里没有自己有些生气。
诅咒师们优先报复的同龄人是赤司征十郎等不直接和咒灵打交道的普通人,排在第二位的是菜菜子美美子、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第三位是同班交流比较多的同桌。
数来数去,就是没有他。
过不过分,就问过不过分?
明明他比菜菜子等人还要先一步认识黑子,明明他比赤司等人更加认可黑子的篮球理念。他们经常结伴离开盘星教回家,周末会一起打篮球,黑子还抓娃娃送给他,为他参加跳舞机比赛赢得奖品,为他学习做咖啡果冻。
怎么看他们都算是朋友吧。
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交朋友,也因为超能力体会不到喜怒哀乐,但怎么看他们都算是朋友吧?
那报复名单为什么没有他?
气归气,还踹了其中一个诅咒师几脚,恐吓了领头的诅咒师,他清楚黑子正是心烦意乱还有些自责的时候,不会跑去添麻烦。
当时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人围着黑子,诚恳的表示没有迁怒,他只为黑子有这样一群真心朋友感到高兴。
如果他因为是黑子的朋友被那群诅咒师盯上,他也不会迁怒,只找真正罪魁祸首的麻烦。
他·也·不·会·迁·怒。
但他没想到那么混乱的情况下,黑子还会注意到他的心情,他面部表情也不多啊。
齐木不由自主的去观察对面蓝发少年的表情。
水蓝色的眉头微微拧着,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这么问。
齐木觉得自己的问题没问题。他很擅长保持低调,最开始来汇合的紫原、桃井等人就没怎么关注他,先黑子一步进来的青峰绿间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因为齐木君很耀眼,进入房间后很难不注意到齐木君。”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黑子疑惑又坦诚,“与其说注意到齐木君的情绪,不如说是一种感觉。直觉告诉我齐木君不开心了。当时桌子上放着的袋子里装的是齐木君的战利品吧?证明在那之前齐木君真的很享受文化祭,因为被突发事件打扰才……”
“不是这个原因。”
齐木立马说,说完后愣住。一着急居然用声带发声。
【咳咳,我是说……我是说……】
脑子快点动,想个理由啊。
这个时候,齐木切实的感受到,自己作为超能力者,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陌生的情绪,陌生的苦恼让他有些无措,又有一种踩到地面的踏实感。
“不是这个原因?”黑子放松了一些,“如果是这样,我可以更加大胆的询问齐木君原因了。”
【这个时候不该体贴的不过问吗?】齐木君怀疑的打量蓝发少年,【怎么感觉你变了?】
黑子有充分的理由。
他唇角还带着柔和的笑意,声音轻缓,“因为齐木君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朋友不开心了,我想找到原因,让你重新开心起来。”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在温度飞速上升的瞬间,齐木使用超能力降温,从外表看,他没有任何异常。只有自然下垂的手指动了动,那是想抬起来捂住脸的信号。
【黑子。】
“嗯?”
【你是那种学生吧。】
黑子歪头。
因为这几个小时一连串的行动,原本固定得很好的刘海有一些挣脱发夹的拥抱溜出来,随风往后飞。
【那种平时不怎么学习,只需要考试之前看会书就可以考得很好的学生。】
“哎?不,我平时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并不少,成绩是很普通的中等。”
【那就是那种……那种过程全错答案全对的学生。】
不然怎么会没有读心术,却完美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啊!
“这个嘛,”黑子思考,“好像是有这样的经历,偶尔我的运气不错。不过和吃棒冰中奖不同,过程全错答案全对的时候,并没有从老师那儿拿到分数。”
但他想给满分。
齐木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
【重·要·的·朋·友之间也有秘密,】齐木看似淡定的说,【之前情绪不佳的原因……和刚刚的炒面、松饼、橘子汁一起消化了。我会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活动……】
飞快看了眼注视着他认真倾听的蓝发少年,齐木不自在的说,【你也早点完成班级展的工作。】
然后一起……
第65章
“哟, 中也(嚼嚼)你看上去(嚼嚼)心情不错呀(嚼嚼)和兰堂的谈话(嚼嚼)很顺利?”
“别想试探我!”
轻快的步伐一滞,橙发少年不自在的调整自己的帽子,“我才不会轻易上当……你又在吃什么, 平时没见你这么爱吃饭。”
“蟹肉炒面~”
穿着帝光运动服的太宰治欢快的举起手里的纸碗, “这一份用了整整一罐蟹肉哦~”
“哪来的蟹肉?”
中原中也疑惑,他记得之前黑子给他们买完中饭后, 因为太宰治不停囔囔着要吃蟹肉, 耐心的回答过好几次炒面摊没有蟹肉。不如说, 像炒面这种物美廉价还量大的餐品, 根本不会用蟹肉这种相对成本较高的原材料。
“黑子他们班(嚼嚼)采购物资的时候(嚼嚼)带了一罐。”
中原中也无语,“黑子让带的吧?你这家伙仗着他脾气好尽给人添麻烦。”
太宰治快乐的将蟹肉挑出来吃, 闻言, 眼睛弯成狡黠的弧度,“这么快就替盘星教的人说话,看来那位夏油杰又要收获一个水平不错的下属了,会乐得跳舞吧。”
“谁说我要加入盘星教?”中原中也满脸不爽,注意到太宰治的笑容,他后知后觉, “太宰你又套我的话!”
一个飞踹。
太宰治赶紧端着蟹肉炒面躲开。
“蛞蝓脑容量太小也能怪我?”
他一边躲一边继续试探,“在和兰堂说开的情况下你还要留在港口mafia……不会吧,才多久就对森先生忠心耿耿?太快交出忠诚不会被珍惜哦。作为BOSS, 森先生可是相当渣的。”
毕竟有了最爱的横滨嘛。
“你这条青花鱼在胡乱说些什么?小心我告诉BOSS!”
“呀,原来中也是告状小狗,啧啧。”
中原中也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随便你怎么说,”他重新压低帽子,“总之,我和兰堂见面的事情不准告诉BOSS, 否则我把刚刚那番话转述给BOSS。”
“随便你啦,森先生不会责怪我的。”
太宰治耸肩,好歹是那件事的见证人,他自认为较为了解森欧外。除非是彻底将对方身为BOSS的尊严扔到地上随便踩,一般情况下他说的这些话不会被放在心上。
比起这些话,森先生更在意他有没有认真工作,是否被打磨成漂亮的钻石,成为厉害的学生和工具。如果有小心思,这些小心思是否会影响到港口mafia的利益。
“如果把你们的对话告诉我,我就替你隐瞒。”太宰治哄骗道。
“呵呵。”
中原中也转身就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黑子的束缚内容。哪怕我不拜托你,你也不能说出这件事。”
或者说,只要是涉及到他和兰堂来往的事情,太宰治都不能直接说出来。
“看来黑子告诉兰堂了啊。”
太宰治呼啦啦将蟹肉炒面吃完,追上去。
“能让黑子考虑到这么全面,兰堂在盘星教工作得很卖力啊。”
橙发少年斜眼看他,“黑子怎么可能因为这样……你又套话!”
太宰治笑嘻嘻,“看来兰堂最近很忙啊。原来异能者也能解决诅咒事件。这么看来,就算夏油杰说他无意插手横滨势力是真,但未必不会挖走一些异能者。异能者流失太严重,对森先生的计划一样有影响呢。”
中原中也选择闭嘴,他发现了,在这条青花鱼面前,说多错多。刚刚短短几句后,他已经暴露太多情报了。比如兰堂最近很忙。
橙发少年不由得回忆起之前的会面。
他到时,披着微卷黑色长发的男人已经穿着大衣围着围巾在等他了。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怕冷啊。
中原中也这么想着,很快注意到兰堂面上的疲惫和显眼的黑眼圈。
“这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在港口mafia担任准干部都没这么累。”
“呵呵。”
法国男人轻嘲,“中也,你要记住一句话。任何组织首领和资本家差不多。招揽时是一套,招揽成功后又是一套。学会偷懒很重要。”
“哪有教人偷懒不好好工作的?”中原中也无语。
“你不想长高了?”
橙发少年一顿。
“据我对你异能的了解,加上刚刚五条发来的内容,接下来五年,你少出任务少用异能比较好。不过考虑到森先生的性格,他肯定会压榨你。比起前代首领留下的异能者们,新招揽又单纯还急于调查身世的你更好用。”
“中也,”兰堂直白道,“待查明身世,离开港口mafia吧。”
“比起决定未来的去处,我现在更想知道和身世有关的情报,你能告诉我吗?”
留着长发的男人注视着橙色少年,仿佛已经预见到未来一些事。他在心里叹息,又下定决心。
“我可以把我查到的这部分告诉你,不过更加具体的情报……还需要继续查。我会利用盘星教的情报网调查,你既然留在港口mafia,那就等森先生履行和你之间的承诺吧。”
中原中也压下喜悦,认真听着。
他心想,自己的直觉果然没错,比起需要交易的BOSS,兰堂果然更愿意告诉他。
这会他忽然觉得和黑子立下束缚是好事了,因为束缚中有一条涉及到兰堂。他只需要告诉森先生自己为安全离开东京立下束缚,森先生也没法逼迫他泄露兰堂的情报甚至是……追杀兰堂。
交流完情报,兰堂打量着橙发少年戴着的帽子,心里对森欧外笼络人心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明明森欧外想除掉他这个‘有异心’的人,却又利用他留下的‘遗物’用感情绑住心软重情义的中也。
这样的一个人,在彻底掌控中也确保无论发生什么中也都会留在港口mafia之前,绝对不会允许中也调查自己的身世。若组织里有其他人帮忙调查,估计也会被视作背叛。而以中也的性格,在组织里交到好朋友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算了,还是我来调查,你好好待在港口maifa,别被森先生找到错处。”
“森先生不会介意我调查身世,”中原中也下意识说,“他只会介意我隐瞒你的事情,但我已经找到理由了。”
兰堂不再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重情义、容易心软、重视同伴……这些组成了中也,想让这孩子马上对森欧外生出戒心很难。
如果他死了,自然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还活着,自然可以暗中盯着森欧外。那个黑心BOSS别想欺负他们家小孩。
“圣诞节,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哎?”
中原中也愣住。
哪怕之前一直生活在擂钵街,他也知道圣诞节对西化的霓虹是个很重要的节日,是家人聚餐交换礼物的日子。
没有家人,也不曾和‘羊’那群孩子交换过礼物的他不由得红了脸。
“机车。”他轻不可闻的说了句。
“嗯?”
“我想要一辆脚·能·够·地的机车。”
听到关键的兰堂柔和了表情,“我知道了。好了,现在你该回去了。”
“那你呢?”
兰堂眨眼,注视着的橙发少年有些不自在,但还是问出口,,“你想要什么礼物?”
“咦,中也现在的表情好恶心。”
中原中也回神,看到黑发少年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搓胳膊,怒从心来,抬脚就踹。
“哎嘿,你踹不到我。”太宰治摇头晃脑,甩了甩装有换下来便装的袋子。
“反正不能和森先生说,你没必要打听得那么清楚。”
“我自己想知道啊,束缚又没限制我自己打听情报。”
中原中也恼火道:“这不恰恰证明黑子只信任我们不信任森先生,那你干嘛还查破坏这份信任?”
黑发少年僵住。
他用一种微妙的表情注视着中原中也。
中原在心里暗叫不好,这个别扭的青花鱼不会听了这话,反而叛逆的去做不该做的事情吧?
“我没见过,但既然他们这么相信束缚,证明违反誓约的代价很严重,你、你别乱来啊!”
太宰治移开视线,忽然眼前一亮,“那棵树长得不错啊,决定了,我要在这儿体验最美妙的死亡~”
“喂,太宰!”
“汪汪汪!”
“不行,这家有狗,还是换一家吧……中也,这只狗跳出来了,快点把你的同类赶走!”
·
“有咒监会高层雇佣诅咒师暗算黑子的朋友们。”
“哎?!”
“警视厅的人逮捕了咒监会高层。”
“哎?!!”
“有人悬赏黑子,杀死5亿,活捉10亿。”
“哎?!!!”
看到秀出豆豆眼的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菜菜子心里平衡了。
“他们知道的比我们还少咧。”
“为什么短短一天发生这么多事?”
在吉野顺平放学后,虎杖悠仁立马和他汇合赶来帝光中学。饶是这样,到达帝光时,已经差不多是下午四点。一项活动都没来得及参加,就得知这些惊心动魄的故事。
吉野顺平捋了捋逻辑,“警视厅抓了高层,也就是说诅咒师事件解决了?”
“解决了一大半,”美美子晃动手里的布娃娃,仔细看,布娃娃的动作和不远处宅舞社团成员的舞蹈动作一样,“刚刚夏油大人打电话过来,在他的威胁……咳咳,在他和警察们的共同努力下,知晓部分内情的诅咒师,高层的亲信都招了,现在只剩下那个高层一个人嘴硬了。”
“现在其他高层反应过来,保守派联系了关系很好的议员等人给警视厅施压,他们现在正在僵持,夏油大人脱不开身。”
菜菜子不开心的撇嘴。
发现有个白毛混入到街舞社团里秀起帅气的舞姿,引起围观群众的阵阵尖叫,她更不开心了。
她原本打算在夏油大人面前和这些人斗舞的!
“那悬赏哲也的人抓到没?”虎杖悠仁忙问。
“没有,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太宰治去了发帖人的发帖地址,扑了个空,只找到一间藏在林子里的实验室,里边有许多和咒术相关的研究,还有一些很恶心的东西,太宰治都搬走藏起来了。好在齐木能读心,找到那些东西,现在被盘星教接管,等之后夏油大人和五条那家伙慢慢研究了。”
菜菜子没好气道:“那个论坛并不实名,是用代号接单。太宰治查了几个代号最后出现的地方,没什么收获。齐木又去了一趟,找到了一个但没开始行动的杀手,那人也不知道发帖人的情报。”
“盘星教情报组正结合那些杀手过往完成的委托推断他们的真实身份,需要时间才能确定,”美美子补充,“夏油大人打算先出手阻止他们。如果实在查不到,接下来只能一边找出发帖人一边保护黑子。”
“保护哲也的人加我一个。”虎杖悠仁立马说。
“也加我一个。”吉野也说。
有心暂时没法出力,虎杖悠仁只能转移注意力。
“奇怪啊,你们俩也是诚凛的学生,为什么比顺平早来那么久?”
“因为我们逃学了啊!”菜菜子抬头挺胸,“聪明吧?”
“为什么逃学还这么骄傲?”吉野顺平忍不住吐槽。
“这么说,顺平太老实才错过这么多吗?”虎杖悠仁思索。
“悠仁……”
“没错没错,”菜菜子点头,拿出前辈身份教育吉野顺平,“你啊,就是太老实,要向我们学习。”
吉野顺平小声说:“如果你们真的希望我和你们一起逃学,早就邀请我了。没邀请,应该是怕人太多被夏油老师发现吧,现在居然这样说。”
“嗯?”菜菜子叉腰,露出危险的表情,“吉野,你胆肥了。”
吉野继续小声:“这也是你们教我的。”
他小心翼翼的后退,确保能在菜菜子突然发作时第一时间逃跑,橄榄绿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再说了,有很多和我一样老老实实上完一天的课再过来的学生。”
他伸出手划拉一大圈。
菜菜子几人看过去,果然看到大片穿着不同校服的学生们有说有笑的寻找感兴趣的摊位。
“我好像看到班长了。”
菜菜子摸摸下巴,“也是,好像除了因为意外临时放假的帝丹初中,课程更加自由的几所大学,其他小初高都是这个点才来。因为看到齐木,我们才觉得大家都……等等……等等……”
扎着丸子头的女孩看看不远处穿着PK学园校服的学生,又看看另一侧正和轮班休息的黑子并肩走来的齐木楠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齐木,原来你也逃学跑来参加文化祭!”
齐木楠雄:“……”
他到底该吐槽菜菜子反应迟钝还是吐槽菜菜子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黑子在的时候发现呢?
这样不是显得他很想和黑子一起参加帝光的文化祭吗?
亏他还帮两人催眠躲开夏油杰。
菜菜子已经冲到两人跟前。
“菜菜子前辈,”在齐木思索对策时,耳边响起黑子疑惑的声音,“齐木君和你一样期待文化祭,做出相同的选择应该很正常?”
虽然不完全正确,但是说得好黑子,不用他再找借口了。
“不是这个啦,”菜菜子摆手,她激动的看向表情平静的齐木楠雄,“既然你也要逃学,也怕被发现,我们可以互相打掩护啊。结果送你咖啡果冻才帮忙。”
黑子迅速抓住脑海中闪过的灵感。
“原来是两位前辈买走了我们班的咖啡果冻。”
“因为只有你们班卖啊,”菜菜子扭头看别处,“才不是想顺便给你们班增加业绩。”
“也不是觉得齐木收到你做的咖啡果冻会更加开心,愿意帮忙。”美美子不紧不慢的追过来补充,她微笑的模样落在齐木楠雄眼中就是一个小号的夏油杰。
装作没听到美美子充斥着分析的心声,齐木楠雄十分镇定的回答菜菜子,【我不怕被发现,不需要和你们互相打掩护。】
原本他还会担心被黑子发现,现在黑子都主动给他找理由……哼,他才不像这对双胞胎这样,还需要提防夏油杰。
“啊,这样啊。”菜菜子结巴起来。
【携礼找人帮忙是基本礼节。】
“也、也对啊。”
【我没提要求,是你们自己主动带着礼物过来。】
菜菜子露出窘迫的表情,她东张西望就是不肯再看齐木。
“啊,那边开始斗舞了,我也去。”
说完拽着美美子逃也似的离开,还留下一句话。
“齐木,别一次性吃完那么多,小心肚子疼!”
“齐木君,菜菜子前辈很关心你。”
齐木楠雄轻哼了声。
他当然看出菜菜子这是别扭的表达歉意和关心。
毕竟同类了解……咳咳,他不是傲娇,和菜菜子不是同类。
“不过……”
齐木疑惑的偏头,望向蓝发少年。
“齐木君寄存的物品里,似乎没有咖啡果冻,该不会……”
【我当场瞬移送回家冷藏了。】齐木楠雄立马说。
黑子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两人对视。
傍晚带着些许凉意的风从两人中间穿过。
“顺平,你觉不觉得他们俩……”
“嗯,总觉得现在不该过去打扰他们。”
“那我们自己玩?”
“走吧,先去篮球部踢馆。”
“哇喔,顺平这话说得很霸气哦,不愧是诚凛高中篮球部的正选队员。”
“悠仁,不要再调侃我了!”
·
“阿大,快点快点,舞会快要开始了!”
各班营业时间一结束,桃井五月便迫不及待换下衣服,拽着幼驯染冲向操场。
每年在各种班级展、社团展结束之后,文化祭落下帷幕之前,是许多躁动的年轻男女们最期待的露天篝火舞会。
负责舞会的学生会成员会随机播放曲目,任何人都可以邀请想邀请的人共舞一曲。在这种只追求氛围的露天舞会里,没人会比较舞姿,大家的关注点在另一处。
“我一定要成功邀请哲君!”
桃井五月捏紧拳头发誓。
回忆起去年文化祭的舞会,她有些悲伤道,“去年舞会开始后我到处寻找哲君的身影,结果直到文化祭结束,都没找到他。”
“万一今年也……”青峰大辉话没说完,就被幼驯染阴森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有些无语,“这么想邀请,你提前打电话发消息啊。”
“这个嘛,那个嘛……”桃井支支吾吾起来,“总之,我要抢在其他女孩之前邀请哲君。”
“怎么还卡性别,万一他和男生一起跳呢?”青峰随口说。
“啊咧?”桃井豆豆眼,结结巴巴,“也、也是哦,不能卡性别,万一哲君喜欢男生……”
青峰有些懵,他是说阿哲可能和男生一起跳舞,怎么一下子跳到阿哲喜欢男生?
“如果哲君喜欢男生,”桃井五月顿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你不能输啊!快点和我一起去邀请哲君!”
“我就那么随口一说,”青峰不得不跟着跑起来,“一般也没哪个男生会在这种时候邀请男生……”
“小黄就会啊,”桃井毫不犹豫的说,“跑快点,你要输给小黄了!”
“哈?谁给输给黄濑那家伙啊。”完全没有理清楚重点,青峰瞬间燃起胜负欲。
两人跟阵风似的刮过去,甚至都没注意到侧边小道上走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是桃妞和青仔,他们急着去做什么呢。”
紫原‘咔嚓咔嚓’啃着美味棒。
“露天舞会要开始了,桃井应该想邀请黑子跳舞,至于青峰,”绿间推了推眼镜,“不清楚。”
“和黑仔一起跳舞?”紫原‘咔嚓咔嚓’,“跳舞赢了有奖品?”
“这又不是跳舞机比赛,没有奖品,没有美味棒!”
绿间有些无奈,“对了,你看到赤司了吗?”
“还在学生会呢,他爸爸好像来了。”
“赤司先生?”绿间疑惑。
今天的确有许多企业家会来帝光参观,但都只是略做停留便离开。参观的企业家并不包括赤司先生。怎么现在文化祭要结束了才来?
第66章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负手站在窗前, 学生们的嬉闹声与晚风一起刮进室内。
“征十郎,你应该知道我过来的理由。”
“是的,父亲。”
赤司征臣没有回头, 玻璃映照出被寄予厚望的独子的面容。
“我曾说过, 只要你能一直获得胜利,不会过多干涉你的兴趣爱好和交友。但是今天你的行为显然不符合赤司家的风范。”
“父亲, 我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文化祭突发意外我没及时赶到, 由他人处理, 是我的疏忽……”
“不, 我说的是有诅咒师袭击你的事情。”
赤司征十郎绷紧唇角。
转过身的赤司征臣将儿子的微表情收入眼底。
“你的确没向我求助,也通过盘星教的那位教祖先生, 说服警方秘密行动, 在结案之前不联系我,但你错估了这件事的影响力……联系我的是某位议员,我想,你应该知道那位议员的目的。”
赤发少年沉默了会,“警视厅这一次态度坚决,夏油先生利用自己的人脉周旋, 无论被捕人员是否承认都陷入危机。唯一的突破口是我们这群受害者。那位议员先生向您施压,希望我改口供,我说服真太郎他们改口供。证据链不完整的情况下, 加上被捕人员背后的势力,会被无罪释放。”
改口供导致关键证据失效的情况比较少见,但并非没有。过去如果发生这种事情,警方和法官也会考虑一些客观情况,不会轻易有过有罪之人。
但在他们国家这种环境下,即便司法程序相对严谨, 依旧有不少人可以钻空子。
赤司征十郎心想,能让拥有特权的咒监会高层想出这种主意,足以证明这一次他们被逼入绝境。这是取缔咒监会特权的好机会,也是夏油先生所说的,公开哲也能力,打消所有势力利用哲也能力做坏事的机会。
“看来私心没有影响你的判断,征十郎,不过,”赤司征臣目光如炬,“私心影响了你的选择。”
赤司征十郎保持沉默。
“你觉得我该如何回复那位议员?”
赤司征十郎尽可能稳住心跳,他抬头,与自幼严格要求他的父亲对视。
比起能够完美做到收放自如的赤司家主,赤司征十郎眉梢间还是会时不时流露出少年的意气风发。
“经过数月了解,咒术界给我留下封建腐朽的印象。在时代飞速发展的现在,他们那儿许多规矩已经不合时宜。如果将咒术界比喻成一个集团,咒监会、咒术师家族、盘星教等便是业务有重合的子公司。集团高层思想保守、不知变通,子公司之间恶性竞争,还有诅咒师团伙这样的毒瘤,让这家集团正在走向暮年。”
“这不是一家普通的集团,”在赤司征臣逐渐锐利的目光下,赤发少年悄悄握紧拳头,“它的命运与非术师也息息相关。一旦崩塌,普通人生活的社会秩序也随之崩塌。既然两界命运共同,便不该一味的分割,任由一方的发展落后于时代。”
“哼。”
赤司征十郎心跳加速。
“我是在问你,要如何回复那位议员先生。”
“父亲,我的回答是——拒绝。”
赤司征臣沉下脸,“哪怕赤司集团内部对此有意见?”
赤司征十郎想到最初得知咒术界存在,他建议父亲投资盘星教时,部分董事对这件事的抗拒。
与其说那些人瞧不上盘星教,瞧不上普通人出身的夏油杰,不如说他们与咒监会的一些人也有利益来往。利益决定他们的选择。哪怕知道不对,利益也让他们将自己的选择变为正确。
“父亲,我刚刚的话也适用于赤司集团。集团并没有走向暮年,但有些人的思想已经跟不上集团的发展了。如果将人员进行更换,集团能够踏上更高的台阶。”
“呵,还没接手,就对集团指手画脚吗?”
赤司征臣冷笑一声,在赤发少年越发紧张的神色下,他忽然哈哈大笑。
“你比那些多活了几十年的人有魄力。我可以代表赤司集团拒绝那位议员,不是以我们这一脉,而是整个集团的名义与盘星教合作,但你要确保我的投资有收益。咒监会和咒术师家族也许腐朽,但他们培养出的咒术师占据大多数。不管如何,盘星教的规模都太小了。同样,哪怕那位五条先生在态度上与咒监会相反,只要国民有难,他会出手,就永远代表咒监会拥有一名可以依靠的特级咒术师。在这方面,他们也没有输给盘星教。”
“不过,就像我们集团未来的发展方向取决于下一代,咒术界也是如此,”赤司征臣直白道,“更年轻一代里,咒监会那边已经有了一名特级咒术师,看似占据上风。但论个人主见和决断,又是盘星教这边占据上风。就潜力而言,两者又持平。对我来说,区别在于盘星教这边有你的朋友。和朋友培养感情难度低于和陌生人培养感情。”
一赤一橙的眼瞳猛缩,赤司征十郎面上浮现薄怒。
“父亲……”
还真是相当少见的表情,赤司征臣心想,“这仅代表我的态度,我是个生意人,不做赔本买卖。至于你做这一切是出于私心还是其他,我的态度不变——只要能获得胜利,我并不过多干涉。”
话又说回来,如果事关家族利益,他还是会出手干涉。
夏油杰这几年的确结识了一些政/商界的人,那些人在这次事件里也出力了,但比起历史悠久的赤司家,还是不够看。
既然有了决断,那便不仅仅是拒绝那位议员,而是添一把火,以更快速度结束这件事。给一名咒术界高层定罪只是一个开端。
托儿子选择的福,接下来他更忙了。
“文化祭要结束了,该你这位会长出面了。”
“我先过去了,父亲。”
前往操场途中,赤司征十郎回忆着演讲稿的内容,又很快,思绪飘到白天的事情上。
他的确因为私心导致在文化祭突发意外时没有出面,让本该完美的工作履历留下一个缺口,也因为私心做出选择。
但这系列的行为落在父亲眼中,变成了冰冷的利益博弈。而他将继承父亲的位置,那么日后他与哲也等人的相处,也会变成……
“赤仔,赤仔,就差你一个了。”
赤发少年停止思考,看过去,表情逐渐复杂。
“虽说是篝火晚会,但并不需要你们围着篝火跳舞,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
没错,在他心绪复杂时,紫原敦等人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准备跳舞。仔细一看,还有哲也交的一些外校朋友。那个咒术界最强同时是特级咒术师和教师的五条悟居然也在。
帝光中学是中学里有名的篮球豪门学校,入学门槛并不低,也设置了一些普通中学没有的课程,而每年文化祭最后的晚会无论是在室内还是室外,定位都是‘高雅’。
根据以往的经验,赤司设想过有人在悠扬的乐曲中红着脸告白,但没设想过有人,特别是自己的朋友们像是喝醉酒的海贼,围着篝火一边唱着曲调奇怪的歌一边跳着随意的舞。
这和鬼哭狼嚎有什么区别?
赤司有些抗拒加入,并向陪着一群人胡闹的绿间真太郎投以诧异的目光。
绿间下意识要推眼镜,各拉着一人,手没能抬起来。
他镇定的解释:“黄濑、青峰、桃井没能抢赢其他人和黑子一起跳舞,我和紫原是被迫加入。”
“我不是被迫哦,”紫原敦慢吞吞的说,“我要证明我比小矮子跳得好。”
站在他左侧的小矮子之一菜菜子咬牙,“哈?很有信心嘛,待会就比谁踢腿踢得高,次数多。”
站在他右侧的小矮子之一美美子微笑,“紫原同学是否为太高苦恼过?我这儿有一个办法解决你的烦恼,想听听看吗?”
“不想,”紫原敦毫不犹豫道,“你长得像娃娃,拿着一个诅咒娃娃,肯定想诅咒我。”
术式发动的确和布娃娃有关的美美子笑意加深。
赤司望向在场唯一一个蓝发少年。
“赤司君,我分得清跳一遍和跳许多遍的区别。”
“哲也一如既往的受欢迎。”
黑子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大家的胜负心很强。”
会跳舞,但对舞会并不感兴趣,黑子连续两年没有参加最后的晚会。今年比较特别,不仅因白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还因为新认识的朋友们都没参加过这类型的舞会,很感兴趣。就连五条老师也囔囔着要玩,他才陪大家一起来到操场。
他们到时,已经有人随着音乐舞动身姿,有学生,也有附近的市民,都是男女组合,而他们一行人里,只有菜菜子和美美子两个女孩,且两人并不会跳舞,又想尝试。
五条悟自告奋勇,被两人果断拒绝了。
“你绝对绝对绝对会跳得很快,再把我们故意甩出去!”菜菜子大声说。
“哎?菜菜子,你在污蔑亲爱的老师吗?”
“我永远记得读小学时,你是如何将我们当作溜溜球扔出去的,最后还是夏油大人用咒灵接住我们。”美美子幽幽道。
“我会用瞬移接住你们啊,再怀疑老师,老师会心碎的。”
“哦,我们会给你们买胶水。”菜菜子冷酷脸。
“粘粘还能用。”美美子微笑脸。
黑子从齐木这儿得知事情的真相。
【那个时候她们俩被夏油收养不久,状态不好,五条故意逗她们,想让她们活泼一点……当然,五条本人肯定也想玩小孩。】
黑子:【齐木君也有类似的经历?】
【我有超能力,最后把他甩出去了。】
那就是有了。
总之,拒绝五条悟的双胞胎盯上了黑子,但是在她们提出邀请时,黄濑冲出来,囔囔着先和他跳。
“我们先提出邀请的!”菜菜子愤怒叉腰。
“我和小黑子认识得久,还是很好的朋友。”黄濑并不退让。
“你……那黑子还是我很好的后辈呢!”菜菜子争辩,见黄濑依旧不退让,指了指附近成双结对的人,“大家都是男女搭配,你们两个男生一起跳会很奇怪。”
“哪里奇怪啦,觉得奇怪的都是少见多怪,”帝光池面撩了撩刘海,“新时代新思想,不能搞歧视……你说对吧,小黑子~”
黑子平静道:“我可以和黄濑君一起跳舞。”
黄濑露出灿烂的笑容。
菜菜子挥舞着拳头,美美子则是露出带着黑气的笑容。
“……但我支持先来后到。”
“欧耶,我们赢了!”
菜菜子开心的抱住妹妹,“美美子,你们先跳,我排第二个,至于某个黄毛……”
她斜眼看一秒从天堂到地狱的黄濑,“第三个。”
“哎?!小黑子,你不能偏心呀。”黄濑一个猛扑,不等黑子躲开,台自己来了个平地摔。
趴在地上的黄濑:“……”
既视感怎么这么强?之前想偷袭他的诅咒师也是这样摔跤的。
现在想想,最可疑的是……他仰头看表情平静目视前方戴着奇怪发饰的齐木楠雄。
【我们这里还有三个人,】齐木楠雄面不改色道,【他只能排第六。】
“哎?算上我们了?”吉野和虎杖茫然。
“我就算……”虎杖抓了抓后脑勺,话没说完,就被菜菜子盯上。
“虎杖,不要认输啊!”
莫名燃起胜负欲的菜菜子挥舞着拳头鼓励他,“不要输给这个黄毛,证明我们和黑子关系更好的机会到了!”
虎杖不太理解这位前辈的逻辑。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结交不同的朋友不是很正常?为什么交个朋友也要比较谁更好啊?
明明每次考试低空飞过,但胜负心出奇的强烈呢。
虎杖并没有陷入菜菜子的节奏,他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便听到齐木楠雄轻飘飘的说,【菜菜子,你别说了,虎杖准备认输。】
“哈?谁认输了?”虎杖一秒燃起胜负心。
“悠仁……”尚且清醒的吉野准备劝他,同样听到齐木情绪毫无起伏的声音。
【吉野,你和黑子的友谊输给了他。】
“话说得太早了,”吉野捋了捋袖子,“最近打篮球,我和黑子的默契很好,怎么可能输给没和黑子打篮球的人?”
黄濑:“……”
嫉妒让他开始摇人。
还没摸出手机,匆匆赶来的桃井和青峰便看到他一脸败犬的模样,瞬间站队。
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
五条悟歪头打量这群小孩,走到一边,借了纸笔,欢快的跑回来。
“聪明的五条老师想到好主意啦~都来抽签,运气最佳的人排第一~”
某位高中生勾起唇角。
“考验运气么,这个时候应该找小绿,他带了幸运物。”桃井思索。
“绿间?”青峰不知如何形容眼前的画面,他无聊的张望,很快注意到熟悉的身影,“他来了。”
“小绿小紫,你们来了正好。”
桃井激动起来,“快过来,我们要凭借运气打败他们获得和哲君一起跳舞的机会!”
“哈?桃井你的脑子……桃井你是不是累了?”
“跳舞?那也太累了吧。”紫原‘咔嚓咔嚓’啃着美味棒。
“哈哈哈,身高和胆量果然没关系,个子最高的那个放弃了,”菜菜子握拳,“我们赢定了!”
“菜菜子,运气好像也和身高没有关……”美美子话没说完,眼前投下一大片阴影,抬头一看,刚刚还懒洋洋啃美味棒的男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
“我不是胆小鬼,小矮子们。”
“你说谁是小·矮·子?”美美子一字一顿,表情逐渐变得危险。
“哼,谁搭腔谁是小矮子。”紫原扭头冷哼,“个子小才会蹦跶,像是小跳蚤。”
“跳、跳蚤?”美美子差点将手里的布娃娃撕开,“你这个紫薯精说什么?”
“我不是紫薯精。”
“谁搭腔谁是紫薯精。”
“我不是紫薯精!”
“我不是跳蚤!”
“喂,紫原,不要吵架。”绿间上前劝阻,才开了个头,就听到斜对面的两个男孩窃窃私语。
“呐,顺平,如果那个紫头发的放弃,我们人数占优,是不是算盘星教小队获胜了?”
“哎?不比运气了?如果比人数,没错,帝光小队输了!”
绿间眯起眼,“谁说帝光小队输了?紫原,别吵了,快点来抽签!”
他对站在另一侧的同龄人说,“五比五抽签,哪一方数字总和大,哪方获胜。”
紧急增加签数的五条悟歪头,“啊咧?抽签是这样玩的吗?”
“不是这样玩的,”脚尖开始往外转的黑子面无表情道,“他们已经忘记初衷了。没有我的事,我先……”
【菜菜子,别忘了我们要比跳舞顺序。】
本想借机离开的黑子幽幽的望向开口提醒大家的齐木楠雄。
“齐木君……”
齐木君好似没听到。
菜菜子听到了齐木的话,猛的拍脑袋,“差点忘记正事,我还要和黑子跳舞呢。”
她雷厉风行的决定,“这样,我们抽签,按照数字顺序决定谁先和黑子跳舞,同时,哪一方顺序总和更靠前,哪一方获胜。”
“哼,”绿间拿着今天的幸运物,“如果双方总和相同呢?”
“那就比谁和黑子配合默契,跳的好,”美美子挑眉,“你们帝光小队敢比吗?”
“比就比。”绿间毫不犹豫道。
“胆小鬼呢?”
紫原鼓起脸,“我不是胆小鬼,小矮子。比就比。”
“只要能和哲君跳舞,怎样都可以~”桃井捧着脸陷入幻想中。
“你们好幼稚。”青峰无聊的打哈欠,又没有离开的意向。
“我要和小黑子跳舞,”黄濑握拳,“也要排在前边~”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现在我宣布……”五条悟很有仪式感的喊出声,瞥见学生举起手,他扭头,“哲也同学,你有什么问题?”
“不要。”
“不要什么?”菜菜子疑惑的看向后辈。
“我不要和你们跳舞,”黑子声音幽幽,“十个人,一人四分钟就是四十分钟,我没有体力了。”
“哎?!!!”
黑子诚恳建议:“菜菜子前辈,美美子前辈,如果是想学跳舞,黄濑君他们都会,你们也可以组队。”
“不要,”黄濑立马说,“小黑子,我只和你跳舞~”
“我也不要和小矮子跳舞,”紫原敦慢吞吞的说,“啊,不过如果是黑仔,矮矮的也没关系。我可以把黑仔提起来转圈圈,也可以让黑仔坐在手臂上。”
黑子捏紧拳头。
“我也不想和你们跳舞,”菜菜子鼓起脸瞪两人,望向黑子时,又有些可怜巴巴,“黑子,可靠的后辈……”
“聪明的五条老师又有一个好主意~”
白毛老师跳出来,“我们所有人手牵手围着篝火跳舞。只跳一曲,哲也不会累,大家也都和哲也跳舞了。老师也可以参加,没有被排挤,所有人都开心了!”
“……就是这样。”
黑子注视着赤司。
“赤司君要来吗?”
赤司君不想来。
“你们继续,我要准备待会的落幕演讲。”
“以赤司你的记忆力,早就将演讲稿背熟了,”绿间面无表情的说,“赤司,你怕了?”
“真太郎,我不会中这样粗劣的激将法。”
“可是赤仔你不敢来啊,”紫原疑惑,“不敢来不就是怕了?”
“不是不敢来。”
“可赤仔你不敢来啊,不敢来……”
赤司觉得再说下去会无限循环。
他后退一步。
“你们跳得开……”
“小朋友不要口是心非啦,”一道身影瞬移到他身边,在赤司反应过来前,拽着他加入队伍,“比起暮年后悔哭泣,不如在年轻时遵循本心,做想做的事情。人这一生,青春只仅此一次哦~”
赤司:“……”
“快看,”附近或是跳舞或是闲聊的学生纷纷停下,诧异的望向围着篝火欢快跳舞的一群人,“是赤司会长。”
“还有黄濑君。”
“紫原他们也在。”
“桃井女神!”
“和他们一起的两个外校女生好可爱。”
“哇喔,白头发的帅哥!”
似乎注意到这一幕,负责音乐的学生将原本抒情悠扬的乐曲换成了一首节奏明快的乐曲。
围观的学生对视,不约而同的去找其他篝火,手拉手,跟着跳起来。
“勇迈步伐,不必气馁……拿出热情……坚定前行……”①
音乐飞出学校,顺着晚风飞到警视厅。
放出大量咒灵围住警视厅的夏油杰若有所觉,仰头注视着夜空。
“夏油先生!”
与急促步伐一起传入耳中的是难掩兴奋激动的声音。
年轻的教祖勾起唇角。
首战,盘星教胜——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zero》
第67章
“哒。”
“哒哒。”
“哒哒哒。”
小巷里传出急促的脚步声。
东京晚上九点之后, 热闹不减。不远处有居酒屋一条街,再远一些,是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诡异的是, 一切热闹传到小巷时, 仿佛被看不见的屏障阻隔。
“救命啊!有没有人过来帮忙啊?”
“怪物,这里有怪物啊!”
“你们俩闭嘴, ”穿着帝光校服的灰发少年不耐烦道, “就算有人来了, 也是拖后腿。有时间囔囔不如跑快点。”
说话间, 灰发少年不停回头看,一双长腿跑得飞快。
距离他们不算远的地方, 一个比电影里还丑陋的怪物张牙舞爪的追赶着他们, 嘴里喊着,“不想加班,不想加班……”
考虑到小巷外写字楼里还在‘自愿’加班的打工族,他都要怀疑这玩意是打工族不想加班的怨念的聚集物。
许多电影不都有这样的设定吗,枉死的冤魂因执念成为厉鬼,或许多冤魂的怨念形成怪物, 报复固定类型的目标或者无差别伤人。
聪明的头脑细腻的心思让灰崎祥吾以最快速度接近答案,但是……这并没有用,因为他和青峰大辉一样怕鬼, 也不知道如何解决这玩意啊!
心里在呐喊,面上灰崎祥吾维持了‘大哥’的形象。
远远看见岔路口,他飞快道,“你们俩往左,我往右!”
“大哥!”
“老大!”
黄毛和棕毛小弟顿时眼泪汪汪。
“恶心死了,”灰崎祥吾没好气道, “我可没好心到牺牲自己保护你们。没看过电影?这种时候分开跑能给那玩意制造选择困难,它犹豫的时候争取跑远一些。”
顿了顿,他补充,“你们有两人,说不定吸引力更大。”
“大哥,不用说了,我们都懂。”
“是啊老大,就像打球和打游戏你能一打二,平时你比我们俩加起来也受欢迎。现在也是这样。”
灰崎祥吾:“……”
要不是知道这两个小弟很傻,他都要怀疑两人是在咒他了。
“好了,三、二、一……跑!”
原本聚在一起的三人在岔路口分开。
一直喊着‘不想加班’的咒灵追上来时果然犹豫了下,随后选中更加吸引它的灰崎祥吾。
“嘁。”
灰发少年满脸不爽,跑动的速度更快。没一会他被一面墙拦住去路。
早有准备的灰崎祥吾在离那面墙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开始冲刺。
他表情暴躁,动作却很利落,三两下蹬上墙头,又飞快落地急速跑起来。
“不想加班,不想加班……”
“老子也不想大晚上被你这种东西追着跑啊!”
因为尝试过用石头之类的武器攻击,知道这种攻击无效的他这会也没浪费力气,拉开一点距离后重新掏出手机。
“终于有信号了!”
他激动的报警。
“快点接啊……喂,我现在在……”
“咚!咚!”
“咚咚!”
手机比他先落地,还在地上弹了下。
整个人被掀飞的灰崎祥吾捂住擦伤的胳膊,咧着嘴爬起来,没有一丝的犹豫……“嘶,倒霉。”
脚腕传来钻心的痛楚,灰崎祥吾的步伐慢下来,心脏跳得更快,他不安的再次回头看,差点和怪物来了个贴面,瞳孔猛缩。
“灰崎君,低头。”
熟悉的平静的声音让灰崎祥吾心跳恢复正常,他本能的听从这句没多少命令语气的话语,弯腰垂头。
脑袋上空刮过一阵猛烈的风,掀起巨大的寒意。
“!”
灰崎祥吾瞪大眼,赶紧去摸脑袋。
还好还好,头发还在,帅哥形象保住了。
“哲也你这家伙……”
看到轰然倒塌的怪物,灰崎祥吾咽下后边的话。
视野中出现蓝色身影时,怪物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像极了电影里那些执念消散的鬼怪。
曾经的队友和上次见面没什么两样,毕竟上次见面还是在不久前的文化祭,不过是他单方面的见面。
分崩离析的‘奇迹的时代’莫名其妙的手牵手,围着篝火跳舞。黄濑那家伙就算了,赤司居然也加入,简直匪夷所思……也像是这些人要和好的讯号。
他退部时曾说过‘留下来的人最可怜’,但如果留下来的是黑子哲也,一个出色的传球手,队伍的粘合剂,那么对方重新粘合这支队伍是迟早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注视着黑子熟练的收起胁差,灰崎祥吾哼笑,“留长头发,戴耳钉,身上出现伤口,不是学坏,而是去当英雄了啊。”
“我只是在兼职,灰崎君,”黑子走过来,伸出手,“不是英雄。”
灰崎祥吾又‘哼’了声,没有拒绝黑子的搀扶,不过被搀扶到路边坐下时,他扯了扯唇角,“这个时候应该把我送去医院吧?”
“灰崎这个月的零花钱还没花完?”
灰崎:“……”他一个混混当然是月初就月光啊。
“可以联系叔叔阿姨?”
灰崎:“……”当然不可以,他是趁着爸妈今天加班不在家才无视门禁,过了九点还在外边打游戏吃炸鸡,结果遇到怪物差点彻底回不去。
“借我点钱。放心,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会还给你的。”
蹲下准备使用反转术式的蓝发少年滞了一秒,他抬头,语气平静,“灰崎君除了在校外打架还会勒索吗?”
灰崎祥吾有种如果回答‘会勒索他人’会被送去派出所的感觉。这家伙在某些方面总是格外认真,比如篮球,比如用敬称,又比如守规矩。
和他完全合不来,按理来说和青峰大辉那个随意的家伙也合不来才对。
“谁会做那么逊的事情啊,”灰崎祥吾不屑道,“我顶多和人打架,抢地盘。”
“那刚刚那句话是在耍帅?唔,灰崎君这一点……请不要捏我的脑袋。”
灰发少年恼羞成怒,“你这家伙总是一脸平静的说些让人破防……等等,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伤口不疼,反而有些痒?”
灰崎祥吾低头看昔日队友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脑海中灵光一闪。
“上次在里樱附近,你给我包扎之后,我觉得伤口不疼了原来不是错觉,你除了能杀怪物,还学会了治疗术?”
“差不多吧。”
“差很多好吗?”作为被治疗的那个人,灰崎祥吾能够感受到短时间内黑子在治疗方面的进步。
除此之外,以前在学校里,偶尔远远看见黑子,总能看到一些伤口,最近却看不到伤口。不是体术和战斗能力进步了,就是治疗能力进步了。
“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我用石头和小刀都伤不到它。”
黑子用简洁的语言解释了咒灵和咒力。
“无论以后是否会再次遇见咒灵,灰崎君都可以准备一副眼镜……若再遇见,一定不要和它们对视。”
灰崎祥吾表情有点难看。
今晚他和两个小弟打游戏打到很晚,之后其中一人说要请他吃炸鸡,遇到咒灵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有剧组在附近拍特摄片,咒灵是会被打倒的怪物。
对上视线时,他们三人甚至嘻笑的评价这玩意长得忒别致……然后,然后他差点无了。
这话可不能说。
黑子治疗的速度很快。
“灰崎君可以试着活动。”
“不赖嘛,省了我一笔钱。”
灰崎祥吾原地蹦跳了下,再次低头打量双腿时,发现自己今天又穿了篮球鞋,表情一下子不自然起来。
“作为报酬,我告诉你一个情报。”
灰崎祥吾迫不及待想离开。哪怕理智告诉他黑子肯定看出来了,只是体贴的不说,他还是不想接受这种‘打脸’。
“伊藤翔太那家伙被捞出来了,小心他报复你。”
“伊藤翔太?”
黑子有些惊讶,“他不是被关在少年院?”
“估计被他爸捞出来了吧,”灰崎祥吾随口道,“虽然听说他爸也被关进去过,但那种人肯定认识不少官员,无罪释放了。”
黑子沉默。
不,那位伊藤理事绝不可能无罪释放。
伊藤父子一个利用咒物伤害他人甚至害了一条人命,一个隐瞒这件事,这种行为违反了咒术界的规定,但咒术界没有也没资格制定相关法律。因此当时夏油老师是联合认识的警察,以其他罪名逮捕两人。
其中伊藤翔太的罪行比较好调查,很快被关入少年院。
至于伊藤理事,警方在调查中收到匿名举报,拿到更多证据,初步估计能被判二十年。盘星教这边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目前没听说有变动。
既然伊藤理事出不来,那是谁把伊藤翔太捞出来了?
“灰崎君,谢谢你维护我,如果再遇到伊藤翔太,不要接触他,会有危险。”黑子提醒。
“哈?谁维护你了?别太自恋!”
灰崎祥吾再次恼怒,思绪却不自觉飘远。
他曾被伊藤翔太设计被围殴受伤,当日恰好遇到黑子。过了些日子,他想找机会把伊藤翔太骗出来打一顿,结果得知对方被关进少年院。
派出小弟调查,才知道他被打那天里樱发生了很多事情。有个理事遇害,有人欺骗警方说安装了炸弹,还有废弃建筑物拆除计划。之后伊藤翔太带头霸/凌的事情被曝光,似乎有学生因此死亡才闹大,人被关进去。
他只觉得没能在对方被关前将人打一顿有些遗憾,没多想,结果前两日他在路上闲逛时,看到瘦了一大圈精神不是很好的伊藤翔太。对方只有一个人,他毫不犹豫跟上去,听到那家伙和人打电话。
“没错,我要你帮我教训几个人。我已经查清楚了,吉野顺平转学到诚凛,那个粉头发的虎杖悠仁休学了,但经常和吉野碰面,跟着吉野肯定能逮到他。还有一个,那个蓝头发的,帝光中学的黑子哲也……没错,把手脚都打断,再……啊!哪个混蛋……灰崎?啊,别打了,我……”
灰崎祥吾回神,低头看一言不发但仿佛什么都说了的黑子哲也,嗤笑,“没错,我把伊藤那家伙打了一顿。他找人围殴我,不报复回去我憋得慌!”
黑子没有抓住这件事不放。
灰崎君那日不在里樱,如果不是听伊藤翔太说了些什么,根本不会知道他与伊藤翔太之间有恩怨。
“灰崎君是在哪儿见到他?”
灰崎祥吾报了街道和具体时间。
“两天前……”
黑子思索。
以伊藤翔太的性格,如果被打一顿,肯定会想报复回来,但迟迟没对灰崎君动手……对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件事与将他捞出来的那人的目的有关。
“我知道了,麻烦灰崎君记住我的话,如果再遇到他,一定不要接触他。如果可以,请联系我。”
“别命令我。”
灰崎祥吾不耐烦的说,并未直接拒绝。
“叮铃铃——”
“摩西摩西……我没事,别哭了,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们……”挂了电话,灰发少年摆摆手,转身就走。
“你继续兼职,我去过我的夜生……”
“灰崎君,一般接触过咒灵后,身上会沾染一些气息,很容易吸引新的咒灵,我建议你们快些回家。”
“……知道了,真啰嗦。”
听不见脚步声后,黑子才拿着胁差转身,回顾放学后的工作。
今日任务已经完成,还处理了几只计划外的咒灵,也该回家……一把刀几乎悄无声息的从远处飞来,尾端连着锁链,锁链看不到尽头。
这是非常明显的暗杀手段。
接了悬赏任务的杀手终于动手了。
第68章
扭身躲开那把刀, 黑子单脚蹬地,轻盈的落在墙头,随后足间不时轻点, 转移战场的同时, 不断提高海拔俯视。
看不见,完全看不见锁链的尽头, 没法找到拿着锁链的杀手。
看来这就是这条锁链的特性, 观察不到根部, 锁链就可以无限延长, 是偷袭的利器。如果搭配一把术式特别的刀,几乎无往不利。
不过……和时不时飞来的刀交手, 黑子判断出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咒具。
特性别致的锁链和普通的刀, 不和谐。
就像这场攻击,如果刀本身没有特别的术式,伤不到他,也没法干扰到他的术式,杀手还不如亲自现身和他打。
观察自己收集情报吗?
他还以为伴随着警视厅逮捕咒监会高层石田渡一,自己的情报在咒监会、警视厅乃至内阁都是透明的。
猛的抓住那把刀, 黑子一个跃身落在锁链上,急速朝另一端走去。
水月镜花·视线诱导!
以自身存在感和上天交换的术式范围在此刻起到了作用。他将视线诱导的范围扩大到整个街区。
他人从杀手的视野里消失,但根据他踩在锁链上的动静, 对方依旧可以判断出他的方位,不过此刻攻击手段只剩下一种——近身。其他偷袭手段都因为看不见他、他在移动有失效的可能。
“呵。”
没过几秒,耳边响起一声低沉的轻笑。
比笑声先到的是带起凌厉冷风的拳头。
黑子偏头躲过的瞬间,另一只拳头到达眼前。
男人的身影伴随着快到只有残影的攻击一起出现在视野里。
“夏油没告诉你别和我比体术?”
被捶飞的黑子迅速爬起来,反转术式治疗内伤的同时,他整个人猛冲出去, 和现身的杀手缠斗在一起。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紧身短袖,露出的胳膊有着结实的肌肉,在寒冷的冬天冒着热气。
他有着一张和见过几面的伏黑惠相似的脸,两人最大区别除了身高就是发型。
有着刺猬头的同龄人性格较为温和,眼前这个有着柔顺直发的男人却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没有。”
在体术上处于下风的蓝发少年认真道:“夏油老师只说,如果见到你,要催你快点还钱。”
术师杀手,在地下世界有着天与暴君之称的伏黑甚尔有刹那的呆滞。
他很快回神,挡住黑子的胁差。
“夏油在你这个年龄,打架可没这么狡猾。”
抬脚将少年踹上空,伏黑甚尔同样腾空而起,他出手的速度极快,快到黑子光是应对这些拳脚都很勉强,腾不出手结印。
“他打扮得叛逆,本性是个乖宝宝。你看着乖巧,也许内心比他叛逆得多?”
“你带钱了吗?”黑子问,“老师说再不还钱,要开始计算利息了。”
伏黑甚尔:“……五条出的十亿管他什么事?”
“五条老师又破坏训练室了,加上之前的几次,修缮金额已达十亿。”
伏黑甚尔笑了,“看来经营一个组织很费钱啊。”
“你现在有钱还吗?”
“没钱,不过……”唇角有刀疤的男人掏出游云,这意味着他要动真格了,“我可以拿你换十亿快活一段日子。”
黑子迅速和他拉开距离,警惕的看着他。
“你没有接下邀约。”
发帖人邀请了不少杀手,但部分也许是担心招来夏油杰的报复,并不敢对这位特级咒术师的学生动手,拒绝了。
至于接下悬赏的人,大部分被两位老师和齐木君找上门,吐出了定金。大家更想知道的是发贴人的情报。可惜的是,哪怕接下邀约的杀手有人曾与那人合作过,也不了解对方,只知那人出钱豪爽打钱也快,是个非常神秘的有钱人。
还有三名接下邀约的杀手身份未知,但并不包括被称作术师杀手的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事实上,在得知发帖人出钱豪爽时,夏油老师便十分警惕那些杀手中有人是伏黑甚尔的小号。为此还特地告诉他伏黑甚尔的模样、武力值以及人际关系。
“他儿子在我们手里,他应该……大概……也许……还是有可能用小号接下悬赏。黑子,伏黑甚尔体术很好,如果你真遇到他,可以学习一二,但一定见好就收,用术式打败他或争取逃跑机会。他肉/体有多强,精神就有多脆弱,你明白我的意思。”
精神脆弱么……黑子紧盯着伏黑甚尔。
“试探我?”
伏黑甚尔轻笑,甩了甩手里的三节棍,似乎不急于出手。
“那个人没有邀请我……不过在你们步步紧逼下,有个接到邀约的杀手太害怕,将任务转给我了。哦,他还倒贴了一千万。”
“十亿一千万,太多了,我没法不动心。小孩,我是个贪心的人,不介意赚更多,”伏黑甚尔直白道,“十亿是活捉你的价格,如果你出五亿,我可以把你交给那人完成委托后,再帮你对付那家伙。”
黑子:“……”
“我没这么多钱,而且,”黑子手指微动,“以那人的神秘,我不认为会当面交接,你没有暗算的机会。”
发帖人很神秘。在咒监会高层从灭口改为招揽时,发帖人还是想杀他,目的也很神秘。
这种神秘有种熟悉感。和与高层千鹤小幸彦合作的神秘人有点像。也和为挑选容器在全国各地制造诅咒事件的神秘人有点像。
世上没这么多巧合。就像他们无法排除后两者不是同一个人,他们也无法排除这一次的发帖人不是同一个人。
“有道理,”仿佛没注意到黑子的小动作,伏黑甚尔笑道,“看来我只能赚十亿一千万。如果你反抗太激烈,也许是五亿一千万。我希望你能更值钱一——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甩着游云到了黑子跟前。
“真遗憾,你的结印需要……”
血珠从黑子的指尖坠落。
“滴答。”
水月镜花·催眠曲!
入侵,缠绕,迷惑,控制……
黑子注视着眼前这个陷入幻觉的危险男人。
如夏油老师说的那样,伏黑甚尔的精神不算坚强,催眠难度低于催眠灰原先生,高于之前催眠过的东堂葵,远高于非常容易催眠的加茂宪纪、西宫桃。
不过这次能在伏黑甚尔知道他情报的情况下迅速成功,得益于他简化了术式前摇,大大节约了结印时间。
之前在流感咒灵那儿吃了亏,他接受了五条老师的建议开始精简结印过程。
原本精简过程并不顺利,直到前不久他在某个能力上有了突破,精简结印的能力竟随之提高。
说起来,伏黑先生到底看到了什么,居然露出这种……像是被抛弃小狗的表情。
并不了解对方,黑子没有自己构筑幻境,而是挖掘对伏黑甚尔有较大影响的事情。
不是自己构筑,便没法同步催眠目标的视野。
唔,这是个漏洞,如果可以同步目标的视野,岂不是能在催眠的同时进一步调整加大深度?刚好他新开发的……“!”
黑子迅速后退,胸口还是被三节棍拍到。
他捂着胸口咳起来,还不忘用反转术式治疗断掉的肋骨。
这人的精神不算坚强,但醒得也太快了。
“好样的。”
放弃自我十几年了,伏黑甚尔久违的产生怒意。
他以为他不再在意禅院家的‘非术师非人’,这小孩的术式让他发现,他依旧在意,他还残留着丁点自尊心。
他也以为他接受了那个带着他步入人间的女人的离去,这个小孩的术式让他发现,他还没有接受。
搞什么,他这种人渣怎么还可能有自尊心?他这个兼职小白脸,怎么可能……
“祈祷吧。”
伏黑甚尔火力全开,“祈祷你的老师能及时找到你。”
要是找不到,就只能任由委托人处理这小孩了。
原本因为十一年前的那件事,他并没有真正为十亿一千万动心。他现身的目的更多是为了试探,现在……天与暴君狞笑着冲出去,“你的术式真恶心。”
【被戳中心事就破防,你一点都没变。】
一道身影瞬移到他身边,发动能力,很快从这具高大的身体抽出一个灵魂。
伏黑甚尔的身体猛的倒地,脑袋磕在地砖上。
“齐木君。”
黑子迅速放松下来,好奇的打量粉发少年虚虚握着的手。
他看不到,但感觉到那儿有东西。
“这就是‘灵魂脱体’吗?”
【嗯,一般人必须44秒内进入一具载体里,否则会死。】
说话间,齐木楠雄将伏黑甚尔的灵魂塞回去。
“你居然真的……”伏黑甚尔刚开个头,眼睛一翻,再次倒下。
“咚!”
齐木楠雄再次把灵魂抽出来,上下打量蓝发少年,眉头微微皱起,【快点治疗。】
“我正在治疗。”
齐木有些疑惑。怎么感觉黑子一点都不惊讶他会出现呢。
这一次又不像上次黑子给他发了求助短信,哪怕短信并未真的送达,也产生了误会。
想到上次在横滨发生的事情,齐木楠雄就很想投诉通讯公司。
他在黑子发了消息后出现,本以为恢复信号后手机会收到消息,彻底圆谎。结果开心的带着黑子亲手做的咖啡果冻回家,打开手机准备再看看那条难得的短信,他才发现手机根本没收到消息!
通讯公司到底在搞什么?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这时候出问题!
那么难得的短信……不对,是万一黑子事后也看短信,结果发现消息没发出去推测出他早就到了横滨还尾随怎么办?
他还不想被当作变/态。
黑子一直没提这件事,考虑到对方的体贴,他无法判断对方是否发现。这一次对方一点都不惊讶……唉,黑子果然知道了,只是体贴的没点明,心里估计觉得他是会开隐身状态尾随人的……他不是变/态!
齐木望向别处,干巴巴的解释,【横滨那次是特殊情况,横滨很乱,你忽然不在群里发言……夏油都觉得不对劲让拉鲁联系你,比起拉鲁,我有瞬移,很方便……我平时不会随便开隐身跟踪谁。】
“齐木君?”
黑子疑惑的眨眼睛,“这一次……最近几次,齐木君不都是变成猫跟着我吗?”
“!!!”
齐木瞪大眼,甚至忘记用传心术,“你、你怎么知……”
“齐木君,44秒要到了。”
齐木楠雄赶紧把伏黑甚尔的灵魂塞回去。
“变猫?”伏黑甚尔吹了声口哨,“挺会玩啊。”
齐木面无表情的抽出灵魂。
黑子不是灵能力者,一般情况下看不见灵魂。黑子看不见,他就可以当伏黑甚尔不存在。
有什么事,等他和黑子聊完再说。
“齐木君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齐木点头,耳边响起灵魂版·伏黑甚尔的嘲笑声,他藏起最后一丝窘迫。
“唔,很难察觉不到吧,”黑子微微歪头,单手托着脸颊回忆,“白猫的外形和一般小猫有些区别,和齐木君一样戴着绿色眼镜,脖子上的项圈和齐木君的发饰差不多,气质和齐木君一模一样。很容易认出来。”
齐木:“……”其他人就没认出来。
他想起了黑子曾在甜品店说过的话。
当时认出楠子后,黑子说过他气质特别,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他还在心里不服气的想,等他变猫变狗也能认出来再说这话。
黑子真的认出来了。
黑子觉得他很特别。
“齐木君,44秒要到了。”
齐木楠雄把人塞回去。
这次伏黑甚尔学聪明了,先和齐木楠雄拉开距离才开口,“看你这反应,我明白为什么那家伙要借黑子试探你了。”
空气仿佛凝固。
齐木楠雄转头,盯着伏黑甚尔,一字一顿,“你·说·什·么?”
第69章
伏黑甚尔饶有兴致的打量粉发少年。
他们初见时, 齐木还是个上幼稚园的小娃娃。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娃娃,读取了他的心声, 阻止了他杀死星浆体领取赏金的计划。
说实话, 当时看到那双眼睛,他还以为又遇到一个少儿版·五条悟。
不过暗中观察几次后, 他确认齐木楠雄是另一个层面的强大。
因为能力太多什么事都能办到, 小小年纪对人生感到乏味, 甚至无法理解一般人的情感。强大的同时又讨厌被关注, 只想当个普通人,偏偏习惯超能力的存在无法当个普通人。
强大, 矛盾, 看人的眼神很冷漠,与其说无情,不如说是因为看透了人类的想法,可以推断出接下来一切反应才没有情感波动。
伏黑甚尔没办法不在意这样的存在。
因为没有咒力,他是禅院那个垃圾堆中最底层的存在。离开垃圾堆前他也想象过如果自己拥有术式,甚至是禅院家祖传的术式会有怎样的待遇, 人生会迎来怎样的变化。等进入社会自暴自弃时,他又觉得那些并不重要。在妻子病重离开,他彻底堕落了。
随后他遇到齐木楠雄, 一个只要能力曝光,会被咒术界、异能界、内阁争抢的超能力者。只要齐木楠雄想,可以拥有超过超越者的地位。这样的存在最苦恼的事情居然是使用超能力很容易受到关注,平淡的生活被打扰。
最初他以为这个小鬼是年纪太小,不懂权财的好。但升入小学后,初中, 高中,齐木楠雄在这方面就没变过。不过也许是因为被五条悟夏油杰缠上,多了一分人气。更多的,就没有了,也查不到更多。
齐木楠雄可以轻易发现他这个术师杀手的跟踪,并且现身教训警告他。和曾经立志‘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世界’的夏油杰相比,他被教训的次数比较少。夏油杰因此情绪逐渐稳定,选择了更加温和的理想。他则依旧堕落着,偶尔关注下齐木楠雄,想知道这个超能力者是否改变了目标。
“想知道情报?”
伏黑甚尔自有一套应对读心术的办法,也许坚持不了多久,不过能在短时间内影响齐木楠雄的心态,他也满足了。
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去创造新世界或者毁灭世界都行,甘愿当一个普通人……不能理解,不愿理解……这样做,衬得曾渴求咒力和术式的他像个小丑。
五条悟幼年被当作神子,那会他的观念还被五条家影响着。后来咒监会传出‘因为五条的出生,改变咒术界的平衡,咒灵的数量增多等级提高’,整个咒术界的态度都在影响五条悟的观念。
当年接下星浆体任务,部分原因的确和五条悟有关。他想和被称作最强的五条悟对决,又觉得被冠以‘最强’之称的五条悟被整个咒术界束缚着。他对这样的五条悟生不出负面情绪。
齐木楠雄不同,他太强了,没人影响他,这证明他做出的一切决定出自本心……包括保持低调当个普通人。
他生出了负面情绪,亲自来看热闹。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伏黑甚尔轻轻甩动着手里的游云,“谁都行,唯独你,我不会免费送上情报。”
“当年是个大单,今天也是……唔,那就预测下一期的彩票头奖号码,跟我去赛马也行……”
“滴答!”
水月镜花·催眠曲!
唇角有刀疤的男人声音戛然而止,他重新陷入到幻境中。
依旧是跟随他一辈子的噩梦。
有过一次经历的伏黑甚尔迅速挣脱束缚,还未动手,再次陷入到幻境中。
水月镜花·催眠曲!
挣脱。
陷入。
几个来回,伏黑甚尔眼神涣散,表情麻木。
他不至于因此大脑损坏变得痴傻,但身体和内心提不起劲。
“呼。”
连续数次使用催眠曲,对方的精神强度增加,自己也必须增加强度,短短时间里黑子额头便沁出汗珠。
他随意抹了抹额头,对齐木楠雄说,“趁他失去行动能力,我们把他绑起来慢慢问。齐木君不要做不想做的事情,也不要不开心。”
有些生气但不是因为被伏黑甚尔威胁生气的齐木楠雄一时无言。
他和伏黑甚尔打过几次交道,就结局来说,他没吃过亏。这一次其实也不会吃亏。没想到这一次黑子比他还要生气,反应也快。
【放心,我不会帮他预测头奖号码。】
人的欲望无穷尽,有一就有二。一旦尝到这样的甜头,类似的事情源源不断,迟早会引起注意。
他怎么可能做这种有隐患的事情?
再说了,他看伏黑甚尔很不爽。以前鬼鬼祟祟跟踪他试探他就算了,这次居然还敢偷袭黑子,更不想让这家伙赚大钱逍遥快活了。
两人真的把伏黑甚尔绑起来,拖到偏僻角落里。
黑子甚至来了个大范围的视线诱导,隐藏了他们三人。
坐在地上的伏黑甚尔脱离了麻木的状态,见两个小孩故意做出俯视的动作,嗤笑,“这种态度,我更不想说。”
齐木楠雄淡定,【黑子,联系伏黑惠,让他过来。】
伏黑甚尔眼眸微闪,呵,他怎么可能因为不记得名字的儿子松口?
齐木这个态度,他是赚不到钱了,更要看足乐子才不枉费他听闻消息后进行了一番调查。
黑子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之前,他认真询问,“我要说些什么,‘你爸爸在我们手里,你快点过来一趟’?”
伏黑甚尔:“……”有被恶心到。
【告诉他,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这家伙,不用担心这家伙不说,我会用强制传心术,帮助他聆听老父亲的真实想法。】
伏黑甚尔:“……”会问的,小惠绝对会问的!
“这种手段也太低劣了。”
【有用就行,】齐木楠雄露出嘲讽的笑容,【看来你还残存了一些自尊心。也对,没有自尊心,又怎么会因为看到往事破防,对小孩动手,还特意来看我笑话?】
伏黑甚尔无言以对。
“齐木君,我不是小孩,你只比我大一岁。”
【这不是重点。】
黑子想反驳,又沉默了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针对齐木君的人。”
他望向伏黑甚尔,表情和语气很平静,“伏黑先生,我可以打电话给你儿子吗?”
确定了,这家伙比这个年龄的夏油杰黑得多。
“不可以,我说。”
“真是太好了,”黑子面无表情的说,“我本来担心这么晚联系伏黑同学,会打扰到他。”
【真是太好了,】齐木楠雄也面无表情的补充,【我不用联系五条和夏油。原本想着他们对拍下你狼狈模样的照片很感兴趣。说不定会把你当作打卡点,踩着你比胜利手势,再把照片洗出来挂在盘星教的会客厅。】
伏黑甚尔:“……”
轮到黑子眼眸微闪。
听上去两位老师和这位伏黑先生恩怨不小。
夏油老师告诉他伏黑甚尔的情报,但没提两人之间的冲突。不过结合老师们和齐木君认识的时间,以及伏黑甚尔刚刚提到的‘当年’,也许当年三方是因为同一件事相遇。
齐木君因此被伏黑甚尔记了许多年,夏油老师又记住伏黑甚尔许多年。
“老师这个点还没休息,不用担心打扰到他。”
黑子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尽管他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可伏黑甚尔觉得这个腹黑小孩在威胁他。
“我知道的也不多,”伏黑甚尔既不想和儿子心连心,也不想成为某个最强组合的打卡点,“原本只有受邀的人知道悬赏,在你们到处调查杀手之后,事情传开了,各种小道消息也多起来。”
男人哼笑一声,“十分巧合,我在完成某个任务时,遇到了知道一部分内情的诅咒师。”
伏黑甚尔故意停顿了下,发现两个小孩都很沉得住气冷静等待,他又觉得无趣。
这两人,既不像当年五条夏油那样容易挑衅,也不像小惠那样好逗。现在的小孩,一代不如一代好玩。
“活跃在地下世界的杀手和诅咒师质量不一。就算是神秘主义者,也偏向和质量高的诅咒师合作。那个诅咒师先后接过两个任务,一个是调查齐木的人际关系,一个是暗杀黑子。是不是很巧?”
齐木回忆,【我没有发现被人跟踪。】
“只要知道你能读心,总有办法应对,再藏在人群里远远跟着,不泄露杀意,拿到你部分情报的成功率并不低。”
伏黑甚尔咧嘴笑:“那个诅咒师的调查结论是,你这几个月交了一群朋友,其中和黑子关系最好。紧接着他收到暗杀黑子的任务,不过一番调查后,他觉得难度太高拒绝了。事情的原委很清楚了,有人想知道你的具体水平,或者要偷袭你,才对黑子下手……齐木,你现在什么心情?”
粉发少年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伏黑先生,”一道冷静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视,“你隐瞒了很关键的内容。”
“哦?”伏黑甚尔挑眉。
一个初出茅庐的咒术师居然维护一个可以毁天灭地的超能力者?
看来有这小子在,想激怒齐木很难呢。
看似无害的圆润眼睛闪过锋芒,黑子语气沉着,“调查齐木君的前提是知道齐木君的存在,知道他有超能力。”
齐木楠雄:“!”
黑子:“齐木君的家人不会轻易泄露这件事,同学们不知情,老师、前辈们也不会说……那位诅咒师有说过具体接下任务的时间吗?”
伏黑甚尔定定看着这个少年,忽然大笑。
“哈哈,难得有个脑力派……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从我这儿泄露出去的。”
黑子呼吸一滞,额头隐隐有青筋跳动。
这次轮到齐木楠雄冷静下来,“十一年前那件事?”
“没错,当时我收了三千万的定金嘛,任务失败总得给一个交代,我也没有替你保密的义务,把这件事告诉了中介,让他告诉盘星教的人。当时你暴露了两个能力,读心和一种攻击手段……再之后跟踪你观察到的能力,我没说,毕竟你威胁我了,也没人找我买你的情报。”
事实上,在从诅咒师那儿知道‘调查齐木人际关系’的情报时,伏黑甚尔就知道这件事与多年前有关。他万万没想到那件事还有回旋镖。
内疚是不可能内疚的,他纯粹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接下任务过来偷袭黑子。
“那个诅咒师在哪里?知道发出悬赏的人的模样吗?”
【“那个诅咒师在哪里?知道发出悬赏的人的模样吗?”】
齐木和黑子同时问,目的却不一样。一个想找到发帖人,从源头解决暗杀黑子一事。一个想知道对方调查齐木的目的,希望齐木平静的生活不被打扰。
“诅咒师和那人见过一面,”伏黑甚尔随意道,“男人,穿着和服,额头有缝合线,样貌普通,出手大方。”
【带我过去。】齐木楠雄立马说。
“想读取那家伙的心声?”伏黑甚尔扯了扯唇角,“晚了,那家伙死了。”
调出某张照片的黑子顿住。
“我接下任务后,又联系了那人,本来约好见面地点,等我过去只看到尸体……一击毙命,没有挣扎的痕迹,大概率是熟人作案……结合那家伙在电话开心的语气,极可能是他告诉悬赏人我接下委托,结果引来杀身之祸。”
齐木迅速找到关键,【那人知道你儿子成了五条的学生,担心你告密。】
“呵,我才不会告密,太谨慎了,啊,不如说是胆小……”伏黑甚尔不屑,“很简单,再抓一个接了委托的杀手,联系悬赏人,如果联系不上,代表那家伙害怕跑路了。”
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胆小如鼠才会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试探齐木楠雄。
“麻烦伏黑先生联系将任务外包给你的杀手。”
黑子关上手机,“我们现在试探。”
“喂,也太着急了……”
“刚刚夏油老师问我是否完成任务回家。”
不想成为打卡点的伏黑甚尔:“……啧,现在的小鬼真难搞。”
联系。
试探。
试探结束。
“真跑路了,就这么害怕你?”重获自由的伏黑甚尔转身欲走,“再见了。”
见无人阻拦,他加快步伐。
【等等。】
伏黑甚尔停下脚步。
【十一年前那次任务,你知道多少内情?】
·
“天元是拥有不死术式的人类术师,精通结界术,可以布下笼罩整个国家的结界,且对大家施展的结界进行加成,每五百年需要和星浆体同化,即将灵魂转移到星浆体身上。上一个星浆体是理子,当年只是个初中生。”
盘星教里,夏油杰先给学生讲述了十一年前那件事。
“盘星教的前身是为天元建立,教旨是保持天元的纯净,拒绝天元与星浆体同化。当年伏黑甚尔接下暗杀理子的任务,因为齐木同学的出现失败。之后我们把理子送出国,又找到伏黑甚尔,结果他反而把儿子托付给悟……”
再次提及伏黑甚尔,夏油杰心绪依旧有些不稳。
“我们还举报了盘星教,盘星教的高层被抓,结果不是死在狱中就是疯了。我毕业后接手盘星教,虽然改变了教义,但没有改变名称,就是为了引出一些旧人,透露当年的情报,只是收获不多。可以肯定的是,理子的行踪是咒监会高层泄露的,有人不想天元同化,天元一直很忌惮那些人,也忌惮我和悟。”
“伏黑先生说,他接委托时同步拿到理子前辈的情报,当时没多想,但任务失败后,他调查过盘星教……他怀疑有诅咒师在背后操控。”
黑子话音才落,端着茶杯的齐木便跟上。
【刚好咒监会有人泄密……是不是很熟悉,和咒监会高层有勾结的神秘人,行踪不定如同阴沟老鼠的神秘人。总不可能每一个高层和不同的人有合作。】
在这之前,他们遇到三个神秘人。
一个制造了诅咒事件,曾帮助某个高层给灰原雄的妹妹下咒,促使灰原雄假装和夏油杰分裂跑到咒监会当内应。这个已经去世的高层当年不满夏油杰,神秘人则没有流露出对夏油杰的态度,只是一味的制造诅咒事件。
一个和高层千鹤勇一郎合作。千鹤勇一郎不喜夏油杰,但没有动用势力针对他和盘星教,是神秘人安排在盘星教的内应前后拿到菜菜子美美子和黑子的情报,分别制造了山下家的咒灵事件和让京都校校长下达调查黑子的命令。
第三个是悬赏黑子的神秘人。原本以为不是和夏油杰有关就是有人恼羞成怒要报复黑子。现在通过伏黑甚尔的情报,他们确定对方的真正目标是齐木楠雄。
因为唯一一个见过发帖人的诅咒师被灭口,接下任务的杀手联系不上对方,可以笃定对方害怕跑路。那么这次刺杀并非是设下陷阱要暗杀齐木,而是想通过暗杀黑子调查齐木超能力的情报和他对黑子的重视程度。
现在是第四个,既与咒监会高层有关,也和盘星教有关,甚至极可能当年从中介那儿得知齐木的介入和部分能力。
“没有那么多巧合,现在可以肯定,后三者是同一个,”夏油杰的表情逐渐危险,“有这么一个人,在多年前便与咒监会高层勾结,控制了盘星教,不希望天元同化。通过中介雇佣了伏黑甚尔暗杀理子,又从伏黑甚尔那儿知道齐木同学的存在和能力。之后多年,一直盯着盘星教,不希望盘星教发展壮大,也不希望我在咒术界占据一席之地,小动作频繁。在发现齐木同学对黑子很特别……齐木同学,你怎么气到咳嗽了?”
被私聊警告,夏油杰才改口。
“发现齐木同学交朋友后,发布了针对黑子的悬赏。结合那家伙不希望盘星教壮大的态度,我倾向这次悬赏是想一箭双雕,甚至是三雕。而在发生这么多事情后,我们除了知道对方在咒监会有人外,还知道外貌特征——缝合线。”
黑子举起手机,调出照片。
“这是十一月涉谷流感咒灵事件中,我在医院外看到的男人。因为是手绘,还原程度不足八成。见过对方的诅咒师被灭口,也无法求证。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设计虎杖君吃下宿傩手指的人与此人有关,也与占据虎杖君母亲身体的人有关。”
虎杖悠仁遇袭之前,虎杖爷爷通过朋友想找盘星教求助。当时他们便怀疑虎杖悠仁的遭遇与在盘星教安插内应的神秘人有关,但线索不全。
现在,光是缝合线这个特征,就足以补全线索。
不过因为对付曾占据虎杖香织的身体,难以确定对方的性别。
【涉及到虎杖的母亲,对方布局的时间还要往前推,对方的阴谋也更大。】
“复活两面宿傩,阻止天元同化,控制咒监会高层,阻碍盘星教壮大……呵,不如直接说想要整个咒术界好了。”
齐木楠雄:【那难怪要针对你。】
因为夜深完全披下头发的夏油杰愣住,紧接着哭笑不得,“齐木同学,不要这么小心眼吧。”
他说了一句‘对黑子特别’,就把他的黑历史拎出来?
【不提以前,你想改革,你的目的便与对方发生冲突。】齐木楠雄一本正经。
夏油杰扶额。
“咒术界的安危影响到整个社会,对方的目标也许不只是咒术界,而是整个国家,整个世界,”黑子认真分析,“事关国家,我们可以和警视厅合作。”
“合作?”夏油杰疑惑,“我不排斥和警视厅合作,不过那家伙太能藏了。这些年一直暗戳戳搞事,八成是怕一现身,心声被齐木同学读取,人也被瞬间制服。否则这次不会得知伏黑甚尔接了外包任务就马上灭口和跑路。如果我们都找不到那家伙,警察就更难找到了。”
“但是警视厅可以发布通缉令。”
黑子继续举着手机。
“对方很会藏,谁也不知道会藏到什么时候。势力又不明,难以判断哪些事与对方有关。既然如此,干脆曝光对方的特征,尽可能制造一些障碍。我们不能太被动。这是对方近期照片,应该没那么快换身体。”
夏油杰还在思索时,齐木已经跟上节奏。
【还有曾经偷袭虎杖的那个用冰的祖咒师,他们是一伙的。】
【黑子,照片发我一份,我去吓吓千鹤勇一郎。】
黑子迟疑,“齐木君,这样做你会暴露身份,还是我去,我也能吓唬他。”
【反正那家伙知道我的部分能力,说不定会告诉合作伙伴。】
“万一没告诉,齐木君就自曝了,还是我去。”
【我去。】
“我去。”
无论如何无法说服黑子,齐木只能望向夏油杰,【还没想好?对警视厅答应这件事没信心,还是怕了?】
夏油杰回神,他摸摸下巴,脸上带着笑容,“十几年里发生了不少诅咒师伤人案件,有的嫌犯没对外公开就将人处理了。你们说是各挑选一件安排在他们身上,还是全都安排上,把他们形容成无恶不作的匪徒,号召全国人民积极举报?”
齐木移开目光,姜还是老的辣——
作者有话说:因为知道齐木的存在,脑花更苟,所有任务都是外包外包再外包,担心被查到,也尽可能笼络各界人物。他担心只要出现在齐木面前,露头就被秒杀。
第70章
“没错, 那个偷袭我的诅咒师就长这个样子!”
看到侧写师拿出的画像,虎杖悠仁激动道,“警官你太厉害了!”
工作多年, 已经很少再听到这样直白夸赞的侧写师面露笑容, “你再回一下细节,我们争取做到更加精准一些。”
“好, 我再好好想想。”
侧写师忍不住露出慈祥的笑容, 目光从画像上扫过时, 又转为凝重。
盘星教最初只与爆处组合作, 效果很好。随后在逮捕石田渡一的过程中,更多高级别警察偏向盘星教。虽说事情捅到内阁那儿去, 国务大臣们态度不一, 警视厅高层态度也不一。但这段时间在争论中,警视厅专门建立了一个小组与盘星教对接,他也是其中一员,因此被告知了咒术界的存在。
偷袭虎杖悠仁的诅咒师身着僧服、留着妹妹头,看外貌是孩童。
年纪这么小就开始犯罪,侧写师痛心之余, 更多的是谴责带偏这个小孩的幕后主使。
幕后主使……侧写师又看向另一张画像。
那是他结合另一个当事人黑子哲也的描述,以及黑子自己手绘的画像最终做出的侧写。
也许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个姿态风雅的男人眼神睥睨, 瞧不起人。
就在这时,他发现虎杖悠仁脸颊上长出一只眼睛,吓了一跳。
“啊!”
“啪!”
“抱歉抱歉,”虎杖悠仁愧疚道,“是我情绪激动把他放出来了。”
发现那只眼睛又出现在手腕上,有着肉粉色头发的男孩再次狠狠一拍。
“不要随便出来吓人, 两面宿傩!”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诅咒之王又看了眼画像,看似漫不经心的说,“你们咒术师已经沦落到和警察合作了?”
“不要你管。”
最近一段时间两面宿傩一直没出现,虎杖悠仁身上的枷锁无形之间轻了一些。如今对方现身,简直是在提醒他背负着怎样的命运。
两面宿傩冷笑一声,看了眼脸色苍白的侧写师,正要下线,忽然想到黑子哲也。
之前差不多他每次现身,那个蓝发小孩都会悄悄躲在一旁观察他。那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观察,两面宿傩并不习惯这种目光。待发现对方发动术式后模仿他的气息恐吓咒灵,不习惯又变成了恼怒。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戏·弄他!
恼怒归恼怒,因为五条悟画下的咒符,虎杖悠仁的特殊体质和顽强意志,他夺取身体控制权的次数不多,能发挥的实力也有限。那个小孩则是进步飞速,一时之间奈何不了对方。次数多了,他就不爱上线了。
上线又吃不到美食,还要被观察,受气,他才不上线。
这一次,他该不会又被观察了吧?
两面宿傩的眼睛肆意移动观察,时不时爆发强大气息试探。
“喂,蓝发小子,你在吧?”
“我在。”
先闻声才确定对方的方位,这代表对方的能力更进一步,两面宿傩不爽的‘啧’了一声。
侧写师又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做完侧写这个孩子先离开房间了。
“原来你还在啊。”他干笑。
黑子哲也朝他点头,随后目光落在诅咒之王的眼睛上。
“你认识画中人。”
肯定句。
“哎?”虎杖悠仁举起手里的画像,“他认识这家伙?”
男孩思考,很快眼前一亮,“两面宿傩是千年前的人,那他认识的岂不是也是千年前的人?”
“没有人可以活一千年。”侧写师脸色苍白的说。
“但是可以咒物受肉,就像我……”意识到什么,虎杖悠仁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回忆起当初那个使用冰系术式的诅咒师。
孩童模样,看上去年纪比他还小。
五条老师说他是特殊体质,像他这样能和咒物共存的人相当罕见。那个孩子……足够幸运吗?
“两面宿傩,夺走那孩子身体的到底是谁?”自己被受肉时,虎杖悠仁都没这么生气过。
“呵,我活了这么久,见过的人多了去,谁还记得啊。”两面宿傩不屑道。很快,他感受到一股目光。
“你不会轻易记下不相干的人,你绝对认识这个人。”
为了更好的模拟诅咒之王,利用术式解决祖咒,黑子不仅花费时间近距离观察对方,还拜托五条悟拿到了大量相关资料。
在他的认知里,两面宿傩是一个不受约束性格残忍厌恶被命令的人。这位诅咒之王对术师和咒灵一视同仁——漠视。
因此刚刚对方多看了妹妹头和尚几眼显得尤为特别。
“正如你所说,你活了很久,千年来也许苏醒过,认识很多人。这个人也许是一百年前……也许是五百年前的人,”黑子语气沉着,脑子转得飞快,“可是刚刚虎杖君点出‘千年前’时,你可疑的停顿了下,之后破天荒的辩解了一句,这是你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虎杖悠仁没想那么多,听到朋友抛出一串分析,他晕乎乎道,“那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千年前的人?”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黑子紧盯着诅咒之王的眼睛。
两面宿傩:“……”
“那么这个人呢?”
黑子拿起桌上另一份画像,“你认识他吗?他是不是千年前的诅咒师?如果不够强大,收集的情报不够多,他也没办法命令你认识的那个人吧?”
平时很安静的少年此刻抛出一大串分析。
“其实你不认识的人也许会出于一些目的复活你,但如果你们没有交情,以你的性格,被复活后与对方碰面,会很生气的解决对方吧?分析对方多年来的行动,能看出那人心思缜密,不可能事先不调查你的情报……更大可能是你们有交情,你不会生气……两面宿傩先生,请告诉我,你熟悉这条缝合线吗?”
两面宿傩不语。
两面宿傩选择下线遁。
“呃……”原本很生气的虎杖悠仁摸摸后脑勺,“这算不算不打自招?”
“算。”黑子肯定道。
“那个,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默默旁听的侧写师忽然开口,“这个两面宿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张嘴巴,但刚刚对话中的细微反应也暴露了一些真实情绪。”
侧写师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分析,进一步肯定了黑子的推断。
两面宿傩认识妹妹头诅咒师,也认识脑袋有缝合线的诅咒师,后两人大概率是千年前的人。这场针对咒术界的阴谋并非始于缝合线取代虎杖香织怀上虎杖悠仁。
有了警视厅的配合,两人的通缉令很快遍布全国。线上线下都有,第二天,就有人提供了情报。
“那个妹妹头和尚占据的身体名叫冰见汐梨,”挂断电话的夏油杰叹了口气,“小学毕业那年失踪,父母一直以为孩子是被拐走了,找了好些年……这个诅咒师很大胆,已经有不下三家高级餐厅联系警视厅,表示此人在他们家餐厅打工,厨艺高超。”
夏油杰语气逐渐凝重,“和两面宿傩是旧识,厨艺很好,而两面宿傩喜欢的食物是……这家伙该不会是两面宿傩的厨子吧?”
知道两面宿傩食谱的黑子握紧拳头。
“我们更要把找人找出来。”
“第二天就有这么多情报,找到这个诅咒师的希望不小,”夏油杰看了眼进来后一直在埋头吃东西一句话都没说的五条悟,“对方用冰见的身体行动多年,证明两者十分契合。一般咒物必须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才能受肉成功,每一次受肉都会承受一次风险,如非意外,不会轻易更换身体。但那个缝合线不一样,那家伙的术式极可能与更换身体有关,又胆小,换身体跑路的可能性很高,不好抓。”
“那就不抓。”
“悟?”
黑子也疑惑的望向另一位老师,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后,他沉默一秒,提醒,“五条老师,右脸颊,奶油。”
五条悟举起爪子胡乱擦了擦脸,又撑住地面身体往后倒,“千年前的诅咒师,布局千年,图谋很大,盯上天元,忌惮盘星教,在咒监会和咒术师家族内部有很深的势力……嘛,年轻如我们一时半会也追不上那家伙的布局和势力。”
“悟,哪怕不强调,你这张脸也足够年轻。”
夏油杰怀疑十年后挚友还是这张脸。
“一想到我们是和千年前的老橘子中的老橘子斗,”五条悟嫌弃脸,“感觉自己都染上腐臭的气息,呕。”
他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划拉,“千年老怪物下了一大盘棋,棋盘上有许多棋子,我们短时间也分辨不了,那干嘛还和他下棋,直接掀棋盘啊。”
夏油杰和黑子:“!”
“噗哈哈,你们俩的表情好呆哦~”
五条悟捧腹大笑,抢在夏油杰捋袖子之前,他解释,“我以前总觉得用暴力的手段改革难以服众,也会让后来人效仿,咒术界永远没法稳定下来。但现在知道不服的人里边藏了对方大量棋子,那就不必考虑让他们服气了。”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只要和警视厅的合作彻底稳定下来,争取到一部分政府的支持,我就去把那群老橘子抓起来,让盘星教取代咒监会,再慢慢和其他人玩……大量棋子消失,不用我们去找,那家伙也会自己出现来个鱼死网破。”
“当然,这期间我们也可以一直找他们麻烦,通缉令不要停,”五条悟笑嘻嘻道,“欺负我们的人就必须做好觉悟呢……杰,怎么这样看我?承认我比你帅啦?”
夏油杰仔细打量他毛茸茸的脑袋,扭头问学生,“黑子,你看到外置大脑了吗?”
“没有。”
“奇怪,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
夏油杰托腮陷入沉思。
黑子悄悄往外挪动,一步,两步……“杰,你居然骂我是笨蛋,揍你啊!”
“你拽我刘海?你居然拽断我的刘海?!”
“砰!”
“咚!”
黑子习以为常的蹲在训练室外,等里边打架的动静消失,才探出脑袋偷看。
嗯,的确没打了,应该也不会抓着他一起训练。
放心下来的蓝发少年重新挪进训练室。
“哲也,”五条悟迅速扭头看他,“你刚刚利用薄弱的存在感跑出去了吧?”
“……没有呢。”
“停顿了,你停顿了!”
五条悟跳起来,“你附和杰,脆弱的五条老师伤心了,不理你了!”
他瞬移到门口,跑了。
黑子傻眼。
“等等,悟,你要和我一起去开会啊!”
因为哀悼自己被拽下的几根头发,夏油杰错过了挽留的机会,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他无奈的扶额。
“黑子,别被骗了,他故意那样说的,好趁你不注意溜了。”
黑子想了想,“五条老师不想去开会?警视厅那边会议?”
“没错,警视厅的老狐狸不少,如果悟出现,他们会更加放心和我们合作……你拿手机做什么?”
“和五条老师发消息,”黑子面无表情的敲字,“脆弱的黑子同学伤心了。”
“噗,你刚刚还真反思……咳咳。”
夏油杰努力维持成熟稳重的形象。
他在齐木那边已经没有形象了,总不能在学生这儿也留下幼稚鬼的印象。
“之前悟吓唬千鹤那个老东西,意外得了几天假期,我本打算带他一起去警视厅敲定更多合作,”夏油杰耸耸肩,“大概在悟眼里,警视厅的老……高层和咒监会高层开会是一个德性吧。”
他不提千鹤勇一郎还好,一提,黑子敲字的力道都加大了不少。
为了吓唬,也是试探千鹤勇一郎是否见过缝合线不同的面孔,黑子和齐木争着拿照片去找对方。他们没能说服对方,僵持期间反被五条悟偷跑了。
大半夜收到五条老师脚踩千鹤老……千鹤勇一郎同时比胜利手势的照片,黑子心情很复杂。
“悟不去,黑子,你陪我去。”
黑子的复杂心情被打断。
“老师,你确定?”
黑子向来拎得清。之前和爆处组一起实验,既因还未真的合作,也因为阵平哥和小熊警部不在乎这些,级别也不高。
后来正式签合约,更高级别的警察出面,老师就不方便带他去了。
这一次会议警视厅的参与人员据说最低级别是警视,主持会议的是刑事部部长,级别是警视长。
“米格尔先生和菅田女士更适合。”
夏油杰面上浮现出一丝嘲讽,“黑子,在这个国家,腐朽的等级制度,傲慢的态度不止存在于咒术界,只不过是咒术界更加突出一些而已。米格尔可以轻松秒杀他们所有人,但他是外国人,还来自肯尼亚。咒监会高层打不赢他也看不起他,警视厅部分人也是如此。”
“真奈美的话,她水平不够,如果警视厅那边要求展示术式,她会收到异样的眼神。”
“如果论等级,”黑子眨眼,“我因为年龄也会被轻视吧?”
“那我也一样,”夏油杰一本正经,“和他们比起来,我实在是太年轻了。”
黑子:“老师,电视上说,如果一个人开始在意年龄……”
“黑子。”某位老师微笑。
黑子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了,我和老师一起去。”
“放轻松,他们不敢轻视你,轻视一个因为体质被争夺的未来特级咒术师。”
这句话槽点太多了,黑子选择一一吐槽。
“老师,不管你和五条老师如何强调我有特级的资质,我也不会像干燥菌类吸水后迅速膨胀一下子成为特级。”
夏油杰忍不住反过来吐槽他,“你觉得有多少人能够一学期从零到开发了术式的顺转又开发反转,学会反·转·术·式,体术和咒具运用进步飞快?”
啊,只有‘反转术式’是重音呢,老师的心思也太好懂了。
黑子移开目光,吐槽另一件事,“会议召开的前提是各方达成一致,都不能逼迫我成为杀手。我的体质在他们眼里已经无用了。”
“这是你觉得,不是他们觉得。”
“?”
黑子试探,“狡猾的大人?”
“黑子,你是在连老师一起骂吗?”
“老师,”蓝发少年满脸认真,“电视上说,太敏感意味着……”
话没说完,他的乱毛被某位老师揉得更乱了。
“不是狡猾,那些人互相监督,不敢出尔反尔,不过嘛,”夏油杰弯起眼睛提醒学生,“他们之间互相达成了约定,不得雇佣你当杀手。他们不能保证未来你不会自己动类似的心思。一个很难杀的特级,如果想用体质杀他们,还找不到证据……你说狡猾的大人会如何对待你?你又会如何利用这种态度进入大人的世界?”
“老师,我脑容量有限。”
“所以?”
黑子数数,“文化课,咒术课,体术课,篮球训练……没有时间和脑力学习如何经营一个组织。”
蓝发少年抬头,面无表情的鼓励,“老师正值青春年少,不必急着培养接班人。”
“啊啦,被发现啦。”
黑子再次默默移开目光。
人很难掩饰本性。夏油老师再如何维持形象,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咳咳,住脑,会被发现。
虽然黑子觉得自己没空学习如何接管一个大型组织,接手盘星教暂时也不在他的未来计划中,但他的出席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种讯号。
大家的态度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黑子没有因此得意,他很快发现,有些人的好态度是觉得他比夏油老师好糊弄,和他打交道更容易争取到利益。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啊。
好复杂。
“黑子同学。”
利用体质跑出来透气的蓝发少年调整了领带,表情平静的看向大步走过来身材高大气质严峻的警察。
“江口警官,您有事找我?”
江口三船,组织犯罪对策部的一名警视。
黑子记得这次会议组织犯罪对策部派了两名管理官过来,一位负责第四课,涉及到组织集团犯罪,主要和盘星教建立与诅咒师集团相关的合作。江口警官负责第五课,负责管理枪/炮及药物类案件。①
“我想和你探讨下‘枪支对咒灵的伤害’事宜,”江口三船语气温和道,“刚刚人太多,找不到机会。”
黑子没问为什么不找夏油老师。
他还能悄悄跑出来透气,老师完全没机会透气,被一群人围得水泄不通。
爆处组的成功让许多人盯上老师……的咒灵,来自不同部门的警官们不管是否适用,只要有一丝可能,就想往自己部门里扒拉。
“您想探讨些什么?”
江口三船说出自己的设想。
两人聊了一会,江口三船忽然抬起手腕看时间。
“抱歉,我不能离席太久,能和你交换个联系方式私下聊吗?我不会打扰你的学习和工作。”
黑子很配合,等看不到这位警官的身影后,他才拧起了眉头。
有点奇怪,江口警官身上一只蝇头都没有。
参加这次会议的警察最低级别是警视,即某一课的指挥官、管理官。因为不是所有部门都派了人过来,黑子不能说警视厅全部警视,但至少参加会议的管理官中,只有江口三船身上没有蝇头。
处于高压环境的人或多或少会产生一些蝇头,并不影响身体健康。他看到满会议室的蝇头,也只是和老师对视一眼,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当然,事后老师肯定会推销盘星教自制的护身符和一些纪念品,并且在拿出护身符时,会悄悄捏死一些蝇头……这招百试百灵。
他不是觉得当管理官必须要有压力,且压力大到产生蝇头,只是江口三船太特别了,他没忽视。
想了想,黑子悄无声息的在警视厅走动,光明正大的偷听,专门听和江口三船有关的内容。
“这几天少往江口警视面前凑。”
“知道,之前那个贩卖非法药物的案子一直没破,又涉及到一些大人物的孩子,听说江口警视被叫去骂了几次。”
“江口警视压力肯定很大。”
“你说废话呢,这几天他的脸那叫一个黑。”
黑子垂眸思索。他想到了之前在米花町看到的一幕。罪犯身上没什么蝇头,其他人身上蝇头等级更高。
他不是说江口警官是凶手,只是这位警官在他面前表现出的负责任的态度,在下属面前表现出的高压态度,和身体产生的负面情绪不符合。
蓝发少年默默思索,而和他分别的江口三船并未马上与同事碰面。
这个高大威严的男人找了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拿出一部特殊的手机,给自己在组织的上级发消息。
希望这个情报能让朗姆少找自己麻烦。他不想远在警视厅,还被迁怒——
作者有话说:①参考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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