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有心查个明白, 但老板不赞同他这种试图打扰年轻人的行为,硬拉着他探讨厨艺。
原本只打算一起简单用个晚餐,最终变成了大餐。
饭后, 老板一再表示晚饭由他请客。降谷零便阻止了黑子, 自己支付了使用厨房和原材料的费用,还帮黑子把手信打包好, 系上漂亮的蝴蝶结。
最后, 降谷零还以‘有时间探讨如何制作出更加美味的咖啡果冻’为由, 和黑子交换了LINE。
眼前又多了一部手机。
降谷零顺着手机看过去, 笑容灿烂,“齐木同学也想交换联系方式?”
他笑眯眯的交换了, 同时心里有了答案。
自己果然无愧情报员的身份。
【我可以强制让两个人互相传心。】
心里传来齐木楠雄的私聊。
降谷零沉默。
降谷零若无其事的提出告别。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你们回东京注意安全。”
这会他们已经离开漩涡咖啡厅,来到一个无人经过的小巷。
金发男人话音材料,齐木便按住黑子的肩膀,直接瞬移走了。
“这个能力还真方便。”降谷零感叹。
如果他有这样的超能力,不仅可以更快更安全的在警察厅和组织之间来回,还可以找更多兼职, 调查更多情报。
不将能力利用到极致,那太浪费了。
黑子和齐木直接瞬移回到盘星教,放下大部分手信。
“五条说他的那份也放在这儿, 等完成今天的任务会过来拿,”菜菜子准备去拆自己那一份,“刚好可以当夜宵。”
“五条老师还在工作?”
黑子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晚上十点了,加班的打工族都可以回家了。
“流感还没控制住,只要不控制住, 因此诞生的咒灵源源不断,今年秋冬大家都会很忙,五条最忙,”菜菜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橙子蛋糕塞到嘴里,满足的眯起眼睛,“咒监会那群烂橘子不一直这样?啊,还有那群恶心的咒术师,把责任都推给五条。哼,他还不如直接加入我们盘星教呢。”
美美子将其他蛋糕冷藏,只拿了一块焦糖牛奶糖。
“哪怕把烂橘子赶下台,咒灵的数量也不会因此减少。出于各种考虑,五条依旧会很忙,除非……不愧上了推荐榜,味道真好……从根源上解决,就像是这次的流感,但凡政府给力一些,咒术师们就没这么累。”
【改善大环境,减少民众负面情绪,减少咒灵;培养更多的咒术师,分担压力提高生存率。】
齐木楠雄提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特殊手信,淡淡道,【夏油到现在还停留在夺得咒术界控制权的阶段,太慢了。】
“喂,别以为你去接黑子就可以这么说夏油大人!”
嘴里还有蛋糕,菜菜子鼓起一边的腮帮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凭实力,夏油大人和五条可以杀穿整个咒术界,夺权轻而易举。问题是到目前为止家族咒术师依旧是祓除咒灵的主力。如果不能找到更合适的夺权方式,光靠杀戮,家族咒术师不会服气。夏油大人接手后,整个咒术界差不多瘫痪,那还不如维持现状……喂,齐木,你什么眼神?觉得我没脑子想不透这些?”
齐木楠雄移开目光,【按你这么说,夏油不如去从政。】
“从政?为什么要从政?”菜菜子大口吃蛋糕,眼睛死死盯着齐木楠雄。
从刚刚起就很沉默的黑子眼神亮了几分。
“议员可以推行改善民生的政策,同时也能拉拢一些同事选择支持的势力掌控咒术界。难度高,但一旦成功,收益也不小。”
齐木楠雄看了他一眼。
“但是,”美美子委婉道,“这个时代当议员对学历和背景要求很高。明面上没有规定,其实学历是隐形条件。像内阁,长期被东大毕业的精英垄断。”
黑子眼神黯淡下去。
齐木又看了他一眼。
“这根本行不通嘛,”菜菜子没多想,大大咧咧道,“夏油大人是高专毕业呢。连大学文凭都没有,更别说是东大了。”
齐木:【你可以自己考,成为让夏油骄傲的大学生。】
菜菜子幻想了那个画面。
夏油大人满脸笑容的对她说:“菜菜子,你太棒了,我以你为傲。”
“嘿嘿~嘿嘿~那我要当大学生,”菜菜子傻笑了两声,忽然清醒过来,“不行不行,我成绩一点都不好,能考个末流大学就不错了。”
齐木犀利点出,【那学历也比夏油高。】
菜菜子更纠结了,“我们学历高过夏油大人,夏油大人会不会失落啊?唉,都怪高专,耽误夏油大人,害他现在学历低。”
“噗哈哈哈!杰的学历低,哈哈哈!”
熟悉的笑声成功让菜菜子炸毛。
“五条,你偷听!”
看到五条悟举起的手机,她更气了,“你还偷拍!”
“我要发给杰,”白发男人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手指在手机上点啊点,“噗,女儿嫌弃他学历低,噗哈哈哈!”
“我没有嫌弃夏油大人!”
菜菜子气得脸都红了,“我、我嫌弃你!你才学历低,你高专毕业!我一定要考上大学赢过你!”
“我可是老师,还是赢过杰哦。”五条悟嘚瑟道。
“呵呵,你根本没考到教师资格证,你个假老师!”
“那也是老师~”
“你你你!”
“我我我~”
美美子站出来,“五条,你又欺负菜菜子,我要找夏油大人告状。”
“小孩子才告状,原来你是小孩子呀。也是,一直都是小豆丁嘛。”
美美子也气红了脸。
齐木楠雄见怪不怪,他从小就看着五条悟这样逗双胞胎。三人,不,加上夏油杰,四人的心理年龄差不多吧。
余光瞥见黑子偷偷拍照,他扬起唇角。
估计不久后群里会出现黑子制作的表情包了。说起来,之前群里既没有黑子的表情包,也没有黑子制作的表情包。
很好,越来越融入盘星教这个幼稚的大家庭了。
在期待表情包之前……齐木楠雄望向一个方向。
【出来。】
有着黑色长卷发的男人走出来。
“我不是有意偷听,”兰堂解释,“只是听到这边动静比较大,过来看看。”
他表情有些奇怪,“咒术师这一行比我想象中艰苦。咒术师们似乎也过于年轻了。”
黑子提醒他,“中也君似乎和我差不多大。”
齐木补充:【港口mafia不会错过他这样的能力者,小小年纪就要正式加入□□了。】
菜菜子听不太懂,但她想法很朴素。自家人吵架,不想被还没正式接纳的新人看笑话。
她立马怼过去,“我们年级小怎么了,至少可以正常上高中考大学,去高专读书的也有高专学历。混□□的话,连小学文凭都没有,嘁。”
兰堂:“……”
其他人:“……”
黑子打破沉默,真诚道,“我们为什么要比烂?”
其他人:“……”
黑子又提醒,“菜菜子前辈,你的蛋糕……”
“我的蛋糕怎么了?”
怼得意犹未尽的菜菜子扭头,瞪大眼,“五条不准偷吃我的蛋糕,你的那份在冰箱!”
闹闹哄哄。
过了会,五条悟去冰箱里拿出自己那份橙子蛋糕,边吃边开始赶人。
“哲也和小楠雄快回家,明天不上课吗?还有你们两个,肯定是打游戏到这么晚,小心我告诉杰。至于你……”
五条悟望向陷入沉思的兰堂,“接下来是大人时间了。”
“大人时间,这个说法怎么这么耳熟?”
菜菜子回忆。
美美子把她拖走,“别想,快点洗漱休息。”
“等等。”
五条悟严肃的打量兰堂,没维持几秒,便眼巴巴盯着齐木楠雄提着的纸袋,“咖啡果冻,我也要吃咖啡果冻。”
回答他的是齐木楠雄的瞬移。
齐木楠雄带着黑子瞬移,先后给虎杖悠仁、吉野顺平送了手信,最后回到时常经过的街道。
两人披着月色回家。
见黑子沉思,齐木楠雄以为他在意接下来五条悟和兰堂的对话,提醒,【你只负责引荐,接下来是大人的事。】
“我知道,齐木君。”
已经聊到这件事,齐木楠雄干脆问出自己疑惑的事情。
【为什么会邀请兰堂?夏油是急着招揽人才,但如果没有你的引荐,没有先得到你的认可,他不会让兰堂直接进入盘星教。】
黑子会向他求援,代表认可了兰堂的危险,且觉得会折损在那儿。
【仅仅因为他对中原中也放水,觉得他是另有隐情?】
“中原君的事情只是一部分原因。”
齐木楠雄满意了,不枉他故意透露出中原中也的全名。
“兰堂先生表现出的实力,对以前任务的回避,以及……”蓝发少年停下脚步,认真注视着齐木楠雄,“齐木君的态度?”
【我的态度?】
“当时,齐木君和兰堂先生对视期间,应该进行了一番交流。之后兰堂先生很配合,也愿意接受治疗。我想,齐木君应该和兰堂先生达成了一些约定。”
东京的天气是怎么回事,十一月份的晚上吹热风?害得他体温升高。
齐木楠雄看向一旁,又慢吞吞的转回来,严肃的提醒,【不要依赖我的判断,我的判断未必是准确的。不能因为我的态度……咳咳,要有自己的主见。】
“夏油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不过,”蓝发少年露出轻柔的笑容,“每一次,我都会不由自主的相信齐木君和夏油老师……好像,已经成为本能。”
齐木楠雄:“……”
他左看右看,指了指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吃不吃雪糕?】
“雪糕?”黑子疑惑,“这个天气吃雪糕吗?”
【冬天吃雪糕是享受。】
齐木楠雄一本正经的说。
最后,他买了一个双拼雪糕,和黑子一人一半。
黑子吃一口抖一下。
偷偷看走在身边的少年,发现对方吃完依旧一脸淡定,他相信了,齐木君喜欢在冬天吃雪糕。
“安室先生那边也是这样。”
吃完雪糕,黑子觉得呼出的气体都变冷了,“原本我心里只是猜测,并不确定。看到齐木君接下委托,我想,‘原来是这样啊’。齐木君绝对不会帮助一个真正的坏人。”
抱歉,降谷警官,黑子似乎因为太信任我彻底确定你的身份了。齐木楠雄不走心的在心里说道歉。
按理来说,约定是双方的。对方承诺不调查他,他便要为对方保密。但……这种事应该更加严谨,降谷零要明确的要求他保密。没明确……那就随便他了。
这个时候,齐木楠雄忘记一开始决定替降谷零隐瞒,避免黑子接触卧底警察,进而和危险的组织接触的想法了。
【对了,黑子,你作业写完了?】
“……齐木君因为吃了雪糕才说出这么冷酷的话?”
话是这么说,两人都没提出瞬移到黑子家,继续在寒风中,披着月色,缓慢前行。
第52章
“哲君, 昨晚没休息好吗?吃饭的时候都在打瞌睡。”
同样坐在花坛台阶上的桃井五月拿出自己做的料理,“吃了它,哲君肯定会精神百倍!”
看到那一堆不明物, 黑子瞬间清醒。
“阿哲吃了它只会进医院吧, ”青峰大辉嗤笑,“喝一瓶冰饮就好了。”
“阿大你是笨蛋?这种天气喝冰饮会生病的!”
“说得好像吃你做的料理不会生病。”青峰嘟囔。
“阿大你说什么?我看你根本没痊愈, 快点回家休息!”
“你在胡说什么, 我好了, 已经好了!”
“是吗?”桃井五月西斜眼看他, “下次遇到咒灵还会继续对视?”
“不会了,五月你别说了。”
青峰有些紧张的去看黑子的反应。
因为害怕, 因为不甘心, 想看看阿哲正在看的世界,在遇到咒灵时,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事后阿哲只是骂他笨蛋就跑去处理了,当天也没再见面,更没有在电话里说清是如何对付咒灵,是否受伤, 第二天是否会来上学。
反倒是赤司,特意去他家,语气严厉的批评他之后, 又举了几个例子。几个咒术师为了保护民众牺牲的例子。
“大辉,对于咒术师来说,‘看不见’的我们主动远离这些危险因素,才是最大的帮助。曾近距离和咒灵接触过的你,应该最明白它们的危险才对。不想哲也分心受伤,你就安分点。”
青峰大辉无话可说。
就像现在, 面对曾经的影,无话可说。
黑子没发现昔日的光心理活动这么丰富。
清醒后,他开始回答桃井的问题。
“熬夜补作业导致没休息好。”
一向自律的人需要在周末晚上补作业,其中缘由,不细问,在场的两人都清楚。
桃井笑问:“那哲君补完了吗?有及时交作业吗?”
“补完了,也交了。”
“那真是太好了。”
“就算不交,老师也不会发现吧,”青峰嘟囔,“阿哲你太乖了。还有,哪怕你上课睡觉,老师和同学也不会发现。吃完饭去补觉吧。”
“阿大!”
“不行,想好好听课,”黑子将嘴里的饭咽下去,认真的说,“上周的考试有一门差点不及格。”
有很多门课不及格的青峰无所谓道:“都说了,拿出你的篮球成绩,许多学校会特招的。学习什么的,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
“阿大,再说这种话,我要生气了。”
桃井举起便当,一副‘你再说我就把便当塞到你嘴里’的表情。
果然五月也清楚自己的料理水平,那还总是准备便当?想谋杀谁啊?
青峰在心里吐槽,又十分有内心的等待黑子回答。
这是这么久以来,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午饭和聊天。
“如果想考好大学,不能随便糊弄。”
“不愧是哲君,还没上高中,就已经考虑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了。”桃井一脸笑容。
“为什么忽然想考好大学?”青峰则是有些警惕,直觉告诉他,这里边有更深层的原因。
“阿大你说什么呢,谁不想考好大学?”
“我!”
桃井鄙视眼,“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有很想做的事情。”黑子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认真,但没有说得很具体。
“一直以来我的成绩都是中等,从现在开始努力,希望高三时有很大进步,距离目标更近一些。”
“哲君好棒!”桃井永远无条件捧场,她试探的问,“哲君需要笔记吗?我可以借给你。”
“谢谢桃井同学。”
“不用谢~如果哲君想要赤司君和小绿的笔记,也可以和我说哦。”
“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他们借的。”
见两人就‘学习’这个他不感兴趣的话题聊得津津有味,青峰‘嘁’了好几声。
“为什么不找紫原借?那家伙成绩也不错。”
“啊,这个嘛,”桃井小声道,“据我所知,小紫平时不怎么记笔记。他主要是头脑聪明,还用了赤司君教的办法。”
至于黄濑,在场三人都没提。
毕竟大家都知道,黄濑凉太长了一张很聪明的脸,运动天赋也很好,其实学习成绩不怎么样。
如果来一个排名,他们当中成绩最好的是赤司,其次是绿间,紫原和桃井差不多,再是黑子。
黑子的成绩一直都是中等,国语成绩最好,化学之类的经常是刚好过及格线。以他为分水岭,排到后边的黄濑和青峰时不时有一些科目不及格。不过,如果绿间愿意把自制的‘滚滚铅笔’借给他们,偶尔还能考出超过黑子的成绩。
眼看午饭即将进入尾声,桃井绞尽脑汁寻找新的话题。
“哲君,这次文化祭,你们班的班级展是什么呀?”
粉发女孩问得真诚,实则在心里悄悄吐舌头。她早就打听清楚了,哲君的班级这一次是咖啡厅执事。好耶,又可以看到穿制服的哲君了!
黑子:“……”
桃井:“……”
她疑惑的望向表情没有波澜的黑子。
“阿哲说他不知道,”青峰翻译,“估计是在阿哲请假的时候商量的。”
“哎?那之后也会在群组里讨论呀。”
“阿哲哪来的时间看群消息?”
“那、那……”桃井脸色一变,整个人摇摇欲坠,“不会吧……难道你们班把你给忘了,没给你分配任务?”
她哀嚎:“不要啊,我还想看哲君穿燕尾服,满脸笑容的对我说‘公主殿下,您想喝点什么’。还会和我推荐亲自做的美味的咖啡。”
“嘁,你们班一点心意都没有,”青峰吐槽,“去年是咖喱执事,今年是咖啡执事。”
他怂恿似乎还没回神的黑子,“反正忘了你,你借机躲懒好了。我们班就忘记我了。”
“忘记青峰君了?”黑子已经接受自己居然忘记文化祭这件事了,“青峰君存在感这么强,大家不会忘记你吧?”
“咳咳,这个嘛,”桃井努力严肃脸,“我们班今年是反转咖啡执事。”
“反转?”黑子捕捉到重点。
“因为一开始有些人提议开女仆咖啡店,建议的服装也很暴露。我们女生联合起来,最终凭借一票之差拿下‘反转咖啡执事’。很多班级都会选择开咖啡厅,反转比较有新意嘛,我那天也会穿燕尾服哦。”
“桃井同学穿燕尾服肯定很帅气。”
“谢谢哲君~”桃井高兴又遗憾,“如果哲君也穿燕尾服就好了。”
“等等,”青峰回过味来,“你们是觉得我穿女仆装见不得人,才不要我参加?”
“阿大骨架太大了,没有合适的女仆装啦,”桃井笑道,“绝对不是觉得你穿女仆装会赶客,我们班的营业额会垫底拿不到奖励。”
“说出来了,你把真实原因说出来了,”被遗忘或者自己不想参加是一回事,被全班嫌弃是另一回事,青峰不满道,“不是班上擅长缝纫的人制作服装吗?量好我的尺寸就行。”
“你太废布料了。”
“哪里废了?待会我要找班长问个清楚!”
黑子就着这对幼驯染吵架吃完了午饭。
他没怎么犹豫,在下午上课前,找到班长。
“啊,我忘记了!”
班长后知后觉。
马上就是文化祭,还是本人来提醒才想起来,班长很尴尬,但也很激动。
“刚好我们缺了一个执事,有个同学受伤了只能转为后勤。当然,要是黑子你会制作些甜品,也可以和担任厨师的同学轮换。”
话是这么说,但去年班上开展咖喱执事活动时,黑子表示只会水煮蛋,最后是穿着燕尾服接待客人。班长没抱太大希望。
“我现在会做咖啡果冻了,”黑子回忆,“味道应该还不错。”
“哎?”班长惊讶,“那放学的时候我们试做一下,让大家尝尝,没问题你就执事和厨师轮换。”
“还是现在做吧,放学的时候刚好出餐。”
黑子简单描述了制作咖啡果冻的流程。
“行,我们抓紧时间去料理室,我来泡咖啡。”
放学后,班长带了几个同学去尝咖啡果冻,确定味道不错后,敲定了这件事。
“黑子,你真是帮大忙了。”
黑子摇头,“我是班级的一份子,应该出力。”
“哈哈,很符合你的观念呢。”
班长掏出代金券,“给你,你肯定没领你的那一份。”
拿到代金券的黑子提出告辞。
等人走了,班长才继续和其他人商量如何布置教室,偶尔吃几口咖啡果冻,思绪不知觉间转到如水清淡的黑子身上。
“奇怪,我记得他对甜品、料理都不感兴趣,怎么会想起学习制作咖啡果冻?”
就像开始打篮球需要一个契机,制作咖啡果冻也需要一个契机。
要把篮球打好,需要才能、热爱与坚持。要把咖啡果冻制作得美味也是同理。
而黑子说过他只擅长水煮蛋,可见料理天分不高,那么让他坚持将咖啡果冻做到美味的理由,只有‘热爱’了吧。
被贴上‘热爱咖啡果冻’标签的黑子在校门口遇到赤征十郎。
“上车说话,哲也。”
说是上车,但车上并没有司机。
“赤司君,发生什么了?”
居然进行这么隐秘的谈话。
“不久前,有人来校调过你的档案。”红色少年的一双异瞳紧盯着黑子。
黑子第一反应是与高层千鹤勇一郎合作的神秘人在查他。但调查在学校的档案,也只能得到他部分在校经历、老师们的评价和成绩。如果不走访学生,甚至都不会知道他的人际关系。
在咒术界,这种情报一般作用不大。
除非神秘人想像对菜菜子美美子前辈动手借此威胁夏油老师,要对他身边的人动手,来威胁他。
这种人……黑子捏紧了拳头,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锐利。
就让对方来调查好了,他反而可以借此把人引出来。
没有道理他堂堂正正做人做事,还要因为躲躲藏藏不肯露面的人整日提心吊胆。
“关于那个人的身份,赤司君知道些什么吗?”
“是警方,这是监控拍到的照片。”
“哎?”这发展和黑子想的不一样,再看照片上的人,不认识。
“你忘记了?有天晚上,你在街头制止了一场车祸。警方派人来校和校长们交流了这件事。”
赤司没错过黑子的动作,“最后学校没有公开表彰,我想是你拒绝了这件事。只是警方想表彰你,又何必调你的档案?哲也,你是不是牵扯进什么事了?”
听到这里,黑子哪里不明白。赤司君是故意停顿,想通过他的反应进行一些推断。
他也想起那件事了。
那天晚上他在盘星教训练完独自回家,偶遇了两辆车相撞,其中一个人伤势比较重。
害怕、后悔、埋怨、自责之类的情绪疯狂涌来,吸引了在附近徘徊的咒灵。
当时两辆车之后还有一辆车,那名司机的咒力比常人多一些,一直以来出于‘看见’和‘看不见’的临界点。在当时的氛围里,他看到了长得奇形怪状的咒灵,恐惧之下将油门当刹车。
整辆车冲向一躺一蹲的两名司机。
身体比脑快的黑子直接用拳头裹着咒力将整辆车捶得换了个方向。
人没事,车的损伤比较大。好在那位司机并没有要求他赔偿。
“如果是那件事,我的确拒绝了。警方应该没有和校长说出具体情况,也不适合说出来。”
如果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表扬他时说‘本校的黑子哲也同学一拳揍得车辆转向,及时挽救两条人命’,底下的老师学生们肯定会迅速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将校长送去看精神科。
“那就是警方想看你的档案,”赤司笃定道,“和之前错认大辉那事情有关?”
“没关系,那件事夏油老师已经和幕后主使谈妥了。”
黑子仔细回忆了一番,最终将嫌疑放在安室透身上。
涉谷第二次相遇,横滨第三次相遇,安室先生的态度和当初在里樱高中时完全不一样。
而且如果是警方,应该能拿到一部分咒术界的资料。也就是说,安室先生是想从各方面综合了解自己。
为什么?
总不会觉得他能力好用想招揽他当警察吧?
想到安室先生对兰堂先生的渴望,他觉得这个猜测准确率比较高。
这么看来,安室先生的职位应该比较高,才会看到人才就想招揽回去。
“我大概知道是谁了,”黑子回望那双异瞳,“对方对我没有恶意,麻烦赤司君关注这件事了。”
“据我所知,咒监会并不是政府机构。也只有后勤人员与部分警方人员对接。专门查你,难道是想挖墙脚?”
“我不确定。”
想了想,黑子纠正,“哪怕有招揽我的想法,也不算挖墙脚。就像我现在是学生,兼职当咒术师。将来,我也有自己的主业。”
“关于主业,你已经有想法了?”红发少年淡淡道,“桃井找我借资料,还打算找真太郎。似乎打算总结所有人的资料,送一份最精简的给你。难得看你燃起对学习的热情。”
黑子默默盯着他看。
如果是以前,赤司君绝对不会直接暴露桃井同学的举动。
极为罕见的不体贴的背后是……“我并没有下定主意,同时在听课时觉得有点吃力,更觉得那个想法太过遥远,所以暂时没有找赤司君借笔记的打算。”
红发少年移开目光,又很快转回来,若无其事道,“我个人觉得,主业警察,兼职咒术师,比只效力将来掌控咒术界的组织更稳妥。咒术师是危险的,没有任何保障不被民众知晓的职业。如果你在警方的职位比较高,还可以成为双方的中间人,帮助你的老师。也可以不是警察,是其他在官方机构的职位。”
既然都谈到这个问题了,黑子决定将自己昨天才产生的想法说出来。
“赤司君觉得,成为一名议员和职业组警察哪个更难?”
‘这还需要比较?’赤司征十郎将这句话咽回去。
他从黑子那双眼睛里看到认真。
哪怕还没有下定主意,也有些迷茫,但只要将这件事纳入考虑的范围内,便会毫不犹豫去做,这就是他认识的黑子哲也。
“议员,职业组警察,非职业组,难度递减。如果你想成为议员,考上东大,选择文科,难度会变低。”
“对我来说,考东大的难度大概……”黑子垂眸思索合适的形容词。
“难度有比说服我们认同你的篮球理念大吗?”
黑子:“……”
蓝发少年抬起头,第一次对赤司征十郎露出生气的表情。
全中决赛那日,哪怕看到他们打出111:11,他内心更多的是悲伤。巨大的悲伤淹没他,让他做出放弃喜爱的篮球的选择。
“请不要比较它们。考东大,成为议员,是我达成目标的手段。也许会有无数条我没发现的道路通往这个目标。如今我依旧喜爱着篮球,与其说想说服你们接受我的篮球理念,不如说,我希望大家回到一起快乐打篮球的日子。”
黑子:“胜利也有区别,赤司君,你依旧觉得‘一个人单打独斗获胜’,和‘与同伴们一起获胜’带来的快乐是一样的吗?”
赤司没说话,他沉默的注视着那双蓝色眼睛。
都生气了,那双眼睛里跳跃的也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加柔软的,可以直击人心的……
“对我来说,和大家一起快乐打篮球的记忆是珍宝。让大家认可我的理念是接下来要努力的事情。是不可以拿来比较的。我没有想过能不能做到,而是在想‘我一定要去做’‘我能做些什么’。”
“失礼了,赤司君,”黑子推开车门,“我还有课,你回家途中注意安全。”
透过车窗,看到那道背影逐渐走远,赤司征十郎垂下头,握紧了拳头。
珍宝。
其实对他来说,那段记忆也是珍宝。所以在输给敦,在发现队伍不受掌控后……
【你动摇了。】
【闭嘴。】
【黑子已经不需要说服我了,我已经认可了他的理念。】
【胜利就是一切,我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我记得抓娃娃和玩跳舞机,你都输给了黑子。】
【我们比的是篮球,等哲也在篮球上赢过我再说。】
【真的要再增加黑子的负担吗?】
【什么意思?】
【我觉得看见那个世界后,黑子肩上的重担多了很多。他要上额外的课程,经常请假和受伤,忙碌到没有休息的时间,甚至忘记文化祭,现在要为考东大努力。哪怕是这样,哪怕生气了,他刚刚也帮我们祓除了咒灵。】
【……】
【我怀念那段日子,那段记忆。但组成那段记忆的不止是胜利,不止是篮球,还有和我一起打篮球的人。胜利很重要,篮球很重要,人就不重要吗?】
【……】
默默前往盘星教的蓝发少年忽然停住脚步,捂住脸。
“太失礼了,居然对赤司君发脾气。”
没有休息好,发现老师讲的课有些难懂,以为有人盯上身边的人……聚集在一起后,听到赤司君拿‘当议员’和‘说服他们’比较,所有不好的情绪找到出口。
两者根本没有好比较的。
在他心里,昔日的同伴很重要,一起快乐打篮球很重要。
如果因为成为咒术师忘记重新触碰篮球的初衷,那么他也没资格再阐述自己的篮球理念吧?
“和赤司君道歉吧。”
黑子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结果赤司的消息先一步送达。
【成为一般议员的方式有很多种,学历只是隐形条件不是必备条件。非东大毕业,加上一些条件,你当上议员的概率不低。如果你将这个想法告诉你的老师、接触你的警方,他们会提供更加合适的建议。咒监会把咒灵当生意,认为结清工资就算结束,但如果纳入公务员体系,这些都是功绩。不要被咒术界的思维带偏。此外,内阁的国务大臣的确长期被东大精英垄断,但并非绝对。我可以把收集到的资料发给你。】
黑子认真的把一长段文字看完。
【赤司君对这些很了解,是有过这方面的打算吗?】
【家父为我准备了两条路。继承赤司集团,或者继承集团的同时成为议员。】
【赤司君为自己准备了什么路呢?】
对方长久没有回答。
黑子又去看第一段话,发现从头到尾,赤司君都没称呼过他。这样很难判断,这番肺腑之言出自哪个赤司之口。又或者,是完整的赤司的真心话。
等他准备退出聊天界面,赤司的消息再次送达。
【我还没想好,等高中做决定也不迟。现在把你曾对我说过的话还给你。】
黑子慢吞吞的打字。
【我没有感受到压力,只是想做些什么。】
【刚刚的事情很抱歉,我对你发脾气了】
【你对‘发脾气’的定义太严苛了。我没有生气,这样也很好。】
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称呼。
黑子心里有了猜测,决定接下来多多观察对方。
他又给齐木楠雄发消息。
【齐木君,安室先生看我的眼神,和看兰堂先生的眼神一样吗?】
确定了安室透的卧底警察身份,即便和对方卧底的组织没有任何联系,黑子也谨慎到在聊天时也不留下任何文字证据。
齐木楠雄秒回。
【没错,不过他觉得你年纪太小了。】
等长大后再说吗?
黑子觉得赤司的提议很不错,刚好安室先生知道他是咒术师。作为一个警察,安室先生又是如何看待咒术界,咒术界与政府,咒术界与社会?
【齐木君,这个月帝光有文化祭,你愿意参加吗?我这里有一些代金券。】
齐木楠雄依旧秒回。
【时间。】
【你们班的班级展是什么?】
和齐木楠雄确认完毕后,黑子才重新迈开脚步前往盘星教,心里盘算着待会如何布局,才能在老师手里多撑一会。
“咚!”
“砰!”
“今天也有一些进步,黑子,表现不错。”
又被揍了一顿的黑子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一边运转反转术式,一边观察笑容灿烂的夏油杰,最终说出心里话。
“老师,你这样笑,我害怕。”
淡淡微笑着揍他和笑容爽朗的揍他,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认识老师也快一个学期,他还是第一次在夏油杰脸上看到如此灿烂爽朗的笑容。
闻言,夏油杰收敛了笑容,几秒后,笑容再次灿烂起来。
狐狸大笑.jpg
第53章
“黑子,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盘星教的人事部荣誉经理了。”
“人事部经理?我记得是菅田女士负责人事。”
爬起来的黑子撩起训练服擦汗,“老师, 我只推荐了兰堂先生, 上升到荣誉经理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止兰堂,还有虎杖和吉野。”
和穿着训练服的学生不同, 夏油杰依旧穿着那套接见教徒的袈裟, 行动受阻也不妨碍他以绝对优势获得胜利。
“虽说最初你只是想提醒他们, 他们明年也可能入学高专, 但他们也同意在盘星教兼职。盘星教看得见的人很多,但实力不错的并不多。我很看好他们的潜力。”
这句评价不掺一点水分。
在夏油杰看来, 虎杖悠仁光是凭借特殊体质,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就能达到一级水平。不是谁都能在虎杖这个年纪就使出黑闪甚至创下记录的。
被迫吃下两面宿傩的手指被判死刑是不幸,但有悟的担保,齐木同学毁掉了几根宿傩手指做前提,这个不幸又变成了因祸得福。
不久后,虎杖的身体便会刻录曾经诅咒之王的术式。他在适应术式且改良得更加适合自己后,迟早成为特级咒术师。
至于吉野顺平, 就天赋而言可能只与菜菜子美美子相当。大概是不想被朋友们远远抛在身后,近来训练十分努力。加上新学校氛围不错,还有菜菜子这个前辈兼职大姐头维护, 心态发生改变,进步也很大,将来应该能达到二级水平。
再说了,这个世界混沌也奇妙,说不定哪天一个奇遇,吉野顺平又可以开发本就存在的术式呢。
“咒监会拥有远胜于盘星教的势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每年能收获的二级及以上咒术师也只是个位数,招来的人多数只能当辅助监督。有这样的对比,我对盘星教越发有自信了。”
黑子忍不住吐槽:“就这么点人还内斗……啊哟。”
他捂住脑袋,抬头看满脸笑容的老师。
“内斗的确不对,但任何改革的前提都是挖掉毒瘤。否则哪怕改了,将来毒瘤还是会毁掉整具躯体。咒术界这具躯体除了毒瘤,还有一群只为利益的四肢,如果不能驯服它们,单单挖掉毒瘤,也无法驱动这具躯体。”
黑子默默注视着将手揣在袖子里,在训练室里保持眺望姿势的老师。
“不知道哪日会成功,成功后的景色是否是我想要的。但这种与同伴一起,实实在在前行的感觉不错。你招来的人才很棒哦。”
居然是反复强调。
黑子问:“兰堂先生非常厉害?”
“你在横滨看到的,不到他真实水平的十分之一。悟试过,我回国后也试过。”
“难怪刚刚练习时,老师有些动作比较别扭,原来是受伤了。”
夏油杰微笑:“这种小事就不用特地说出来了。以他的水平,给他一把咒具,就能去祓除特级咒灵。相当于我们多了一个特级咒术师。咒灵方面,对他来说比较麻烦的是能够领域展开的咒灵。但这种咒灵数量不多,他遇到的概率也不大。我们的敌人不单单是咒灵,另一处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黑子整理逻辑。
只有咒力才能杀死咒灵。因此兰堂先生要祓除咒灵,必须借用咒具,拥有特殊术式的咒具并不多。如果遇到能够领域展开的咒灵,咒具用完术式或者耗尽咒力时,兰堂先生的异能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反过来,如果是遇到拥有不同术式甚至能领域展开的咒术师,兰堂先生的异能依旧可以发挥作用。
更别说咒术界一些特级咒具专门针对咒术师,对术式进行干扰,但无法干扰异能力。
兰堂先生的到来相当于他们又有了一张底牌。如果被咒监会的人知道,会直呼他们作弊。咒术师之间的事,怎么能让异能者插手呢?
“原来如此,兰堂先生是很好的帮手。他会在我们这儿留多久?”
“这个嘛,不好说,他自己都很迷茫。不过显然他有两个锚点,一个是他不肯说的搭档,另一个是已经加入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他想调查更多关于荒霸吐的情报,帮助中原找到根源。”
夏油杰笑道:“我承诺不阻止他调查,并且随时提供帮助。如果将来中原与港口mafia发生冲突或者有生命危险,也会出手。他连酬劳都不问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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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教祖收起了资本家的嘴脸,笑眯眯道,“当然,我比咒监会良心多了,一切待遇和核心成员一致。对了,这个给你,在国外偶然发现的,材质不错。”
黑子下意识伸出手接过来,发现是一条手绳。看材质似乎和街头小摊或者饰品店里卖的手绳材质一样,颜色是活泼明朗的蓝与白。
“你应该看过米格尔手里的黑绳。这个和黑绳的编织原理有点类似,也是特级咒具,但效果比不上黑绳,无法干扰悟这个级别的咒术师。不过,打断其他咒术师或者咒灵术式一秒,还是能做到的。”
夏油杰闭上一只眼,又飞快睁开,“在你没有改良结印之前,有它配合,再遇到流感咒灵之类的咒灵,也不怕失了先机。”
“老师,谢谢你。”
黑子很感动,决定提醒对方,“老师,wink不适合你。”
同样的wink,五条老师做起来清爽不油腻,甚至增添了几分少年感,到了夏油老师这儿,唔,怎么形容呢,“像黑熊跳肚皮舞。”
“黑子。”
“在。”
“这个时候没必要实话实说。”
“嗨。”
夏油老师果然很开心啊,居然会尝试平时不做的wink。
“老师有找到想要的东西吗?”黑子转移话题。再坦诚下去,也许又会有一场指导课。
“没有,那东西在移动,不过根据齐木同学的预知,目前依旧无主,我们还有时间。”
“移动?无主?”
慢吞吞戴上手绳的黑子陷入迷茫,“活的?”
他还以为老师是去找十分罕见的咒具。
“哈哈,谁知道会不会有活的咒具?我是指地理位置在变,而齐木同学的预知没有那么准确。无主是指,没有落入咒术界其他人手中。”
“其实不找到也没关系,有了齐木同学的提醒,我想悟以后会提防敌人手中的咒具,不会被轻易关起来。”
夏油杰露出一个笑容,“我想找到那个咒具,更多的是想研究它有多神奇,居然能让悟中招。”
黑子欲言又止。
他太熟悉老师这个笑容了,简直是在说‘等研究透了,我要捉弄悟’。
是挚友,也是最佳损友吧。
“虎杖他们的理论课应该结束了,你去找他们过几招。我待会要接待警视厅的代表。”
正准备抬脚往外走的黑子好奇道:“警视厅?我们也可以和警视厅合作了?”
咒术师出任务现场有警方配合,是咒监会那边的待遇。哪怕夏油杰以自身实力吸引了一些地方议员和企业家,每次善后工作也只能是自己人来做,要走许多程序,费许多钱。
“不是你想的那方面,”夏油杰往外走,黑子赶紧跟上,“是和爆处组的合作,他们想借用一些咒灵,专门用来吃掉炸药。又想在谈正式合作前,拿到一些实验数据,拿到数据后再向上申请。我猜测哪怕最后合作,也只停在警视厅这一层,不会到内阁。咱们盘星教还没取代咒监会,内阁那边不会同意的。”
见黑子感兴趣,夏油杰干脆说,“你也一起吧,不过不要随意开口。其实能有这一步,和你那个表哥有关系。只是前期实验,后期合作都涉及到一些利益,你不参与进来反而比较好。”
他自己见多了黑暗面差点坠落,教学生时自然小心又小心。
听到‘表哥’,黑子的表情出现细小的波动。
不会吧。
阵平哥不会因为涉谷那一次,就跑去和上级建议,甚至促成这件事吧?
这才过去几天?警方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不对不对,那一次是特例吧?
到了会客厅,黑子不仅看到老师说的这一次警视厅的代表,同时也是爆处组的负责人小熊正警部,还看到松田阵平。
哪怕有上级在,这位帅气的表哥依旧戴着用来耍酷的墨镜,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两人都穿的便装,桌子上还放着帽子和口罩。显然,两人是乔装打扮混入信徒的队伍进来的。
“夏油先生,你好你好。我是电话里和你联系的小熊正,这是我们爆处组的双子星之一松田阵平。”
见到两人,小熊正立马站起来,表情还带有一丝虔诚。
原本只关注表哥的黑子悄悄抬头。啊,果然,老师又搬出‘爱世人、渡众生’专门用来蛊惑……咳咳,不,是传达盘星教教义的教祖专门面孔。
大多情况下,那些本来存疑的香客看到这张脸这幅表情,都会不由自主的选择登记成信徒。
“小熊警官,松田警官,你们好。这是我的学生黑子。”
“黑子同学你好。”小熊正连忙打招呼。能被夏油教祖带来亲自介绍的学生,肯定实力非常强,他想。
“夏油先生,黑子同学。”松田阵平懒洋洋的招呼。
黑子怀疑表哥已经隔着墨镜瞪他了。
哼,他也想瞪表哥了。之前往咒灵嘴里扔炸药不说,居然还想雇佣咒灵。这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吗?
松田阵平不是一般人。
他对宗/教也没有特别的想法,和自己的上级态度不同,直截了当的表明来意。
“之前涉谷爆炸案中,我们抓到了国际罪犯普拉米亚。通过她的口供,我们复原了她特制的液态炸药,实验了威力,可以说是目前国内外威力最强的炸药。而出没在涉谷的那只咒灵吃了两组这样的炸药毫发无损。因此我们产生了让咒灵当炸药处理器的想法,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阵平哥,你中间是不是省略太多内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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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低头,墨镜自然滑落,露出一双迷人的桃花眼。
“黑子同学有什么疑问?”
那可太多了。
黑子默默想,扭头看夏油杰。
“不要欺负我的学生,松田警官。”
夏油杰笑眯眯道:“不如先说你们过来,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这个,我们……”小熊正正要说话,松田阵平已经竖起一根手指。
这位警部耸耸肩,无奈又流露出一丝自豪。
“第一,我们想知道贵教是否有人可以绝对控制咒灵。第二,这种控制权能否临时转移。第三,我们想和贵教开展前期实验,看看到底哪些等级的咒灵可以承受炸药的威力。如果达到预期,我们希望和贵教合作。如若没有达到预期,我们也会支付前期实验的费用,并且在未来一些事务中替贵教提供方便。”
贵教?
黑子惊讶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表哥。哇,这套说辞是谁帮阵平哥写的?
萩原警官?
阵平哥居然会乖乖背下来。
双方都知道爆处组清楚夏油杰的术式才会找上门,但还是装作不知。
夏油杰笑眯眯的介绍自己的术式。
“被我调服的咒灵绝对受我控制。除非我死亡,咒灵才会失控。目前咒术界没有出现第二个和我术式类似的咒术师。这种控制权可以临时转移。是指让派出去的咒灵听你们的话乖乖吃炸药,不主动攻击也不反抗,不是说他们会听你们命令攻击其他人。有关第三点,需要实验,只要你们准备好场地,我空闲时可以配合。”
“不过,”年轻的教祖单手托腮,唇角笑意不减,狭长的眼眸紧盯着对面的两个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两位警察身上,“实验和合作的真正前提是,你们爆处组对我有绝对信任。我可以让咒灵听你们的话吃炸药,也能让咒灵攻击你们。你们觉得好用的炸药处理器是我的杀器。出任务时携带外人的杀器……你们真的做好准备?”
在这样的注视下,小熊正掏出手帕不停擦汗。
“做好准备了,”松田摘下墨镜放在手里把玩,偶尔抬眸与紫色的眼眸对视,“夏油先生,对警方来说,你这位特级咒术师的资料很好查。不好查的那部分,我们致电东京校的校长也能得知大半。不说小学和初中时期的优等生表现,光是高专时期,你出过的任务是这个数……”
松田比了个手势,补充,“单位是千,平均下来每天至少一个任务,出任务率比部分地方警察都高。直接或者间接救下的人早就超过万人。毕业后的数据不好查,但我想,不会比高专时期低。如果这样的一个人都不值得信任,我们警方还要相信谁?一边说发展民生一边受贿还纵容子女霸/凌同学的议员,还是从不上一线也没一线经历却对一线人员指手画脚……”
“过了,太过了,松田。”
小熊正赶紧阻止松田阵平继续说下去。
他对夏油杰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们爆处组的王牌说话比较直接,别见怪哈。”
“家族传统。”松田阵平淡淡道,扫了黑子一眼。
黑子移开视线。
“因为是事实。”
黑子平静的加入对话,“两位警官这么迅速的找上门,应该不仅是看好咒灵处理炸药的效率和安全性。”
“黑子同学你说得没错,”小熊正抓了抓头发,“盘星教没和警方合作,不过夏油先生高专时期出任务时应该了解过。如果咒术师在祓除咒灵时忘记下帐、哪怕下帐也于事无补造成一些大场面,都是警方这边善后。”
他随口举例,“大多时候用废弃建筑物爆破、燃气爆炸之类的理由。不过燃气爆炸的理由用多了,影响了一些人的升职,干脆时不时把锅抛给了我们爆处组。说我们的人处理炸弹不当或者不及时,又或者情况太紧急只能就地引爆。”
回忆起过往被民众谴责的那些年,小熊正气愤道,“我们因为咒灵挨过那么多骂,如今用它们处理炸药怎么了?”
黑子忍不住去看松田阵平,不意外的看到对方翘起的唇角。
好吧,原来表哥是这样说服上级的。
他觉得老师大概率会同意。不单是可以借此与警方建立联系,随着联系加深,没准可以和咒监会那样与警方建立全面的合作,避免将来挖掉毒瘤时警方不配合,也因为两位警察流露出的态度。
是老师会欣赏的态度。
夏油杰的确开始欣赏跑来谈合作的两位警察了。
到他这个年龄,如果还和高专刚入学那样被咒监会欺骗分不清楚真心假意,那是白活了。
也许两人的说法有哄他开心的意图,但绝对都是真心实意。
他学生时代遇到过给他善后的警察用恐惧和厌恶的眼神看他,不愿意多交流。也遇到过很多获救还嫌弃他来得太晚甚至理直气壮使唤他的民众。
咒灵高峰期喘不过气的工作节奏,咒灵玉如同擦拭呕吐物抹布的味道,人类的黑暗面……他一度以为自己被淹没。
曾经沉甸甸的任务数量到现在,化作同样沉甸甸的信任。
曾经遇到过警察背后说小话,说他们和咒灵打斗造成的损失太大。现在也遇到警察,没有因为他们忘记下帐生气,而是成熟的精准的找到真正的罪魁祸首——咒灵。
“可以。”
“夏油先生是说?”
“我可以配合你们做实验,是否合作,如何合作,等实验结果出来再说。”
小熊正立马欢喜起来。他没有考虑咒灵牌炸药处理器能节省多少资金,他被松田说服的决定性理由是,“如果成功,以后我的队员存活率肯定大大提高。”
“夏油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松田阵平起身,“我们那边随时随地可以准备。”
“今天余下的时间没有安排。”
“那现在就出发。”
松田阵平发挥超强的行动力,“夏油先生打算自己开车还是坐我的车?”
并没有考驾照的夏油杰微笑反问,“你们有兴趣体验另一种出行方式吗?”
黑子举手,“老师,我今天不想飞,可以坐松田警官的车吗?”
小熊正没反应过来所谓的‘飞’,就见自己的下属很配合的将黑子带走。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黑子扭头看驾驶位的卷发警官,“阵平哥的行动力太强了。”
“没办法,不试一试,我会一直失眠。”
松田再次摘下墨镜,“看到黑眼圈没?”
并没有看到的黑子转移话题,“这个想法很大胆,还会有阻力。”
“你是说上边那些不去一线的老爷们?”
松田嗤笑,发动车辆,车顿时‘飞’出去。
“我们已经打算好了,如果实验成功,暂时只在警视厅用。避免有些大老爷指手画脚,也避免咒监会那边因为利益受损撺掇议员。”
尽管已经放弃揍警视总监一顿,也一直在履行身为警察的职责,松田阵平依旧看不顾政府内部的一些行为。
明明是对一线人员有利的事情,那些高官们总因为这样那样的考虑放弃。呵,死的不是他们是吧?
“相应的,”松田继续说,“如果达成合作,东京范围内,警视厅会组建一支小队与盘星教对接。人员和与咒监会那边的人员不重合,甚至会隐瞒。之后如何发展,要看你那位老师,也要看我们这边的警视总监的魄力。”
“辛苦了,阵平哥。”
松田‘哼’了一声。
车‘飞’出一段距离后,他才说,“人类存在,咒灵就存在,这是无解的问题。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那就废物利用。道理很简单,不过是有的人因为利益驱使不愿意去做。过去千年都毫无进步,那干脆由我们开始付诸行动。”
想到自己未来的主业,黑子点头,“嗯,从我们开始。”
“你这反应不对啊,”松田抽空看了表弟一眼,“你最近又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黑子无辜脸,“普通上学,普通出任务。”
松田不信,只恨自己没有读心术。
“我们信任你的老师,不过保险起见,在出借咒灵的时候,应该会赠送防止意外发生的咒具吧?”
黑子坐得更直了。
好么,原来表哥还打这个主意。
“既往咒灵嘴里扔炸弹之后,阵平哥要开始拿咒具祓除咒灵吗?”
“试试又不吃亏,我试过,我的体术比有些咒术师强多了。”
“哪个咒术师被试过?”
“就那个……”松田及时住嘴,不敢相信的扭头,“哲也,你变狡猾了,和你老师学的?你们老师怎么什么都教?”
“不是老师教的。”
“承认你变狡猾了?”
“这么说的阵平哥才变狡猾了。”
两人斗嘴到达目的地,发现夏油杰和小熊正已经到了,后者还扶着一棵树吐酸水。
“哟,老大,你这是‘晕飞’?不过这个‘飞’是什么意思?不是用咒语之类的把人从一个地方传送到另一个地方?”
松田望向‘飞飞司机’。
夏油杰微笑:“我有一些可以飞行的咒灵。”
松田明白了。
松田眼前一亮。
“你有多少只?也能出借吗?”
夏油杰:“?”
“有时候我们遇到炸弹犯藏在高楼,队员们只能通过电梯、步梯上楼,靠近房门时很容易被发现。如果可以飞到半空中,能选择窗户之类的地方作为突破口。要是你的飞行咒灵自带隐身效果,那就更好了。”
梳着半丸子头的教祖看向别处。
这个松田警官想得真美。
第54章
“按照目前的实验数据来看, 一级中实力逼近特级的咒灵连续吃下三十次高威力炸药都没有任何损伤,一级中实力靠后的吃下二十次就需要休息。二级按照实力不同,吃下五次到二十次需要休息。三级及以下的咒灵, 高威力炸药没法杀死它们, 但可以造成一定阻碍,影响其恢复……”
松田阵平说着说着, 话题就跑偏了, “这么说来, 以后遇到低等级咒灵, 如果咒术师来不及赶到,也可以用炸药阻止对方拖延时间。当然, 和咒术师相比, 效率很低,只能做备用方案。也可以试试手/榴/弹的威力,子弹的话……”
穿着袈裟的教祖似笑非笑的注视他。
卷发警官若无其事的将话题转回来,“目前还没有测试特级咒灵……”
“不用测,”夏油杰毫不犹豫,“哪怕日后达成合作, 我也不会借出特级咒灵。”
作为咒灵操使,咒灵的术式、等级和数量代表他大部分力量。
和平时期还好,如今数量未知的神秘人虎视眈眈, 他不会把底牌都借出去。不仅如此,一级二级中术式比较特别的咒灵也会留下来。
松田阵平不甘心,“只是试试,又没说要借。”
“既然不借,何必试试?”
夏油杰持续似笑非笑,“看来脸皮厚并非家族传统。”
他的学生从不会蹬鼻子上脸。
“没办法, 在大染缸里待久了,总会染上一点颜色。”
松田阵平若无其事的将全体政府人员拉下水。
“咳咳,松田你说什么呢?”
本对着实验数据傻笑,听到这话的小熊正小跑过来捂嘴。
“这个时候就别太耿直了。”
黑子:“……”小熊警部,您是不是暴露什么了?
小熊正也后知后觉,表情尴尬的转移话题,“今天的实验工作就到这了。接下来还需要夏油先生继续协助,我们还需要测试不同等级咒灵的恢复时间。全部准备好后,我才能上报。”
“不止恢复时间,还有借出咒灵的安置。”
戴上特制眼镜的卷发警官指着不远处体型庞大的蜘蛛咒灵,“看不到的时候还好,看得到的时候体型太大就太麻烦了。”
他做了一个抛出去的动作。
“就不能做个小球,打开的时候咒灵出现,念咒语后咒灵回到小球里?”
“是啊是啊,”小熊正期待的点头,“这样我们携带和清点也很方便。”
黑子抬头看老师无语的表情,主动吐槽,“两位警官,老师不是宝O梦玩家。”
“嘿嘿,嘿嘿。”小熊正摸头傻笑。
“这个问题我会考虑的。”
再怎么无语,为促成合作,夏油杰还是给出这么一句承诺。
“很晚了,散了吧。”
“对对对,很晚了,今天辛苦夏油先生和黑子同学了。”
“刚好我有车,”松田阵平主动说,“我送黑子同学回家。”
小熊正:“?”那我呢?没开车的我就没人管吗?
迎上夏油杰的目光,体验过高空飞行的他毫不犹豫道,“我搭地铁回家,就这样,再见。”
·
“所以,我们就这样和警视厅爆处组合作了?”
听说夏油杰已经签下合约,并且将第一批咒灵送到警视厅时,菜菜子傻眼了,“咒灵还能这样用?”
“这算不算旁观者清?”美美子抱着布娃娃思索,“那群警察的想法真奇妙,行动力也很强。”
尽管只参与了第一次的实验,黑子还是从表哥每次发来的消息里得知了实验进度。
他解释:“东京爆炸案很多,每过一天,都有可能有警察遇险。因此确定了可行性后,爆处组那边就迫不及待用上新装置。”
“新装置?”菜菜子还是有些恍惚,又有些激动,“要不我们去围观?真想看看咒灵吃炸药的画面,感觉都可以写入历史了。”
“我也想看。”美美子也说。
“在围观之前,”回来拿道具的夏油杰笑眯眯道,“你们需要确保这学期期末所有科目及格。”
双胞胎:“……”
两人向黑子投去羡慕的目光,“每天安排这么满,黑子都能保证及格,真好啊。”
差点不及格的黑子:“……”
“两位前辈有意向报学习班吗?”
“完·全·没·有·意·向!”菜菜子和美美子毫不犹豫道,“学习什么的,糊弄一下就行了!”
下一秒,她们在夏油杰加深的笑容里抱紧对方。
“努力,我们会努力学习的。”
菜菜子试探的望过去,“夏油大人,帝光的文化祭在期末考之前,我们能去吧?”
美美子也试探道:“诚凛今年初建,文化祭办得一点都不热闹,没拉到几个赞助,也没什么人来。我们想参加豪门学校的文化祭。”
“对对对,我们想去私立贵族学校看看。”菜菜子附和。
“帝光不是私立贵族学校,”黑子轻声解释,“我们学校只是在中学篮球界比较有名。其他方面和一般初中没太大差别。”
双胞胎斜眼看他。
并不清楚两人曾就读哪所初中,黑子选择安静。
欣赏完养女和学生的活泼可爱后,夏油杰才矜持的点头,并不告诉他们,自己和悟也可能会去帝光看看。
悟一向对这种普通学校的常规活动感兴趣。更别说包括黑子在的班级在内,许多班都会卖甜点,简直是甜食控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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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光中学的文化祭?”受到邀请的吉野顺平有些惊讶,第一次被人邀请参加他校常规活动,他有些无措,“可以啊,我会去的。好像班级和社团之间会比销售额,我会去支持黑子在的班级。”
“顺平,你都没问哲也他们班卖什么,万一是你不感兴趣的东西呢?”
虎杖悠仁一脚踩在咒灵身上,无视对方的尖叫。
“啊,我忘记问了,黑子,你们班会卖什么?”吉野顺平注视着拿着胁差的蓝发少年,小声说,“不管卖什么,我都会去支持的。”
“我们班会开咖啡厅,售卖一些饮料和甜点,”黑子哲也温声道,“邀请吉野君,是希望吉野君过来放松,请不要给自己增加额外的负担。吉野君愿意过来,我就很开心了。”
吉野顺平不好意思的摸摸耳朵。
“我会早点过去,好好体验的。”
“可是顺平,那天你有课啊,只能下午放学去。”
嫌脚下的咒灵太吵闹,虎杖悠仁蹲下,一拳揍过去,确保对方消失后,重新搭上朋友的肩膀,“我还在休学中,可以一大清早过去哦。”
“悠仁……”
吉野顺平哀怨的看着他。
“你真的要拖到明年四月份决定高中学校吗?”
“什么嘛,顺平你看不惯我每天不用上课?”
虎杖悠仁摸着下巴,“也是,你们平时都在上课,我一个人在盘星教上课也怪无聊的。只剩下一学期,我要不要去哪所学校上课呢?”
目光不自觉的落在正在清除咒灵咒力残秽的黑子身上。
这次他们三人的组队任务,黑子是队长。
哪怕吉野顺平年纪最大,对这个安排都没意见。因为队长负责写报告。没有哪个学生会很开心的写报告。
“哲也,要不我明年1月转学到帝光,读完中学最后一学期?”
正认真清楚痕迹的黑子抬头,“虎杖君和我当同学,我很开心,回归学校继续学习也是不错的选择。如果最后虎杖君不去高专上学,在普通学校里也能跟上课程。”
有着肉粉色头发的男孩僵住。
几秒后,他和吉野顺平背过身去,声音很大的说悄悄话。
“顺平,你发现了吗?”
“发现了。”
“哲也最近好像夏油老师,抓着我们的学习问题不放。”
“平时黑子很成熟,这个时候就更加成熟了。”
“这算不算优等生的余裕?”
“说什么余裕太夸张了,不过黑子肯定是优等生。他从没和菜菜子美美子那样抱怨过考试很难之类的。”
黑子:“……”
蓝发少年心虚的移开目光。
他才不是优等生。
最近会关注学习问题,也是因为得到灵感想考个好大学。然而将更多精力放在学习上时,他才发现掌握全部知识很难。
偏偏赤司君他们已经知道他想考好大学,最近表现得很积极。
桃井同学总结了三个人的笔记送给他。
赤司君不仅送给他许多‘从政资料’,还罗列了国内一些名牌大学的招生要求和一些专业前景。提醒他一般入试对文化成绩要求很高,如果待他高三文化成绩还是不达标,其实可以提前考虑推荐入试和AO入试。如果体育成绩优异,会减轻不少负担。
“诚凛才建立不久,底蕴不深,要在IH和冬季杯中拿到好成绩很难。哲也,来洛山能更快帮你达到目标。”
“赤司君,我不会因为咒术相关而要求篮球让步。”
“不意外哲也你会这么回答。”
那为什么还要问?
黑子觉得奇怪,看到赤司君给的资料后,只剩下头晕。
从回忆中回神,黑子打断两位朋友夸张的悄悄话时间,“任务已经完成,虎杖君和吉野君还是快些回家。”
“不知不觉又这么晚了,”虎杖悠仁抬头看天色,“这次的咒灵不强,就是太会跑了。”
“是啊,”吉野顺平也有些遗憾,不知不觉间,他从逃避与人相处变成想和朋友们多相处一会,“本来想约你们一起去M记。”
M记,香草奶昔。
黑子有些意动,但……他不着痕迹的望向一个方向,摇头,“下次吧,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也是,拜拜,黑子,悠仁。”
“拜拜,吉野君,虎杖君。”
“顺平,哲也,明天见啦。”
三人告别。
背着书包的黑子安静的踏上回家路,路过一条偏僻小巷时,他主动走进小巷里,停住脚步。
“出来。”
是和往常平静语气不一样的冷淡。
“不愧是黑子同学。不仅以极快的速度拥有一级的水平,还学会反转术式,做到许多咒术师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一个扎着低马尾提着刀的男人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宽袖羽织和白色宽松浅袴,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出身咒术师家族的意思。
黑子打开书包,重新将胁差拿出来。他表情很平静,蓝色的眼眸里却涌出怒意。
最近几次任务里,他总会遇到一些陌生的咒术师,有的毕业于两所咒高,拥有明确的等级。有的来自咒术师家族,等级会加上‘特别’二字。
有时候这些咒术师会和他合作,一起祓除咒灵,救下民众,有的是站在人群里或是更隐秘的暗处默默观察。
作为一个还没挖掘出咒术师才能就开始观察人类的术师,黑子对这类视线很敏感,往往第一时间锁定了对方的方位。
看到咒灵袭击民众不出手。
看到他救治濒死的民众,不联系家入医生、不联系与咒术界有合作的医院,而是兴致勃勃的观察,恨不得挖走全部资料。
他不可能因为有人想要他的情报,就对濒死的民众见死不救。
如果说之前只是从老师们前辈们那儿听说了咒监会的低下限,如今亲身经历后,他觉得面对这类人,可以将教养抛到脑后,同时以最大恶意揣测对方——那些民众为什么会在他路过时被咒灵袭击濒死。
“招揽的话不必说了,我不会入学京都高专,也不会加入咒监会,不会加入任何一家咒术师家族。”
“不要说得这么绝对嘛,”低马尾男人笑道,“你还小,正是容易被蛊惑的年龄。因为最初遇到的是夏油杰,便将他当作恩师。你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招揽年轻有为的咒术师的目的?你把他当老师,他把你当实现理想的工具。”
“年龄与智商无关,先生,”黑子冷淡道,“我分得清真心假意。”
“行,我们就当你分得清,”低马尾男人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你知道他的处境?平民出生,不过是有个好术式侥幸调服了特级咒灵,于是拿到特级的称号,得到一些人的追捧,居然还敢和咒监会叫板。”
“没有政府支持的草台班子,被咒监会和咒术师家族两面夹击,失败是迟早的事。在斗争的过程中,他身边人也迟早成为牺牲品。你这么年轻,体质特殊,术式特殊,还会反转术式,就这样牺牲了,我都觉得可惜。”
见黑子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听着,低马尾男人以为自己不会步前人后尘,自信的往前走了几步,低声蛊惑道,“正因为你年轻,凭借豪情和冲动行事,才看不到那样悲惨的未来。等你真的出事,被夏油杰连累,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即便是咒术师,生命也只有一次。”
“先生。”
“嗯?你说,黑子同学。”
两人直接还有一些距离,黑子不必仰头。
被灌输这么多想法,他语气依旧平稳,平稳得让低马尾男人皱眉,“先生,我是个普通的正常人。”
“什么意思?”
“我接受了老师的教导,学习体术、如何使用术式,以及各种咒术相关,接受了专门为我准备的咒具……”
“这个我们也可以准备,我们有更多购买咒具的渠道!”
“有疑惑我可以直接询问,老师会悉心解答。遇到危险我可以求助,老师没空也一定会派人相助……”
“这个我们也可以提供。像你这样拥有特殊体质的人才,我们很重视你的生命安全!”
黑子注视着这个数次打断他话语的男人,“我想表达的是,我作为老师的学生,接受了教导,应该承担成为他学生的风险。世上任何事情都是公平的,责任与义务相辅相成。我只想要成为老师学生的好处,被牵连就迁怒,迫不及待的背叛,这是小人,是无耻之徒才会做的事。我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成长为一名正直的人。”
低马尾男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孩在内涵他?
他也是平民咒术师出身,后来离开曾指导他的平民咒术师老师,投入某个咒术师家族门下。
“呵,现在说得好听,等后悔了再来求我们,就晚了!”
黑子安静听着他破防后的威胁,等他说完大口喘气时,才语气平淡的说,“我目前是一级的水平,你们不缺一级咒术师。我的确会反转术式,但你们也看到了,运用得并不熟练,远远比不上家入医生。你们那边必然有能够治疗的术师。想削弱老师这边的势力?如果你们智商到达及格水平,就该知道,盘星教的立足根本是老师本身。说服一百个一级咒术师离开盘星教,都不如直接打败老师。”
低马尾男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什么叫做智商到达及格水平?是在骂他脑残吗?
“不管你背后的是谁,和之前那些是否是同一个。招揽我这么多次,你们没有一个人坦诚的说出真实目的。”
“真实目的?”低马尾男人挤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当然是看好你的术式,你的体质,你的潜力,希望你加入咒监会,保护民众……”
“你们每个人,时不时无意间强调了我的体质。”
无视男人变白的脸色,黑子一针见血道,“你们招揽我,与各种术式无关,真正看重的是我的体质。你们想让我替你们杀人。这才是你们不敢直说的原因。”
“先生,你敢承认吗?”
明明没有战斗,那双蓝色的眼眸居然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低马尾男人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是,我承认,我们招揽了你是想让你杀人!你体质不仅对一般人有效,对咒术师也一样有效。这么特殊的体质,不当术师杀手太可惜了。夏油杰根本没法挖掘出你的潜力,加入我们,你才……”
“杀人是犯法的,先生。”
“呵,这儿是咒术界,我们拥有特权,政府那群老爷们没资格管我们,”低马尾男人不屑道,“没我们祓除咒灵,社会会陷入动荡,他们也坐不稳现在的位子。你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没关系,只要加入我们……”
“现在开始战斗吧。”
黑子将胁差横在身前,“我会用战斗表明我的决意。”
不是,怎么说得好好的,一言不发就打起来?
低马尾男人不理解,但他已经受了一肚子的气,也想好好把人教训一顿。
“吃到苦头,你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
十分钟后。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躺在地上,耳边回荡着蓝发少年离开前说的话。
“我已经表明了态度,如果再来招揽,我不会听一句,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嘁,那个小鬼,居然下手这么重。”
低马尾男人不爽的爬起来,面部表情因为疼痛开始扭曲。
他也不敢骂太多,担心拥有特殊体质的少年就躲在附近。
等回到家里,他才敢拨打一个电话。
“被拒绝了?”
“是,大人,那个小鬼……”
低马尾男人一顿告状。
“我明白他的体质特殊,如果招来好好训练,日后不管是诅咒师、被受肉的容器,还是不听话的官员、企业家,甚至是五条悟夏油杰这样的特级咒术师,都可以利用他的体质完成刺杀。但他太成熟太有自己的想法了,根本招揽不过来,就算招揽过来,也很难让他乖乖听话去刺杀。”
“有难度,”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但收益值得我们去挑战这个难度,不是么?”
低马尾男人无话可说。
他被气成那样,都能如实说出利弊,就是看中了将人招揽过来的收益。只要黑子能帮助他效忠的大人实现野心,他能忍。
“你也说了他年纪小,这个年纪的人总是很固执,就像以前的夏油杰。他不是成熟,而是没吃到苦头。还记得灰原雄是如何投靠我们的吗?”
低马尾男人知道这个‘我们’指的是保守派。当年动手的并非他效忠的大人,不过大人知道一些内情,且告诉了他们这些亲信。
“大人,您是说?”
“他遇险,不会迁怒夏油杰。那如果是他身边的人遇险,会不会迁怒他呢?他会不会自责呢?会不会迁怒夏油杰呢?他骂我们卑鄙,是小人,那让他看看我们的卑鄙。”
低马尾男人立马转动大脑。
“我记得马上就是帝光的文化祭,对外开放,诅咒师很好混进去。他以前的经历也不难查,有一些一起打篮球的朋友,我收集照片发过去。”
“哈,”低马尾男人笑起来,“上次是憎恨夏油杰的诅咒师对灰原雄的妹妹下手,这一次是同样憎恨夏油杰的诅咒师对黑子哲也的朋友下手。一次出手,打击两个人,哈哈。”
“交给你去办了,不要让我失望。”
“是,大人。”
帝光中学文化祭当日,上午。
菜菜子哼着小曲蹦跳的走进帝光中学,正要查看在门口收到的地图时,忽然被妹妹拖到附近的花丛里。
“美美子,怎么了?”
“嘘,菜菜子,你快看!”
美美子紧张的指着一个方向。
菜菜子看过去,傻眼了。
“夏油大人?还有五条,他们怎么来了?”
“八成是五条囔囔着要来,”美美子没好气道,随后迟疑,“也可能是夏油大人想再体验一次文化祭。这些不是重点。”
“对,这些不是重点,”菜菜子表情严肃,“如果被夏油大人看到,我们利用变声器模仿他的声音和老师请病假的事情会被发现。夏油大人肯定会超级超级超级生气!”
“总之,先找时光机……”美美子抱紧姐姐的胳膊,“先躲在这,我们好好想想怎么办。”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菜菜子想啊想,忽然激动起来,“快看,是齐木!他肯定和我们一样装病请假!”
“齐木啊,”美美子露出笑容,“我有办法了。在这之前,先去买些咖啡果冻。”
与此同时,几个伪装成记者的诅咒师混入校园里——
作者有话说:诅咒师:???
第55章
“不确定卖得怎么样, 第一批就做这么多,脱模工作交给后厨其他人了。黑子,现在你换衣服去大厅帮忙。”
班长清点了咖啡果冻的数量后, 风风火火的将一个纸袋递给准备解下围裙的黑子。
“上午你辛苦下, 下午多给你一些休息时间,刚好四处转转。如果有外校的朋友过来, 也可以接待他们。”
黑子打量纸袋里的白色燕尾服, 想了想, 还是问, “为什么用白色的燕尾服?很容易弄脏吧?”
原定的服务员体型和自己差不多,黑子给出具体数据后, 班长表示衣服只需要略做修改, 不用他操心。黑子也的确忙碌到没有时间操心衣服问题。一直到文化祭这日,才拿到成品。
刚刚看到其他服务生的穿着打扮时,他就很想吐槽了。
“因为去年的衣服被吐槽了啊!”
班长有点不爽道:“说什么我们班的学生压不住黑色的燕尾服,穿上去不是很滑稽就是很老气。哼,我看他们是嫉妒我们去年拿奖了。”
所以今年就改成白色吗?班长对燕尾服到底有什么执念啊?
黑子在心里吐槽,在纸袋里翻找, 找到一副单边银丝带链眼镜时,愣住。
“其他同学好像没有眼镜。”
“啊,这个啊……”
班长眼神游移。
黑子眼神犀利, “班长。”
“是这样的嘛,”班长干笑着解释,“你最近不是来了个形象大改变吗?我想着,你要是把刘海梳上去,扎个小小马尾,碎发撩到耳后露出漂亮的耳钉, 再来一个单边眼镜。哇喔,绝对是班上存在感最强的人,是我们班的门面担当!”
“没错黑子,来来来,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副班长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按住黑子的肩膀往外拖,道路尽头则是等着几个跃跃欲试的女生。女生们手里拿着梳子头绳和发夹之类的东西。
“黑子加油!”
迎上黑子谴责的目光,班长心虚的握紧拳头挥舞,“大家加油,一定要把黑子打扮得帅气又可爱,吸引超多的客人!”
班长为了销售额真是无所不用。
黑子无奈,最后也没拒绝。
头发渐长后,他本就时不时扎个小马尾,夹起刘海,现在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副单边眼镜。
“副班长,你们不觉得带链条很影响接待客人吗?”
“没关系,看在你帅气又可爱的脸的份上,客人们会理解这一点的。”
“确定不会本末倒置?”
“放心吧,不会的。刚好,那边二号桌的客人点了香草奶昔和咖啡果冻,快给他送去。”
黑子只能接过托盘,朝二号桌走去。
“齐木君,你来得真早。”
将餐点放下,黑子疑惑,“PK学园今天没课吗?”
因为是工作日,除了特地为自家孩子请假的家长,赞助商和慕名前来的市民,学生们一般下午放学才会过来。
这对帝光的学生来说刚刚好,可以错峰接待客人。
没有生病却请了病假又不想被发现的齐木移开目光,一秒后移回来,目光不自觉落在轻轻晃荡的眼镜链上。
【发生了一些意外。】
齐木选择了最含糊的回答。反正黑子不认识其他PK学园的学生,性格又体贴,听到他含糊的答案,反而会主动转移话题。
如他所料,脑海里闪过几种猜测的黑子体贴的没有追问。
左右看看,发现没有新客人进来,服务生人数充足,他干脆留在二号桌。
“齐木君尝尝看,今天的咖啡果冻我做了改良。”
齐木收回随着眼镜链晃荡的目光,低头注视着同样晃动的咖啡果冻。不仅淋了淡奶,周围还撒了一些粉色的小糖豆。
【比之前的好看。】
“因为要对外售卖,班长建议加一点装饰。”
想了想,黑子补充,“齐木君喜欢这些装饰?下次给齐木君做的时候,我可以加上。”
下次?
是要单独再做咖啡果冻送给他?
齐木楠雄看那些小装饰顺眼了很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到嘴里慢慢品尝。
【比之前的甜,但不腻,私下和安室交流过?】
“没有,他应该很忙吧,没必要打扰他,我是看了其他教程。”
黑子那张俊秀的脸一如既往的平静,心里却有点纠结。
他是做了改良,但不是在糖分上进行了改变,为什么齐木君会觉得比之前甜啊?难道刚刚他不小心加多了糖?他和班长都尝过,味道和预估的一样啊?
这个时候提出尝一尝有点冒昧了。
最终黑子选择一言不发。
齐木楠雄则是认真的给出评价,【很美味,比之前的更美味。】
黑子盯着他的侧脸看。
是超级少见的坦诚的齐木君。
因为是咖啡果冻才这么坦诚吗?
“其实,齐木君……”
黑子弯腰贴近,眼镜坠下的链条刚好打在齐木抬起的胳膊上,粉发少年僵住。
“我觉得,”黑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这一次的咖啡果冻没有漩涡咖啡厅那一次美味。”
是超级少见的不体贴的黑子。
为什么要在他给出‘比之前美味’的评价后特地强调这一点?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齐木楠雄脑子有点乱。
黑子是想表达,漩涡咖啡厅那次是专门为他做的,所以更美味?
这种表达也太含蓄了,不太符合黑子的风格。
不过黑子喜欢看文学作品,在某些方面学习了文学作品里的含蓄表达,又很正常吧?
【……为什么这么说?】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很少背后说小话,黑子有点紧张,用余光观察着班长的动向,“因为上次用的咖啡很好,这一次需要考虑成本。”
【……】
【啊,原来是这样。】
脑子不乱的齐木注意到黑子的小动作。虽然内心深处涌出一股莫名的失落,但还是觉得说小话的少年有点可爱。
他不会直接给出‘有点可爱’这个评价。
【我没觉得,改良后的味道很好。】
黑子也不是想得到认同,只是在看到齐木君难得坦诚的一面后,不由自主的说出这样的话。
“齐木君在校门口收到地图了吗?”
【收到了,建筑物和摊位标明得很清楚,只是有些地方显然夹带了私心。】
“因为那几个摊位拉到的赞助太多了。”
黑子拿出一张地图,上边有手写的标注。
“过去两年有尝过他们的手艺,还询问了一些同学,齐木君待会可以参考下这份甜食指南。”
齐木扫了眼少年的燕尾服,他摸了摸眼角,算是变相打开透视的开关。
唔,原来是仅此一份的甜食指南。
【谢谢,我会参考的。】
短暂沉默后,齐木楠雄补充,【我会在帝光待一天。】
“那中午要一起用餐吗?”
黑子提出邀请,“下午晚些时候轮到我休息,到时我可以给齐木君带路,也可以一起玩一些项目。”
【可以。】粉发少年矜持道。
看了眼正朝这边张望的学生,齐木主动说,【你去接待其他人吧,我吃完后开始参观。】
等黑子接待几桌客人,再看向二号桌时,那儿的客人已经换人了。
又过了二十几分钟,班长急急忙忙走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黑子,快,再去做一批咖啡果冻,这一次多做一点。”
“之前的已经卖完了?”
黑子疑惑,就算第一批做的不够多,也不至于卖这么快吧?
“哈哈哈,刚刚来了个很大方的客人,”班长高兴得仿佛看到奖金在向他招手,“一口气要把剩下的全买了,我还特地留了几份防止新来的客人想点。快快快,去换衣服,这边交给我了。”
黑子老老实实去换衣服。
难道来了一个和齐木君一样的咖啡果冻爱好者?
他直接排除了齐木楠雄这个选择,毕竟他清楚对方没那么多零花钱。班长给他的代金券他也平均送给了几个同龄人,分到齐木君手里的并不多。
有了班长的支持,这一次黑子一次性做了很多。
将脱模工作交给负责帮厨的同学后,黑子解下围裙,离开教室,在距离教室不远的角落里坐下休息。
他咬着酸奶味的功能果冻,摸出手机,准备看看是否有人给他发消息,眼前投下一片阴影。
“哟,黑子,我找到你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似乎不久前听过,但不常听。
黑子取下果冻,抬头看,蓝色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
“看来你认出我是谁了。”
穿着便装,从外貌年龄上完全融入这所学校的黑发鸢眼少年右眼依旧缠着绷带,露出的手腕同样缠着绷带。
“那我免去介绍,直接说出我的来意。”
黑子绷紧唇角。
一秒的停顿都让他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黑子,请对我发动你的术式,”刚刚压迫感十足的少年突然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让我在幻境中体验不同的死法!”
“???”
“别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快,时间不等人,对我发动术式吧!”
绷带少年,同时也是港口mafia准干部太宰治做出拥抱的姿势,苍白的脸露出憧憬的笑容。
黑子恢复平静,他起身,微微鞠躬,“我不清楚太宰君为什么想有这样的体验,但是抱歉,我做不到。”
“哎?”太宰弯腰打量他,“不是说你的水月镜花是幻术吗?蜃景和催眠曲都可以催眠人的大脑,通过不同方式让人看到或者产生幻觉。让我体验一下嘛,吊死、淹死、摔死、窒息……通通来一遍!”
垂落的手微微攥紧,黑子询问,“太宰君应该清楚蜃景和催眠曲制造幻觉的原理?”
太宰治似笑非笑的注视他,“啊啦,你是在试探我了解到哪一步?和收集到的情报不一样呢,你不老实。”
坦然接下‘不老实’的评价,黑子公开自己的术式,“蜃景和催眠曲制造出的幻觉有许多种,大多离不开我体验过,或是目标体验过。我没有吊死、淹死、摔死、窒息等经历,请问太宰君有类似的经历吗?”
“唔,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太宰治想了想,“当作没有好了。如果没有,就不能用你的术式让我体验这些吗?可你故意公开术式,不就是在等待机会?反正要发动术式逃走,不如干脆满足我的愿望好了。”
“太宰君很了解咒术界呢。”
“又在试探我?”绷带少年虚虚捂住嘴,“那我满足你好了,你也要满足我哟。”
“是森先生啦,我们没找到兰堂的尸体,多疑的森先生认为兰堂可能还活着,命令我和蛞蝓继续调查。那天横滨有两件事引起我的注意,一个是废弃仓库爆炸,另一个是盘星教派出咒术师来横滨祓除咒灵。很奇怪耶,除了委托人,居然没人看到那个咒术师。”
太宰治做出敲键盘的动作,“我入侵咒术界这边的某些特殊论坛,输入盘星教和体质特殊的少年,很轻松就得到你的名字和术式的基础情报呢。还有哦……”
黑子注视着对方。这位太宰君表情和语气很活泼,露出的那只鸢色的眼睛却毫无波动。
“还有哦,我在论坛里发现一个神秘链接,”太宰治弯腰,表情神神秘秘,却又轻易吐露他看到的内容,“只有受到邀请的杀手才有访问权限,都是些厉害的杀手。黑子,你猜猜帖子的内容是什么?”
都说到杀手了……黑子心平气和的说,“针对我的悬赏令。”
“猜对啦!”
太宰治做出撒花的动作,眼神还是毫无波动,像是静止不动的湖面,映出黑子所有细微的表情波动,“杀了你,五亿日元。活捉,十亿日元。附带你详细的情报,包括亲朋好友、就读学校,以及术式详细的情报。我就是从那里知道蜃景和催眠曲哦。来都来了,我顺便追踪了下发帖人的地址。”
发现黑子只有在提到‘亲朋好友’时,表情才有些不受控,太宰治勾起唇角,“想知道是哪些杀手接下委托吗?”
“不想。”
太宰治:“……”
“想知道发帖人的发帖地址吗?”
“不想。”
“哎?”太宰治一副失望的表情,“这么不配合,真的不想对我发动术式吗?拜托了,我超级想体验一下死亡的感觉。咒术师是危险的职业,难道你没有濒死的体验吗?让我体验一下吧。”
黑子回忆,“有过几次。”
他描述一番。
太宰治顿时一副嫌弃的模样,“被咒灵吃掉?不行不行,万一从腿吃起我岂不是疼死?差点被捶成肉饼?感觉比跳楼痛一些,不行不行。我来找你,就是想提前模拟出不那么痛的死亡方式。总不会所有死亡方式都很痛苦吧?黑子,你好像有话要说。”
黑子摇头,“我没真的死过,没法评价。”
太宰治:“……”
缠着绷带的少年忽然捂着肚子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是这种性格!”
黑子注视着他大笑,重新拿出手机,还没解锁,一只手伸过来按住手机。
“不行哟,我们还没达成约定,不能让你联系外援。”
刚刚还笑得直不起腰的少年倾身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蛊惑,“真的不想要杀手的情报和发帖人的地址?我的情报一向很贵,这次想拜托你才打折。先对我发动术式试试,如果体感不佳,你回家看一些死亡相关的电影,学习之后再让我体验,如何?”
“太宰君。”
黑子微微仰头,没有躲开来自那只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的注视。
“你也说了情报很贵。作为情报人员,你知道第一手情报的价值。想必在查到那个地址后就去查看过,但是没有收获,否则刚刚你交易的条件是那个发帖人其他情报,才更有可能打动我。哪怕拿到杀手的情报躲过这一次暗杀,没有发帖人的情报,不解决问题的根源,暗杀源源不断。”
太宰治缓慢退开,听着蓝发少年往下说。
“太宰君,你交易的心不诚,这是我拒绝的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你已经清楚了。”
“好吧,既然你看透了……”绷带少年垂眸,刘海遮住他的表情。
“那我只能缠着你了!”
黑子:“?”
“我真的很想用你的术式体验死亡的感觉嘛,听说很真实,”太宰治理由充分,“而且,兰堂或者他尸体的行踪大概率和你有关系。”
黑子再次拿起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平静道,“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先回去工作了。”
“哎?原来你刚刚不是想求助啊?”
太宰治歪头,“这么有信心赢过我?”
“我知道太宰君的异能,对咒术师无效,如果比体术……”
“如果是这样呢?”
太宰治以极快的速度掏出一把枪对准黑子。
不远处路过的几名学生愣住。
下一秒,持枪少年消失。
几名学生赶紧揉眼睛。
“啊咧?我出现幻觉了?”
“我也……”
“你的幻觉是什么?”
“这就是水月镜花·视线诱导?”
太宰治打量结印后表情严肃看着他的蓝发少年,“他们真看不到我们啊,那如果是这……”
他转过身,正准备将枪口对准几名学生时,脑后生风。两人迅速交手,期间太宰治手中的枪被夺走,又被反手按住。
“嘶,痛痛痛,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闻言,黑子卸了一些力道。下一秒,被控住的人跟流水似的溜走。
“你上当啦!”
丢了枪太宰治也不管,转身就跑,“我要去你班里。”
黑子脸色微变,赶紧追上去。
刚刚没来及搜身,他不确定对方身上是否还有枪。
一口气冲到教室里,还没平复呼吸,就见黑发少年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对他挥手。
“现在我是客人,快来接待我。”
第56章
“把菜单上所有餐品都来一份, 说起来,你们的餐品少得可怜,”黑发少年摇头, “为了追求制作效率放弃多样化吗?啧啧, 才中学就被大人们带坏了。”
见黑子站在桌边不动,也不说话, 太宰治举起手, “嘿, 你是领班吧, 我要投诉……”
被当作领班的班长走过来,听清楚原委, 眼神逐渐犀利, “你是别的班级故意派来挑衅的吧?”
“咦,”太宰治无辜脸,“这便是‘以己度人’?我只是一名普通无奇的外校生。”
黑子看了眼这名‘外校生’,对班长说,“他不是来挑衅我们班的。”
是故意招惹他。
黑子复盘过刚刚的对话。对方知道有人针对他是真,想体验水月镜花也是真, 但这绝对不是对方来帝光中学的首要目的。
兰堂先生、盘星教,以及老师是否有意插手横滨势力,这些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是对方要缠着自己的原因。
梳理清楚这些,黑子反而没那么担心了。
他看着这个同龄人,轻声道,“我们菜单不丰富,但餐品数量也不少,全点你吃不完。”
“我可以打包啊, 吃不完可以给蛞蝓,他也来了哦。”
中原君也来了?
根据当初在横滨的初印象,黑子更不担心中原中也在帝光中学闹事了。
除了信任人品,最主要是因异能特务科对异能者们有规定。离开横滨,在他处肆意使用异能会被追责。
帝光中学的文化祭声势浩大,赞助商繁多,不少社会成功人士会来。校内秩序由保安、学生会成员等负责,校外几条街道则由警察负责。
两位异能者前一分钟闹事,后一分钟警察就能出警,联系横滨。
“蛞蝓?谁会用这个做外号啊?”班长嘀咕,他上下打量太宰治,问出最现实的问题。
“同学,哪怕你承诺不会浪费,我们也要考虑你有没有足够的钱支付。除非你是小少爷,否则哪个初中生有这么多零花钱啊。”
“有钱啊,别看我这样,我……”
太宰治上下摸索,在班长越发犀利的目光中吐舌微笑,“哎呀,可能是刚刚被狗追的时候弄丢了钱包。这可怎么办哟。黑子同学,要请我吃饭吗?”
黑子还没开口,班长便压低嗓音,“我可以用我们班的名义请你吃饭,条件是……”
他指了指入口那一桌,“你坐在那儿吃。”
“想用我的脸吸引客人吗?”太宰治收回打量入口的目光,“同学,你很有生意头脑。”
“嘿嘿,一切都是为了奖金,”班长握拳,“今年奖金更丰厚,哪怕只是第三名,圣诞节都可以为每位同学准备不菲的礼物。如果出去玩,也可以支付全班的费用。”
“成交。我要吃这个,还有这个……”
太宰治淡定点单。
看在他脸的份上,班长收起菜单后,亲自去后厨催,临走前还给黑子一个眼神。
并不是很想懂的黑子:“……”
总感觉班委们为了销售额,已经进入到一种奇怪的境界里。
不需要黑子催,太宰治已经起身来到靠近入口的桌前坐下。
“咦,你还不去换衣服?”
撑着下巴的太宰治打量黑子,反客为主,“第一波高峰期要到了,需要你接待客人。还是说……”
他加深笑容,“担心我伤害这儿的学生?”
“嗯,有些担心。”
太宰治:“……”
讨厌犬系,最讨厌直球的犬系。
“那怎么办?”太宰治保持撑下巴的动作,笑眯眯道,“你要搜身吗?我是不介意啦,但你会被大家误会骚扰……你还真搜啊!”
太宰治惊讶的看着凑近的蓝发少年,故意捏着嗓子,“你再过来我要叫了。喂,来人啊,这儿有人……怎么感觉大家看不到你?”
想了想,太宰治将手放在那颗看上去就毛茸茸的脑袋上,发动异能。
无事发生。
大家该干嘛就干嘛。
尽管早就知道他的异能对术式无效,但此刻他依旧不确定大家看不见黑子,是因为黑子的体质还是术式。
黑子从太宰治身上搜出另一把枪,以及一些刀片。
“我暂时替太宰君保管,等太宰君要离开时,再来找我拿。”
“嗨嗨,你真谨慎,真的只有十五岁吗?”
“太宰君多大?”
“唔,十五吧。”
黑子平静道:“那位森先生果然在雇佣童工,容我冒昧的询问,你的钱包是真丢了,还是森先生没给你发工资?”
太宰治扭头,盯着那双圆润的蓝色眼睛看了看,“如果我说森先生没发工资,你会报警抓他吗?”
“横滨的警察做不到这一点,”黑子认真道,“但如果有机会,我想把他交给异能特务科或者军/警。”
“你认真的?”
太宰治盯着那张脸看了会,身体超前一倾,趴在桌子上,扭头不理他。
如班长所愿,太宰治还真的靠脸吸引了一些女生进来用餐。尝到甜头,班长甚至想让太宰治换上燕尾服。
“哈哈,我们班又有一位门面担当了!”班长叉腰狂笑。
已经换回燕尾服接待客人的黑子淡定道:“他不会同意的。”
事实上,太宰治乖乖坐在那儿用餐就出乎他的意料了。
两人的正式交锋只有在走廊休息那一会,仅仅是那一会,太宰治就给他一种不受拘束的感觉。
“试试才知道。”
班长不死心。
很快他回来,一脸无奈,“那家伙跑了。唉,我就知道他没那么老实。”
黑子望向门口,已经有其他服务生在收拾餐桌了。
他摸摸被自己收起来的两支枪和刀片。
没有武器,太宰君应该闹不出什么吧?
如果对方真的破坏文化祭,那他必须把人请出帝光中学,而非像现在这样,允许对方自由走动了。
又过了一会,黑子正准备对新进来的客人说‘欢迎光临’,就听到一人后怕的说,“吓死我了,刚刚看到一个男生用装饰彩带在走廊上吊。”
其他人安慰他:“应该是行为艺术,如果真想上吊,谁会用彩带啊?”
“我看到那个男生摔下来后,居然开始在地板上蠕动。”
“行为艺术啦。”
“说不定是哪个班排演节目呢。”
“哪个班啊,我要去看看。”
黑子:“……”
又过了会,有进来的客人抱怨,“我刚刚去一年级某个班级参观各种观赏鱼,结果有个男生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水里,吓了我一跳。”
“我还看到一个男生钻进装饰用的木桶里,还让那个班的学生帮忙把空气抽出去。他在干嘛啊?”
黑子:“……”
黑子听不下去了。
他并不想文化祭过去后,学校里多了许多奇怪的传言。
“班长,我出去一会,有急事电联我。”
“可以,早去早回啊。”
班长应了一声放人。
就在黑子离开后不久,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来,还在教室里用餐的客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看清楚两位客人的模样,班长双眼发亮。
大帅哥啊!
有着模特身材偶像颜值的大帅哥啊!
一定要让两人在店里多待一会!
抱着这样的决心,班长亲自拿着菜单走过去。
“咦,怎么没看到哲也?”
来参加文化祭,五条悟特地换了私服,放下头发戴上墨镜。他微微低头四处打量,露出那双透亮明朗的苍蓝色眼眸。
“他不是说只负责制作咖啡果冻?算算时间,这会已经轮班服务生了。”
“可能发生了一些意外,还在后厨忙着。”
夏油杰也换了一身私服,黑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大衣凸显出他的好身材,脸上温和的笑容让邻桌的客人几乎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你们是黑子的熟人?”
走近的班长疑惑,怎么帅哥认识的人都是帅哥啊?
“他刚刚有事出去了。”
“有事?”
黑子向来认真负责,会让他突然跑出去的事情……夏油杰仔细感受,并没有感受到咒灵的气息。
哪怕是盛大的文化祭,也难免有一些阴暗的角落。不过人们整体情绪是积极向上的。在这种氛围下,哪怕有咒灵诞生,也都是些造成不了多大伤害的蝇头。
作为咒术师,其实比较喜欢待在这种环境里。
“如果是有急事,我可以问问他能否快些回来,”班长将菜单放在两人面前,“不急的话,一边用餐一边等他如何?这款咖啡果冻是黑子制作的,此外我们的招牌是……”
班长本想推荐几个招牌餐品,就听到白发帅哥说,“ 所有餐品都来一份……不不不,两份好了。”
“呃……”
班长仔细观察五条悟。这位帅哥穿的是V领衫和瞳仁同色的短款外套,看上去质感很好,衬得肩宽腿长还有一些性/感。只是这种打扮加上过于年轻帅气的模样,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吧?
要是最后帅哥发现钱不够面露尴尬,他也会觉得尴尬的。
“没事,他有钱。”
夏油杰笑眯眯道:“就当是老师给学生捧场了。”
“您是黑子的老师?”
班长有些惊讶,心想,按照这位先生的体型,估计是篮球老师?反正不像是补习班的文化课考试。
“我也是哟,”五条悟反手指着自己,“我是哲也最喜欢的老师~”
“您也是黑子的老师?”这一次班长更惊讶了,“高中生可以教黑子什么?啊,帮忙补习文化课吗?”
“差不多吧,”五条悟含糊的回答,又催促,“快点啦,我还有好多想吃的,想一家家逛过去呢。”
“嗨,真是不好意思。”
班长赶紧收起菜单离开。
他没看到,他走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隔着餐桌以极快的手速过了几招。
“悟,你好幼稚,当个老师也要比较?”
“说得你不会比较一样,”五条悟撇嘴,“以前是谁长高一厘米多练出一块肌肉也要偷偷比划?”
夏油杰哼笑:“被当做高中生了,不成熟的五条老师。”
“被当做体育老师了,看上去傻傻的夏油老师。”
两人对视,又迅速过了几招,快得邻桌的客人以为出现了幻觉。
很快两人的餐点上来。
美味的甜品和温馨的装潢让黑子班的生意一直很好,等五条悟和夏油杰来了后,教室直接坐满了。时不时有客人拿起手机拍照。
对此夏油杰反应不大,五条悟吃得高兴了,偶尔会对着镜头比一个胜利的手势,引起阵阵欢呼。
对甜品没什么兴趣,夏油杰只尝了学生做的咖啡果冻,又吃了点羊羹,便开始等挚友。
“黑子不是给你发了甜食指南?怎么还全都点?”
“因为我都很感兴趣啊。”
五条悟抬头,浑然未觉唇角沾了奶油,看上去更像高中生了。
“甜食指南上的是优先项,其余的也都要尝试,我要在这儿吃和玩一整天!”
夏油杰无奈,回忆起黑子说过有个社团会卖荞麦面,味道还不错,他决定待会去试试。
小学和初中就读的学校也有文化祭。不过那会他处于‘自己看得见别人看不见也不被理解’的环境里,精神紧绷,在人多的情况下更是没法放松,担心有咒灵出现,担心自己做出异样的举动。
现在,变得更加强大后,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事,反而可以好好享受文化祭。
“我们先体验,觉得不错的,等菜菜子美美子放学后,推荐给她们。她们来得晚,时间不够,只能紧着最好玩的玩。”
五条悟舀芭菲的手一顿。
不怀好意的笑容还没成型,人已经犀利的望向教室外。
夏油杰也望向教室外。
时不时有人从教室门口路过,学生、老师、社会人士。
其中一人身上有危险的带着杀意的气息。
“我去看看,你继续吃。”夏油杰起身。
·
“新一,你快看,那个男生好厉害。”
和可以利用教室布置的班级不同,社团和私人的露天小摊多分布在学生会规划出的街道上。
有些摊点的确可以用‘小’来形容的,有的豪华程度快追上部分游乐园。
拥有这样的规模,每年帝光的文化祭都会吸引不少市民和外校学生。大家将帝光文化祭当作是另一种庙会,圣诞节来临之前最大的活动。
帝丹初中二年级的毛利兰与竹马工藤新一便是慕名前来的人员之一。
其实毛利兰的青梅铃木园子也来了,只是不久前在看到一个黄发帅哥时,铃木园子兴奋的过去和其他女生一起排队等着拍照。
“哈?谁很厉害?”
精准捕捉到关键词的工藤新一顿时收敛无聊的表情。
帝丹初中因仓库发生小型火宅,临时放假。他本打算回家看书,是兰邀请他参加帝光中学的文化祭他才过来。
刚刚兰就差点跟着园子那家伙去找一个据说兼职当模特的初中生合照,现在又夸别的男生厉害。
他倒要看看……“哇,这家伙真的是初中生?有两米高了吧。”
工藤新一惊讶的看着身高可以傲视在场所有成年人的紫发男孩。
“听说是篮球选手呢,之前报纸不是报道过吗,帝光中学连续三年拿到篮球联赛冠军。刚刚我听到有人喊他紫原。”
毛利兰握着手注视正在颠足球的紫原。
“听说他是到现在为止闯过关数最多的人,再过两关就能拿到头奖……”
毛利兰视线往旁边移动,打量足球社摆出来的招牌。
“头奖是价值二十万元的零食兑换券?二十万元?”
毛利兰震惊。现在学生普遍一个月几千日元的零花钱,二十万可以说是一笔庞大的数字。不,对上班族来说,二十万也很多了。虽说只能兑换指定品牌的零食,但完全可以降价转让。
他们身边已经有许多人跃跃欲试了,也有人点出这是因为足球社拿到了某个零食品牌的赞助。
“新一,你足球踢得那么好,要不要去试试……新一?”
披着长发的女孩疑惑的望向自己的竹马,“发生什么了,你的表情有点难看。”
“兰,那个男人……”
自幼立志当侦探的工藤新一皱起眉头,目光锁在一个脖子挂着记者证手里拿着相机的男人身上。
这个人,绝对不是记者,并且杀过人。
而他的目标……是表情懒洋洋动作却很敏捷的帝光学生紫原!
第57章
“听说本届文化祭在传统上进行了一些改变, 赤司会长能详细和我们介绍一下吗?”
无数镜头对准赤发少年。
见过大场面的赤司征十郎侃侃而谈。
外貌俊美,出身优渥,努力将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还处于意气风发的年龄, 这样的人注定是镜头的宠儿。
习惯镜头的赤司征十郎微妙的察觉到一丝违和感。
会出现在校园的记者,除了学生会安排的学生、新闻社的成员, 还有外校新闻社以及正规新闻社的记者。
其中外校新闻社的学生需要提前和帝光中学学生会申请, 职业记者则必须凭借邀请函才能携带更加专业的拍摄工具入内。
帝光中学的文化祭向来是展示学生才能的舞台, 也是吸引投资的平台。一旦牵涉到利益, 理事会的董事们就必须小心谨慎。大人们又理所当然将这种压力转移给了学生会成员。作为学生会会长的赤司征十郎承受的压力最大。
他记得受邀新闻社的名字,一一看过去, 出现了好几个陌生的名字。
这并不奇怪, 学生会的人可以维持秩序,但严格上来说没有执法权力。每年总有人混进来,只要不闹出大动静,他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今天有点特别,他总感觉其中一名记者的眼神有些阴鸷,拍照的手法也很不专业。
如果不是对方没有挤开其他人凑到自己跟前, 他都要怀疑对方打算在镜头下袭击自己了。
不管如何,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舒服。
简单回答几个问题后,赤司向记者们推荐了一些取材地, 自己则带着几个学生会成员去各班巡视。
按理来说这时候会跟拍的只有本校的新闻社成员,但刚刚让他觉得不舒服留着中分齐肩发的男人也跟上来。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把其他人支开,还要联系保安。
赤司思考对策的同时,举着相机趋步跟着的中分男人声音沙哑的说,“赤司会长, 我有几个问题想单独问你,咱们能去那边聊聊吗?”
赤司顺势站住脚步,“你们去各年级巡视,特别是一年级那边。他们经验不丰富,出差错的可能性高,随时提供帮助。”
“是,赤司会长。”
几个学生会成员没多想。
哪怕他们觉得眼前这个记者气质有些阴郁,也只当是个人特色,边界感让他们不多问。
背在身后的手开始盲打发消息,赤司尽可能放轻动作,但不能确保步步逼近的男人没有发现。
“不愧是赤司集团的继承人,警惕性很高嘛。当然,也比我想象中善良。”
不是为了破坏帝光中学文化祭,而是冲他来的?
因为赤司集团继承人身份,赤司征十郎自幼经历不少绑架勒索。平心而论,这个男人是他见过最大胆的绑匪。
再过去一点就有监控,远处有学生,整个校园人山人海,在这种环境下绑架他?
除非对方的目的不是绑架,而是……看到对方伸出的手上戴着一个骨头雕刻的戒指时,赤司心跳加速。
那个戒指给他一种邪/恶的感觉。
“不如和我聊聊?”
斜刺里伸出一只大手,抓住戴了戒指的那只手,反手一拧。
“啊!”
中分男人才发出第一声尖叫,下巴就被卸掉了。远处的学生听到声音看过来时,男人已经被拖到拐角的地方。学生们只能看到学生会会长转身的背影。
“夏油先生……”
赤司跟着走进拐角,才起个头就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个戴着记者证的老年男人。对方同样给他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们……难道是诅咒师?”
“对,明明被悟吓得躲起来,怎么又开始活跃了?”
夏油杰动作流畅的将中分男的关节卸了整个人扔到地上,面带微笑的俯视,“你们两个只有一人有回答的机会。”
他声音很轻,却如同棒槌重重敲打着两名诅咒师的心脏。
生活在光明面的赤司征十郎遇到危险会先让同学离开,会联系保安和报警——被他们预测到且对他们无用的举措。
但咒术界是混沌的模糊的,不仅每年有几个死刑名额,任何接到处决诅咒师、受肉命令的咒术师都有就地处决他们的权力。
像他们这种犯下不少大案的诅咒师被抓是不会被移交到警视厅的。毕竟这是一个每任法务大臣为了选票都不肯签下死刑决定的国家。
把他们送到警视厅,他们就有活下来继续作案的机会。上边那些老爷们也怕,他们给咒术界权力,何尝不是让混沌的咒术界来做脏活?
夏油杰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们当中只有一人可以活。没人敢赌,当初清洗诅咒师势力时夏油杰没少出力。
谁不知道他和五条悟关系好?哪怕不受咒监会待见,也可以他负责杀,五条悟负责拿尸体换奖金。
“我说!我说!”
没被卸掉关节的老头动作敏捷的将同伴敲晕。当心对方醒来抢走机会,又狠狠敲了几下,才对夏油杰露出谄媚的笑容。
“我们集团收了一大笔钱,要给黑子哲也的朋友们一个教训。照片我们删了,但我记得他们的发色很好辨认,都要组成彩虹了!”
赤司脸色一变,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蹲下注视着老头,微笑,“一个教训?什么样的教训?”
老头眼神游移,“因为诅咒陷入昏迷之类的。”
“之类?”
“‘不小心失手杀了也没关系’,你别生气,这是委托人的原话!那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到我们集团干完这一票就可以躲起来逍遥快活好几年。”
“那个,”老头注视着夏油杰的表情,见他依旧微笑着,实在捉摸不透他的想法,一股脑的将知道的全都说了,“夏油啊,你自己都和咒监会划清界限了,那也该知道那群人的作风。他们要么有固定的用得顺手的诅咒师帮忙干脏活,要么每次换人……我们集团也接了不少委托,实在判断不出这次是哪个大胆到挑衅你的学生……”
“挑·衅·我·的·学·生?”
夏油杰一字一顿,思绪一下子回到灰原雄来找他和悟求助的画面。
简直是历史重演。
那个老橘子已经死了,现在又来一个,以后还会有。
不敢直面他,就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是在挑衅我。”
见他咒力沸腾,老头往墙角缩,“冷静,你冷静,当着小孩的面打打杀杀多不好。而且你承诺过……”
“来了几个?分别盯上了谁?”
夏油杰打断他。
老头:“你先承诺……”
夏油杰微笑:“悟也来了。”
那完蛋了。
一个特级他们集团的人也许能利用整所校园的人逃掉一两个,两个特级,没人可以逃。
你们特级咒术师闲到可以参加初中的文化祭?
老头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老实提供情报,说完后,他连忙补充。
“我可以联系他们,让他们马上停手。”
“不用了,”时刻注意着赤司动静的夏油杰轻哼了声,“已经解决了。”
老头瞪大眼。
飞速联系一串人的赤司松了口气。
“敦那边的可疑记者被一个外校学生用足球踢晕了。凉太那边的在靠近时意外摔跤晕倒。桃井那边是被一个戴帽子的外校少年救了。真太郎和大辉现在和哲也在一起,也抓到两个人。”
“这怎么可能?”老头不信,“你要说是咒术师出手,我不说什么,什么外校学生……”
“闭嘴。”夏油杰淡淡道。
老头立马不说话了。
“夏油先生,”赤司认真道,“这种行为已经涉及到买/凶作案,我不认为只要牵涉到咒术界,就用咒术界的规章制度来办。这对我们,对哲也都不公平。如果不妥善处理,还会有下一次。”
“这是当然,这一次是我连累了你们。”
赤司皱眉。
“让我想想,”夏油杰摸摸下巴,“你报警吧。”
赤司迟疑:“一般警察能处理这种事?”
“所以要在电话里说清楚,让他们派能处理的人来,至少得是警视。”
“在报警之前,我们先把嫌疑犯堆在一起。”夏油杰一手提起一个,在老头斥责他不讲信用时一拳揍晕对方。
“今日内肯定会处理这件事,你可以先忙自己的,赤司会长。”
赤司犹豫了几秒,摇头,“我和你一起。”
文化祭的相关事宜已经布置下去,哪怕有突发情况,他也相信学生会的同事们可以处理妥当。如果按照父亲的要求,他接下来必须一直全程跟进,容不得半点失误,才算是完美的继承人。
但现在……夏油先生出现得太快,他并没有多少不安,更担心其他人不安,还担心……
“我知道哪儿有空库房,也不会有人过去。”
夏油杰挑眉,“麻烦你带路了。”
·
不久前。
“哇,真的是黄濑,初中生帅哥模特!”
铃木园子开心的加入排队的队伍里,发现队伍里有男有女。
“工藤那家伙居然把兰拽走了,明明可以一起来排队嘛。”
抱怨了声,铃木园子朝四周张望,没发现可以购买的杂志,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会摆一些黄濑当模特的杂志出来卖。”
“就是就是。”
她身后,一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女孩抱怨,“既然利用文化祭提高黄濑君的名气,也回馈粉丝允许合照,那经纪人和杂志社就该提前准备好杂志嘛。再不然提前宣传,我可以自己带杂志来,现在只能合照不能拿到杂志亲签,好可惜。”
“杂志社没有生意头脑。”铃木园子摇头叹息。
“我说呢,原来是外校的学生,”排在前边一个穿着帝光校服的女生回头打量她们,笑着解释,“不是经纪人和杂志社的主意,黄濑君是在替他们班招揽生意哦。”
帝光女生指着站在队伍附近,离开人群必经之处的几个学生,“拍完合照后,他们班的学生就会推荐你去他们班玩。”
“原来是这样,”铃木园子歪头,“那在教室门口宣传不是更好吗?在这儿宣传,说不定有人会中途改变主意。”
“同学你看看队伍。”
帝光女生的手指划拉了一大圈,又转回来,对铃木园子wink,“这就是我们帝光池面的人气哦。教室走廊装不下这么多人,还容易被其他班级投诉。”
“了解了,不仅池面,对班级也很有责任感呢,”铃木园子握紧双手,“感觉黄濑更帅气了。”
“我也这么觉得。”
呵呵。
路过的齐木楠雄抱着一大堆战利品,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吐槽。
如果你们听到黄濑这会可以刷屏的心声,就会发现他的真面目了。他嫌人太多一个个合照脸要笑僵了,更在心里懊恼,不该被班长抓到错处答应招揽客人的差事。
不过……齐木楠雄打量了一下长长的队伍,凝神去听这群人的心声。
【好多人啊,什么时候轮到我】
【看到凉太的笑容一整天都有好心情呢】
【我不想排了,能不能把这个位置卖给别人?听说帝光中学的学生会很严格,应该不会连这种小事都管吧。叫价多少好呢】
【黄濑君很帅,但他们班的活动听上去有点无聊,拍完照去别的地方看看吧,反正黄濑君也不知道我没去】
【好帅好帅好帅好帅】
【这个就是黄濑凉太吧,的确很好辨认。如果我让他在众人面前莫名晕倒,肯定会引起轰动传到那小子耳里吧】
【听说三年级有个班的甜品很好吃,一定要去尝尝!】
【幸好我朋友送了我帝光文化祭游玩指南,我要玩一整天】
甜品?黑子那个班的?
等等,正在通过心声判断黄濑揽客率的齐木楠雄停住脚步,他听到什么了?
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去,最终定格在一个拿着相机脖子挂着记者证的矮小男人身上。
【黄濑,算你运气好遇到的是我。换做我的同事来了,那就不是中诅咒昏迷这么简单。当然,你运气也有不好的地方,偏偏是那个黑子哲也的朋友。有人想教训他,只能拿你这个非术师开刀了。】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捏爆了一袋棉花糖,棉花糖在落地前,又‘咻咻’的回到袋子里。
跟着父母来玩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的小朋友惊呆了。
“妈妈,妈妈,你快看……”
“看什么呀?来,你要的可丽饼,尝尝味道如何。”
小朋友咬了一口,美味得摇头晃脑,瞬间忘记刚刚要说的话。
不知名诅咒师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眼看着快要排到他,他忍不住露出阴森的笑容,然后……扑通一声摔倒了,脑门磕到地上的小石子上,当场晕过去。
【有人晕过去了,快把他送去医务室。】
“我来我来。”
逮到机会休息的黄濑立马冲出来,正准备把人横抱起来,就见一个穿着PK学园校服的男生拿着担架过来。
【我们一起。】
“哦,好好。”
黄濑迷迷糊糊的把人放在担架上,和对方一前一后抬着人飞快离开人们的视野。
“等等,”走到较为僻静的地方,黄濑才反应过来,“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比我们还快找到担架?”
【这不是重点。】
察觉到对方松手,黄濑吓了一跳,“你动作轻点,他脑袋受伤了不能再摇……啊咧?你在做什么?”
这位帝光池面揉揉眼睛,再看过去,确定外校学生抬脚在‘记者’身上踹啊踹,赶紧扑过去拦着。
“喂,你做什么啊?”
【这家伙是诅咒师。】
踹踹踹。
“诅咒师?”黄濑晕乎乎的想,“好耳熟。”
【你这家伙,上课一直不听讲吗?】
“你怎么知道我上课不听讲?不对,你谁啊,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齐木楠雄很了解的说:【他是黑子的敌人,要对黑子下手。】
“啊?你早说啊!”
黄濑瞬间不迷茫了,抬脚踹踹踹,“我想起来诅咒师是什么了,除少部分是无辜的,大部分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这家伙也是?他还要杀小黑子?”
踹踹踹。
无人为晕了醒,醒了又晕的诅咒师发声,直到——“叮铃铃!”
“啊,我手机响了,是小赤司打来的……摩西摩西……”
前后时间。
一直紧盯着假记者的工藤新一在对方靠近紫原敦,且从怀里掏出不知名物体的时候,毫不犹豫拿过足球社为客人准备的足球踢过去。
完美命中。
“砰!”
“什么声音?”
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的桃井五月一个激灵,疑惑的望向声音的源头。
“那边发生什么了?”
“好像是足球社的活动,”和她一起出门补给的同班女生说,“他们拿到一个品牌零食的赞助,绞尽脑汁弄出了据说非常好玩的策划。等我们轮班休息了,也去试试,听说头奖是价值二十万日元的零食兑换券呢。”
“二十万?”
桃井五月心动了。
“好想赢下来,然后每天投喂哲君。”
“桃井,那家伙怎么一直跟着我们?”
同班几个女生有些不安的回头看拿着相机的男人。
如果不是对方挂了记者证,这期间也并没有拍摄不该拍的照片,她们早就呼叫保安了。
“啊,他好像是想采访我,但我已经拒绝了。”
桃井五月停下脚步,回头对记者说,“我们今天很忙,而且篮球部已经换了新的经理,再采访我并不合适。”
“我只想采访你。”
记者走近,眼神让桃井五月有些不安。
这种阴森的眼神很容易让她想到电影里的一些角色啊。
“我已经拒绝你了,不要过来了,再过来我会叫人。”
桃井将同样害怕的女生们护在身后,故作镇定的对记者大声说。
“你会后悔的。”记者从衣兜里拿出一块黑漆漆的项链。
“你会后悔把她们留下来,我本来只对你……”
“啊啊啊!”
桃井直接大喊,“来人啊!”
“喂,不要欺负女生!”
在记者扑过来时,一道敏捷的身影从附近窜出来,直接将记者踹出去。记者整个人贴在墙上,随后缓慢的滑落。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
戴着帽子的少年捡起项链,又从他怀里掏出匕首之类的武器,表情严肃起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记者该带进来的东西吧?”
最近才加入港口mafia的中原中也陷入迷茫。
太宰没告诉他一个普通中学的文化祭还能有这样的危险分子出没。
危险分子不该是他们俩吗?
想到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太宰,橙发少年咬牙,“森先生为什么要我和那个混蛋一起出任务啊?”
‘羊’发生变故后,他正式加入港口mafia,随后被森先生告知兰堂可能没死,必须和太宰治一起调查清楚。这次任务是对他忠诚的考验。
不过他才加入组织不久,也没认识几个人,暂时对港口mafia没多少归属感。如果兰堂没死,他想找到对方询问更多和自己身世有关的情报。
直觉告诉他,兰堂会比森先生更加爽快的告诉他答案。
但是……但是的任务搭档是太宰治!
他们到达东京不久,路过一片一建户时,太宰那个混蛋偏要跑去逗狗。虽说只是一只小小的博美,威望却很高,‘汪汪’叫了几声,整条街的狗都从院子里跳出来或者爬出来,追着太宰撵。
他看够了笑话,但等捡到对方的手机和钱包,以及对方不见踪影时,就笑不出来了。
混蛋,手机发明出来就是为了好好带在身上啊!
“好的,赤司君,我在这儿等你们。好,我明白了。”
中原中也抬头看过去。
刚刚强装镇定的粉发女孩走过来,“谢谢你小弟弟,这个人就交给我吧,待会保安会来带走他。”
“小弟弟?”中原中也瞪圆了眼睛。
桃井眨眼,她迅速收回‘你不是附近的小学生吗’等话语。
“我是说你很可爱,帅气又可爱。”
桃井指了指自己的几个同学,“她们也很感谢你,想请你吃东西,你愿意一起吗?”
中原中也望向几个期待看着他的女生,压低了帽檐,“我还有事,还有这家伙……你一个人能行吗?”
“拿走他所有武器就行。”
桃井边说,边迅速往‘记者’的腰腹处贴了一张咒符。
中原中也装作没看见。
拒绝几个女生的请客,他走出一段距离,又折返躲起来偷看。
咒符……咒术师……黑子哲也……盘星教,这不就和太宰那家伙说的串起来了吗?
“那个混蛋到底在哪里?”
“阿嚏!”
揉了揉鼻子,浑身湿漉漉的太宰治小声嘀咕,“肯定有人在说我坏话。”
“太宰君,请不要以此为借口逃避换衣服。”
黑子拿出一套帝光中学的运动服,“我按照你的码数去借的,已经洗过了。”
看了看那双看似清润但写满‘坚持’的蓝色眼睛,太宰治还是把衣服接过来,“你这个人,意外的很执着啊。”
“太宰君,你已经重复很多遍了。”
“谁让你总做些让我想重复的事情?”
“太宰君才是,你已经成为大家口中不定时出没的打卡点了。”
太宰治语塞。
这个学校的人和这个黑子一样奇奇怪怪。
在他换衣服时,黑子蹲在两个晕过去的诅咒师身边,思绪飞远。
听说太宰治在帝光教学楼制造出许多热闹后,他和班长打了招呼追出去。因为太宰治的外貌和行为,他没怎么费力就找到……试图把塞到储物柜里的太宰治。
“太宰君,对储物柜来说,你太大只了。太宰君?”
确定黑发少年卡住后,黑子叹了口气,上前把人拔出来。
附近的学生们则是举起手机拍照。
并非这些人冷酷无情,而是一路围观太宰治各种挑战生命极限,他们的心态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变。从‘快报警啊’‘快叫救护车’到‘这是今年流行的行为艺术?’‘他在排演节目?’再到‘他是哪个班的我要去看他们的节目’。
当一个人各种试图找死又毫发无损的活泼乱跳,围观的人便逐渐难以用严肃的态度看待这件事。
太宰治也不希望真有人去叫救护车影响他的寻死之路,默认了那些人的说法。
互相配合的结果是太宰治成了刷新时间和地点都不固定的帅气NPC。大家从一开始的慌乱迷茫到最后开始主动寻找对方,时不时到校内论坛分享情报。
大家一致认为这是学生会给大家安排的惊喜。
眼看有人要过来找太宰治合影,黑子把人拽走。
“太宰君,”角落里,黑子提醒道,“校内论坛出现了你的照片,这不利于你以后隐藏身份吧?”
“没关系,晚点我就把相关帖子全黑了。”
迎上黑子的目光,太宰治笑道,“这就是□□的作风。□□和咒术师不一样。”
他弯腰凑近,“现在感受到了吗?”
“太宰君。”
“嗯?”
“你肚子在叫。”
太宰治:“……”
刚刚故意露出意味深长笑容的少年开始抖动四肢,“讨厌,这一段全都垮掉了!”
“太宰君想吃什么,我请客。”安静的看完四肢抖动舞,黑子才慢吞吞的询问。
“蟹肉!我要吃蟹肉火锅!”
“据我所知,没有哪个班级或者小摊售卖蟹肉火锅。”
“哎?不是说帝光的文化祭应有尽有吗?怎么连蟹肉都没有。我被欺骗了,我好难过。”
太宰治扭着身体抱紧自己。
黑子转身,“有一家卖关东煮,里边有蟹棒。”
“那是鱼肉做的,我要吃蟹肉做的。”
“太宰君吃关东煮吗?”
“吃关东煮吗?”
“吃吗?”
“……吃。”
觅食的路上,太宰治碎碎念,“你不该满足我提出的所有要求吗?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么强硬啊?”
“太宰君,”带路的蓝发少年语气平静,和吹过的风一样柔和,“我没有满足你提出的所有要求的义务。”
“可你是烂好人啊。”
“我不是烂好人。”
“不是烂好人,为什么要帮我治疗?”
太宰治拍了拍左胸的位置。
不久前兰堂曾用异能控制前代首领持镰刀砍伤他。他体质不错,不过因为每天都在寻死,导致伤口一直没好。
没好的地方没包扎,反而是没受伤的右眼和手臂他都包起来了。
但是在搜身之后,原本隐隐作痛的地方变成了隐隐发痒。
“因为我没有搜身的权力,那样对待太宰君,觉得太失礼了,又离得近闻到了血腥味。”
“没权力那你别搜身啊!”
“不拿走武器,我不放心太宰君在校园里走动。”
“你可以把我绑起来带在身边,时刻盯着我。”
黑子停住脚步,扭头看黑发少年,“太宰君,我不想被人当成有奇怪癖好的人。以及,你这么说,证明你想近距离调查我的情报。我会追出来,和你独处,都在你的计算之内。”
“原来你反应过来了,”走在狭窄花坛边缘的太宰治微笑,“怎么样,这可是阳谋,见识到□□的残忍厉害了?”
黑子摇头,“只觉得太宰君很聪明。太宰君真的和我同龄吗?这样的头脑,可以考到很好的大学呢。”
“考大学?”太宰治笑了一声,“找个好工作,成家立业,一眼看到头的人生,真无聊。”
“那一家卖关东煮,太宰君想吃什么?”黑子指了指一个往外冒着热气和香气的摊子。
“哎?我还以为你会说教。”
“每个人对人生的定义、对无聊的定义不一样,而人生又时刻在变动。我自己都有些迷茫,只是试着去走一条路。没有资格对别人的路指手画脚。”
黑子走到摊位前站定,对隔着几米没走过来的太宰治说,“不过我想,恰恰因为很少有人的路是笔直的,弯弯绕绕相互重合,才会制造出不可思议的偶遇。我踏上你的路,你来到我的路。”——
作者有话说:诅咒师:谁说文化祭人多好下手?
第58章
A.这个形容也太浪漫了, 不愧是喜欢看文艺作品的黑子。黑子以后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B.怎么听上去黑子是悲观主义者?认定没有人的人生一直顺利。不不不,应该是乐观主义者,将不同命运的人发生碰撞形容成邂逅。
C.‘我踏上你的路’, 我能理解为你想挖墙脚吗?异能者不能祓除咒灵, 盘星教也招?
那瞬间,太宰治脑海里出现几个选项, 每一个选项都对应着一个目的, 但最终目的只有一个——盘星教是否有插手横滨事务的意图。
没错, 森先生又是说兰堂可能没死, 又是刺激他说咒术师都是年轻的时候显露才能,他的对手也许是个年轻人, 又说要考验中也的忠诚, 根本目的只是想知道盘星教教祖,那个敢于挑战咒术界最大也最接近官方组织咒监会权威的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对横滨的态度。
如今横滨异能者众多,□□林立,港口mafia并非一家独大,更别说像武/装侦探社那样取得了异能许可证。
他都能想象出森先生之后多年的计划,计划里可不包括咒术师。
光是那群异能者都能让森先生忙得焦头烂额, 要是有个自己成立组织的特级咒术师来插手,森先生距离实现自己目标的日子更远了。
整个调查的重点根本不是兰堂死没死,是不是被盘星教带走了。人死了森先生只是更放心。
森先生的态度很明显——不为他所用的强者就该除掉。人没死就和异能特务科举报盘星教藏匿欧洲的异能间谍。到时在政府的逼迫下, 原本正规的盘星教不想被打成非法组织被取缔,只能把人交出去。
在欧洲那边,名为兰波的异能者已死,如果兰堂不配合异能特务科,最后的结局不言而喻,而森先生也能卖给特务科那边一个人情。
调查的重点是, 盘星教插手兰堂这件事,只是一时来了兴致,只针对兰堂个人,还是整个横滨。
太宰治想,哪怕他交上去的报告说盘星教只看中了兰堂对横滨无意,或者兰堂死了,森先生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怀疑盘星教觊觎横滨吧。
横滨,横滨,既小也大的横滨。到底是横滨束缚了森先生,还是森先生束缚了横滨?
太宰治还没法完全猜中森先生的想法,这也恰恰是他留在对方身边的理由之一。
面对脑里的几个选项,又看了看被升腾起的热气模糊眉眼的蓝发少年,太宰治最终选择一言不发的走过去。
“太宰君想吃哪些?”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那个也要。”
初冬寒意渐深,来吃关东煮的客人很多,开设小摊的几个学生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座位,熟练的煮好客人点的食物,装在碗里,配上木签递过去。
“您请慢用,小心烫到。”
两个少年蹲在一边慢吞吞吃起关东煮,看着不远处的人群。
“看,那边有人表演吞刀。”
黑子看过去,眨眨眼,又会转回来,低头看,碗里多了几颗鱼丸。
“太宰君不想吃?”
“因为是青花鱼做的,不想吃。”
黑子继续打量鱼丸,“怎么看出它们的原材料?”
“随便一看啊。”
黑子扭头望过去,太宰治无辜的回望。
“蟹棒里也有鱼肉。”
“蟹棒里不是用青花鱼做的,可以吃。”
黑子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吃。
太宰治傻眼,“就这样?”
黑子迟疑,“原来太宰君不吃青花鱼。”
太宰治:“……”
这个让森欧外头疼的学生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可看不出鱼丸和蟹棒具体用的哪种原材料,只是随便找个理由刺激对方生气。他想要的反应是‘你能看出来为什么要点’‘我才不帮你解决’,他想挑动对方的情绪。
人在情绪出现剧烈变化时,最容易查探情报。以往他经常用这一招,结果现在栽在同龄人身上。
这个黑子哲也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只有十五岁吗?有主见有原则情绪还稳得可怕,比一般成年人都难对付。
“为什么会被‘吞刀’骗了,”太宰治鼓起腮帮子用力戳着碗里的食物,“我们国家一般没这种杂技。”
“没有吗?”黑子疑惑,“我以为横滨唐人街有这样的活动,吞刀和胸口碎大石。”
“我就住在横滨,”太宰治斜眼看他,“被网友的攻略骗了,真笨。”
“啊啊,网友肯定还贴了照片,不是P的,就是从外网下载的。”
黑子还没开口,黑发少年又凑过来,语气欠欠的,“现在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
蓝发少年止住要说出口的话。
他本来想说‘还好,我还没来得及去唐人街’,但看到太宰治故意刺激他的样子,他反应过来。
“原来太宰君想套取情报。”
“啊咧,为什么我说唐人街你就想到情报?唐人街原来在你的行程之内,但你被突发事件耽误了。是什么突发事件呢?真好奇啊。”
太宰治放弃当谜语人了。对那群大人,这招很好用,面对不受控制也猜不透的黑子,还是走直球路线吧。
他不喜欢直球,但也不想再待下去。为了快点离开,他宁愿忍受‘直球’。
黑子看他,太宰治保持微笑,睁大眼看回去。
一秒,两秒……蓝发少年低头继续吃关东煮。
“喂,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逃避吗?”
太宰治有点炸毛,“你不应该是遇到问题就解决勇往直前的性格吗?”
“太宰君很了解我?”
太宰治哑然。
收集来的存于纸张和照片里的情报有时候和目标完全重合,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只是目标的冰山一角。
太宰治再次炸毛。
太宰治低头,愤愤的将关东煮吃完。
太宰治指着蓝发少年,“哼哼,你不说我也知道。当天,完成任务的你被突发情况吸引,之后和金发男人,也就是情报贩子安室透前往我、中也和兰堂在的废弃工厂。你利用术式偷听,结果和安室透一起被兰堂的亚空间关起来。为了破开亚空间,安室透开枪吸引注意力,你借机隐藏中也偷袭兰堂。”
“在我看来有三种可能,”黑发少年竖起木签,轻轻摇晃,“第一种可能,你临时受到情报贩子的雇佣,调查港口maifa的情报。第二种可能,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兰堂去的,情报贩子是你的协助者。第三种可能,你和情报贩子是偶然相遇,你最初的目的是救下中也,听到兰堂的话察觉到违和感才临时决定施展术式救下他。”
“根据后续情况看,那个情报贩子对港口mafia无意,也没插手横滨势力,只简单买卖几个情报就离开横滨。我对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救下兰堂之后,又做了些什么。”
撒谎。
离得很近,黑子几乎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对方看。
太宰君提出的三种可能里全是陷阱,但凡他露出一丝异样,太宰君就能继续往下推测。然后再挖言语陷阱,他回答后,再推测。
“太宰君。”
“什么,你打算满足我的好奇……”
太宰治僵住。
黑子收回手,“温度正常,看来太宰君没有因为思考过度脑袋过热。”
“哈,只有草履虫才会因为思考过度大脑崩溃吧?忘了,草履虫根本没·有·脑·子。”
黑子:“……”
他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脑袋,“太宰君还想吃什么?”
“你这家伙别转移话题……那边的炒面来一份,要加蟹肉,没有蟹肉不吃。”
正准备起身的黑子认真道:“太宰君,要求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这是礼节。”
“好啊,你想问什么?我保证回答。”
但不保证真实性~
“太宰君来找我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我一早就告诉你了,”太宰治面不改色,语气欢快,“森先生说没找到兰堂的尸体,怀疑他还活着,命令我们继续调查。现在你要告诉我答案吗?不要说你没去过废弃工厂,没见到兰堂。”
黑子垂眸不语。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森先生想知道兰堂会不会回去报复港口mafia。他是一位永远为组织着想的首领哟。怎么样,这次我诚意足了吧?”
黑子用那双圆润的眼睛注视着黑发少年,继续不语。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在玩语言陷阱,‘我来找你的最终目的’也包括我个人嘛。也告诉你了呀,我想利用你的术式体验不同的死法,之后选择一个最不痛苦的方式完美的死去。”
撒谎。
太宰君还在撒谎。
早在横滨与安室先生分别时,对方就提醒过他横滨对外来者的排斥。之后老师正式招揽兰堂先生时也说过兰堂先生出行暂时要易容,提防港口mafia和政府。
更多的老师没说,齐木君则和他吐槽那是因为老师凭直觉觉得会有麻烦又想不出具体的麻烦,不如自己思考。
黑子还真的自己思考了。他觉得老师不在意兰堂先生曾为欧洲异能调查官的身份,哪怕被政府发现,也有办法解决。问题在于兰堂先生在调查多年前的异能实验,一旦公开,政府这边公信力会下降。
但黑子又觉得兰堂先生不会公开那些情报,就像他会在战斗中对中原君放水一样。
不过他们相信不代表政府会相信。以前不懂这个道理,他还疑惑为何法务大臣不肯签署死刑执行令,后来直面咒监会给虎杖君的死刑,他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他要学会在新世界里生存,成长,保护珍视的人,做想做的事。
也许会很难,但这是他想走的路。
至于港口mafia,大概觉得兰堂先生是叛徒,如果确定他还活着,要带回去。
不过今天和太宰君相处后,他又觉得这不是港口mafia,不是那个森先生的真实目的。是更为深远的,让他很有危机感的现在也思考得头脑发热的目的。
太宰君没说实话,故意第一次说出敷衍的答案,让他相信第二个答案。事实上,也许第三个答案也只是表象。
想利用水月镜花体验不同死法的说法也只是表象。
太宰君好奇的是兰堂先生如何不留痕迹的离开横滨,这才从头到尾不试探他如何带走兰堂先生。
五条老师的情报大部分是公开的,因此他确定精于情报的太宰君知道这一点,且去调查了那一日五条老师的行踪。
结果显而易见,不是五条老师使用瞬移带走了兰堂先生。
有第二个人会瞬移,具体身份和能力未知。
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太宰君连五条老师都不提及,怕他联想到齐木君,替齐木君保密。
他当然会替齐木君保密。
齐木君不属于任何势力,只是齐木君,一个普通的高一学生,最喜欢咖啡果冻。
黑子眨了眨因为长久凝视有些酸涩的眼睛。
他想到夏油老师给的权限——随机应变,任何情况下优先保住自己的性命,一切情报可公开。如果觉得公开情报有利于盘星教,也可以公开任何想公开的情报。
“太宰君,关于‘对你发动术式’这件事,请允许我再次拒绝。至于……”
他正要给出一点情报,能让太宰治向森欧外交差的同时,又不影响接下来盘星教和兰堂的活动,以及中原中也的在港口mafia的处境时,一股恶心的气息传来。
咒力的阴冷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腥臭。
黑子立马起身,跟随味道追过去。
“喂!”眼看马上能拿到第一层情报,紧接着根据这一层情报进行下一层推测,目标却跑了,太宰治挥舞着双手追上去,“不许跑啊!”
“太宰君,晚点和你说。”
疾跑途中,黑子不忘留下承诺。
他速度很快,几乎是本能的收敛自己的气息,如同一阵轻柔的风,从人群中刮过。哪怕一直将视线留在他身上,也时不时跟丢。
太宰治顽强的跟上去。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蹦出一条不在《完全自/杀手册》上的死法。
身形一点点变得透明,明明还存活于世,却不被任何人看到,逐渐被遗忘,等到没有任何人想起他时,化作一阵风。
“不行不行不行,唯独这种死法不行!”
在哪里?
是谁?
他?还是她?
停住脚步的黑子环顾四周,平时没有攻击力的眼睛溢出丝丝寒意,像是薄也利的刀刃。
“绿间你好烦啊,别打扰我睡觉。”
“哼,如果不是桃井拜托我,刚好还没到我的排班,我才懒得来找你。”
“那你别找啊。”
“文化祭班级展示是集体活动,你故意躲懒是不对……”
视野里,黑皮少年躺在湖泊旁一棵树下假寐。身侧站在一个掌心托着小布娃娃的绿发少年,两人进行着文化祭特有的对话。
再远一点,以那棵树为中心,一左一右来了两个人。一中年人一青年,脖子上都挂着记者证和很朴素的相机,手里拿着……咒具!
那种恶心难闻的味道就是从这两人、咒具上散发出来的。
腐肉的腥臭,浓厚的怨念,咒力的阴冷。
是双手沾满鲜血的诅咒师。
在两个诅咒师出手时,黑子遮蔽了他们的视野。
“人呢?”
两人不敢相信的看着那棵树,紧接着想起来,雇主提供的情报里提到过黑子哲也的术式。
“只要不是陷入幻觉中,直接按照原路线攻击。他只能遮蔽你们的视线,不是让目标从原路线消失了。哼,幻术的落点是幻,是虚幻,假的成不了真,不过如此。”
因此,刹那间分神后,两人按照原路线攻击。
他们一左一右,各有一个目标。黑子总不至于可以来个分/身同时应对他们吧?
黑子只能在幻觉中制造出分/身,也的确不能让青峰大辉和绿间真太郎从原地消失,发动蜃景和催眠曲的结印也需要时间,未必能赶得上两人的攻击。
但他身体的速度远大于结印的速度。
在其中一人发出攻击时,屏蔽视线的黑子已经到了他跟前,裹满咒力的拳头毫不犹豫挥出去。
那瞬间,连空间都扭曲了。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打击与咒力冲击之间的误差在0.000001秒内!
这是中年诅咒师远不能达到的速度,在连续四次黑闪里,他飞向了自己的同事。
在撞到一起的两人倒地的刹那,黑子已经完成了拦截青年诅咒师攻击、急速赶到两人身边两个流程。
这次他都不用屏蔽两人的视线,提起拳头就揍。
“如果不能和咒具契合,发挥出彼此最大的能量,那还不如用拳头。”
这是夏油老师说的话,而到目前为止,他只和最初被赠予的胁差契合。
胁差在教室书包里,当下能用的是拳头,不能一击打击核心,黑子还有点遗憾。
两名诅咒师则是要哭出来。
这个小咒术师拳法好凶,还不如用咒具给个痛快,让他们暂时不能发动咒力。
“认输,我们认输……哎哟!”
“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坐下来……哎哟!”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内,短到两个诅咒师被揍晕时,青峰和绿间才分别完成坐起来和扭头的动作。
“阿哲?”
“黑子?”
两人疑惑的瞬间,一道身影飞快的从绿间身边刮过,欢快的跃入湖中。
“扑通!”
两人又赶紧把头扭回来。
“谁跳下去了?”青峰一脸懵。
“啊,我的幸运物!”
绿间试图抓住被那道身影带出去的幸运物,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幸运物落入水里,不远处还有一个身影咕噜噜往下沉。
“喂,你没事吧?”
绿间赶紧跳下去救人,结果发现那道双腿朝上身体往下沉的身影飘远了。
“???”怎么做到的?
“绿间你做什么,快救人啊!”青峰也赶紧跳下去。
黑子跑到湖边时,青峰已经大力将跳湖的黑发少年推到岸上,自己趴在一边喘气。
绿间也趴在岸边,拿着自己浸满水的布娃娃,满脸的怀疑人生。
“太宰君,青峰君,绿间君,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你看他们有没有事,”青峰爬上岸,开始拧衣服,语气带着一点嫌弃,“看看他们的脑子有没有事。一个欢快跳水,一个在水里发呆。嫌这个时节湖水不够冷冻不着他们吗?”
“阿嚏!”
“阿嚏!”
两道不同的喷嚏声响起。
青峰嗤笑:“嚯,果然冻到了,被教做人……阿、阿嚏!”
“快去换衣服,”黑子严肃的催促,“我帮太宰君借一套运动服。”
“我们会换,但是……”
青峰一边拧衣服一边看晕倒在不远处的两个人,“你也必须解释这件事,别以为可以瞒过去。”
“……”
“你沉默了,你果然想瞒过去!”青峰大叫。
“青峰,别吵了,你想把大家引过来我们再无力辩解吗?”
绿间给自己的幸运物拧水,“这一次,我也赞同青峰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不要隐瞒我们。”
黑子还没开口呢,被救上来的太宰治笑出声。
“噗嗤。”
“你笑什么?”青峰不满。
“笑你……阿嚏!”黑发少年一边笑一边打喷嚏。
余下三人:“……”
青峰和绿间在学校里有运动服,黑子则是替太宰治借了一套运动服,来到空教室。
“阿嚏!阿嚏!”
“太宰君,快换衣服。”
蹲在两名诅咒师身边的黑子结束回忆,回头看,紧接着皱起眉头。
“黑子,你居然偷看!”
“不是偷看,是不小心看到。”
不小心看到满是伤痕的身体。
有枪伤有刀伤……□□的工作真危险。
“我觉得你即将说的话是我不爱听的,所以不要说了。”
换上运动长袖长裤的太宰治将湿漉漉的刘海往后耙,露出光洁的额头。没有刘海,加上学生服装,他看上去就像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咚咚咚!”
“阿哲,你们好了没?你该不会偷跑吧?”
“青峰,不要这样怀疑黑子,他答应我们不会偷跑……但这么久不开门,也许在思考如何瞒过我们。”
距离敲门过去才几秒?
黑子站起身,走向房门。
正在用黑子准备的干毛巾擦头发的少年忽然说:“建议你先调查清楚,再决定是否告诉他们这两人的身份和目的哟。”
黑子看过去时,太宰治露出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笑容,“关东煮的回礼。”
第59章
“麻烦太宰君在这里等我。”
“嗨嗨。”
太宰治举起一只手, “一定要回来找我哟~”
黑子点头。
青峰和绿间则是一人拖着一个诅咒师跟着他一起。原本两人打算扛着两名诅咒师,但靠近检查发现他们身上有武器,身上还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后, 两名少年迅速将他们定义为坏蛋, 套了个麻袋拖着走。
约定的地方并不远,不过到达时, 有一名赤发少年站在门口。
“你们来了。”
“这种事也要特地欢迎我们?”青峰大辉直觉哪里不对。
“不, 我只是有话单独和哲也说, 你们先把人送进去。”
“什么话这么神秘。”青峰嘟囔, 眼神游移,等进了房间, 顾不上和房间里的人打招呼, 迅速将门关上,耳朵贴在门板上。
“阿大,你在做什么?”桃井赶紧走过来把人拽开,“不要做这种事。”
“五月,别管我,我感觉哪里不对, ”青峰不满,“有什么话需要避开我们?”
他回头看已经过来的紫原敦、黄濑凉太,“你们不想听, 还是你们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赤仔不让问,”紫原敦耷拉着眉头啃美味棒,时不时有些凶狠的注视地上一个昏迷的诅咒师,“这家伙让我差一关才能拿到头奖,可恶!”
“你也太听赤司的话了。”
青峰又瞪向黄濑, “你也这么听话?看不出来啊。”
“嘛,也不急这一会,我了解小黑子,小赤司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黄濑对齐木楠雄更感兴趣,“我知道你们学校,原来你是前辈啊。你和小黑子什么时候认识的,哪天一起打篮球……呐,呐,你怎么不说话?”
将他的小心思听得一清二楚,齐木楠雄懒得接话。毕竟按照那些小心思,回答一个问题还有一个。
他扭头看夏油杰,私聊,【你不去帮忙?】
【悟可以搞定。】
穿着大衣的年轻教祖微笑,轻轻摇晃手里的手机。
【已经确定这儿没有残党了,接下来悟要去那个集团的大本营。】
他又比了个无量空处的手势。
【再去那个家伙家里,盘星教其他人会配合他的行动。我留下来和警方打交道。】
【没想到你能这么快锁定幕后主使。】
诅咒师集团也有等级制度,通过心声判断攻击黄濑的诅咒师等级不高,没资格和雇主联系,齐木楠雄才不急着叫醒对方,而是踹了几脚。
等除黑子那边之外的诅咒师汇合,他迅速判断出领导者。夏油杰审讯过那人,拿到的情报并不多,但依旧可以明确的通过电话告诉五条悟幕后主使的身份。
夏油杰无奈,【不要小蓝我多年经营的情报网啊。】
【还有你支付的费用。】齐木楠雄‘哼’了一声。
夏油杰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齐木有些生气。生气的原因肯定不是他阻止对方去收拾幕后主使。
通过审讯,他已经知道这伙人担心出手后黑子太快赶到,约定在同一时间段动手。
除了黑子那边因为落水事件,晚来一步,其他人都是第一时间赶过来。从诅咒师动手到他们聚集,并没有过去多久。
也是因黑子身边有个太宰治,他都没来得及告诉黑子整件事的原委,同时也得到提醒,暂时不让齐木楠雄出手。
异能和术式一样千奇百怪,没人能保证这会没有异能者在盯着他们。他和黑子的想法一样,既然齐木楠雄想低调,要当个普通人,必要时刻要积极掩护。
和咒术师、异能者不同,拥有多种能力的超能力者仅齐木楠雄一人。
一旦被发现,不管咒术界、异能界,还是政府高官,肯定会疯狂。咒术界出了个加茂宪伦搞惨无人道的研究,异能界有政府的异能实验。难说齐木楠雄被发现后是否会有超能力实验。很少有人可以拥有这么多种能力。
齐木楠雄会遭遇什么?被选中实验的人又会遭遇什么?
他相信齐木楠雄的能力,就是太相信,才觉得不能让自己的目标从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变成阻止齐木楠雄灭世。
齐木既然愿意配合,那就不会生气,他不是这样的人。
也不是因为有人针对黑子……这种事频率并不低,比起生气不如快点解决。
那齐木生气的点在哪里?
夏油杰思索一番,很快有了思路,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那股再次出现的愤懑跟着消散了不少。
曾经没有情绪起伏的齐木变得这么有活力,那他也能克服困难实现目标。那些迂腐的让人作呕的东西不值得他抑郁不平。
他继续私聊,【齐木同学,他们聊得很快,等黑子进来,你可以找他告状~】
哪怕是心声,也能听出他的尾音带着一丝调侃。
粉发少年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瞪圆,又很快恢复如常。哪怕如此,也被夏油杰发现,笑意更深。
齐木楠雄:“……”
这个大人好烦啊。
无不无聊。
现在是推断他为什么生气的时候吗?
那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好想单方面屏蔽这只狐狸。
齐木楠雄在心里刷屏,没有人发现,只有人觉得奇怪。
“我说,”黄濑凑到队友们身边,小声道,“他们俩好奇怪啊。哪有人会对视这么久一句话都不说?”
夏油杰和齐木楠雄立马结束对视。
没办法,习惯聊天的时候直视彼此的眼睛,下次一定注意。
黑子和赤司的对话的确没花多少时间。
作为唯一一个被共享情报的人,赤司将整件事总结为一句话,“咒监会高层石田渡一的下属濑户持雇佣诅咒师集团对与你关系亲密的同龄人下手,借此离间你与夏油先生的关系,投奔他们。”
又补充,“是夏油先生询问后得出的结论。”
“啊,我猜对了。”
距离这儿不远不近的地方,穿着帝光中学/运动服的黑发少年拨弄耳机。
“你这家伙,还是那么爱窃听。”
过来汇合的中原中也双手插兜,“我们一起接任务,一起出发,你是什么时候查到那个石田和濑户?”
“谁说我查到了?”太宰治纯良脸,“我是说我推断出这次袭击的目的。不会吧,中也,在你心里我有这么神通广大?原来中也这么崇拜我……”
“青花鱼你闭嘴谁会崇拜你啊!”
中原中也一个飞踹,太宰治灵活闪躲。
“让我听听,接下来他们会说什么。”黑发少年站稳后说。
会和他想的一样吗?
中原中也表情有些不爽,“不管埋不埋怨都正常。”
“如果是中也,会迁怒黑子?”
“不会,我会去解决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是中也有点水平。”
才不要夸蛞蝓心胸豁达。换做任何一个人被背叛,都不会轻易原谅那群吸血的‘羊’吧?
太宰治撇嘴,按住耳机继续听,有点遗憾这会看不到蓝发少年的表情。
情绪那么稳定的黑子会变脸吗?
“我猜到了大半,”黑子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也许我见过那位濑户持。”
“赤司君,这件事不需要单独对我说……”
“我希望你隐瞒这件事,”赤发少年不容拒绝的说,“不要告诉真太郎他们,就说他们是一群只敢对小孩下手的逃犯。”
黑子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
“赤司君,他们身上的武器很特别,有些也许你教过大家。”
赤发少年沉默一秒,改口,“说他们是一群只敢对小孩下手的诅咒师。”
“噗。”
“哲也,我不觉得有好笑的地方。”赤司征十郎的表情很严肃。
“赤司君,”黑子的表情变得柔和,“果然是赤司君啊。”
赤司望向别处,“就像你不会迁怒夏油先生,我也不会迁怒你。笨蛋都知道谁是罪魁祸首。”
黑子忍住笑意,朝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青峰君他们不是笨蛋。”
“打个比方。”
“学校这么多人,只有我的朋友们遭遇危险,我想,哪怕是经常不及格的青峰君,也会猜到事情和我有关系。”
赤司:“……”
“赤司君是关心则乱呢。”
让黑子疑惑的是,夏油老师居然没提醒赤司君,而是任由赤司君和他单独聊。
“不过两者之间有差别,”黑子轻声解释,“这一次高层不是为了离间我和夏油老师,我没有迁怒夏油老师的理由,你们有。大家有知道真相的权力,不管是什么态度,我都接受。我不想逃避,就像不会逃避篮球和你们一样。”
赤司无话可说。
最开始发现那人不是想绑架他,而是要杀了他时,他还以为是对赤司集团有恶意的人放弃雇佣一般绑匪,选择了诅咒师。
赤司家在生意场上很难不得罪人。而他作为独生子,父亲目前也没再婚意向的情况下,一旦他出事,会对整个集团造成很大的打击。这是违法又可行性很高的一条路。
后来发现对方的真正意图是哲也,他在担心大家的安危的同时,又有些担心大家会迁怒。
情感让他相信大家,情感也让他怀疑大家,理智则是告诉他,迁怒的可能性并不为零。
那阻止这件事发生的唯一选择便是从一开始隐瞒。想达到这个目标,必须说服在某些方面很固执的哲也。
在篮球理念上,他说服不了对方。
在这件事,他也说服不了对方。
【不愧是哲也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逃避。】
【我已经知道问题的所在,不想再逃避。现在是你在逃避,不接受你,不接受我。】
仆赤装没听到。
“我知道了。总能隐瞒我们现在的对话?”
赤司露出自信的表情,“他们不敢直接骂我,但肯定会在心里嘀咕几句。”
“嘀咕也不行?”
黑子抬脚朝前走,路过赤司时放缓脚步,两人很快并肩。
“不可以。你也不可以说出那句话。”
“我知道了,赤司君,我不会说‘如果大家的反应和赤司君预估的不一样,赤司君并非一切都是正确的’。”
赤司:“……”感觉当初那个单纯的哲也跟着盘星教那群人学坏了。
太宰治:“……”
“你的一切也并非都是正确的。”中原中也严肃道。
下一秒,他保持插兜的姿势大笑。
太宰治捏紧耳机。
第60章
“……事情就是这样, 牵连到大家,我感到非常抱歉。”
蓝发少年用简洁的语言形容事情的经过,郑重的朝朋友们鞠躬。
“好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黑子鞠躬的瞬间,黄濑凉太便说出这话, 同时一个滑步到黑子身边, 把人捞起来的同时大力揉那头蓝发。
【哈哈哈, 我终于抢在小青峰之前说出这话了, 哈哈哈!】
心中暗喜,面上这位帝光池面露出聪明的表情, “笨蛋才会是非不分。这次的事情分明是那个招揽你不成耍阴招的家伙。如果真的因此生你的气疏远你, 才是真正中招。我才不会中招!”
“黄濑你……”
青峰大辉被这位队友的速度惊到,瞧见黑子的表情有些感动,‘啧’了一声,“就像黄濑说的,我知道谁是罪魁祸首,不会做迁怒你这种事。”
他扭头看别处, 反手摸了摸后颈,“如果你敢怀疑我,我才会生气。”
“黄濑君、青峰君……”
表情动容的黑子才开了个头, 绿发少年一脸严肃的打断他。
“等等黑子,首先,我的观点和他们一样,其次 ……”
绿间托住镜架往上推了推,镜片挡不住他望向赤司的犀利目光。
“赤司,难道你刚刚在和黑子交流这件事?除了‘让他隐瞒我们’, 我想不到你们还能交流什么。”
“纳尼?”x2
黄濑止住揉黑子头发的动作,几乎是和青峰同步挤到赤司跟前,“小赤司/赤司你什么意思?怎么能/凭什么这么做?给我们一个说法!”
“没错。”绿间严肃的重重点头。
感动被打断的黑子悄悄看了眼赤发少年,又被赤司捕捉到这一眼。
赤司:“……”
脸好疼。
【俺赤重复:他们不敢直接骂我,但肯定会在心里嘀咕几句。】
【仆赤:你闭嘴。】
【俺赤重复:情感让我相信他们……但理智告诉我……可能性并不为零。】
【仆赤:你闭嘴!】
【俺赤:我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仆赤:闭嘴!!!】
“这么多人,只攻击我们,傻子都知道和你有关系啦,”趁着黄濑不在,紫原敦挪动着高大的身体走过来,在蓝发少年面前投下一大片阴影,他心满意足的揉对方的脑袋,“你没来之前,我就推断得差不多了。”
“如果你不摸我的头,我会夸奖你,紫原君。”
黑子将那只大手拿下来。
紫原敦迅速放上去,拖长了声音抱怨,“明明黄仔也摸了。”
“因为紫原君的摸头更像在说我是小孩子。”
“哎?黑仔在说黄仔比我矮很多吗?”
紫原敦一边说一边蹲下来,继续摸头,“没有居高临下,不像在摸小孩了吧?”
黑子额头蹦出一个小小的十字,“这样更像了。”
“黑仔你好麻烦哦,”紫原敦嘟囔,在又一次被拿下是手后,还是没放上去,“话说,桃妞一直很沉默,难道说桃妞你……”
“我才没有迁怒哲君!”
桃井五月两只手在半空中抓啊抓,头发轻微炸起,“不是啊,你们是不是忽略重点了?现在的问题是,那谁谁是想招揽哲君去当杀手啊!不是法治社会吗,为什么还会有杀手的存在?”
女孩在听到黑子解释说‘最近有人招揽我当杀手,被我拒绝后,想给我一个教训’后开始陷入震惊。
“咒术界居然是这样的存在吗?哲君不要待在咒术界了!”
桃井说话的同时,偷看看上去一直很稳重的夏油杰。
最初她因为黑子的老师比较信任咒术界,现在看来,大人们都好狡猾啊,说话避重就轻!
被黄濑和青峰围攻的赤司反应过来,立马说,“夏油先生以为有人想离间你们师生的关系,没想到对方是招揽不成报复你。”
夏油杰:“……”
【自己被打脸了,干脆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吗?不愧是集团继承人。】
【我还以为是当年灰原家事件重演,难道是我判断错误?不过黑子的说法也有道理。齐木同学,你怎么看?】
【逮到幕后主使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齐木楠雄提醒:【有人招揽黑子当杀手,估计还不止一例。你这个老师失职了。】
夏油杰无话可说。
他有时候会避免将一些过于黑暗的诅咒事件交给养女和学生,就是怕年轻人被负面情绪影响太深,更别说是那些对人下手的事情了。
他小心翼翼,有的人则是巴不得初中都没毕业的黑子替他们做那些脏活。
【我会利用这件事狠狠回击过去的。】
齐木楠雄:【希望你说到做到,有时候脾气太好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夏油杰沉默了下,【谁和你说我脾气好?等等,如果是你,经过今天的事会怎么做?】
【呵呵。】
夏油杰觉得幕后主使会感激自己的。是他出手,而不是齐木出手。
“同学们,既然事情说清了,也该报警……”
“小赤司/赤司,别转移话题!”
“没错,赤司,没想到你是这样看待我们的。”
“黄濑君,青峰君,绿间君,不是这样的,赤司君只是不想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黑子,别替他说话,你也有问题。这次的事错不在你,为何道歉?你是不是也觉得……”
“绿间君,今天你好敏感。”
“没错,真太郎,发生什么了导致你变成这样?”
“哈?你们两个少一唱一和!”
“喂,别忽略我们啊!”
“黑仔,再让我摸摸头,安慰我失去头奖。”
“哲君,咒术界比我想象中黑暗,你真的要考虑清楚啊!”
偶尔伴随着昏迷诅咒师的呻/吟。
混乱,实在是太混乱了。
夏油杰被吵得脑仁疼。
“齐木同学,你还好吗?”
齐木一点都不好。
每个人都对他发出双重声音,耳朵一直‘嗡嗡’作响。他也不好打扰和加入这种朋·友情深的温馨时刻。
不,只有黑子是一道声音。
他依旧听不到黑子的心声,探究这么久,也没找到原因。
不过,他也摸索出另一种推测黑子心理活动的方法了。
那就是……他摸了摸眼角,打开五条悟为他的‘透视’设置的开关,随后上下打量站在人群里的蓝发少年,观测他全身温度,特别是大脑等重要区域。
温度较平时上升,可见现在黑子的情绪还是有些激动,应该有愤怒和感动吧,等等,这是什么?
【黑子。】
吵闹的环境下,黑子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齐木的声音。
“齐木君?”
【你的上衣左侧口袋。】
黑子不解的伸出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玩意。
“这是什么?”桃井好奇的探头。
“窃听器。”
见过有人在生意场上用过窃听器,赤司皱起眉头,“哲也,刚刚你接触了哪些人?”
“接触了很多人,但如果说可以做到这一件事的……太宰君,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宰治的声音无法传达过来,也难以判断他是否做出回答。
“港口mafia的那个太宰?”
夏油杰想了想,“太宰君,我们见一面吧,我想,你很期待和我的见面。”
又上前,把窃听器拿过来,单手捏成粉末。
黄濑等人:“……”好恐怖的力气。
捏碎窃听器后,夏油杰笑眯眯的望向赤司,“可以报警了,请务必说服他们派至少级别是警视的警察过来处理这件事。如果单单是咒术界的事情,也许不太好办,不过现在有人想招揽黑子做杀手,我想警方终于有机会介入做一些事了。”
“哎?”黑子抬头看他,“夏油老师……”
“这件事也算一个契机,我一直觉得没做好准备,想循序渐进,可是,”夏油杰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被人误会成脾气很好呢。”
齐木面不改色。
【不是指你哦,齐木同学。】
【我知道。】
【真自信。】
【祝你成功。】
夏油杰:“……”
他感受到了某人的偏心。以前提到自己的计划,齐木可是一次都没祝福他。
“好了,你们在这里等警察过来,我和黑子去见那个太宰。”
夏油杰对赤司等人说,手指微微动了动。
赤司忽然觉得周围的温度变低了。
他眨眨眼,控制自己不要多想。
“嘶,”黄濑搓手背,“怎么感觉有点冷?”
“这些人晕了,但如果是诅咒师,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手段,和他们共处一室内安全吗?”绿间问。
“放心吧,我给你们留了保护措施,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实在担心,也可以站在门口等警察。”夏油杰微笑的解释,转身离开。
黑子瞅了眼那些身体庞大长相可怖将几名诅咒师围起来的特级和一级咒灵,淡定的移开目光。
再一次注意到这一眼的赤司:“……”
深呼吸。
深呼吸。
“齐木同学,你怎么跟来了?”
路上,夏油杰笑眯眯的询问齐木。
【防止他留后手,毕竟有的人连窃听器都没发现。】
夏油杰摸摸鼻子。
这个嘛,习惯了咒术界的手段,有些疏于对这些高科技的防范了。
“我下次会注意的,”黑子认真道,“好在刚刚说的情报还在可控之内。”
齐木:“……”
【噗嗤。】夏油杰在心里偷笑。
【有的人现在估计很纠结,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唉,年轻人的烦恼啊。】
齐木:“……”
他们很快找到太宰治。
黑发少年乖巧的捧着一个耳机,表情十分诚恳。
齐木私聊黑子和夏油杰,【附近还藏着一个,谁去抓出来?】
【我来吧。】
夏油杰直接放出咒灵。
可以控制重力,但因为看不见咒灵没有防范,中原中也被抓出来。
“哎呀,中也你好没用,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啧,”中原也不辩解,双手插兜靠在墙上,“你们要找他偷听的麻烦,我们也要找你们麻烦。兰堂是不是在你们手中?”
“老师,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您要不要先看看?”黑子拿出手机飞快打字,才递出去,就听到太宰治的心声。
这是齐木的能力之一,强制一个人听到另一个的心声。据说以前只能双向强制,经过五条老师的研究分析,齐木君逐渐开发出单向强制。当下能避免太宰治也听到他的心声。
只听一个开头,黑子便知齐木强制传心的原因。
之前太宰君各种卖关子,但现在,无论是发帖人的地址、账号信息、论坛信息,还是收到邀请的杀手账号信息,都被齐木君读取出来了,还是图像和声音结合的版本。
注意到夏油杰放下习惯性揣起来的手,黑子又知,老师也收到这些情报了。
考虑到齐木无法读取他的心声,黑子不得不重新打字,试图在避开太宰治的情报调查下,传递消息。
没敲两个字,原本站在附近的齐木消失了。
“等等,齐木君!”
黑子赶紧回头阻止,只来得及看到齐木按住太宰治的肩膀,紧接着两人一起消失。
“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跑到栏杆旁朝下看,“他们俩去哪了?”
“等等,”中原反应过来,回头看黑子二人,“那个男生会瞬移?你们就是这样不惊动任何势力没留下任何痕迹将兰堂带走的?兰堂果然还活着。”
黑子有些心慌,担心齐木的心情占据上风,现在并不想和他交锋。
“老师,齐木君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
黑子不理解。
齐木君在他们面前并没有很刻意隐瞒自己的超能力,盘星教核心成员都知道。但也绝对不会主动说,平时很低调,也低调得很成功。到目前为止,没有引起政府、咒术界和异能界的注意。
就黑子所知,在太宰治之前,没人调查齐木君。不久前,他刻意给夏油老师发消息提及这一点。按理来说齐木君会产生警惕心才对。
“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冲动,”夏油杰按住额角,目光落在学生担忧的面容上,“大概这一次触及到他的底线了。”
“黑子,这一次,是有人明确的表示要你的性命,还标出高价。”
也就是说,他的安危,是齐木君的底线?
黑子按住左胸,只觉得心脏跳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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