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时不时传出摔打声和一道道温和又不失严厉的教导声。
“不错, ”一场体术课结束后，夏油杰慢条斯理的将全扎起来的头发散落一半，两只手重新揣进袖子里, “黑子, 你进步很大。”
“就算老师这么说，”黑子爬了几次, 才找到力气支撑住身体, 改为坐在地上, 胳膊酸到抬不起来, 没法撩开贴在脸颊上的头发，“我还是一点实感都没有。在老师面前, 九月份的我和现在的我, 都毫无还手之力。”
该怎么被暴揍，还是怎么被暴揍。
如果用游戏里的数值形容，他的攻击力是三位数，两位老师的数值就是五位数甚至更多。而三位数只是五位数的零头。
“不不不，”夏油杰笑眯眯的蹲在学生面前，心情很不错, “黑子你要挑选合适的对手，一上来就是最高难度，容易受到挫折哦。”
黑子摇头, “老师和五条老师是我仰望的高峰，也是我想攀登的高山，以顶点为目标是人之常情。就好像参加比赛，无论实力强弱，都渴望着冠军。如果不渴望胜利，不渴望冠军, 比起竞技体育，更适合参加娱乐赛。当然，在现实面前，渴望冠军是一回事，能否拿到是另一回事。”
“但如果不渴望，就永远拿不到冠军？”夏油杰下意识说，“如果不想和我、悟并肩，就永远无法登顶？”
黑子用力点头。
“我的目标始终是两位老师。”
夏油杰一时无言。
觉得学生好高骛远，掌握术式不到三个月就渴求巅峰是痴心妄想？
恰恰相反，他再次收到来自学生的惊喜。
自悟领悟反转术式，后又领域展开，彻底掌握术式后，咒术界众人将他视为现代最强咒术师。悟就是如今咒术界的顶点。
人们如何对待顶点？
有如老橘子那般提防利用的，有如御三家其二和诅咒师那样恨不得除之后快的，更多的则是遇到危险理所当然等待帮助，发现厉害咒灵认为交给悟就好的。
没有仰望这座高峰，也没有生出攀登和并肩的豪情与斗志，甚至想都不敢想，于是一个个被拦在门外，看不见新的风景。
从心态上，他们就输了。
他从学生小小身躯里感受到执着与要强。
“我收回刚刚的话，”夏油杰恢复笑容，“黑子，欢迎你追赶我们，也欢迎你尽快来看相同的景色。”
接受这一点后，夏油杰顺理成章的替学生找理由。
“京都校的东堂葵是他们学校这几届潜力最高的学生，还是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的学生，明年应该能晋升一级。上次你并没怎么费力就催眠他，足见你的水平。那次灰原的确故意放松警惕配合你，但你能利用视线诱导让他砸进墙里，也表明你能和成熟的一级咒术师抗衡。拥有稳定的一级水平，当然要拿特级当目标。”
夏油杰隐去特级咒术师与特级咒术师之间也有差距。
他不点明，又清楚的知道学生从特级咒灵与特级咒灵之间有差距，能类推出相同的结论。
在真正登顶之前，先拿下一个特级的评价吧。
“未来的特级，”注视着才平复好呼吸的学生，他调侃，“再来一次？”
“老师，”黑子自然的跳过调侃和被暴揍，“请教我结界术。”
夏油杰笑容一僵。
糟糕！因为学生时代经常忘记下帐，毕业后没人管更是肆无忌惮，他居然忘记教学生下帐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听到夜蛾老师在耳边咆哮。
“杰，怎么当了老师还这么轻率肆意？”
“老师还记得之前在里樱高中，我遇到一个金色头发小麦色皮肤的可疑人物？”
不知老师的心路历程，黑子平静的描述自己的打算，“他不是咒术师，意志力很顽强，催眠曲无法生效，我只能用蜃景。他的同伴通过无线耳机唤醒了他，突破了我的术式。我因此发现这个术式的漏洞。”
“继续说。”夏油杰若无其事道。反正夜蛾老师不在，没人会就这件事批评他，他可以当做没发生。
“第一次用出蜃景时，高桥是通过咒力放大声音，利用声音和咒力进行干扰，才破掉术式。之后我不敢再在这方面节约咒力，每次都是大范围视线诱导，不让近处的人发现。”
“现在出现新的情况，”夏油杰明白了，“你的术式再广阔也有限度。随着时间的推移，知道你术式的人越来越多。为防备和你交手时中招，也许他们会在远程破掉你的术式。一味提高声音没用，那人的同伴应该是无意中影响到他的大脑。这种事，多来几次就可能被发现。”
抬手抵住唇角，夏油杰思索，“但你的术式并不能屏蔽信号……原来如此。”
他望向小小年纪便情绪稳定的学生。
“我想尝试将结界术和蜃景、催眠曲结合，保证目标陷入幻境时，没办法与外界的人联系，截断远程突破术式的可能。”
“而近处的人被诱导，要么一开始没发现目标陷入幻境，不会帮忙。要么想帮忙找不到具体位置，咒力攻击不明确，影响力有限，还会被你发现，”夏油杰抚掌大笑，“不错，黑子你这个想法很好。每个术式都有弱点，我们无法选择和改变术式，那就解决弱点。来，你想怎么尝试？”
尝试的时间飞逝。
这日放学，黑子照常来盘星教上课，发现老师换成了米格尔。
“夏油老师出国了？”
“没错，是很紧急的事情，来不及和你们打招呼，”米格尔调整自己的帽子，回忆状，“好像和很久之前齐木的预知有关吧，预知和五条有关系。只是五条既忙行踪基本也透明，只能让夏油悄悄跑一趟。”
“米格尔老师，”黑子改口，“请问我们今天的课程是？”
“综合课，”米格尔终于调整好自己的贝雷帽，“你还不知道我的术式吧？”
“祈祷之歌——通过吟唱增幅肉/体强度，让我拥有超出常规水平的抗击打能力与敏捷性。”
黑子沉默了一秒，“米格尔老师，好狡猾，招呼都不打就公开术式。”
相当于连续给肉/体上了两个buff，攻克难度从困难变成特难。
“哈哈，夏油一直夸你，说你进步很多，对术式也很敏感，我想试试，”米格尔摆开架势，“我无法拒绝和强者切磋的诱惑。”
“请多指教，米格尔老师。”
换好衣服的黑子并未怯战。
米格尔被增幅后的身体强度很高，是典型的高攻高防。黑子尽可能调高输出，造成的伤害还是很低。
而米格尔还有一个特性——祈祷之歌下，他的移动速度极快，几乎要到短距离瞬移的水平了。也许和五条老师比还有差距，但能轻而易举的在训练室里神出鬼没，时不时暗算他。
这种攻击手段和黑子利用存在感偷袭有些类似。黑子失去这方面的优势。
此外，两人的区别是，黑子暂时做不到高攻高防，而米格尔并不能完全应对水月镜花其他能力。
想要获胜，只能将水月镜花发挥到极致了。
黑子没有一上来就用催眠曲，他知道米格尔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加上咒力量高，肉/体强度大，想侵入对方的大脑比较困难。
先视线诱导，一点点造成错觉，再浅层控制，构筑幻境。
就在黑子以为自己要成功时，术式被中断。
黑子微愣，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在战斗中发呆可不是好习惯，疼痛会让你长教训。”
米格尔现身，毫不犹豫一拳将蓝发少年击飞。
在地板上滚了几圈，还未起身，黑子便毫不犹豫发动术式，试图避开米格尔的下一波偷袭，再次失败。
疼痛让他长教训。
既然发动术式失败，那就用咒具攻击对方的咒力核心。
水月镜花·洞察！
这是一个时灵时不灵的能力。针对综合能力比他弱的，成功概率比较高，比他强的，成功概率低。
不过，这并不是他刻意开发的能力，而是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他通过敏锐的观察，长久形成的一种直觉，随后被术式回应。
这意味着哪怕术式发动失败，他也有一定概率找到对方的咒力核心。
“哦嚯，差一点点中招了。”
堪堪躲过的米格尔好奇，“我明明干扰了你的术式，怎么还是能瞄准？”
这就是黑子的目的。
同步发动术式，试探他数次术式发动失败的原因。
“老师手中的东西可以干扰术式？”
“没错，”攻击不停，米格尔解释，“我说了，这是综合课，也就是实战课，要拿出所有本领来获得胜利。体术、术式、咒具，甚至热武器冷武器都行，只要你能赢。”
“好神奇的咒具。”
“那可不，这是我们……嘶！”
被胁差划伤的米格尔龇牙咧嘴，“‘狡猾’这个词还给你，居然通过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老师刚刚说了，拿出所有本领获得胜利。”
输多赢少的黑子认真询问：“老师是想提醒我接下来要防备各种各样的咒具？”
“也可以这么说，这个黑绳曾让五条的术式出现短暂紊乱。我还听说有个咒具可以解除所有术式，连五条的无下限都没办法。”
见米格尔停手，黑子跟着停手，陷入思考。
他正在研究如何将术式和结界术结合，防备有人远程配合突破幻境，现在又面临新的问题了。
在这条路上，挑战很多，需要学习的内容也有很多。
黑子心跳加快，原本如同平静湖泊的眼眸出现一圈圈兴奋的波纹。
见状，米格尔笑出一口白牙。
果然，他们是同类人。渴望变强，不惧与强者战斗。有这份渴望，才有变强的可能。
“夏油不在，我必须留下来坐镇，”米格尔走到一边，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横滨的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你周末有时间吗？”
“有。”
黑子接过文件袋，直接打开看，发现第一页写着任务等级为二级，眨眨眼。
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目前在核心成员中排第三，先菜菜子美美子、拉鲁等人接下难度较高的任务。随着出任务的次数增多，经验增加后，任务难度会进一步提高。
这周，他曾在放学后，独自一人处理了一个一级任务才回家吃饭，做体能训练和提炼咒力训练，完成作业，最后休息。
一个只能给他的二级任务，他先想到了情报不足，又迅速狠狠踢开这个想法。夏油老师不会做出咒监会高层那样的行为。在情报不足的前提下，如果老师和米格尔先生都不能出任务，老师会直接回绝委托，或者押后。
“米格尔先生，为什么是我？”
“你改口的速度未免也太快。”米格尔忍不住吐槽，他再次调整了自己的贝雷帽，刚刚好几次黑子有机会对贝雷帽下手，但放过了，他感激的同时又觉得黑子容易心软。
“这次任务情报很足，可以肯定是二级的水平，只是这次的任务在横滨。”
“横滨？”黑子对横滨的了解来自双胞胎姐妹，“我听菜菜子和美美子前辈说过，横滨的咒灵不算多，等级也不高，不过那儿经常发生冲突。”
他不由得想到了米花町，案件那么频繁，按理来说生活在那儿的居民压力很大，事实却是大家好像习以为常了。那儿的咒灵等级并不高，凶手的负面情绪滋生出的咒灵等级还弱于一般人。
“哈哈，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米格尔笑道，“人类很神奇，负面情绪会产生咒力，让这个世界大变样，同时适应能力又很强。最初政府通过一系列手段将异能者集中在横滨时，生活在那儿的人们的确饱受异能者战斗、□□火/拼的困扰，一度滋生了许多咒灵，让咒监会很有怨言。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儿的居民适应后，咒灵的大致情况就和米花町差不多了。”
“不过，咒灵等级不高，不代表咒术师在那儿的自由度高。横滨局势复杂，官方力量有军/警和异能特务科，民间有唯一拿到异能开业许可的武/装侦探社，还有林立的□□港口mafia等。在横滨完成任务的同时不和那边的势力发生冲突，是一门学问。当然，那儿的势力基本都知道咒术师，所以也不会主动找麻烦，不过最近……”
“一年前，港口mafia的首领去世，森欧外上位成为新任首领。结果最近，横滨似乎出现了先代首领的身影，导致他们组织内部有些乱，其他组织又想趁火打劫，”米格尔摊手，“所以横滨的任务变得有些棘手，其他人去我不放心。你的话，凭借存在感和术式，遇到麻烦也能脱身。”
米格尔正要说‘如果不想去，那他就拒绝委托人’，黑子已经将那叠情报全部抽出来，“我愿意接下这个委托，在周末来临之前，我想向您多了解一些横滨的情况。”
“没问题，随时欢迎。”
在周末来临之前，还有考试。
不管对不对，都写满卷子的黑子拿着便当，迈着沉重的步伐准备找个角落吃午饭。
应该不会不及格吧？他不确定的想。
如果不及格，周末可能会被留下来补课。
“黑子。”
黑子站定，回头看板着脸走过来的绿间真太郎，有一点惊讶。
他最近存在感更低了，平时下课还有人会找他说话，中午约他吃便当。现在只要他不开口，大家都会忽略掉他这个人。不久前，负责收试卷的学生还忘记收走他的试卷呢。
如果不交试卷，就不会不及格，老师也不会发现……不行，不能这么想。
蓝发少年面无表情的摇头。
“绿间君中午好。”
“你……”绿间打量他，“奇奇怪怪，该不会和青峰那个笨蛋一样生病了吧？”
说话间，他递出一包药，“刚好，今天水瓶座的幸运物是感冒药。”
黑子接过来，“我没有找到巨蟹座今天的幸运物。”
“哈？又不是你给我，我才……咳咳，”绿间推了推眼镜，“总之，不要学青峰那个笨蛋。”
“青峰君生病了？因为天气转冷感冒？”黑子想起来，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盘星教的病房里。
“谁知道，原本桃井今天来上学，中途收到消息开始骂他是笨蛋，急急忙忙请假离开，这件事都传到我们班了。”
黑子有点疑惑。
青峰君生病，桃井同学肯定会担心，但应该不会急切到立马请假回去。除非青峰君家里没人，又或者，这里边有别的隐情。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我想问问桃井同学具体情况。”
“哼，随你。”
嘴上这么说，送完幸运物的绿间也没马上离开，甚至竖起耳朵。他倒要听听青峰是怎么生病的，明明是个运动员，居然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摩西摩西，哲君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啦？”
欢快的语调，沙哑的声音。
黑子和绿间眼前同时浮现出桃井五月强颜欢笑的模样。
“桃井同学，发生什么了？”
黑子的语气很严肃。
“没什么呀，哲君是听说阿大生病才联系我吗？阿大是笨蛋啦，明知道最近流感很严重，也不戴口罩去涉谷玩，结果被传染了。叔叔阿姨出差了，我才请假回来照顾他，放心吧，他很快就会痊愈了。”
黑子语气平静，“桃井同学，我想帮你解决问题，请不要难过。”
绿间看了他一眼，再次推推眼镜。
无论接下来桃井说什么，他都不会意外。
毕竟这是黑子，总能三言两语攻克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哇呜呜呜！”桃井一秒都没坚持住，哇哇大哭起来，断断续续的说出原委，“阿大不让我说，他昨晚去涉谷遇到咒灵了。明明赤司君说了不要和咒灵对视，还给我们准备墨镜，教我们利用墨镜避开咒灵的视线，他偏偏不听，结果被咒灵盯住，好不容易逃脱。昨天还没事，今天就生病了，还发消息问我上次剩的药在哪里……阿大，你做什么？”
“五月，少废话，咳咳，”电话那头传来青峰大辉虚弱又强撑着的声音，“阿哲，没你的事，我挂……”
“青峰君，”黑子深呼吸，紧接着大吼，“是笨蛋，大笨蛋！”
青峰：“……”
脑袋嗡嗡作响的绿间 ：“……”不愧是青峰，居然能让黑子用这么大声音说话。
“哇，小青峰要倒霉了，”不知何时站在身侧的黄濑撇嘴，“谁让他惹小黑子生气？小绿间，干嘛这样看我？”
注意到绿间的眼神，黄濑故作镇定道，“只允许你注意到小黑子，不允许我注意到吗？我眼神可好了，小黑子存在感薄弱完全不是问题！”
【骗你的，我去问小黑子的同学，他们竟然不确定小黑子今天是否来考试，好在我眼尖注意到你拿着今天水瓶座的幸运物，赌一把跟上来。】
黄濑并没把心里话说出来，绿间猜不到，同时在心里想，【今天巨蟹座的运势果然是第一，我只是想到黑子偶尔会来这儿吃便当，赌一把过来找找看，结果真到遇到黑子。晨间占卜，永远的神！】
两人眼神交流时，黑子已经强势的要求青峰大辉用LINE和他视频对话。
“青峰君，咒灵的种类有很多。有的短暂接触，身体素质好，休息几天能恢复；有的需要治疗；还有的……”黑子声音低沉，几人还是第一次发现他明亮纯净的音色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暑假全中决赛时……】绿间和黄濑不约而同的想。
“还有的，可以给接触的人打标记，远程抽取生命能量。有人中招还以为是生病，查不出原因，只知身体一日日的衰弱。青峰君，我不希望你是最后一种。”
青峰：“……视频聊天，我答应视频聊天总可以吧？”
通过视频，黑子指挥着青峰360度来个展示，还真的在青峰右耳后侧发现了类似病毒的绿色标记。
站在他身后观察的绿间和黄濑疑惑，“哪里有标记？”
“是咒灵的标记，我需要近距离看看，才能判断是不是远程术式。”
黑子盯着视频里的黑皮少年，“青峰君，乖乖待在家里，不许乱来。”
那双蓝色眼眸充斥着认真和关心，青峰君移开目光，抓了抓后颈，“我知道了，你放学后……”
“我现在就去，”黑子一旦作出决定，谁也改变不了，“我不想你出事，青峰君。除了治好你，一旦确定那只咒灵的危险性，我会马上去解决，避免更多人中招。”
青峰大辉只听清前一句，脑子一下子迷糊了，等回神，视频已经被挂断了。
挂断电话的黑子拿着便当朝外走，“我现在去青峰君家，绿间君，黄濑君可以帮我请假吗？”
“我也要去，”黄濑立马说，“小绿间你帮我们请假吧。”
担心黑子拒绝，他又补充，“反正下午没考试，也不会上新的课程。”
自开学以来保持全勤的绿间犹豫了下，推推眼镜，“我也去，我要看看青峰那家伙是如何犯蠢。身为篮球选手，居然如此懈怠！”
“小绿间，你关心小青峰就直说嘛，”黄濑嘟囔，“那谁帮我们请假？”
“赤司。”
绿间拿出手机，发现黑子不见踪影，怒道，“黑子，不准抛下我们，我看到你了！”
黑子停下脚步，“……我没有抛下你们。”
居然被绿间君发现了。
根本没看到黑子在哪的绿间冷哼，“如果你……”
牵手太奇怪了，拽衣角也很奇怪。
发现黄濑今天戴了条项链，他抬手摘下来，“用项链牵着我，我就相信你。”
黑子：“……”
原来绿间君没看到的他，现在溜走来不来得及？
第42章
来不及。
黑子也拒绝用项链牵人。
“一不小心就会拽断。”
“拽断也没关系哦, ”黄濑本被绿间真太郎一连串的动作惊呆，闻言立马表明态度，“实在担心那就牵手吧。”
绿间立马远离他, 一脸嫌弃。
“小绿间, 你的反应也太伤人了，”黄濑一脸委屈, “那勾肩搭背吧, 以前我们打球不经常这样吗？”
“不, 没有经常, 别碰我。”绿间严肃的推眼镜。
“小黑子，你看小绿间……”黄濑逮到机会告状, “小黑子不会嫌弃我……”
“黄濑君, ”黑子认真回忆，回忆结束，“我们没有经常勾肩搭背。”
“嗨嗨嗨，是我想勾你肩，然后被小青峰推开了。”黄濑有点不爽的说。凭什么小青峰可以他不可以啊？
说话间，三人已经飞快出了校门, 站在路边。
从黑子的搭话中看出他的态度，绿间将项链还给黄濑，手速极快的给赤司征十郎发消息, 余光一直注视着黑子的身影。
都到这一步了，如果因为忽视跟丢人，那才是真的丢人。
“我们怎么过去？哪班车在青峰家附近停靠？”绿间一心三用。
“骑共享单车快点，我记得附近有家便利店设立了站点。”
黄濑打开软件准备预约，却见黑子走到路边开始拦车，不过第一辆出租车司机没看到他, 直接开过去了。
“我来我来！”
黄濑自告奋勇，来到有些郁闷的黑子身边。
“小黑子好担心小青峰啊，出租车费用可贵了。”
他有兼职模特的收入都觉得贵。
他也担心小青峰，但看到小黑子这么担心，又觉得不爽。类似于以前在球场上，发现小黑子和小青峰配合最好，传给对方的球最多那种不爽。
第二辆车很快停下，三人坐进车，唯一知道地址的黑子报出具体街道门牌号。
“啊咧？怎么多了一个？”司机吓了一跳，后知后觉自己载了三名乘客。明明这个蓝头发的小孩坐在副驾驶，他却没注意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打开车门。
坐在后排的黄濑偷笑。
“黄濑君，我也会生气的。”
“小黑子不是习惯了？”
“没有习惯被取笑。”
黄濑立马捂住嘴巴，瓮声瓮气的解释，“不是取笑，是觉得郁闷的小黑子很卡哇伊~”
“请不要这样形容我。”
“可是小黑子真的很卡哇伊……我错了，小黑子大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绿间无语的推推眼镜，发现来电显示，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挂断，再发消息解释。
黑子/黄濑：盯.jpg
“别这么看我，还有黑子，不要反趴在椅背上，不要只露出眼睛，”绿间捏紧手机，“有外人在，我不方便和赤司解释，绝对不是怕被他批评！”
司机：“？”
司机忍不住道：“几位同学，你们是不是逃学啊？逃学可不好，你看着挺像优等生，怎么……”
碎碎念，碎碎念。
绿间脸都要绿了，不方便提咒灵，赤司发消息‘威胁’他，居然还碰到一个没有边界感的司机。
发现黄濑和黑子在偷笑，他头发差点炸起来。
“不准笑！”
“我天生爱笑，小绿间，你管得太宽了。”黄濑一点都不怕他。
“绿间君，你的幸运物呢？”坐在正前方，露出整颗脑袋的黑子问。
一秒。
两秒。
三秒。
翻遍身上没找到巨蟹座今天幸运物的绿间只觉得天都塌了。
“难怪我从刚刚起很倒霉，掉哪了，我的幸运物掉哪儿了？”
轮到这个严肃的少年不停的碎碎念。
念归念，他并没有和以前那样，只要不是在打比赛，会毫不犹豫停下手里的事情去找遗失的幸运物。
去青峰家并不是非他不可，只是不亲眼看到那家伙的状态，他……啧。
绿间烦躁的推推眼镜。
“给，绿间君。”
一个小企鹅陶瓷公仔静静躺在白皙的掌心上。
“怎么会……”
“刚刚绿间君取下黄濑君的项链时，不小心弄掉了。”
“明明是抢和拽，小黑子你用词太文雅了，”黄濑嘟囔，“小绿间，你什么这个表情？”
“没什么。”
拿到小企鹅的绿间君掩饰般推眼镜。
到达目的地后，黑子主动付了车费。站在路边，他对掏钱包准备AA的两人说，“不用了，是我提议要来找青峰君。”
顿了顿，他很平静的说，“我可以支配的金额比较多。”
“哎？小黑子你也开始兼……职？”意识到什么的黄濑声音逐渐轻起来，脸上闪过一丝冷色，又很快恢复往日里热情开朗的模样。
“那我不和你争啦，这个周末我请小黑子喝香草奶昔吧？”
黑子正要回答，忽然敏锐的抬头，目光犀利的扫向二楼某扇窗户。
“小黑子，你看到什么……呜哇，好可怕，那扇窗后边有一道鬼影，黑漆漆的，超可怕！”
“黄濑君，这样形容青峰君很失礼。”
“哎？”
黄濑这才发现院门口姓名牌上写着‘青峰’。
他摸摸鼻子，安静下来。
心虚，希望小青峰没听到。
青峰大辉没听到。
在被黑子发现后，他立马心虚的躺回到床上，盖好被子，嘱咐桃井五月什么都不要说。
桃井：“呵呵。”
青峰顿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哲应该不会来骂他吧？
黑子没有骂。
绿间骂了。
这学期第一次缺席，跑来看望病人，结果病人不乖乖躺在床上休息，绿间气笑了，“青峰，你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绿间，你好啰嗦。”
“赤司知道了，他说放学后会来找你。”
青峰：“……他很闲？”
悄无声息将整个房子转悠一圈的黑子回来，站在床前，直勾勾的看着他，“赤司君在关心你，青峰君。”
“知道了，”青峰扭头，撇嘴，“我会准备好茶水点心热烈欢迎……嘶，阿哲你——”
被手刀狠捶腰腹的青峰君面露痛苦。
他想到之前在赛场上，因为说了懈怠的话语，阿哲也和现在这般狠狠给了他一击，打醒他。后来，阿哲再也不打他了。
“哲君？”桃井五月先惊后喜，她一直坚信黑子是很有分寸的人，“阿大是不是没事？”
“不是最坏的情况，房屋没有咒灵出入的痕迹，青峰君耳侧的标记也不是术式……这个标记只代表他沾染了那只咒灵的气息。只要不再接触，会逐渐消失。青峰君，你能详细描述当时的情况吗？”
·
卧室里，头发五颜六色的少年们在交流。
阳台，蓝发少年拿着手机与人交流。
“黑子，你是怀疑那只咒灵和最近爆发的流感有关系？”电话那头，米格尔追问。
“嗯，青峰君详细描述了那只咒灵的外形。整体像是一只被放大的病毒，细节……会让眼睛被污染，嘴里囔囔着‘头好痛’‘好冷’之类的话。”
和青峰大辉交流后，黑子迅速做出自己的判断，且联系了如今守在盘星教的米格尔。
“我刚刚搜查了数据，今年天气转冷后，流感大面积爆发，上一周感染人数接近20万。之前听菜菜子前辈他们说，每年只有夏天是咒灵爆发的高峰期。”
“没错，因为炎热高温会带来一系列恶劣的社会反应，波及范围非常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一直没被控制的流感带来的影响也非常大，我们盘星教体量还不够大，从数据上看不出什么。估计咒监会那边已经收到大量任务，我待会问问五条那边的情况。”
米格尔：“你确定你同学没中咒灵的术式？”
“确定，青峰君身上的伤多是逃跑时留下的摔伤和擦伤，我已经帮他治疗了。会出现感染流感一样的症状，是因为和咒灵接触过……我觉得这只咒灵的水平高于之前那只因为偷窃案频发出现的蜘蛛咒灵。”
咒灵有许多种类，有一些比较特别。比如因为人们对自然灾难的恐惧形成的天灾型咒灵，对人类历史上造成重大灾难疾病的恐惧形成的特定疾病咒灵，对都市传说、怪谈的恐惧形成的假想咒灵，对特定人物有执念的过怨咒灵。①
之前的蜘蛛咒灵属于假想咒灵，不过因为只在一个地区流行，没有和贞子、伽椰子那样传得整个霓虹人尽皆知，实力算是一级偏下的水平。
“让接触它的人出现感染流感一样的症状，这不就是行走的病原体吗？如果有术式，那更加可怕。”
黑子：“米格尔先生，别忘了流感一直没得到控制，这意味着咒灵的实力会越来越强。现在，它也许是一只与疾病有关的一级咒灵。再发展下去，实力会逐渐接近传说中的几只特定疾病咒灵的水平。”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诅咒，不能让它成长下去。”
米格尔迅速作出决定，“好，你可以先去看看情况，以自己的安全为先，量力而行。我去问五条咒监会那边的情况，不过我觉得咒监会应该会瞒着他，也问问那一位好了。”
那一位——盘星教安插在咒监会的内应灰原雄。
目前盘星教明确知道这一点的有夏油杰、米格尔和黑子。美美子有所怀疑，但没人说她就装不知道。
和米格尔商量好，黑子与卧室里的几人提出告别。
“我会照顾阿大，哲君你不要担心，”桃井努力掩饰自己的担忧，“你自己要注意安全哦。”
“我会的，桃井同学。”
朝几人微微鞠躬，黑子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几人的视野里。
“啊，好想跟上去。跟上去的话，只会给小黑子拖后腿吧。连小青峰都没跑赢咒灵呢。”黄濑走到落地窗前，并没有看到黑子的身影。
他现在隐约明白当时青峰趴在这儿偷看的心情了。
“我跑赢了！”青峰不爽，“不然你们现在见不到我。”
“阿大，原来你知道危险啊！”
绿间严肃的盯着他看，“明知危险还往上凑，你的脑子终于彻底坏掉了？”
“你们到底是来看我还是来气我的？”
“我来看你理智出走的样子，”绿间不客气道，“和我想象中一样愚蠢。”
小绿生气了，攻击力好强。桃井这么想着，突然觉得该进修一下了。
绿间：“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什么？”被念叨烦了的青峰干脆说出心里话，“想看看阿哲看的那个世界，不行吗？你们不想吗？”
绿间和桃井沉默了。
【啊，就是这种感觉。】
依旧站在落地窗前的黄濑心想。
【小青峰就是以这种心态偷看。觉得和小黑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担心小黑子前来看望是幻觉，忍不住反复确认。】
【我也想确认，但没傻到拿性命去冒险。小青峰的智商都给了篮球吧。】
悄悄在心里踩了队友一脚，面上，他露出灿烂热情的笑容，“关于这个问题，不如问问最聪明的小赤司？”
【我绝对不是想看到小赤司教训小青峰的模样哦。拍下来发给小黑子吧，又有发简讯的理由了。感谢你，小青峰~】
坐在床上被围攻的青峰一阵恶寒。
“奇怪的感觉，”他抖了抖身体，“像是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鬼，五月，有鬼啊！”
他一秒失去和几人对抗的勇气，钻回到被窝里瑟瑟发抖。
绿间按住眼镜腿，“这么害怕未知生物，哪来的勇气去直面咒灵？”
“因为，”桃井好气又高笑，幼驯染情让她十分良心的没有马上搜索几部恐怖片外放，“和哲君有关。”
被高频率提及的黑子正默默守在一家医院外。
这是这一片人流量最大的医院，哪怕知道这家医院接待病人的能力已经达到极限，感染流感的人们还是源源不断的过来。
生病让人心情糟糕，影响生活学习工作后，心情更加糟糕。再发现医疗资源紧张后，与医院方、其他病人甚至一路接触过的人都很容易产生矛盾。
于是这一片成了咒灵的巢穴，数不清的蝇头占据了黑子的视野。
耳边响起青峰大辉的话。
“真的，我不是故意去找咒灵，只是偶然路过那，阿哲，不要露出这种不相信的眼神！”
“几个病人还是病人家属？反正一些人因为停车的事情吵起来拦着我路了，我才无聊的在附近转悠，结果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转头，看到一只超丑的玩意在吃同样很丑的玩意，吓死……我不害怕，我知道那是咒灵，我怎么会害怕呢……”
流感咒灵出没在医院附近，流感咒灵会吃低等级的咒灵。
这两个情报让黑子选择在这儿蹲守，密切注意着那些蝇头。
他也在悄悄观察来往行人露出的皮肤。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有人身上出现病毒标记。
如果出现，代表对方和流感病毒近距离接触过。询问每个出现标记的人的行动轨迹，总结数据，应该能更加精确的找到流感咒灵。
这个没有，那个也没有……没有……没有。
不缺耐心的黑子一直安静的站在那儿，他像是无形的空气，像是透明的水滴，被所有人忽视。
又过去一会，黑子准备换个入口蹲守，转身的瞬间，大脑因采集到的情报陷入极为短暂的空白。
他看错了？
有个脑门有缝合线，穿着和服披着羽织的男人从他跟前走过？
虎杖爷爷曾说过的话在耳边回荡。
米格尔先生的分析也在耳边回荡。
已知情报里，虎杖香织曾被人取代，诞下虎杖君，因为术式束缚脑门有缝合线。这世上存在相同的术式，前提条件是两者有血缘关系。
假虎杖香织是女性，刚刚那位是男性，术式的种类千奇百怪，不排除两人是同一人的可能。更大概率是两者有血缘关系，出自同一个家族。
总之，双方肯定有关系。
脚尖一转，黑子跟上去，同时拿出手机盲打发消息，视线根本不敢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穿着和服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黑子犹豫了下，还是没发动术式，只凭借天生薄弱的存在感，像一滴水一样混入一片海洋，安静的观察，不过观察的力度变小了，时不时会移开视线。
至今他没看到对方的全脸，但对方给他一种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觉。
直觉一直在提醒他有危险。
量力而行，量力而行，量力而行。
“？”
发现对方不见踪影，黑子缓缓吐了口气。
他不意外这一点。他能借助来往汹涌的人群将薄弱存在感发挥到极致，对方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混入人群中。
·
“抱歉，五条老师，我跟丢了。”
黑子对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五条悟说。
“不不不，能注意到他，哲也已经很厉害了，”五条悟用六眼观察人群，没发现任何问题，“哲也会速写么？找时间把那家伙画出来。”
“我……努力。”
黑子觉得自己的画技很普通。
“老师，我是被发现了吗？”
“不好说，你隐藏行踪的水平是一流，我和杰也时不时忽略你。这儿人这么多，想注意到你更加困难。你的咒力也趋近于你的存在感，一般发动术式也不会被发现。如果波动太大，被发现的概率就增加了。”
“我没用术式，”黑子认真道，“直觉告诉我不要用。”
“不错不错，”五条悟试图搓他脑袋，被躲开，“假虎杖香织的阴谋极可能与两面宿傩复活有关，现在两面宿傩被压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抓那家伙，不用担心。”
这位白发老师像赶小狗一样赶黑子，“我听米格尔说了，你在找那只流感咒灵，我也在附近找找。别给自己太多压力，米格尔还安排了其他人过来。”
“我知道了，”黑子装作没看到那双摇摆的手，“老师，最近因为流感爆发咒灵增多了吗？”
“多了不少，任务量快追平夏季高温了，”五条悟勾着唇角，语气转冷，“那群烂橘子反而很开心。不仅夏天是旺季，秋冬也是呢。”
黑子仰起头，认真道，“老师，我们一起打倒烂橘子。”
冷意散去，五条悟笑着拍他脑袋，“一定会打倒他们。不过嘛，杀掉他们很简单，难的是……哲也，加油，努力翻过我这座高峰。不管是咒术，还是身高。”
黑子：“……”
他抖掉五条的手，转身快速离开。
研究咒术比长高简单得多。
但在老师这儿，两个都很简单吧。
“哲也，加油哦~”
黑子跑起来。
与米格尔派来的人取得联系后，黑子交流了一些情报，又一起划分了调查区域。
他来到自己的调查区域，还没展开调查，一辆车擦着他飞出去。
“！”
黑子赶紧避开，这辆车开得也太快了吧，简直要飞起来了。
“交警呢？”
他左右张望寻找交警的身影，没看到交警，反而看到那辆白色马自达一个急刹，停在了一栋废弃大楼前。
还是过去提醒一下吧，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这么想着，黑子抬脚走过去，同时，几道身影从车上下来。
从驾驶位下来的是一个留着半长黑发的男人……萩原警官？
刚刚那飞一般的车速是萩原警官开出来的？阵平哥为什么不提醒……
“阵平哥？”
黑子揉揉眼睛，重新看过去。
没错，从驾驶位同一侧后排下来的，是一个叼着烟的帅气卷毛警官，他的表哥松田阵平。
“……”
可靠成熟稳重，遵纪守法从不超速的表哥去哪里了？
黑子觉得，无论谁从车上下来，他都不会再惊讶了。
然后，他看到一个金发深肤有些眼熟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直奔大楼。
“……”
阵平哥，你糊涂啊！——
作者有话说：被初见的波本瞳吓到，黑子到现在还是觉得降谷很可疑。
本章时间线，柯南元年前三年11月6日。
第43章
黑子对这个有着可以止小儿啼哭双眸的金发男人印象深刻。
如果忽略那双眼睛, 对方毫无疑问是一位当艺人可以凭借外貌大火的年轻帅哥。
没人可以忽视那双饱含压迫力的眼睛。
当初在里樱高中，他便因那双眼睛，那危险可怕的眼神, 才下定决心要将对方留下来。
将人交给表哥时, 他很放心。自两家联系上，表哥在他面前都是成熟稳重的形象。
他存在感薄弱, 经常有人因为他开口说话吓到, 表哥从未被吓到, 每次表情淡然语气镇定。也许有人会因为表哥有些凶悍的气质产生误会, 但他知道，表哥是个好警察！
现在, 好警察和危险的男人混在一起了。
黑子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脑海里飞速翻滚着几种猜测, 最终，因为对松田阵平的信任，黑子没有马上电话联系对方问个清楚。
如果有内情，表哥和金发男人出现在这儿，必然有特殊理由。突兀联系也许会打乱表哥的计划。
他可以一边找流感咒灵，一边盯着这边, 等表哥和几人分开，再现身。
打定主意，黑子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 他遇到一个耳侧有绿色病毒标记的男孩。
“你好，请问……”
“呜哇，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好吓人啊呜呜！”
染着黄色头发，戴着耳钉，打扮很朋克的男孩害怕得抱紧自己, 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
“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吓唬你，”担心对方真的哭出来，黑子哲也加快了语速，“我在做街头访问，请问你刚刚经过哪些地方，对哪儿有深刻印象？”
男孩身上有标记，但没有出现任何流感症状。
这是新鲜的标记，意味着不久前，男孩与咒灵相遇过！
“街头访问？”
男孩果然不怕了，环顾四周寻找摄像头，“最近好流行这个啊，你们节目组的人很会隐藏嘛，就是主持人选得有点吓人，小心被投诉。”
“谢谢您的提醒。”
打扮很朋克，胆小又单纯的男孩毫无保留的说了一个地方。
“我逃学……咳咳，这段剪掉，别被我爸妈看到了。我和人打赌，从学校出来，直接一个人去那边的废弃大楼，录了快一个小时的视频，现在正要去和他们证明我的勇敢呢。对了，我是xx高中……”
“谢谢您的配合，”黑子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咒符，叠成小猫的形状，递过去，“这是我们节目组送给您的纪念品，曾在庙里供奉过，可以祛霉运。”
“当着我的面叠还说供奉过，骗人也要找点好的理由吧，”嘴上这么说，男孩很诚实的将纸小猫接过去，“还怪可爱……咳咳，我不才喜欢猫，别误会……啊咧，人呢？”
站在废弃大楼外，黑子一边给同伴们发消息，一边喃喃，“阵平哥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小阵平，你今天有点倒霉啊。”
大楼内，在松田阵平又一次躲过忽然掉落的水泥块后，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发出感慨。
“聚会的时候被人淋湿衣服，出门吓唬到小孩被人拽住不让走，坐车的时候撞到头，还有一路过来……”
萩原手指上下划拉，“好几次差点被石块亲吻呢。”
“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形容，萩，”卷毛警官叼着没点燃的烟，一脸的不在乎，“我从不相信这些。巧合，都是巧合。没错，都是巧合。”
“反复强调，其实小阵平很在意吧？”
萩原大声和诸伏景光说悄悄话。
相较警校时期留了薄胡须的男人露出温和的笑容，“因为阵平是个温柔的人。为了避开小孩才被淋湿，吓唬……提醒小孩也是担心他下次真的摔倒。刚刚也是怕班长被牙签戳到才……”
“我听到了哦，hiro，你说了‘吓唬’。我从不吓唬小孩！”
“哎？”知根知底的萩原立马拆台，“你不是说你以前吓唬过小哲也，结果反而被他吓到？”
走在最前边的降谷零立马扭头，笑出白白的牙齿，“被小孩吓到？真逊啊。”
“我不信当时你没被吓到，”松田阵平正要揭底，耳朵微动，赶紧朝几人示意，“嘘。”
偶尔有石块掉落的大楼深处传来并不明显的‘滴答’声。
无论是经常拆弹的爆处组警察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处理爆炸案的刑警伊达航，还是在组织卧底时见同事们安装过炸弹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都很熟悉这道声音。
“那边。”
对这种声音最敏感的松田阵平比了个手势，拿掉了叼在嘴里的烟。
其他几人配合的拿出枪，小心翼翼的靠近，最终在一个房间找到被绑起来的陌生男人，和看上去很不妙的有着粉红和天蓝两色的液态炸药。
“液态炸药？”
在同伴们去救人时，松田和萩原已经很自觉的蹲在炸药前研究。
“这种类型的炸药在混合时会引发剧烈的燃烧，威力可大可小。”
余光瞥见同伴们轻易解救了陌生男人并且让对方快些离开，松田又和幼驯染对视了一眼，“哪怕我们没来，这个男人花费一些时间也能逃掉。犯人这么做，是很自信男人在逃跑后也被炸死。”
“班长！”萩原赶紧提醒伊达航，“麻烦你去疏散大楼附近的居民们。这个液态炸药比想象中危险！”
“时间不多了。”松田也提醒，扫了眼倒计时，从口袋里拿出工具开始拆炸药。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
“了解，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伊达航转身离开。
紧接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打算去追犯人，看到两个同期也起身时，有些惊讶，“你们不拆了？”
“已经解决了。”松田有些得意的挑眉。
两人赶紧去看液态炸药，发现中间汇合的管道被口香糖堵住了，顿时陷入沉默。
“萩想出来的办法哦。”
“这可真是……”降谷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高端的炸药只需要简单的阻止方式？”诸伏景光下意识接话。
“控制线路设计得太精细了，拆除时间不够，只能先这样，”松田阵平掏出手机，“得通知大家过来回收处理……怎么回事？”
他仰头看不断掉落石块的天花板，原本站在身侧的萩原立马去稳定炸药容器。
“轰隆隆！轰隆隆！”
“那个男人已经被放走了，楼上的是凶手吧？”松田不理解，“凶手在发疯？
话音才落，天花板直接破了个大洞，一个穿着连帽黑衣戴着尖嘴面具的人从大洞里摔下来，血珠不断从面具的下方低落。
没管震惊的几人，面具人爬了几次没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腿摔断了，急切的看了看上方，又看了看几个面露警惕的人。
“该死！”
是一道机械音。
降谷零上前，准备将人抓住时，那人居然自己主动摘掉了面具和帽子，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和金色波浪长发。
“喂，你们是警察吧，我自首，快点带我走！”
在场的警察：“……”
“快点啊！”克里斯蒂娜催促。
“我是普拉米亚，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抓住我你们可以立功，有这样的好事还不快点带我走？”
作为活跃在各国的连环爆炸案杀手，普拉米亚向来会将所有知道或者可能知道她身份的人灭口。
如果不是面临生死危机，重伤的同时还摔断腿没法跑路，她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自爆身份。
想到刚刚经历的事情，她就忍不住颤抖。
“我从没见过那种怪物，居然吞掉我的液态炸药还毫发无伤。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怪物是你们官方培养的秘密武器吗？”
“她说的难道是……”诸伏景光不确定的望向自己的幼驯染。
“应该是，”降谷零立马对松田说，“联系专业人员过来……声音变远了，那东西盯上别的目标了？”
躺在地上的普拉米亚反应过来，“哈哈哈，肯定是那些蠢货，故意委托我来安装炸药，其实想杀了我，现在被怪物杀死……”
故意做出夸张的反应，得知怪物远去的普拉米亚一秒恢复狠毒的本性，毫不犹豫掏枪对着几人射击。
有充分应对坏人经验的几人早有提防，一人射出一枪，分别打掉她的枪、打伤她的两只手和完好的那条腿。
诸伏上前检查，拿走所有武器。
“这里交给你们了，我们追过去。”
有外人在，记得自己是卧底的他没有喊出熟悉的称呼。
降谷点头，“你们联系专业人员，我们确保那家伙待在这栋大楼。真放出去，杀伤力可比那液态炸药大得多。”
躺在地上的普拉米亚气歪了脸，又无法反驳。
“交给我们了。”
曾从松田那儿得知里樱高中的事，萩原不意外降谷零知道得这么多。不知道就算了，一旦知道，以小降谷认真的性格，肯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去收集情报，做好准备。
见幼驯染开始摇人，松田干脆继续盯着液态炸药，希望口香糖能够多坚持……等等。
“你们两个，找机会把咒灵引过来！”
他激动的冲出门口，对狂奔的两人喊道。
“哈？臭卷毛你是不是有病？”
“你这个金发混蛋才有病！炸药，让咒灵把炸药吃掉，至少能少一层威胁！”
降谷：“……”好有道理。
·
这栋楼比想象中大得多，楼层也高，好在越往上，咒灵的气息越浓，证明自己没有找错。
期间除了石块自然掉落的声音，没别的动静，黑子决定在进入大楼的松田等人发现前，解决诅咒。
“轰隆隆！轰隆隆！”
“差一点点。”
黑子加快速度，跟阵风似的往楼上跑。
待他找到体型巨大，长相污染眼睛的咒灵时，恰恰看到萩原警官、曾见过一面的金发男人、有着蓝色凤眼留着胡须的男人举着枪对着咒灵射击。
在咒灵张开嘴的瞬间，松田阵平以极快的速度将手里的一个东西扔进咒灵的嘴里。
粉色和蓝色的液体在摇晃中汇合，产生剧烈的燃烧，紧接着发生爆炸……巨大的威力都被咒灵消化。
黑子失去了平静的表情。
阵平哥，你在做什么啊阵平哥？——
作者有话说：总觉得如果知道咒灵吃炸药，炸药爆炸不会波及到周围的人，警校组真的做得出把咒灵当炸药回收站的行为。
今天还有一章。
第44章
阵平哥在做一件大事。
阵平哥也很满意自己看到的。
巨大的咒灵吞下液态炸药, 炸药爆炸后，咒灵的肚子发出有些沉闷的声音，形状也变得有些奇怪, 但没多久归于平静。
强力炸药没有影响到任何人和建筑物。
多么完美的炸药处理器啊。
想要, 超级想要。
这瞬间，松田阵平觉得浑身都是疙瘩鼓包的咒灵漂亮极了。
“小阵平, 快跑啊！”
他沉迷于零成本的炸药处理器时, 萩原研二跑过来拽住他的手腕狂奔。
“快跑, BOSS暴走了！”
“哈？”
下意识跟着跑的松田阵平回头看, 发现咒灵的身体开始膨胀，疙瘩变得更大, 钻出像蒲公英的东西, 带有冠毛一样的种子四散飞舞。
的确像是游戏里BOSS暴走发大招的模样。
区别在于游戏里的BOSS一般残血才会暴走，现实里的咒灵不会讲道理。
“我们四人分开跑！”
松田阵平立马甩开幼驯染的手。
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无需多说，分别往四个方向跑，试图干扰咒灵的判断。
咒灵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逼近松田阵平。
“哇, 你这家伙居然有自我思想，就是太迟钝，普拉米亚炸你的时候怎么不生气？”
松田阵平在地上滚了几圈, 躲开一波攻击，迅速躲在掩体后，手指按在扳机上。
子弹对咒灵无效，但只要能吸引注意力，给朋友们争取时间，就足够了。
“呼呼——”
“呼呼——”
哪来的风声？
松田阵平仰头, 发现被咒灵打通所有墙体的上空出现一个外形和竹蜻蜓相似但看不出材质的东西。
竹蜻蜓正飞速转动，发出‘呼啦啦’的声音，带起的大风将咒灵刚刚散出的种子聚起来，紧接以竹蜻蜓为中心，撑起了一个半透明的暗色罩子，将所有种子罩起来，不让它们散落。
专业人员来了？
这也太快了。
咒术师的出动效率比警察还高。
斩击先落，切开咒灵小半个身体，胁差反射的刀光才落在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中。
顺着那道光，松田阵平看到一道蓝色的身影。
“哲也？”
几秒的时间不足以让降谷零几人跑出这一层。
咒灵毫不犹豫选中松田阵平时，他们也跟着停下脚步准备攻击，转移咒灵的火力。
子弹打不死咒灵，但他们有四个人，轮流来，可以拖延到专业人员赶来。
专业人员来了。
是个小孩。
小孩的武器是一把只有几十厘米的胁差，人在远处挥刀，无形的攻击就能落在咒灵身上。
“居然是他。”
降谷零对这个让他人生第一次戴手铐的小孩印象深刻，出于种种考虑，他还拜托上级调看小孩的档案。
“将重任交给一个小孩很过分，不过如果我们帮不了忙，”萩原研二指了指停留在半空中的竹蜻蜓，又示意几人看咒灵身上再次变大的鼓包，“甚至拖后腿，那么远离战场，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你说的没错。让他一边战斗一边分心照顾我们，更过分。”
降谷零迅速做出决定，“研二，你把阵平拖过来，我怕他关心则乱。”
“等等，”诸伏景光注意到蓝色身影的移动方向，“那个孩子在转移战场。”
发现几个大人并没有因为责任感冲过来插手他和咒灵的战斗，黑子放心了。
在对咒灵发起攻击前，他有过零点几秒的犹豫，最终还是放弃对几人发动术式进行视线诱导。
流感咒灵在没发动术式，甚至没有和人类对上视线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影响人类，水平在一级中绝对是中上，甚至有可能在日益严重的流感中成为特级咒灵。
这种情况下，还未等来同伴的他要将每一份咒力用在刀刃上。
再说了，阵平哥和萩原警官知道咒灵的存在。这个时候屏蔽他们的视线是多此一举。
简单和咒灵交手，确定对方的实力很高后，黑子没有犹豫，选择转移战场。
再打下去，这栋楼会坍塌，表哥他们都有危险。
这么想着，已经拉到仇恨的黑子直接从大半墙体被打碎的地方跳下去，咒灵紧随起后，嘴里囔囔，“好冷、头好痛……好冷……”
没人关心它冷不冷、痛不痛。
看到蓝发少年毫不犹豫跳楼，四个大人大脑空白了一瞬，齐刷刷冲到楼层边缘，往下看。
“哲也！”
松田阵平腿软手抖，这可是十几楼啊，这么高跳下去……难道说那只咒灵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小阵平，别担心，小哲也在那！”
幼驯染庆幸又激动的声音拉回松田的理智。
他顺着对方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黑子居然跳到某一楼的露台上。
“吓死我了，还好没事。”
“但他一下子跳五楼……”之前只是从幼驯染那儿略有耳闻的诸伏景光彻底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居然还和没事人一样。”
“何止跳五楼，他还边跳边打架。”
降谷零心情复杂的看着蓝发少年跟只灵巧的猫儿一样在大楼墙上跑酷，与咒灵展开战斗，偶尔为了避开攻击，还跳到对方楼借一下力再跳过来。
划重点，楼与楼之间也有十几米。
地心引力在咒术师这儿是消失了吗？
以及，上次见面，这孩子是放水了吗？
并不知在咒力强化下，咒术师的身体素质一日千里的降谷零悄悄捏紧拳头，看来他还不够努力，必须加大训练量了。
被围观的黑子有点苦恼。
之前为了调查，他在附近转悠过。这一带除了这栋废弃大楼和附近一点空地，其他地方都有人们居住，再远一点是商业街。
不仅如此，这会，附近几栋楼陆续有居民在撤离。
这意味着他要把咒灵引到更远的地方有点困难。
居民看见咒灵产生的恐慌会增加咒灵的实力，接触咒灵会生病，如果咒灵发动那个类似散播种子的术式……会造成大面积伤亡。
“只能在这儿解决了。”
黑子轻念咒语，竹蜻蜓飞到他们上空停留。
又双手飞速结印，因为不能中断结印，期间只能避开咒灵猛烈的攻击。
附近，一个荒废的露天洗手池，老旧的水龙头时不时凝聚一点水，缓慢落下。
“滴答。”
水月镜花·催眠曲！
几乎是同一时间，咒灵身上的鼓包成熟，无数带着冠毛的种子飞出去。
被提前发动的竹蜻蜓勤恳的工作，只是能卷起的种子有限，还是有一些散落，飞到黑子附近，随着他的呼吸被吸入。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人一咒灵中了彼此的术式。
看到坐在高处的陌生男人，流感咒灵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这是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诅咒之王？
这是诅咒之王？
难怪气势那么强大，看它的眼神如同在看蝼蚁。
“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本大爷？跪下。”
流感咒灵犹豫。
这次全国的流感来势汹汹，流感咒灵一诞生实力就很强大，尽管没有拥有人类那样的智慧，也比一般一级咒灵聪明一些。
这种聪明让它面对人类多了一些傲慢。
只有它让人类下跪求饶的份，这个不知真假的诅咒之王凭什么让……“痛！好痛！”
流感咒灵恨不得长出无数只手抱住脑袋。
人类感染流感会头痛，现在这种痛苦被放大不止百倍还到它身上，让咒灵产生一种想把脑袋砍掉的冲动。
“宿傩大人，我错了！我跪，我跪下！”
咒灵蠕动着身体跪下。
“啧，身体这么庞大，烤起来味道应该不错吧。”坐在高处的诅咒之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它的眼神仿佛在看食物。
“没错，我是一根烤鸡腿。您吃，您请吃。”
咒灵躺在地上，绷紧了身体，模仿一根香喷喷的烤鸡腿。
诅咒之王带来的威压让流感咒灵选择屈服，但求生欲望又让它不住的念叨，“我不好吃，我不好吃。”
极快的斩击飞来，削开咒灵小半个身体，疼痛和咒力的溃散让咒灵心神失防，无意识的忽略斩击带来的熟悉感，自我脑补的放大诅咒之王斩击的强度。
“我错了，我很好吃，很好吃。”
看不清高处诅咒之王的模样和表情，只有数不清的斩击不断落下，将它削了又削，逐渐逼近核心。它也逐渐逼近死亡。
“那只咒灵在做什么？”
黑子与咒灵战斗期间，收拾好心情的四人找到昏过去的普拉米亚，提着她一路往下，期间时不时停下往下看。
跑到三楼时，他们看到怪异的一幕。
那个身体庞大长相污染眼睛的咒灵一会抱着脑袋，一会跪下，一会躺下，跟疯了一样。
这会又开始自我伤害，主动拽断自己的胳膊，时不时给自己一下，把自己打成残血。
“可能和哲也的……”
松田阵平不太关心咒灵，他的目光落在黑子身上。
“那孩子的反应不对，”萩原研二皱起眉头，“咒灵发疯的时候不偷袭，一直呆呆的站在那。”
“他动了。”降谷零忽然说。
视野里，发了一会呆的少年缓缓的举起双手。
第45章
刚刚还在大楼外墙跑酷, 和咒灵战斗的少年举起双手，摆出兰花指，手腕相对不停转动, 速度越来越快, 双手都要摇出一朵花。
“他在做什么？”降谷零惊讶。
“呃，摇花手？”冲浪达人萩原研二回忆, “从外网传进来的, 最近很火, 很多博主都在模仿。如果小哲也第一次做, 那做得很不错呢，抓住精髓了, 速度也很快。”
“萩, 这不是重点，”松田阵平转身就跑，“哲也不是一个会在战斗中玩耍的孩子。他肯定中招了，不管是什么招数，必须叫醒他！”
降谷零立马想到当初在里樱高中的经历。
他中了黑子的幻术，还是景远程通过耳机制造噪音, 直达大脑唤醒他。否则他就不是被臭卷毛铐住，而是被一个初中生抓住送到在校调查的刑警那儿。
“试着制造噪音，看能不能唤醒他！”
他和萩原也飞速下楼。
慢一步的诸伏迈出几步, 反应过来，折返将普拉米亚提起来，同时从她虚握的手里拿出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头。
“装晕也没用。”
“啧，看上去温和，居然是个敏锐的人。”普拉米亚不爽。
她以为这几人关注楼下的战斗，会忘记看着她, 她能找机会用刚刚藏起来的石头割断绳子跑掉。没想到看上去最温和无害的凤眼男人反应这么快。
外柔内刚型么？
什么型都好，她必须想办法逃脱！
松田阵平花了十几秒下楼，他是事情越急，反而更加冷静理智的人。
短短十几秒，他在脑中设想了几种应对方案，只待前往表弟身边。
他一口气冲到废弃大楼附近的空地，张望寻人。
咒灵还在发疯，似乎不管也能把自己玩/死。
而表弟还在摇花手，都摇出残影了，他站在这儿都能感受到风，这是想模仿竹蜻蜓上天吗？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一个眼睛缠着绷带身材高大的白发男人正围着他表弟，从各个角度拍照，身体来回窜。
“哈哈哈，哲也你在做什么？”
“想飞起来。”蓝发少年回答，平时明亮圆润的眼睛没有光彩，像是被迷了心智，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哈哈哈，为什么想飞起来？”白发男人拍照的身影也快出残影了。
“因为我是孢子。”
“孢子？哈哈哈！”
白发男人笑得直不起腰。
“那家伙是什么大杂烩，长得像病毒，发动术式的方法像蒲公英，术式效果却是孢子。哲也，你是孢子，哈哈哈！”
“咔嚓咔嚓咔嚓！”
“这样真不会笑岔气吗？”
萩原研二赶到，“小阵平，你认识他？”
如果不认识并且没给予一点信任，小阵平肯定会动手。而且刚刚明明那么着急小哲也的安全，这人一出现，小阵平就松了口气。
“五条悟，咒术界现代最强，特级咒术师，视力正常。”
见萩原有点在意对方缠在眼睛上的绷带，降谷零特地强调了一句。上级传来的资料不算多。不过再少，都不会忘记介绍目前的四个特级咒术师，其中当属五条悟的术式情报最多。
“看他这样，事情能解决了。”
忍了一会，松田阵平终于忍不住了，拦在黑子面前，“你到底还要拍多久？他这个样子持续久了会不会有后遗症？怎样才能把他唤醒？”
“哲也的表哥？放心放心，他没什么事。”
“哲也的老师？”松田阵平‘哼’了一声，“你的内心和你的外表一样年轻。”
萩原和降谷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天呐，阵平居然会阴阳怪气了。
‘你教的？’萩原以眼神询问。
‘呵呵。’降谷以眼神回答。
而正隔着绷带对视的两人纷纷得出一个结论。
哲也的表哥/老师调查过哲也身边的人。
“好了，你们都离远点，到我的后方。”
拍够了的五条悟抬起手，在掌心凝聚咒力，作势要攻击黑子哲也。
生命受到危险，被短暂控制的黑子瞬间清醒过来。
意识到发生什么后，向来冷静的他红了耳朵。
“哟，醒了。”
“……五条老师，您来了。”
“害羞的哲也？没见过，拍了拍了。”
黑子：“……老师可以删掉刚刚拍的照片吗？”
“当然不·可·以，这是老师的战利品。”
五条悟淡定的将手机塞回兜里，笑嘻嘻道，“如果你不中招，在我来之前解决这只咒灵，我也没机会拍照，更没机会做你的表情包。说起来我们还打赌，谁能第一个拍到你的照片制作表情包呢。群里就缺你的表情包了。”
曾快乐发大家表情包的黑子：“……”
他艰难将视线从五条悟的口袋移开，小声道，“是我判断失误。”
“哦？哪里失误了？”
“我没想到那只咒灵发动术式不需要前摇，也没想过那些种子有毒性，进入人体后可以短暂控制大脑。”
不远处松田阵平几人都竖起耳朵听得很认真，没打扰这场教学。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明明这对师生没看他们，咒灵也还在发疯，他们还是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不不，这个时候可以跳过老师的能力，”五条悟竖起手指摇晃，纠正道，“一般咒术师不亲自体验，或者旁观其他中招的人，很难马上判断出来。在老师看来，与其说你失误了，不如说你的术式还有改进的地方。”
黑子眨眼，“改进？”
五条悟抬起手，“能看出我打算用哪招？”
黑子恍然，老师的‘苍’和‘赫’不需要结印，虚式是弹指，可以说将发动术式的前摇精简到极致。
流感咒灵也是。
“那只咒灵的特点是平时蓄大招，保证随时随地无条件发动。你的术式前期不能准备，必须在发动时进行复杂的结印。只要你比它早一秒，都不会中招。少结一个印就能办到哦。”
“老师，少结一个，咒力差了一个循环，最后无法发动术式。”
“哎呀，那是你的问题啦，如果不精简前摇的时间，下次再遇到一个无条件发动术式的咒灵，还是会中招给老师机会拍下傻乎乎的照片哦。你是孢子，要上天，噗。”
黑子鼓起脸颊，又无话可说。
悄悄看一眼因为解除危机正在偷笑的大人们，黑子转身，准备先解决流感咒灵，送它最后一程。
“哲也。”
听到五条悟认真的语气，黑子转身，“老师，怎么了？”
“你为什么是孢子？”
“啊，这个……”
“实话实说哦。”五条悟勾着唇角。
黑子老实了，“因为我要上天。”
萩原几人本来想笑，却见一来就开启教学的白发老师跺了跺脚，“懂了吗？”
“我懂了，老师，我会努力精简结印过程的。”
“懂了什么？”萩原疑惑，“跺脚是什么意思？”
“听那位老师的意思，那个咒灵可以让人把自己当作一颗孢子，”将普拉米亚打晕，又再找了根绳子将人结结实实绑了几圈后，诸伏景光找过来，凤眼划过一丝担忧，“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是孢子，对咒灵有什么好处。但孢子会随风飘走，就像那个孩子想上天……如果当时他不在地面，而是窗户、露台、天台之类的地方呢？”
“如果控制得再深一些，”降谷零接话，“那孩子说不定会主动去找类似的地方跳下去。”
几人后知后觉他们与巨大的危机擦肩而过。
当时如果不是黑子用竹蜻蜓把咒灵散播的种子聚集起来，他们也会中招。
不过当时黑子是出于防备的心态，而非清楚咒灵的能力，否则也不会最终中招了。
“这位老师认真又可靠，”萩原瞅了眼绷着脸的松田，“小阵平，现在可以放心了？”
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
十五岁的表弟突然觉醒特殊能力，要加入一个宗/教组织，还会时不时出任务，不调查清楚怎么可能放心？
并不清楚这一点的黑子正在近距离观察老师使用虚式「茈」。
虽说对付一个残血马上就死亡的一级咒灵用这招有点大材小用，但五条悟很清楚这个学生的本性。
要强，渴望变强，不惧困难。
看到他表现出远胜一般咒术师的实力，只会生出想追逐要努力的想法。在这个学生面前，他可以真正认真起来。
“老师，我也想学虚式。”
五条悟低头看那双圆润的蓝色眼睛，哈哈笑道，“你现在就像看到肉骨头的小狗狗！”
为了学习，黑子这会一点都不介意被狗塑。变强的前提是渴望变强。
“想学？很简单，你先把术式反转研究出来。术式反转是虚式的前置条件，没法跳过哦。”
黑子移开目光。
五条悟懂了，这是还没找到灵感，失败次数太多了。
他继续抛肉骨头，“哎呀，这只咒灵不经打啊，不然我还可以给你演示领域展开。”
黑子迅速看回来，满脸写着想学。
“领域展开这东西呢，其实是灵感一现的产物。要想灵感一现，必须充分了解自己的术式。”
“老师，我会努力的。”
五条悟满意的搓他脑袋。
“这次是中招了，不过你表现得很好。提前收走了大量种子，意志力很顽强，术式的熟练度也变高了。哪怕我没来，咒灵也会在你不受控之前死亡。我看过了，它死后，术式自动解除。你只是差一点点能够更加完美的结束。”
黑子摇头，“老师‘看到了’，但不代表所有咒灵死后，术式都会解除，是我大意了，我一定会减少前摇时间。”
“没错没错，最好和老师这样不用结印哦。”
黑子很上进，但不想上天。
这一次他的表情很好懂，五条悟笑哈哈的搓他脑袋，拿出手机看了眼，“老师还有个任务，先走了。这边的事情你随便处理吧，反正是还没被登记的咒灵。”
他一走，原本小声夸他很擅长教学的几人立马围过来。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松田上下打量顶着头乱糟糟蓝毛的少年。
“没有，让您担心了，阵平哥。”
“我也很担心你哦，小哲也。”
“谢谢萩原警官。”
黑子认真道谢，紧接着目光丝滑的滑到金发男人身上。
盯.jpg
因为太想收集情报忘记某件事的降谷零笑容一僵。
松田阵平也反应过来。
糟糕，到底是被弟弟误会他和‘可疑人物’来往，还是被误会‘他太逊让可疑人物逃了’？
“黑子同学，”降谷零迅速冷静下来，露出平时搜集情报用的灿烂笑容，“我是安室透，是个侦探。里樱那次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幸好松田警官认真负责，还我清白。”
出于多方面的考虑，降谷零并不想在黑子这儿留下恶劣的印象。有了里樱的先例，日后做组织的任务他会格外小心，绝对不会用波本的身份和黑子接触。如此，他才能以安室透的身份偶尔和黑子产生一些联系，同时也不暴露警察身份。
为达这个目的，他笑眯眯的夸赞松田，“非常感谢你，英明神武的松田警官。”
【感·谢你这个臭·卷·毛拍下我戴手铐的照片才肯放我走。】
哪怕没拍正脸，但熟悉的人一看戴手铐那双手的肤色，就知道是他。
数年前警校开学那天打架之后，两人成了朋友，这不代表松田不想看降谷笑话。不如说，正是因为成为朋友，才想看降谷笑话。
如果不是为了维护形象，他这会才不想配合。
“没错，当时的事情是个误会，我忘了和你说。”松田严肃脸。
“原来是这样。”黑子平静脸。
两个大人：“……”完全看不出来信没信。
不管信没信，降谷零都得把人设补全，“今天我在完成委托时，偶然遇到松田警官追击犯人，他寻求我的帮助，我才跟过来。”
‘谁寻求你的帮助？’松田用力的用眼神询问。
降谷零微笑，好耶，占到臭卷毛便宜了。
‘这两人，又开始了。’萩原和诸伏无奈的对视。
将这些互动收入眼底的黑子默默的想，如果不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哪来的胆量坐萩原警官开的车？这几人在撒谎。
“萩原警官，你超速了。”
“没啊，我卡着限速开的车呢。”萩原研二熟练解释。
黑子：盯.jpg
“啊，原来你当时在附近……等等，”想到幼驯染提及的存在感，萩原慌了，“我是不是差点撞到你？”
黑子淡定的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点距离。
成熟的大人不会责怪小孩的存在感薄弱，萩原觉得自己今晚睡不好了。
“非常抱歉，小哲也，我以后会注意的！”
同样想到弟弟存在感的松田觉得自己以后开车要小心了。
“差点撞到你？”降谷零疑惑，“难道你当时站在路边也发动了那什么术式？”
“没有发动术式。”
“哎？”降谷零还想追问，一旁默默放哨的诸伏提醒，“有人来了。”
降谷零只能放弃，迅速和幼驯染躲起来。
“这么想打听咒术界的事？”诸伏景光无奈的看着靠着墙偷听的幼驯染。
“有一点在意，”在幼驯染面前，降谷零很坦诚，“在拿到上级给的情报后，也产生了一点想法。”
第46章
用一张照片贿赂松田警官, 重获自由的降谷零找了个机会，从上级那儿拿到一些与咒术界相关的资料。
按照上级的说法，政府为异能者们设立了专门的异能特务科, 到手的资料更加详细, 也随时能以官方身份插手异能者们之间的纷争。
横滨居民基本都知道异能者的存在，自然没必要对一般民众隐瞒, 更没有必要对公务员们隐瞒。
相反, 咒术通过血缘传承, 传承悠久的咒术师家族有天然优势。哪怕设立了官方部门, 时间久了，部门内依旧会以血缘为纽带出现不同的派系, 产生各种争斗。最后这个部门到底是某几个家族的部门, 还是国家部门，就很难说了。
但凡非家族咒术师数量更多，其中多数有才能，他们都不会让咒术界自治。可惜，在咒术上，普通咒术师们的优势远小于家族咒术师, 特别远小于御三家。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给咒术界国家级部门的权力，只把他们当作山头林立的大公司, 政府这边遇到相关事件，直接发出委托。考虑到这家公司垄断了行业，必要时提供一些支持。
至于咒术相关，上级给的资料较为基础。只有一些特殊情况，一般人才会遇到咒灵，而咒灵源于人类的负面情绪, 只能用咒力祓除。咒术师便是能调用咒力对付诅咒的专业人员。
一般人看不见咒灵，咒灵死后会消失，而得知咒灵的存在又会引起恐慌，因此千年来，咒术界的存在从未对民众公开过。
前仆后继死在战斗中的咒术师们从不被民众知晓，就像……就像死在卧底任务中的警察。
因这份共通性，又因在里樱高校经历了黑子的幻术，随后多日里，降谷零不可避免有些注意咒术师和咒灵，也向上级争取到更多的资料。
他发现两者有很明显的区别。咒术师们都是小小年纪被挖掘，十几岁入学咒术高专开始出任务。毕业率不高，因为很多人在毕业前牺牲。
咒术师们往往在心智未全时显露才能。无论文化水平，还是心理素质，都不达标。在这种情况下，降谷零不得不怀疑咒监会是把年轻的咒术师们当作工具使用。
卧底虽苦，但他们已经成年，也是自己做出决定，无论最终迎来什么结局，都绝不后悔。他们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那些孩子们有得选吗？是在了解全貌思想已经成熟的情况下做出选择吗？
见他有些在意咒术界，上级还花费大力气调查了一份数据送给他。
数据显示，咒术师们才能太低死得快，因为很容易遇到打不赢的咒灵。才能太高也死得快，因为咒监会会不停分配高难度的任务，面临的风险也随之变高。许多人都倒在三十岁之前。
他目前只接触过一名咒术师——松田的表弟黑子哲也，帝光中学三年级学生，目前在盘星教学习咒术，老师夏油杰是四大特级咒术师之一。
这个缘分让盘星教进入他的视野，一番调查才知自治的咒术界目前存在两个势力。有政府支持的咒监会和私人经营的盘星教。
咒监会名下有源源不断提供咒术师的咒术高专，同时与御三家等咒术家族保持着合作共赢的态度。不过，他们能调动的最厉害的咒术师是五条悟，特级。
私人经营的盘星教规模尚小，但教祖夏油杰也是特级。
哪怕有高专培养咒术师，咒监会最依赖的还是家族咒术师。但明面和咒术师家族合作，私下双方却在争斗，派系较乱。
盘星教招揽的基本都是非家族咒术师，目前只有夏油杰一个领头羊。也是因有特级坐镇，部分议员、官员和企业家与盘星教有合作。乍一看，除规模外和咒监会也没太大区别了。
上级和自己能查到的，政府不可能查不到。
降谷零有些不理解上边那些人为什么坐视不管？
横滨那边，政府建立了一个异能特务科，都能搞出一个‘三刻构想’，三股势力斗来斗去，全在内耗，没见为国家做什么贡献。
整个霓虹的咒术界没有政府建立的部门，只有两股势力在斗。咒灵多人少的情况还在内斗，一旦两败俱伤，到时候咒灵作乱，谁来保护民众？
他们警察倒是想，可既看不到咒灵，也没人教他们怎么用咒具祓除咒灵。上级曾隐晦告知，咒监会那边不想把咒灵生意让出来，不愿意派人教警察们。
那群议员们到底在想什么？内斗最容易出事，就算不建立部门官方管理，也要插手争斗，做到真正只扶持一个势力。别这个议员支持咒监会，那个议员支持盘星教。
还没和夏油杰接触过，降谷零暂时不做评价。但咒监会那边，他很不满。咒监会将肆虐的咒灵当作生意，搞垄断，高层们满脑子权力和赚钱，把咒术师们当耗材。没有思想觉悟的高层们真的会在民众受难社会出现危机时站出来？
至于咒术师们，那些人太年轻，思想不成熟的时候面对人类的黑暗面，变成什么性格都有可能。不管他们把祓除咒灵当作理想，当作赚钱的职业，或者只是和咒灵有仇恨，他都能理解。
是咒监会的错，是不作为的议员的错，没人给迷茫的孩子们提供选择，进行适当的引导。
总的来说，降谷零有些不满咒术界的现状，同时，他又想让咒术界为社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不说纸面情报提到的五条悟的术式，就说黑子哲也的术式，若来当警察保证立功无数。他生出招揽的心思，可黑子既没成年也没毕业，思想不成熟，他再怎么公安，都不可能让一个孩子过来帮忙。
以此类推，其他咒术师的术式肯定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也许在咒术界看来很无用的术式，到警察厅来，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问题又来了，在咒监会看来，他们人手都不够用，凭什么把人才输送到警察厅？对咒术师们来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有别的选择。
如果将咒术师定义为能祓除诅咒而非运用咒力或者拥有术式的人，那么政府也能培养祓除咒灵的警察。
他不贪咒术界的顶尖力量，他也希望咒术界能多些一二级咒术师。如此，民众更安全，社会更稳定……咒术师们也可以选择来警察厅工作，比如未来的黑子。
那种能力，用来调查情报或者审讯实在是太好用了。
“景，我既遗憾黑子同学现在年纪小，又庆幸他年纪小。”
出于良心，他不能剥夺一个孩子正常的青春，以正义和责任道德绑架对方现在为官方做事。出于一些不可言说的计划，年纪小好，说不定长大了，他的计划也推行下去了。
诸伏景光其实听不太懂，但他了解自己的幼驯染。
“zero，也许这是你升职比我快的原因。”他小声调侃。
降谷零有些不好意思的摸鼻子。
“不过，这才是zero啊。”
降谷零更不好意思了，幸好皮肤深，脸微微红看不出来。
很快，听到来人说的话，他笑不出来了。
咒监会派来的咒术师是来抢功的？
松田阵平也有同感，面色不善的盯着自称是二级咒术师的千鹤小幸彦。
“喂，你什么意思？”
千鹤小幸彦朝在场的两位警察露出客套的笑容，目光又迅速滑到黑子哲也身上。
男孩顶着一头乱毛，表情呆滞，双眼无神，怎么看怎么普通。但……
“这是一只没有登记过的咒灵，也无人委托。这意味着没有委托人对你破坏这栋楼和这片空地的行为负责。如果你要替盘星教认下这次祓除诅咒行为，那么善后就交给你们盘星教。”
千鹤小幸彦居高临下的微笑：“和相关部门沟通很麻烦，我们咒监会有政府的支持，只需要简单派个辅助监督与相关部门对接就行。盘星教就比较麻烦了，说不定会面临巨额赔偿。”
“喂，你这家伙说什么呢？哲也不求回报来救人，阻止咒灵外逃伤害附近的居民。你居然拿善后的事情抢功？”
松田阵平恼怒。他的弟弟的工作环境也太恶劣了！
“小阵平，就是有那种糟糕的大人啦，”萩原研二脸上挂着笑容，眸底却闪过冷意，“自己完成不了业绩，只能以权谋私、倚老卖老、以大欺小，抢夺比他年轻比他聪明比他厉害的后辈的功劳。”
千鹤小幸彦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连基本礼节也不维持了。
“就算是警察，在这件事上你们也算无关人等，不要干涉我们咒术界的事。”
“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会是平安时代呢，”松田阵平冷笑，抬起手扇风，“哪来一股封建腐朽的味道？”
“好臭，”萩原研二配合的捏住鼻子，“一开始是腐烂木头的味道，后边成了没疏通的下水道的味道，有点想吐。”
千鹤小幸彦的表情变成调色盘。
来之前高层提到过这是警察的委托，这两人哪里像警察了？职业素质呢？对民众的友善呢？
决定回头投诉的千鹤小幸彦继续盯着黑子。没见过世面的小孩更好对付。
“你考虑……”
“两位警官，”更好对付的小孩认真道，“他是外表完好，内里开始腐烂的橘子的味道。”
千鹤小幸彦：“！”
萩原研二露出欣慰的笑容，弟弟会反击就好。
松田阵平觉得不够，他上下打量千鹤小幸彦，发现对方身体并不强壮，似乎体术不怎么样，心里有了主意。
“千鹤先生，”黑子后退了几步，确保不用仰视后，慢吞吞的说，“你误会了，那只咒灵不是我祓除的。”
“哈？”
千鹤小幸彦指了指出现一个大坑的空地。
“当我瞎啊，那儿有你的咒力残秽。”
“你当然瞎，”松田阵平哼笑，“没看到五条悟的咒力残秽？”
“谁分得清五条的咒力残秽啊？”从未有过如此待遇的千鹤下意识道。
“原来你无法分别咒力来源啊，”萩原研二连笑容都不想给对方了，“欺负我们家小孩呢。”
“千鹤先生，我在盘星教接受了全面的教育，咒力残秽只能反映咒力来源的性质，无法直接定位来源。”
“哲也，你知道，有的人没文化不知道。”萩原笑眯眯的拍了拍黑子的乱毛。
千鹤恨不得转身就走，想到上边交代的任务，忍着怒气的埋怨，“五条有这么闲，居然跑来祓除任务之外的咒灵。”
“五条老师很忙，”黑子说，“那只咒灵很危险，一旦发动术式会伤害许多人，老师忙里抽空来解决。咒监会应该会很公正的给老师发奖金，做好善后工作并且进行表扬？”
“善后工作就算了，发奖金和表扬？那不是五条悟该做的吗？”千鹤下意识道，“如果不是他，根本不会有这么多咒灵，咒灵也没这么强！”
说出口后他想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交好，和夏油杰的学生也有来往，这话也许会传到对方耳里，又连忙转移话题。
“没错，我们咒监会很公正，既有负责教学的高专，也有稳定的任务来源，善后工作也很完善，这不是夏油一个人撑起来的盘星教能做到的。我看过熊猫交上的报告，你很有潜力，要不要来京都高专学习日后为咒监会效力？”
墙角，诸伏按住幼驯染。
“放心吧，阵平他们在，不会让那孩子吃亏。”
他不了解咒术界的各种势力和博弈，不过光是听这个人的话，就对咒监会全无好感。
“咒监会的人怎么想的？安排这种人过来，到底是招生还是赶人？”
是啊，这种人也好意思和他抢好苗子？
降谷零‘哼’了一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点开，瞬间从降谷零回到波本。
“我有新任务，先走一步。”
“zero。”诸伏景光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没事，小任务。”
降谷零安慰幼驯染，离开前，又看了眼有着蓝头发的少年。
希望这次见面有留下好印象，下次再见也许是几年后。他招生的诚意绝对比那个什么鹤足。
变成抢手学生的黑子果断拒绝了千鹤小幸彦。
“夏油老师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和他在一起，会一起发展盘星教。”
千鹤皱眉，准备批评这个小孩不知好歹时，蓝发少年又板着脸说，“我不喜欢你对夏油老师和五条老师的态度。如果你再这样，我会以小欺大。”
“哈？以小欺大？”
千鹤气笑了，“别以为能祓除一级咒灵有多厉害，我一样可以。真的来一场，谁输谁赢……”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声音未落，千鹤人已经飞出去了。
他捂着肿起来的脸，不敢相信的看向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卷发警察。
“你、你居然敢打我？”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台词吗？”萩原研二吐槽，“下一句该不会是‘连我爸妈都没打过我’？”
“刚好，”松田阵平活动筋骨，“今天就打得他叫……”
“阵平哥，”黑子冷不丁插话，声音很轻，飞远的千鹤听得并不分明，“我看到你往咒灵嘴里扔炸药了。”
“炸了，怎么了？”
“咒灵很危险，阵平哥再这样，我要说你了。”
“怎么说我？碎碎念？”
松田阵平弯腰捏住蓝发少年的脸颊，“我还没说你呢，居然直接跳楼，那瞬间我心脏都要停了。”
“有咒力护体，不会有事的，我有把握才去做，阵平哥有从咒灵手中逃脱吗？”
“当然有把握。”
“请说出你的计划。”
松田阵平说不出来。
他向幼驯染求助，意外发现他们不知觉间走远了。回头看，那个千鹤似乎觉得碰到硬茬子，没敢计较那一拳的事，正在背对着他们走向大坑。
“哲也，没必要阻止我。不打他一顿我不舒服，大不了写检讨。”
“阵平哥，他是咒术师，也是一般民众，你打他不止是写检讨那么简单，有可能被停职。”
黑子抬起手，当着两位警察的面结印，“我是咒术师，也是一般民众，和他发生冲突，要么内部解决，要么找警察调解。”
“咚！”
“哎哟，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黑子哲也！两位警官！你们还在不在？帮个忙啊!”
两位警察回头，又迅速转回来，一人一边提起黑子飞快离开。
“我们今天休假，不负责调解，也没听到求救声。”
彻底走远后，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思索，“奇怪，小哲也一口气跳五楼都没事，他掉坑里居然摔断腿，难道他不知道用咒力护体？”
“又瞎又弱，啧。”松田嫌弃脸。如果他体术比那什么鹤好，岂不是给他咒具也能去祓除咒灵？
咒术师的队伍扩大了，就不用小孩子战斗在一线吧？
小小年纪打什么架除什么咒，乖乖去读书去挖掘兴趣爱好。
“我迷惑了他，他错估了和大坑的距离，同时会在那瞬间忘记使用咒力护体。”
“做得好！”松田竖起大拇指。
萩原鼓掌，“下次遇到这种人，也不要客气。”
因为解决了诅咒，善后工作又交给了千鹤小幸彦，又从桃井那儿得知青峰身体转好，黑子忽略了赤司教育青峰的背景音，挂断电话，也去帮忙疏散人群。
等一切落定尘埃，天也彻底黑下来。
吃完表哥从M记买来的儿童套餐，黑子准备回家。
“哲也，下次记住……”
黑子：盯.jpg
松田闭嘴了。
他拿‘跳楼’教育弟弟，弟弟就会拿‘炸药投喂咒灵’教育他，算了，还是不互相伤害了。
“到家后报个平安。”
“我知道了，阵平哥也是。”
“哎，不嘱咐我吗？”
“萩原警官也是。”
“萩，这有什么好学的，我们又不是有门禁的初中生。”
初中生黑子：“……”
他盯着松田看，忽然抬起手。
卷毛警官顿时紧张起来，“哲也，你该不会迷惑我，让我在大街上跳脱衣舞吧？”
“阵平哥，我只是调整护腕，没打算结印。”
松田：“……”
“噗。”萩原偷笑。
“阵平哥，”黑子一脸纯良，“你看过其他人跳脱衣舞？”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想说的是‘原来你是这样的欧尼酱’！”
“阵平哥，请不要脑补。”
黑子平静道，“我没有那样称呼过你，也不会重复你说的话。”
“嘁。”松田扭脸。
诈骗大失败！
“小哲也放心吧，你的欧尼酱是去酒吧拆炸弹时，意外撞见有人跳脱衣舞，私下里你的欧尼酱很正经的。”
“但是萩，你现在很不正经，不要重复那个称呼啊！”
黑子默默观察。
说起来，那位安室先生和没有自我介绍的凤眼先生之间也有一种阵平哥和萩原警官之间的氛围。
千鹤小幸彦来后，两人主动避开，后来再也没出现。阵平哥和萩原警官也没问，期间也没有接电话或者发消息。
这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唔。”黑子思索。
周末。
齐木宅。
齐木楠雄坐在房间里悠闲的看书。
今天家里只有他一人，打扫好卫生后，终于可以好好享受独处的时光，看完一直在追的推理小说。
翻了几页后，齐木楠雄忍不住去看放在桌上的手机。
黑子……不，是大家没邀请他打篮球，估计都在忙吧。
最近附近的咒灵多起来，这还是他会定时清理的结果。别处咒灵估计更多，短时间内大家应该没空一起打篮球了。
内心深处生出一股失落。
齐木楠雄想了想，认为这是因为最近过得比较现充，忽然恢复到宅家状态，有些不适应。过些日子就好了。
嗯，肯定是这样。
‘嗡嗡——’
因震动手机在桌面移动。
齐木楠雄迅速抬手，手机飞到掌心，他点开一看，唇角微微下撇。
什么嘛，是群组消息，还是无法预览的图片消息。
五条经常发图，他都习惯了，偶尔一点开还会看到自己照片做成的表情包。
没兴趣。
他把手机放回去，继续看书。
“嗡嗡——”
“嗡嗡——”
五条那家伙在刷屏？还是在和夏油斗图？
齐木楠雄再次拿起手机，准备屏蔽消息，指尖却不小心点开了群组，深紫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第47章
【相亲相爱盘星教】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送你花花.jpg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撒花撒花.gif
菜菜子：没见过的表情包, 偷了偷了
美美子：+1
虎杖：+2
吉野：+3
家入：五条，挺行的嘛，居然拍到黑子的照片
菜菜子：不是P的？
美美子：不是P的？
虎杖：不是P的？
吉野：不是P的？
米格尔：也可能拿功课威胁黑子, 否则黑子怎么可能摇花手啊
拉鲁：摇得怪好的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别爱我没结果除非花手赢过我.jpg
黑子：五条老师……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爱我就和我一起摇花手.jpg
黑子：……
美女秘书：怎么都是摇花手, 难得有黑子的表情包，来点别的吧
祢木：可能没拍到别的。就算是五条, 也很难拍到黑子同学适合做表情包的照片吧？
美女秘书：祢木, 激将法太明显了
祢木：有用就行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呵.jpg（齐木版）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嘿, 来啦.jpg（五条版）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羞涩.jpg（黑子版）
美美子：这个好, 偷了偷了！
虎杖：偷了偷了！
吉野：偷了偷了！
吉野：哇，黑子也会做出这样的表情啊
虎杖：老师, 你们去做什么了？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你猜.jpg（夏油版）
菜菜子：偷偷偷！
菜菜子：现在有黑子的害羞图, 不准再用我的了！
美美子：羞涩.jpg（菜菜子版）
美女秘书：羞涩.jpg（菜菜子版）
米格尔：羞涩.jpg（菜菜子版）
……
菜菜子：你们这样我要刷屏了！
……
黑子：菜菜子前辈，刷屏为什么要用我的表情包？
菜菜子：这叫新鲜感，后辈
菜菜子：老师，摩多摩多
黑子：菜菜子前辈好狡猾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羞羞.jpg突然害羞.jpg我没脸红别瞎说.jpg诶嘿嘿.jpg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我想开啦.jpg我想上天.jpg我上天啦.jpg你是要上天？.jpg双臂是人类的翅膀.jpg让我们一起摇.jpg
黑子：老师，请不要再发了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你要摇人？.jpg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摇人啦.jpg
别气别气：？
别气别气：悟，你哪来的照片？
这也是齐木楠雄想知道的。
虽然大家聊天的速度很快, 中间还用菜菜子的表情包刷屏，但只要他想爆手速，谁也别想赢。
这个不错, 偷了偷了。那个也很好，存了存了。
存归存，齐木心里疑惑，这是发生什么了，黑子才会被拍到这样的照片？
完全无法想象黑子面无表情摇花手的样子。五条最好识相点把原图交出来。而且这是摇花手，不拍视频说不过去吧？
【相亲相爱盘星教】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当然是我拍的啦
家入：夏油, 你不是在国外，看得到国内的群消息？
别气别气：安装了网络工具，硝子，别老待在学校，该出门转转了解新鲜事物
家入：是是是，追求潮流的教祖大人取了个‘最潮’的群名
家入：我们是相亲相爱一家人.jpg（夏油演讲版）
别气别气：……
菜菜子：这题我会，取这个名字表达了夏油大人……
喂喂喂，话题被岔开了。
齐木楠雄无奈，只是一旦发消息询问，就会被发现在窥屏。别人不说，夏油肯定会摇晃狐狸尾巴。
【相亲相爱盘星教】
别气别气：悟，不如把原图发出来，你最近的创意太单一了，我们大家帮你一起想
美美子：我早想说了，害羞的表情怎么也该P多一点红晕吧
菜菜子：再P两个麻花辫
虎杖：再加个猫耳
吉野：应该是狗耳朵吧
拉鲁：我投猫耳少年一票！
美女秘书：那我投狗狗黑子或者狐狸黑子
别气别气：悟，快点交出原图
菜菜子：伸手.jpg（夏油版）
美美子：伸手.jpg（菜菜子版）
……
房间里，齐木楠雄暗暗握拳。
没想到有天他的想法能和夏油一致。不是他说，五条的创意太单一太普通了。
眨眼间，群里被各种各样的伸手表情包刷屏了。
齐木楠雄在现实里伸手。
【相亲相爱盘星教】
黑子：五条老师，我正准备去漩涡咖啡厅给大家买手信。他们家的坚果橙子蛋糕和焦糖牛奶糖上了推荐榜。
黑子：这是网友们发的照片[照片][照片]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哇库哇库.jpg（齐木版）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乖巧.jpg（五条版）
菜菜子：后辈，你太狡猾了！
黑子：前辈，彼此彼此
菜菜子：五条，你不要被蛋糕和牛奶糖收买了啊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不喊老师了？
菜菜子：原图原图！
黑子黑子：蛋糕蛋糕
菜菜子：原图原图！
黑子黑子：老师老师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诶嘿.jpg（五条版）
看到这儿，齐木楠雄清楚，至少今天五条绝不会发原图。不如说他们之间存在约定俗成的规矩，谁拍的照片由谁来制作表情包，不会互传原图。偶尔也有例外，比如他的照片在这群中私下流传很广。
他有心灵感应，那些人以为瞒得过他？
只是没追究罢了。
【相亲相爱盘星教】
米格尔：黑子你已经做完任务了？没遇到突发情况吧？
黑子：没有遇到突发情况，今天横滨大部分街道很和平
别气别气：横滨很和平？有点反常，黑子，买完手信快些回来。
黑子：好的，夏油老师
黑子去横滨做任务了？
那儿是异能者的地盘，□□林立，十分混乱。突然和平，的确很奇怪。
齐木楠雄有些心不在焉，等听到手机不断传来声音，低头一看。
“……”
糟糕，手滑发出了黑子的表情包，还是‘诶嘿嘿’脸红的那张。
【相亲相爱盘星教】
菜菜子/美美子/美女秘书/米格尔/拉鲁/祢木：？？？
吉野：……被盗号了？
虎杖：说不定手滑
别气别气：原来齐木同学一直在窥屏啊，微笑.jpg（夏油版）
帅气无敌五条老师：一起嗨啊.jpg（全员混乱版）
但凡夏油五条这两人手速别这么快，齐木就能顺着虎杖悠仁的话应下来。但现在，机会一旦错过不再有。
齐木有点懊恼，平时黑子也发他的表情包，用的最多的是他看咖啡果冻的那一张。
哇库哇库.jpg
对方能用，他当然也能用，可怎么偏偏发出的是‘诶嘿嘿’不太正经的那一张？
黑子……会怎么看他？
黑子没看群消息。
在夏油老师提醒他事出反常时，他听到不远处的仓库里传来爆炸声。
据米格尔先生说，混乱的横滨每一天都会发生枪击案和爆炸案，大部分时候是当地的□□在火/拼。
他今日过来，却看到一个和平的横滨。除了擂钵街那边隐隐传来一些声音，这儿并没有因为港口mafia前代首领复活的消息产生太大的混乱。偶尔撞见几个穿着西装的人，氛围也很正常。
也许是港口mafia前代首领复活的事情解决了吧。
黑子是这么想的，没有产生太多好奇心到处打听的意思。
他顺利的完成二级任务，又前往漩涡咖啡厅，准备给大家买手信。期间因为群消息太多忍不住打开看，结果发现五条老师疯狂发自己的表情包，还引出在国外的夏油老师。
夏油老师一提醒，他就遇到事了。
“那儿怎么爆炸了，不是个废弃很久的仓库吗？”
有个正在临街面包店前排队的客人问。
“嘘，别管那么多。”
老板熟练的给客人装面包，小声提醒，“这种地方最适合做一些交易了。”
“哎？难道老板你看到有人进去？”
老板不吭声，算是默认。
“那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其他正在排队的客人议论起来。
“如果是做交易，肯定是□□。报警的话，以后会被报复吧？”
“咱们这儿的警察没什么用，之前交番还被□□的人炸了。”
“突然爆炸，不会谈判失败打起来了吧？”
“少点好奇心，才能在横滨活得更久。”
“老板，你看几个人进去啊？”
黑子站在一旁光明正大的听，依旧没人发现他。
确定里边有人的话，还是去看看。
正如米格尔先生说的那样，在横滨遇到意外，不说他对上异能者的胜率，保全自己跑掉还是没问题的。
到了仓库前，黑子发现仓库已经因爆炸燃起了大火。
里边的人如果幸运的逃过爆炸，难说是否还能幸运的逃离火场。
仓库。
被浓烟呛醒的降谷零发现自己被大火包围了，本能的要做相应防护措施。
“嘶。”
手臂传来的疼痛让他皱眉。
低头一看，腿也受伤，内脏也因爆炸的冲击受损，必须尽量接受治疗。
他踉跄的爬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倒下去。
想起来了，他进入仓库等待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身体变得迟钝。也是因此，在听到属于炸弹倒计时的声音时，他没能及时逃掉，还被炸伤晕了一会。
这会虽然醒来，药物还在发挥作用，身体软绵绵，逃出火场的几率在降低……不，不行，他必须逃出去。他在组织里好不容易拥有如今的地位，如果死在这儿，会功亏一篑，景也会失去支援。
两个十分熟悉的人一起在组织卧底风险很高，却也不是没有好处。
有熟悉的人，他才没有在黑暗里沉沦，没有因为日复一日的卧底生涯导致精神出状况。他和景已经是彼此的精神支撑。谁都不能少，谁都要活到彻底摧毁组织的那一日。
找不到支撑物的降谷零只能自己摇摇晃晃的寻找出口，意识一直昏昏沉沉，他干脆在伤口上狠狠压了一下，通过疼痛保持清醒。
“朗姆……”
他无声又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朗姆是组织里的二把手，也是他这个情报人员的上级，掌管着组织里的情报组，同时负责一些人事，时常给大家发布任务。
这是一个多疑的二把手。他的多疑与负责霓虹行动组的琴酒不同。
琴酒那个家伙，讨厌卧底，经常抓卧底，但只要没有表现出可疑之处，并不会动手。甚至如果表现优秀，还会得到对方的欣赏和一些资源。
朗姆则是平等的每时每刻怀疑着组织里的人。他不会直接把怀疑表现出来，也从不在嘴上说‘组织里有老鼠’，他只会在任务里挖坑，设下许多陷阱。
非卧底正常表现，基本都能躲过陷阱。
卧底如果掌握充足的情报，大概率也能避开陷阱。
情报不足的卧底踩坑，结果基本被灭口。
清楚这一点，每一次幼驯染单独收到朗姆的任务，他都会忍不住忧虑。和以情报人员的身份加入组织的他不同，景是狙击手，是和黑麦那样技术十分顶尖的狙击手。
行动组需要这种顶尖狙击手，因此如果和琴酒合作，表现优秀，琴酒根本不会有所怀疑。
反过来，如果是朗姆指派的任务，对方看的不是狙击效率，甚至不是任务完成率。而作为狙击手的景获得的情报终究不如他多，稍有不慎，会因给警方传递情报而中招。
他偶尔可以提供一些情报，但提供太多也会引起组织的怀疑，被人发现他们关系很好。景也不愿意接受更多的情报。
最近，朗姆又开始频繁下发单人任务，他暗暗替景担心，没想到先踩中陷阱的是自己。
不过这次的陷阱并不是针对卧底，而是针对他个人。
他已经猜到缘由了。
恰恰如此，他才必须活着离开。
只要活着，晋升在望！
“扑通！”
身体一软，降谷零倒在地上，手机摔出来。
他抓住手机，有些犹豫。
如果是他猜测的那样，朗姆绝对会派人监视他，监视这一次的交易地点。
能对仓库动手脚，难保也提前安装了窃听器。
不能给景打电话，会连累景成为朗姆的眼中钉。
也不能给风间打电话，会暴露卧底的身份。
偏偏是横滨。
朗姆绝对是故意选的横滨。
他在这儿几乎没有可以调动的外围成员和发展的下线。
还有谁能来帮忙？
能躲过朗姆安排的人，不动声色的进入仓库并且把他带走？
第48章
仓库外两个狙击位。
“A点没发现目标。”
“B点也没发现目标。奇怪, 这么久还没出来。”
“哪里奇怪了？先是炸药，再是大火，就算是当地的异能者都活不下来, 何况是个普通人。”
“波本可不是普通人, 否则那位大人也不会制定这么周全的计划。”
“管他普不普通，反正人死定了。我提前放了消息, 警方肯定以为和□□纠纷有关, 不会马上出警……等他们的人来了, 人都被烧焦了。”
“那我们等警方把尸体搬出来, 或者我们去回收尸体？”
“不行！我们不能出现在横滨居民的视线里。再等一会，等仓库烧完了我们就走, 直接离开横滨。免得□□的人过来调查, 查到我们身上。”
横滨偏僻街头。
黑子默默注视着强撑着伤体，在电话亭里和人打电话的安室透。
这个人绝对不是侦探。
正常侦探完成委托，哪怕担心自己的手机被监听，应该也不会拒绝使用他这个误入的外人的手机。安室先生拒绝后，拖着伤体，来到偏僻的电话亭, 还拜托他隐藏电话亭，一副怕被人知道踪迹的样子。
哪怕能删除通话记录，对方也不想在他手机里留下任何痕迹。
这让他想到当时从窗户翻进仓库时看到的场景。
浑身是伤的金发男人倒在距离后门不远的地方, 形容狼狈，但残留意识，拿着手机陷入思考。明明只要想，完全可以逃离仓库，却偏偏留在火场，拿着电话, 一副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的模样。
黑子迅速推断出，在安室先生看来，仓库外比仓库内的大火更加危险。
在他打招呼后，安室先生也是先惊后喜，拜托他不被任何人看见的把自己带出仓库。
其实进仓库前黑子观察过四周，只有零星的行人对着大火指点，还有人报警，不像是有危险。
但安室先生仿佛担心一旦露头会被人狙击。
观察狙击位就在他的能力范围外了。尽管他也和菜菜子前辈、虎杖君一起玩过射击游戏，但游戏和现实不同。
不管如何，他已经把人带出来了，现在该思考安室先生的身份问题，做出下一个决定。
初见的危险，再见的伪装，和阵平哥、萩原先生看似生疏，却有一种别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意志顽强、接受过专业训练，警察和杀手二选一时，他初见选择了后者。
现在……他想到了去高层那儿做内应的灰原先生。有外人在时，灰原先生对夏油老师的态度客气又疏远，偶尔还会暗讽几句，完全看不出私下里那副憨厚开朗的模样。
安室先生会是警方卧底吗？
灰原先生的内应身份得到了老师明确的肯定，但就算是阵平哥，也不会告诉自己安室先生的真实身份。
黑子摸了摸后颈，有些苦恼的打开手机。这种事必须谨慎，也不好找人咨询……“米格尔先生？”
打开手机才发现米格尔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再点开群组，发现消息已经被刷到99+了。
为保证做任务时不被干扰，他将手机开了静音，一直没调回来，刚刚完全没注意到。
他迅速的将信息浏览了一遍。没发消息后，群里的同龄人不是觉得他生气了，就是忙着排队没空回消息。几分钟前开始担心起来，觉得他在购物上花费的时间偏长。
五条老师再没发消息，夏油老师则是简单发了‘米格尔’。
【相亲相爱盘星教】
黑子：我没事，我没生气
菜菜子：太好了！黑子同意发原图了，快快快@帅气无敌五条老师
黑子：请不要曲解我的话，前辈
美美子：快快快@帅气无敌五条老师
黑子：……
……
菜菜子：五条人呢？从刚刚起就没说话
家入：他今天任务很多，刚刚应该是任务间隙发的消息
这么忙老师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表情包啊？
黑子不理解，往群里发了一张五条悟的表情包，又私聊了米格尔。
【黑子：刚刚发生了点意外，没事。】
【米格尔：那就好，早点回东京】
【黑子：我知道了】
收起手机时，眼前多了一道身影，脚边也多了几滴血。
“黑子同学在和谁聊天呢？”
打完电话的降谷零弯腰，用自带的某个装置处理了血迹，起身后，又继续对黑子露出一个笑容。
是初见的让人胆寒的笑容。
“安室先生，请不要恐吓我，我没和其他人提及你的事。”
“这样啊。”
降谷零换成安室透灿烂的笑容，心里却在想：这个反应不太对劲。
初见时，黑子对他十分防备。他也知道自己波本状态比较吓人，吓小孩一吓一个准。
再见时他搬出安室透这个身份，自称是侦探，黑子看似礼貌的应下，其实还是很防备，身体和精神紧绷。
包括刚刚闯入仓库救他，全程都很紧张，胁差也放在最方便拿起攻击的地方。
松田几人肯定不会暴露他的身份，但他们之间的默契也是真实存在的。在和黑子正式聊天前，他也保持着降谷零的状态。
如果对他们不熟悉，也许当场被糊弄过去。可如果是松田的表弟……黑子难道不知道表哥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吗？
黑子在怀疑他，又拿捏好了分寸。
降谷零装作不知。他暂时没时间处理这件事。几次见面黑子表现出的沉稳可靠和他对术式的向往让他在处理方式上产生了犹豫。
“刚刚的事情谢谢你了，能否留个联系方式，待我有空了，我想好好感谢你。”
“安室先生，”蓝发少年盯着他的伤口看，“不马上去医院吗？”
“我不能去横滨这儿的医院，”降谷零想了想，“去擂钵街吧，听说那儿有黑医，先简单处理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是去擂钵街找到一个人。
时间对他来说很重要。
必须在朗姆反应过来前调查清楚，这将是他上位的筹码。
布局杀死一名在组织里颇有名气的代号成员，很容易被人攻讦，也会被那位先生指责甚至惩罚。一旦成功，朗姆能够成功灭口。
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风险与收益并存。这是早在他同意来组织当卧底时就明白的道理。
他手里关于横滨的情况不多，其中对擂钵街更少。
找用钱可以解决一切的黑医简单处理，争取调查的时间，借机打听擂钵街的情报。
等找到人，查清楚了，刚好让风间接手，再把自己送去可靠的医院治疗。在医院里梳理完整件事，进行部署，待出院，就是他利用这次的事升职甚至夺权的时刻。
从头到尾，没有一秒钟被浪费。
降谷零计划得很好，只是一低头，就对上少年不赞同的目光。
“安室先生，你伤得很重。”
“还好还好。”
少年沉默。
这个态度让降谷零更加怀疑对方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也有可能，这个少年就是太善良，连危险的人都敢救。
要是哪天救了琴酒那些人……降谷零还挺想就‘路边的伤者不要随便救更别带回家’这个话题教育下这小孩，只是考虑到还需要对方帮忙，忍住了。
“黑子同学，我行动有些不便，能不能麻烦你找辆小推车过来。如果能不惊动任何人把我送到擂钵街附近，那就更好了。”
回答他的是少年一句‘失礼了’。
对方双手探过来时，他也忍住将人过肩摔的冲动。
起初，降谷零并不了解对方要触碰他双手的举动，可很快，身体内外的变化让他惊讶的瞪大眼。
“这、这是传说中的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反转术式拥有者，作为难得可以治疗他人的存在，她的资料重要程度和几个特级咒术师并列。
不过对于普通人降谷零来说，这比幻术还让人惊讶。提到幻术，他还能扯几句大脑结构，一些物理知识。治疗系的话，比魔法还魔法。
教官，他也想学！
不过……降谷零露出波本瞳，“被我知道这种能力也没关系？”
“请不要恐吓我，安室先生。”
黑子不为所动。
与身份得到老师验证的灰原先生不同，没人可以告诉他安室先生真正的身份。暴露的情报越多，风险越大，但……“安室先生，麻烦你坐下来，方便我处理伤口。”
身高一米八六的降谷零看了看少年的头顶，笑着后退了几步，乖乖坐下。
黑子不仅用了未成熟的反转术式，还从随身包里拿出基础的医疗用品替对方包扎。
“看来不用找黑医了。不过还是得麻烦你送我到擂钵街附近，我暂时不想被人知道踪迹。”
“我知道。”
“哦呀，黑子同学是在暗示我灭口吗？”降谷零露出波本瞳。
黑子重新背好包，站起身，迎着光，语气平静的说，“老师知道我在这儿。”
“你这么厉害，你老师肯定更厉害，我不想招惹麻烦呢，”跟着起身的降谷零活动身体，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够坚持到拿到足够多的情报再离开横滨，“不过刚刚黑子同学不是说没有泄露我的事情？”
“骗你的。”
“现在这句话才是骗我的吧？”波本瞳xN。
黑子不说话。
这个安室先生怎么这么喜欢吓唬人？阵平哥就不会吓唬他。
走远的两人没注意到，有一片树叶在半空中撞到什么，原地落下。
黑子把人送到擂钵街，解除术式，正要告别，听到某个方向传来剧烈的响声。
“不是爆炸，”降谷零脸色微变，“更像是楼房倒塌的声音，该不会……”
难道说他来晚了一步？
但他现在并不确定那个人躲在擂钵街哪儿。
宁愿猜错，也不能错过。
“我先走一步。”
降谷零毫不犹豫朝响声的源头的跑去。
他步伐矫健，完全看不出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
黑子都有些怀疑他的反转术式精进了不少，一下子把人治好了。
他很确定，他没把人治好。
放着不管的话，没准安室先生又会伤痕累累的倒在某个地方，或者被仇家发现。
想了想，黑子发出一条消息，抬脚跟上去。
凭借薄弱的存在感和提高的身体素质，他轻松又不引人注目的追上金发男人，并且和对方一前一后躲在一个废弃的面积很大的厂房外。
厂房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这附近好几个楼房都倒塌了，坍塌的痕迹很新鲜。
拆迁队就在这个房子里。
正想到，一个橙发蓝眼的男孩直接冲屋顶冲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黑子赶紧结印进行视线诱导，同时隐藏自己和安室透。
橙发男孩没注意到他们，‘咿呀’的叫着又冲下去，之后再也没出来。
这人是谁？异能者？
黑子疑惑，也惊讶。他知道的人里边，只有五条悟和齐木楠雄可以漂浮在半空中。
“黑子同学，原来你也来了。”
黑子：“！”
好么，他第二次从安室先生这儿发现自己术式的漏洞了。
如果他让自己和同伴从他人视野里一起消失，就没法再次对同伴发动这个术式隐藏自己。
之前那个可以结合结界术进行改进，现在呢？
黑子叹气，要做到完全了解自己的术式可真不容易。
“安室先生。”
黑子走出来。
“原来你真的来了啊。”降谷零笑道。
黑子：“？”
“啊咧？没发现我在诈你？”
黑子抬手，结印。
“我看到你了，难道你的术式失效了？”轮到降谷零疑惑。
黑子眨眼，再眨眼。
他的猜测没错，不能同步对隐藏的同伴使用这个术式。但对方之前没发现他也是真的，因为他还有天生存在感薄弱这个特点。只是之前在对方这儿发现了漏洞，便先入为主，结果自己主动暴露。
“看来发生了我不知道的事情，”很想学，又知道自己学不了，降谷零没有追问，“既然跟上来了，不如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你要找的人在里边？”
“不清楚，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降谷零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黑子同学再帮我一次吧。”
黑子盯着他看了一秒，问，“安室先生，你多大？”
“今年26。”
“原来不是高中生。”
“夸我童颜？”
黑子平静道：“夸你刚刚的动作语气很可爱。”
降谷零一时之间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在嘲讽自己，报复他之前故意吓唬人的行为。
臭卷毛就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他的表弟也许也是这个性格？不过从整张满脸写着‘乖巧’的脸上看不出来这一点。
“可爱在黑子同学这儿是好词？”
无论是之前的帮助，还是黑子表现出的素质，降谷零都不希望这孩子对自己的好感度过低。
“是夸奖的意思。”
黑子淡定道：“童颜，帅气，动作可爱，我见多了。”
五条老师卖萌的次数更多，年纪也比安室先生大。
“见多了？”降谷零思索，降谷零很快得出答案，“五条悟？”
“我们进去吧。”
果然还是小孩子，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笨拙了。
降谷零摇头，跟上去。
有黑子的术式，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成功进入厂房里。
厂房里有三人在打架。
其中两个感觉年纪不大，一个还是刚刚见过的橘发少年，另一个留着黑发，眼睛是鸢色。
他们的对手是个大人，有着黑色长卷发，似乎很怕冷，戴着耳套和围巾。
察觉到手臂被敲了敲，黑子扭头。
降谷零无声比口型。
“现在说话会影响术式效果吗？”
黑子拿出手机敲字。
【有一点影响。安室先生认识他们吗？】
降谷零也拿出手机敲字。
【黑发的那个应该是港口mafia新任首领的学生太宰治，只知道是个异能者，能力未知。打小孩的那个是他们组织的准干部兰堂，异能者，能力未知。另一个小孩不清楚，看上去实力很强，如果不出名，那之前应该生活在擂钵街。擂钵街有实力的人离开那儿后，基本都加入各大□□。】
降谷零敲字的时候有些无奈。明明是情报人员，他对横滨的了解真不算多。因为没有拿到许可，也不能通过异能特务科拿到一些异能者的情报。
如果说对各大□□还有点了解，他对混乱的擂钵街了解几乎为零。以前他也没太在意，毕竟一般这儿的人离开擂钵街，最终都会加入□□，只需要通过□□收集信息。
横滨对他对组织来说都是很棘手的地方。
听组织里的人说，以前那位先生也对横滨和异能者们起过心思。但在将势力发展到横滨时，受到当地□□的激烈抵抗。
横滨的势力平时斗得很凶，可一旦有外部势力试图加入，立马抱团。放弃横滨只要异能者，又被异能特务科和军警盯上，最终不了了之。
察觉到降谷零敲字的力道加重，黑子看了金发男人一眼。
敲字间，事件中心的三人已经就‘世上是否有神’展开了辩论，最后被称作中也的橘发少年承认自己就是‘荒吐霸’。
“八年前的那一天起，我的人生才算开始……”①
默默听完的黑子捏紧拳头。
如果他没听错，这几人提及的是异能实验，橘发少年则是自实验中诞生。横滨这边的官方未免太过分了。不，这种事肯定得到更高级别的官员的同意。
他悄悄看金发男人，发现对方表情也很严肃，唇角绷得很紧。明明之前想调查更多的情报，现在的情绪更多的是对实验的愤怒和那个叫中也的少年的同情。
两个情报不足的人还没有理清楚头绪，原本在聊天的三人打起来了。兰堂甚至自爆异能力，展开了空间。一边游刃有余应付橘发少年，一边操控港口mafia前代首领攻击太宰治。
兰堂：“没有我的邀请，任何人无法出入空间。”
被忽视的黑子和降谷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关在空间里了。
黑子望向降谷零，降谷零望向黑子，两人同时眨了眨大眼睛。
糟糕！
明明距离还挺远，怎么也被关起来了？
搞这么大亚空间是方便打架吗？要不要这么有仪式感？——
作者有话说：①原著台词
第49章
降谷零很快冷静下来, 对黑子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蓝发少年点头。
这个时候，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水月镜花·视线诱导还好，蜃景和催眠曲都会涉及到大脑。黑长卷发男人实力很强, 他不能保证自己施展时, 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在这个空间，你根本没办法接触到我……”
这是名叫中也的少年攻击兰堂, 却无法触碰到对方时, 兰堂道出的真相。
换句话说, 一旦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薄弱的存在感也无法让他走偷袭流。
不仅如此……黑子低头看手机，上边的信号已经消失了。
这意味着兰堂创造的亚空间很可能无视了外界的物理规则, 是一个独立的, 完全由他操控的空间。
亚空间，完全独立，屏蔽信号。
亚空间……
亚空间……
脑海中有灵感一闪而过，但又很快，黑子的注意力被兰堂的话语吸引。
“我的异能是将亚空间里存在的尸体变成由我驱使的异能生命体。我的目的是将你变成由我操控的异能生命体，中也。”①
黑子握紧手机, 再次和降谷零对视，两人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就算是从实验室诞生的‘荒吐霸’，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橘发少年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
想操控橘发少年, 就必须杀了他。目前看来，橘发少年一直处于下风，兰堂则是游刃有余。他们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少年死去。
“你知道这家伙的异能是无效化，才故意隔开他。”中也‘啧’了一声。
“一直以来你隐藏了如此强大的异能，”披着黑色风衣的黑发少年笑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欧洲的异能谍报员, 八年前和搭档一起来到横滨……中也，并不是‘荒吐霸’本身，而是被选为容器的人类……”
虽然不知这个兰堂为什么有问必答，还主动暴露自己要杀死中也的目的，但他提及多年前的往事，给了黑子和降谷零机会。
【待会我弄出动静，引起兰堂的注意力，你趁机对那个橘发少年发动术式，从兰堂的视野中隐藏他。一旦兰堂怀疑那孩子离开亚空间，撤掉空间到处寻找，就是你们的机会。目前看来赢的概率不高，你们先走。我去帮太宰制造靠近兰堂的机会，让他没法再次发动异能。】
降谷零几乎是爆手速打出计划。考虑到黑子因为担心他跟上来，未必会实施这个抛下他的计划，又加了一段解释。
【放心，兰堂的目标是橘发少年，不会轻易对我和太宰动手。太宰的异能克他，只要能保证太宰接触到他，我可以用体术拖延一段时间。兰堂看上去像法师，不擅长体术。只要拖延一会，港口mafia的支援肯定会到。】
他的支援也会到。
这么看来，太宰治的异能太好用了，简直克制所有异能者。难怪港口mafia新任首领隐藏了这条情报。
黑子：盯.jpg
降谷零无奈，继续爆手速。
【那个孩子估计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那这样，你负责帮他隐藏，等兰堂撤掉亚空间找人，你们俩就偷袭。我这边也会带着太宰接近他避免他发动异能。】
爆完手速，兰堂的有问必答也结束了。
就是现在！
降谷零抬手朝兰堂开了一枪。
“砰！”
兰堂从中原中也身上移开目光的同时，黑子结印，迅速隐藏橘发少年。
“哪来的金色老鼠？”
兰堂看着持枪对准他的降谷零，“你的同伴们呢？他们似乎有特别的能力，我居然无法感受到他们的位置。”
同伴们？
难道说因为黑子移动速度太快，让兰堂在人数上判断错误？
降谷零恢复波本状态，“你再好好感受。”
已经感受不到那丝存在感的兰堂沉下脸。
“明明没有无效化我的亚空间，居然也能离开，这是什么异能？”
“你猜？”降谷零继续微笑，迅速拉近了和太宰治的距离。
太宰治上下打量降谷零，“跟踪我和中也，还是在调查兰堂？”
“这个嘛，我其实想找港口mafia买一些情报，不小心误入现场。”
考虑到森欧外上任前只是一名医生，降谷零不会小瞧他，也不会小瞧他收的学生。
只是推断出太宰治的年龄，又觉得那个森欧外不愧是个黑心首领，居然雇佣/童/工，真想把人抓起来。
“我们可以合作。”
“可以哟，”太宰治笑眯眯的答应，“兰堂已经准备离开了，快去阻止他吧。”
降谷零已经看到兰堂撤掉了亚空间，沉着脸往外走，暴露出后背。
这家伙都不怀疑一下吗？
未免太配合了。
简直像是给他们偷袭的机会。
黑子也有类似的感想。
兰堂的态度有点奇怪，嘴上说要将中也变成异能生命体，实际上有问必答，每次攻击都没下杀手。他到底在想什么？
黑子想到兰堂说的那句‘你的强韧并非因你是荒神，而是因为你是人类’。②
这句话简直是在夸中也，也让中也不要被‘荒吐霸’的身份限制，是关怀……
他犹豫时，身边的橘发少年已经冲出去了。
“黑子，制造兰堂被他杀死的幻觉。”
身边空无一人，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木君？
来不及多想，本就因兰堂奇怪的态度而犹豫的黑子立马对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发动术式。
厂房外，大海卷起浪花拍打岸边，栏杆上的海水凝结成滴，缓慢落下。
“滴答。”
水月镜花·催眠曲！
两个少年一个受伤，一个因为身世心神正乱。
黑子没怎么费力气的成功发动术式。
同样是催眠，产生的幻觉因黑子的干扰、目标本身而不同。
面对咒灵，黑子几乎统一模拟诅咒之王降临恐吓它们。
在狐仙咒灵领域里，则是更改目标的认知，让他们将两面宿傩当作虎杖悠仁。
初次面对不认识的安室透，则是制造出各处都有他身影的幻觉施加压力。
当下，在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看来，便是中原中也一击必中，直接重创。只是他没收力，兰堂又毫无防备，竟是整个人飞出厂房坠海了。
“糟糕！”
中原中也赶紧跑出去朝下看。
浪花持续拍打着岸边，看不见兰堂的身影。
“啊啊，都怪中也不收力，现在不仅拿不到资料，连尸体都被大海卷走了。”
“谁知道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啊！”
中原中也抓狂，几秒后，他迟疑道，“你觉得他真的死了？”
“你对自己用了多大力没数？”太宰治反问。
中原中也不吭声。
他低头，深深看了眼下方的大海，转身就走。
“中也，帮你隐藏的是谁？看清楚那人的样子了吗？”
“没看清！”
“哎？这让我怎么和森先生汇报？”
“谁管你！”
想到自己只得知部分情报，橘发少年一脚踢飞了路边的石子，干脆发动异能飞走了。
太宰治望向厂房，金发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抬手按住太阳穴，他吃吃的笑起来。
“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不告诉森先生。偶尔也想看看森先生苦恼的模样呢。”
他清楚森欧外对羊之王起了招揽之心。‘荒吐霸’的资料就是诱狗利器。只要兰堂死了，森欧外必然成功。
“前提是……哈哈，真想看到那时的画面呢。”
披着风衣的少年独自笑了会，才捂着受伤的部位走开。
“疼疼疼。”
·
“你们是谁？”
望向围着自己的一蓝一粉一金，兰堂只觉得伤口更疼了，“救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你是谁。”降谷零微笑的望向突然出现的戴着绿色眼镜留着粉色头发的男孩。
“他是我的朋友，齐木君，”黑子举起手，“还在兰堂先生的亚空间里时，我给齐木君发了求助短信。亚空间消失后，齐木君接收到短信，立马赶过来帮助我们。”
齐木楠雄点头。
很好，黑子逻辑自洽，不必他苦恼如何找理由了。
【收到短信才过来？】
兰堂疑惑，忍不住在心里想，【可我当时在亚空间里感受到三只老鼠，这个齐木明明是一开始就……】
【不准再想，也不准说出来。】
齐木楠雄用传心术私聊，【我能读心，我知道你在刚刚的打斗里放水，故意提供一些情报。如果你把这件事说出来，我就去告诉那个叫中原中也的人。】
兰堂：“……”
【说了也无所谓，我已经……】
【没有生的意志？我还能预知，我预知到那个中原未来会遇到麻烦，你确定现在就要丢掉他不管？】
【什么麻烦？】兰堂瞬间支楞起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齐木楠雄十分淡定，从外表看不出他在撒谎。
他的确能预知，但没无聊到见到一个人就预知。
刚刚在厂房，他读了除黑子之外所有人的心。四人的秘密一个比一个多。他是从太宰治的心声中判断出港口mafia新任首领会对中原中也下手。
“你们这是？”
降谷零不理解的望向正在对视又不说话的两个人。
【怎么感觉他们像是用意念沟通？哈，难道世上存在传心术、读心术之类的？那也太……太……黑子会幻术，这个齐木怎么就不能传心和……读心？】
降谷零的笑容冷下来。
哪怕还没验证，也觉得这种能力太逆天，多年卧底生涯带来的谨慎让他开始在大脑里胡乱想一些事情进行干扰。最后更是一心分析起兰堂在亚空间里提到的‘同伴们’。
【当时以为是黑子移动速度过快，给兰堂造成了干扰，现在想想，最大可能，齐木当时也在亚空间里。根据黑子不意外对方一收到短信赶过来的态度，证明这个齐木能够瞬移甚至自动定位，才没有怀疑。齐木却不想黑子知道他早就来横滨……这个齐木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在他们身边的？】
很正确的做法，面对拥有心灵感应的人，放空大脑反而越容易被窥探到真实想法，用杂乱繁多的信息进行干扰甚至误导，才是有效手段。
齐木楠雄为这位警方派出的卧底点了赞，但依旧不妨碍他在心里警告对方。
【没错，我会读心，现在和你私聊。】
齐木楠雄看了眼正在给兰堂治疗的黑子，对方一点都不好奇他在私聊什么。
【你想私聊什么？】降谷零绷紧了唇角。
【不准揭穿我的话。】
【你是指你早就来横滨的事？为什么不让黑子知道？】
降谷零想试探出更多。
【与你无关，你只需要记住，我知道你的身份，也不想干扰你的行动，希望你接下来不要打扰我。】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调查齐木家。
降谷零答应了。
齐木楠雄一点都不意外这位警察的选择。毕竟这是一个责任心很强万事以卧底任务为先的优秀卧底调查官。
还在家时，得知黑子去了横滨，他有点担心……只是一点担心。
后来黑子不再发消息，其他人还在以为黑子生气时，他就怀疑黑子遇到一些意外，犹豫了下，还是瞬移到横滨，又找到漩涡咖啡厅，再一路寻过去。
瞬间移动只能去曾经去过的地方，他并没有降谷零想象中那样拥有自动定位的能力。
正因为当时在电话亭附近，他读取到降谷零的心声，确定了这人的卧底身份，才没有现身阻止黑子暴露能够使用反转术式的能力。
如果这真是一个危险的不择手段的人，那绝不能暴露对任何人来说都有吸引力的治疗能力。
有五条悟夏油杰这两个强大的同期，和担任东京咒高校长也是一级咒术师的夜蛾正道这个班主任，都有人觊觎过家入硝子的能力，生出不好的念头，更别说如今初中都没毕业的黑子。
同样也因知道降谷零的公安身份，齐木楠雄才没阻止黑子跟上去的行为。降谷零没受伤，黑子都有可能因为担心提供帮助，更别说当时降谷零的伤势比较严重。
黑子内心十分柔软，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会担心五条悟夏油杰那样的强者。明明见识过他的强大，也会担心他压力太大不会轻易求助。
这个少年会去帮助别人，但不会以‘强者就应该帮助弱者’道德绑架其他强者，也不会认为‘能者多劳’心安理得将责任推卸给别人。
扯远了。
反正他一直隐身跟着两人。
不过隐身有个限制，一次只能维持十分钟，哪怕在厂房外他重新发动过一次，也差点在亚空间里现出原形。
真是的，那个兰堂放水就放水，还有问必答，拖拖拉拉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在降谷零很果断，迅速制定计划，黑子行动力更是很强，直接隐藏了中原中也，拉开战斗的序幕。
黑子还在给兰堂治疗。
因为齐木楠雄表现出读心、传心还有隐身的能力，兰堂没有怀疑他有预知的能力，这会也很配合的接受治疗，期间没有多问一句，防止被怀疑有调查黑子等人情报的意图。
不管异能、术式还是其他领域，情报都很重要，甚至可以左右战局。
降谷零借机在心里私聊。
【你也愿意救下兰堂，证明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
【嗯。】
【他为什么放水？】
【自己问。】
降谷零不气馁，【你是咒术师还是异能者？别误会，我并没有调查你家情报的意思，只是想给你划个分类。总感觉读心传心之类的和咒术不搭边，又太不像异能。】
【我是超能力者。】
降谷零：【教官，想学！】
齐木楠雄吐槽：【警官先生，你想学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
【优秀的能力不嫌多，】降谷零在心里用十分温和的语气说，【我知道这是天生的，我一个普通人没法学习，哪怕觉得有利于任务，维护社会和民众，没办法学习就是没办法想学习，我明白的。】
齐木楠雄：“……”
不愧是优秀的卧底调查官，居然对他一个高中生用这招。以为他会心软会同意会泄露更多情报甚至被招揽成为警察吗？
绝·对·不·会！
【对了，齐木同学，你接受委托吗？】
齐木楠雄：盯.jpg
降谷零笑得纯良又无辜，【既然你能读心，那该知道我能够找组织报销。所以报酬方面，无论提出什么价格我都接受。你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超能力者，值得高报酬。】
齐木楠雄：【花组织的钱调查不利于组织的情报，被发现你会死得很惨。】
【人终有一死，为信念而死对我来说是莫大的殊荣。】
齐木楠雄：“……”
他飞快扫了眼进入最后包扎阶段的黑子。
这位卧底调查官显然还要在横滨逗留，要是黑子心软，没准会陪到晚上，还不如他出手。
不就是在擂钵街找个人嘛，轻轻松松。
【可以，只帮你找到那个人，别的不管。】
降谷零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一些，【只需要你帮忙找到那个人，其余的我会自己处理。】
他心里有些庆幸，不管是黑子，还是齐木，目前看来，拥有强大能力的少年们都容易心软。只要正常成长下去，应该不会长歪。他都不敢想象这两人，还有特级咒术师，刚刚遇到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如果生出毁灭世界的念头，可行性有多高。
【你想要多少报酬？】
【再说吧。】
想赚钱，齐木楠雄有的是办法，但他想当一个普通人，平时和普通学生那样拿零花钱就好了。当然，偶尔他也希望爸爸妈妈多给点零花钱。
“好了。”
包扎完的黑子主动询问，“兰堂先生其实不想杀死中也君，没有使出全力？”
兰堂看了眼望向别处的齐木楠雄，“当年我的确想带走这个国家私自研究的异能体，但我的异能让中也诞生了……这种感觉很奇妙，看到他成长成如今坚韧的模样，我只有欣慰。”
“唔，这么说，对那位少年来说，你是他的妈妈？”
降谷零微笑的说出不得了的话。
兰堂：“……”
“原来如此，兰堂是长辈，”黑子疑惑，“作为长辈，兰堂先生不想看着中也君继续成长吗？”
“这个涉及到一些往事，和我的搭档有关系，我不想说。”
“失礼了。”
“没有，反而是我要谢谢你们。”兰堂又看了齐木楠雄一眼。
【看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降谷零私聊。
【别好奇，你玩不赢异能者。】
【真遗憾。】
不，你满脸写着‘跃跃欲试’。
齐木楠雄都有些佩服这个卧底调查官了。何等强大的信念才会遇到任何一件事，都想着如何有利于社会。警察厅那边不给他升职都说不过去了。
降谷零：“我没记错的话，兰堂先生是欧洲那边的谍报员，如果不带回那个孩子，算作任务失败，还能回国吗？”
兰堂摇头，“我在这个国家，在横滨还有事情要做。不过我暂时不能出现在横滨，一旦暴露，森先生会调查你们。”
等的就是这句话。
降谷零抛出橄榄枝，“那你愿意过来我这边工作吗？我这边有适合你的工作。”
【哪里适合？】齐木楠雄对他这种见到人才就想往碗里捞的行为有些无语，【警察厅不会招揽一个外国的异能者吧？】
【如果他愿意抛弃过去的职位，这边重新给他做个身份走特招也不是不行。这叫人才引进。】
呵呵，你对FBI说这话试试？之前在亚空间得知兰堂是外国谍报员，心里可是产生了许多不好的想法，还把FBI拎出来骂了一通呢。
明明那么反感国外的谍报员，发现本国的异能者不能招揽，对外国异能者起了心思是吧？
齐木楠雄吐槽，但选择中立。
【走特招会暴露你的身份。】
降谷零持续微笑，【我可以带他进组织，反正他之前是□□，或者装作是我的下线，替我在外边发展人手，等足够可信了再转正。】
【随便你了。】
降谷零计划得很好，但兰堂仔细打量他之后，摇头。
“抱歉，我拒绝。”
“哎？”降谷零追问，“你有哪方面的顾虑？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我很欣赏你。”
“这个，”兰堂道出心声，“你给我一种十分勤奋努力的感觉。如果和你一起工作，也许我会经常加班，没有时间休息。抱歉，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降谷零：“……”
“兰堂先生来自欧洲，请问是哪个国家？”黑子也被这个理由惊到，忙问。
“法国。”
其他三人：原来是法国人啊！
“那兰堂先生要来我们盘星教吗？我们是任务制，有任务出任务，没任务很自由。以兰堂先生的水平，应该也不需要训练，空闲时间更多。至于酬劳……”
“可以，我加入盘星教。”
听到‘自由’‘空闲时间多’，兰堂没有丝毫的犹豫，连酬劳都没问。
降谷零：“……”
“那麻烦兰堂先生等一下，我需要和老师说一声。这只是我提出邀请，是否同意，由老师决定。”
知道老师在国外，黑子是发消息询问，结果下一秒夏油杰直接打电话。
“要要要！我们盘星教就缺兰堂先生这样的人才！”
平时淡定从容一教祖十分兴奋，“实不相瞒，我也知道一些各国异能者的情报。如果兰堂先生的异能力和亚空间有关，还是法国人……我想到了法国的超越者之一兰波先生。”
这话带有几分试探。
但自觉在齐木楠雄面前没有秘密的兰堂直接承认了，“我是兰波，法国的超越者之一。不过我现在更喜欢兰堂这个名字，它象征着新生。”
黑子知道超越者是异能者中最厉害的一批人，但到底有多厉害，他不清楚。只是瞥见一旁的安室先生脸色变得色彩缤纷，他觉得，超越者肯定超级超级超级厉害，才会让安室先生小麦色的皮肤出现如此明显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①②参考原著
因为太卷被法国人拒绝的zero[裂开]
第50章
漩涡咖啡厅。
“非常抱歉, 本店的坚果橙子蛋糕和焦糖牛奶糖已经售罄，负责制作的甜品师也已经下班了。”
老板一脸歉意的对黑子哲也和降谷零说。
“打扰了。”
黑子并不太意外。
他们带走兰堂时，横滨便已步入夜晚, 等处理好后续事宜, 许多店铺也开始打烊。
坚果橙子蛋糕和焦糖牛奶糖又是这家店的招牌餐品，是他抱有侥幸心理进店询问。
再看其他餐品, 除了一些保存时间比较久的饼干, 其他的也已经售罄。
这个时间, 其他店铺还有甜品卖吗？或者去唐人街看看？
黑子拿出手机, 开始搜索。
“老板，请问你店里还有这两个餐品的原材料吗？”
“有是有, 但我主要负责制作咖啡……”
“不不不, 我是想问能不能把厨房借给我用。”
黑子惊讶的望过去，刚刚还因为看好的员工飞走了情绪有些低落的金发男人朝他弯眼笑，“我偶尔会去一些咖啡厅兼职，刚好会做坚果橙子蛋糕和焦糖牛奶糖哦。如果有其他想吃的甜品，也可以和我说。”
又对老板说：“我们会支付材料的费用和使用厨房的费用，使用后也会把厨房打扫干净。麻烦通融一下, 我们难得来一趟横滨，不想空手回去。”
这个‘空手’特指他吧？黑子想，安室先生没说自己的计划, 但给他一种还会在横滨逗留的感觉。
“老板，拜托了。”黑子也说，他的确不想空手而归。
老板爽快答应了。
黑子准备给齐木楠雄发消息，让对方不必来接他回东京。
齐木楠雄是能以最快速度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将兰堂送出横滨的人选。
发动瞬移前，齐木楠雄特地告诉他，会再次来横滨接他, 没等他拒绝就离开了。
还没打完字，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欢迎光临。”
【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齐木楠雄走近。
“齐木君，你来得好快，”黑子赶紧说了他们的打算，“齐木君可以先回家。”
【不用，我刚好有别的事要做，待会再来找你。】
齐木楠雄看了降谷零一眼，转身就走。
【在我回来前做完。】
【两个餐品制作难度不高，反倒是调查……】
降谷零还没私聊完，粉发少年就推开门离开了。
他耸耸肩，心里对齐木楠雄的超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咒术师和异能者都是单一能力者，齐木楠雄却有多种能力，难怪敢直接挑破自己的身份并且发出警告，不允许他用公安身份调查齐木家。这么看来，在和他私聊之前，与兰堂对视期间，估计也进行了一番交流，并且占据上风。
这个超能力者的实力比肩甚至高过超越者。
强者的气息无法掩盖。
在私聊时，齐木楠雄就给他一种见过大风大浪的感觉。如果说委托黑子，他会因为对方面上的稚气良心不安，到齐木楠雄这儿，他也会良心不安，却同时觉得可以忽略对方的年龄。
他提出委托，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没想到对方轻易接下。仿佛对他来说费精力费时间的事情在对方眼里是小事一桩。
降谷零走进厨房，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换老板放心的离开继续开店。
“安室先生，”跟进来帮忙的黑子轻声问，“齐木君是去完成你的委托吗？”
“这么明显？”降谷零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
“很明显。”
“黑子同学是在担心他？”
得到肯定答案后，降谷零笑道，“即便他很强？”
“无论是否强大，我都会担心朋友，”黑子永远坦诚的告知自己的情绪，在降谷零挑眉时，他话锋一转，“安室先生看到齐木君的表现后，主动委托他，那之前为什么没有委托我？”
“我可以理解这是在竞争吗？”
“不是竞争，”黑子摇头，他深深看了金发男人一眼，开始找活干，“请问需要我处理些什么？”
“帮我把那些橙子剥了。”
降谷零面色自然的安排下去，心里却一沉。
他怎么觉得黑子彻底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首先排除是齐木告诉黑子的。
通过齐木要求他隐瞒，可以看出齐木是个傲娇，关心黑子又不想黑子知道。爽快的接下委托，不仅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也是不想黑子深陷横滨的混乱，或者与他交流太多遇到危险。
他是卧底在一个跨国组织的警察，本身就是一个危险源。他理解齐木的做法，甚至欣赏这份理智和冷静。
不是齐木告诉黑子的，那为什么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的黑子会流露出这种态度？
降谷零心有疑惑，又不好试探。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他受到太多冲击，脑子也不算特别清明。别到时候试探不成，反而暴露出更多情报。
先做一些甜点，冷静冷静。
冷静冷静。
冷静。
处理好橙子，也找到安室先生需要的坚果后，黑子发现没自己能做的事情了。
关于厨艺，他只擅长水煮蛋，其余的只能帮忙准备食材。但称量面粉、打发鸡蛋这些，安室先生表示有自己的节奏，让人帮忙反而会破坏节奏。
“你出门等吧，让老板给你倒杯热牛奶。”
黑子：“……”
他试过坚持每天一杯牛奶，并没有长高，所以他决定喝香草奶昔。
老板给他制作了一杯奶昔，又开始制作咖啡，一个人品起来。
看了看时间，黑子欲言又止。
现在喝咖啡晚上老板睡得着吗？
直接说出口太没边界感了，黑子回到座位上，喝着奶昔，刷起了手机，一不小心点进短信页面，最上方的联系人是齐木楠雄。
这是当然，在发现被关在亚空间后，他立马给对方发了消息。
当时那种情况，夏油老师远在国外，五条老师在出任务，只有同样可以瞬移的齐木楠雄能够在收到消息后提供支援。
不过当时他还是有点忐忑，担心自己撞见不得了的现场，坚持不到亚空间消失，消息送达齐木楠雄那边。也有点担心齐木楠雄有急事，没法支援。
幸好齐木君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透明化突然说话时，有一点吓到他。他总算明白自己平时突然开口，有人被吓到的……原因了。
看到聊天界面显示的字眼，黑子的动作和思绪一起停滞了。
【齐木君，我现在在横滨……如果你有时间，能否在看到消息时……】
对话框旁边有个十分显眼的‘未送达’提醒。
黑子知道这是正常现象。在信号中断的地方无论是用LINE还是短信发出消息，在信号恢复后，消息都有一定概率未送达，需要重新发送。
他的求救短信未发出。
齐木君来救他了。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
黑子打开LINE，重新浏览之前的群消息。
从他不在群里发消息，再到齐木君出现在临海的废弃厂房，中间还有一段空缺。但他还记得齐木君说过瞬移的限制条件。
没收到消息，以前也没去过废弃厂房的齐木君找到他需要时间。
更早之前，甚至是在他没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
正在独自品咖啡的老板不经意抬头，发现靠窗坐的蓝发少年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像春风一样轻柔，又像秋日般清爽。
“这就是青春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板仍旧凭借本心发出这样的感慨。
“老板，请问我可以借用贵店的厨房制作咖啡果冻吗？”
吓了一跳但人老稳重的老板点头，“可以是可以。你以前做过咖啡果冻吗？”
“看过教程，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啊，也是，凡事都有第一次，必须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大胆的尝试。”
“我也这么觉得，比起看教程，还是该多尝试，才可能制作出成功品，”黑子顺畅的接话，又提出请求，“麻烦老板帮我制作几杯热咖啡。”
“什么咖啡？”
“拿铁，麻烦用低因咖啡。”
“你怎么又进来了？”
降谷零疑惑的看着去而复返的黑子哲也。
“我打算试着做些咖啡果冻。”
“第一次做？”
“嗯。”
“我可以教你哦。”
“麻烦安室先生了。”
·
“不错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非常厉害了。”
“现在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第五批，安室先生。”
“不需要这么严谨，小同学……虽然是低因，但我是不是尝太多，晚上还睡得着吗？”
“老板，您现在担心这个问题有点晚了。”
“我完全没问题，反正今晚肯定会熬夜工作，就当喝咖啡了。”
“安室先生，还记得你是伤患吗？”
“伤患现在在给你制作手信，黑子同学。”
“安室先生，不好好休息过于勤奋，会有黑眼圈的，会吓到本打算求职的人。”
“哎？我这个肤色也看得到黑眼圈？”
“金发小哥，你这是小麦色，不是黑色，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很晚了，要不在我店里吃晚饭？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我请客。”
站在店里的齐木楠雄：“……”
怎么回事，怎么全都跑到后厨了？
听对话内容，像是黑子制作了一款含低因的食物，大家还尝了几轮。
他没有吃到。
他因为给那个卧底警察找人顺便查了点情报没有吃到。
他·没·有·吃·到。
他吃到了~
郑重的用勺子将眼前会‘DuangDuang’的咖啡果冻分开，舀起一勺塞到嘴里。
是熟悉的爽滑的口感。
咖啡味没有在一般店铺里买的重，牛奶味比较突出。
换做以前，他绝对会说咖啡果冻中‘咖啡’和‘果冻’都是精髓，他又不是来吃牛奶冻的。
但做这款咖啡果冻的是黑子。如果是黑子，那很好理解。向来体贴的黑子肯定觉得太晚了，吃咖啡因太重的东西会失眠。
能理解。
完全能理解。
“齐木君，我也试着做了咖啡布丁，卖相不太好看，要尝尝吗？”
【要。】
郑重的吃完，齐木楠雄对上黑子那双圆润明亮的蓝色眼睛，语气十分平淡的评价，【味道不错，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做。】
“其实我尝试了很多次，能得到齐木君这样的评价真是太好了。”
蓝发少年的表情柔和了一些，灯光落在蓝色眼睛里，像是撒满了星星。
齐木楠雄看向窗外，又迅速转回来。
【我的评价并不重要。】
“不……”
降谷零正要插话，老板就小心翼翼拽住他没受伤的手腕带到一边。
“嘘，这个时候就不要打扰他们了，先生。”
降谷零：“……”
他扭头望向坐在落地窗旁边对视的两个少年。
蓝发少年一如既往的坦诚，“这些都是为齐木君做的，齐木君的评价对我来说很重要。心意固然重要，但我更希望齐木君发自内心觉得它们很美味，产生了幸福的感觉。我制作的初衷，是希望齐木君开心。”
齐木楠雄：“……”
齐木君不语，低头一味的进食。
但旁观者都觉得他的大脑好像宕机了。
这仿佛带着粉色泡泡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降谷零疑惑的观察两人。
他又想起齐木楠雄尝第一口咖啡果冻时露出的幸福笑容。
当时他以为齐木楠雄很喜欢咖啡果冻，还惊喜找到对方的喜好。既然金钱无法打动对方，那以后多投喂咖啡果冻维持良好的关系。
现在他不太确定了。
到底是因为咖啡果冻，还是因为制作咖啡果冻的人才露出幸福笑容啊？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