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带人杀进太守府， 看到的就是这个情况。
看了眼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女仆，确定薛氏已经断了气，裴知意让人将试图逃跑的管家抓了过来。
在女仆等人的指认下， 跟薛氏狼狈为奸， 沆瀣一气的管家罪不可恕， 被拉出去直接砍了。
砍完人，裴知意留下一批人手看守太守府， 便继续朝着城内其他世家大族清缴而去。
由于山中挖矿严重缺人手， 她打算将这些世家大族连锅端了，全都送去劳改。
世家大族之人从小享受的是家族供奉，吸食的是民脂民膏， 不可能有什么真正无辜之人。
罪名严重的送去矿场挖矿挖到死，罪名轻的， 若是认罪态度良好，日后倒也不是不能让他们重新做人。
世家大族不可能束手就擒， 许多人妄想负隅顽抗， 带着私兵朝起义军杀来。
不过在裴知意朝顽抗之人丢了几颗轰天雷， 将其炸得人仰马翻后， 这些人很快消停下来。
在几大家族的人被捉拿后， 整个绥阳府城只偶尔有零星的战斗。
经过一夜整顿， 府城已经大变样。
昨天战斗爆发之时， 听到动静的城内百姓就立即紧锁了门窗。
提心吊胆了一夜，等到天亮， 有些忍不住好奇的便开了门出来查探。
当看到大街上那些以往高高在上， 骑在他们百姓头顶作威作福的世家老少们此时像牛羊般被捆绑着排成队，走出家门的百姓都看呆了。
裴知意一边安排人去给走出家门的百姓做宣讲，一边清点着从世家大族中抄出的各种物资和粮食。
看着肥的流油的世家， 再看看瘦到皮包骨的底层百姓和流民，裴知意握紧了拳头。
这些占据了整个国家至少八成土地的世家大族们，必须要尽快铲除，不然根本没有底层百姓的活路。
绥阳府世家大族根基并不是很深，都将百姓挤兑盘剥至此，裴知意不敢想被世家盘踞多年的南方，又该是何等光景。
难怪这些年南方起义不断。
若非被压榨到极致，彻底没了活路，普通老百姓谁没事儿去造反。
在绥阳府被起义军彻底拿下后，周边州府的敏感神经纷纷被狠狠触动。
有了绥阳府快速失陷的教训，周边州府的官员对这支起义军再不敢小觑，异常重视。
得知那支杀了邹衍的起义军不仅将邹家派出去的五百私兵尽数灭了，还拿下了整个绥阳府，邹家家主一阵心惊。
再想到绥阳府距离东阳县不到百里，一旦起义军前来攻打东阳，以东阳县为数不多的府兵怕是守不住多久，邹家家主就急了起来。
邹家蓄养的私兵并不多，先前被邹彻带走的五百，几乎是倾巢而出。
这会儿起义军要是打过来，邹家拿什么抵挡？
至于联合东阳县的其他家族，共同应对起义军？邹家家主想都没想就否了。
这些年在邹家的尽心打压下，东阳县其他家族日子很不好过，他们跟邹家的关系非常恶劣。
指望他们在起义军打过来时护着邹家，简直是白日做梦。
没了私兵的保护，他们整个邹家仿佛是光着身子引人来抢的美女。
一旦混乱开启，那些家族冲邹家下黑手，怕是要比起义军还快还狠。
他现在要防的不止是起义军，更要防城内跟邹家有过节的其他家族。
既然邹家所剩不多的私兵指望不上，邹家家主就想到了借用东阳县的府兵。
虽说东阳县的府兵人数不多，只有区区三百人，还不如以前邹家的私兵多，好歹也能派上一些用场。
东阳县令邹邈本就是邹家人，让他将这些府兵调至邹家的附近巡逻，完全没问题。
有这些府兵镇着，想必东阳县的其他家族轻易不敢冲邹家动手。
免得拼到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绥阳的起义军。
邹家家主当即派人去县衙告知邹邈情况，让他安排府兵前来邹家附近看守。
除此之外，他还修书一封派人送去府城安阳，交给太守潘叡。
请求潘太守尽快出兵隔壁绥阳府，将绥阳的起义军镇压下去。
此时绥阳起义军还没彻底站稳脚跟，正是最好的攻打时机。
否则一旦被起义军稳住跟脚，将绥阳府上下拧成一股绳，再想灭掉他们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接到邹家家主书信的潘太守，只看了一眼，就将书信丢到了一旁。
绥阳府被起义军占据，确实让潘太守有些吃惊。
绥阳太守王程该是何等的废物，才会短短数日就被夺了整个府城？
不过这些不是他该在意的。
该如何抵挡住草原异族大军的南下，才是他目前头疼的大事。
他是安阳太守，要做的是尽可能守住安阳。
而目前的安阳府，几乎可以说是正处在草原异族南侵的兵锋之下。
安阳府距离北部边境，原本是有不少距离的。
只是这些距离随着草原异族不断往内地推进，已经所剩不多。
眼看再这么下去，要不了多久草原异族就能打到安阳府境内，潘太守哪里有派兵平叛的心思。
至于邹家家主担心的起义军会攻打东阳县，灭掉邹家，潘太守更是懒得管。
若非是邹家子弟在陇山县做的太过，激起民愤，当地百姓焉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揭竿而起？
官逼民反，不外如是。
潘太守虽也是世家出身，却是个有底线的世家子弟，对邹衍这等盘剥百姓的世家出身的官吏并不喜欢。
只要绥阳府的起义军不来打扰他应付草原异族，他才不会出手。
当然，主要是他也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去镇压起义军。
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潘太守回信的邹家家主，不免气急败坏。
要知道当初潘太守派人来北地世家募集兵资，他邹家可是出了不少血的。
如今邹家遇到危机，需要对方派兵帮忙，对方怎可以袖手旁观？非人子也！
邹家家主的咒骂，远在安阳府的潘太守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他也不在意。
他当初派人募集兵资，又不是为了自个儿享受，而是切切实实的用到了训练大军抵御草原异族上。
起义军虽也凶悍，但比起动不动就烧杀抢掠乃至屠城的草原异族，却是要好太多。
碰上起义军攻城，总比被草原异族动辄族灭的强。
等不到潘太守回信的邹家家主，无奈之下只能忍着肉痛耗费大笔钱财，重新招收私兵进行训练。
以防止绥阳的起义军，下一个就拿邹家所在的东阳开刀。
在邹家忙着训练私兵时，身在绥阳府的裴知意，并没有急着出兵东阳县。
将整个绥阳府吞下后，起义军属实有些吃撑了，必须要暂停脚步开始消化。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盲目扩张地盘，而是稳定根据地，以及继续招兵训练。
等将绥阳府打造成坚固堡垒，新招的的士兵也训练好，战斗力提升上来，就算朝廷派遣大军过来镇压，她也不惧。
不过听说南方起义军跟朝廷大军打得越来越激烈，朝廷还能不能派出多余的兵力来镇压他们，裴知意对此表示怀疑。
唯一要担心的，是隔壁安阳府的潘太守会不会对他们出兵。
此人跟王程这等废物世家子不同，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对方真要派出大军对付起义军，还是能给她造成不小麻烦的。
索性裴知意派去的探子，很快送来了好消息。
潘太守目前主要精力都在抵御草原异族上，丝毫没有要出兵对付起义军的意思。
既然如此，裴知意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那位一心对外的潘太守找麻烦。
这段时间，正好让她慢慢积蓄力量。
说不得等草原大军真打过来，她还能跟着出些力。
草原异族，同样也是她要对付的敌人。
为了尽快收拢民心，稳定根据地，裴知意接下来在整个绥阳开启了打土豪分田地的活动。
按照人头将从世家大族收来的土地分给流民百姓后，裴知意还给百姓们提供了农具耕牛以及良种，督促他们尽快恢复耕种。
从世家大族收缴来的粮食虽然有不少，总不能坐吃山空。
特别是随着从北边逃难而来的流民越来越多，起义军粮食消耗快速增加，恢复生产就非常有必要了。
收缴的粮食暂时足够支撑半年时间，等到那时候，土地里种下作物也该收获了。
裴知意还留出了一大块地，专门用来培育像玉米番薯等高产作物的粮种。
这些粮种她当初往空间里收集了一些，没想到还真来到古代乱世，派上了用场。
随着越来越多的流民来到绥阳府，裴知意筛选兵员的余地更多了。
将流民中一干壮年男劳力选拔出来后，裴知意还选出了一批身体素质不错的女兵。
对此，倒没有什么人敢有意见。
起义军的首领就是女人，他们要是有意见，岂不是对首领有意见？
首领的战斗力强得吓人，他们可不想被首领暴打，然后被起义军驱逐。
首领不仅给他们分地，还给他们耕种的工具和粮种，这些别的地方可没有。
就算首领要招女兵女工乃至女官，又有何妨。
哪怕有些老古板对此看不顺眼，也纷纷选择沉默。
见他们如此识趣，裴知意很是满意。
她原本还计划有人敢跳出来说闲话，就将人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杀鸡儆猴来着。
除了打土豪分田地，督促春耕以及练兵外，裴知意还复印了许多课本，组建学堂。
要学习的当然不止小孩子，起义军中不管男女老少，每天都必须抽出一个时辰学习。
拼音认字搞起来，九九乘法表也得背起来，思想教育课更不能少。
人才的培养，继续得跟上。
忙忙碌碌，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得知东阳县原本对起义军警惕非常的世家豪族，因为长时间不见起义军出兵变得松懈，只有邹家还在严阵以待，裴知意就知道对东阳动手的时机到了。
不过，裴知意这回不打算派兵强攻。
她安排了一些人手潜伏进东阳县。
在邹家跟几个常年受邹家打压的家族之间做下手脚，挑起双方的矛盾。
本就担忧这些豪族会趁着邹家虚弱下黑手的邹家家主，哪能受得了这个，当即应激。
拉着邹县令带上三百府兵，以极其强硬的姿态跟这些家族讨说法。
邹家家主想的是，必须要一举镇住这些小家族，免得对方接下来会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哪知道这些家族却觉得自己冤枉的很。
他们什么都没干啊，真是天降黑锅。
这是八成是邹家找的借口，是要将他们彻底打压下去的前奏。
他们早就受够了邹家的强势，之前没对邹家落井下石是碍于邹家以往的威势，才没轻举妄动。
没想到他们收敛了，反倒让邹家抢先冲他们动手，这如何能忍。
这些小家族赶忙召集私兵，准备跟邹家来个硬碰硬。
邹家家主一看对面把私兵都召集起来了，看样子是要联合起来对付邹家，愈加应激。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先射出一箭，双方很快就打成一团。
等到双方两败俱伤之际，率军赶到城门外的裴知意在城内潜伏人员的里应外合之下，轻而易举的破开城门。
压根没想到起义军会突然杀过来的双方，顿时懵了。
这时候他们再掉转枪头，想要联合起来对付起义军，已经太迟了。
被裴知意带人用弓箭来了两轮齐射，就被射杀的七零八落。
眼见各家家主已死，怕自己也遭到打击的私兵们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他们给这些世家豪族当打手，不过就是想挣口饭吃。
一个月不到一两银子的工钱，拼什么命啊！
对于这些阵前投降的豪族私兵，裴知意并没有尽数接收。
这些人以前给世家豪族当打手，难保没干过脏事恶事。
想要弃暗投明，等她让人仔细甄别了再说。
手上干净的可以收拢进起义军，不干净的，就去大山里挖矿接受劳动改造。
给周山峰使了个眼色，让他将这些私兵拉到一旁审讯甄别，裴知意领着人手开始平息县城里的混乱。
看着井然有序，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起义军，再想到县衙那帮平日里搜刮民脂民膏的衙役府兵，东阳县的百姓们一阵稀奇。
拿下东阳县后，裴知意正打算朝着下个县城推进，北方边境突然传来草原异族再次南侵的消息。
经过数月休整，草原异族再次积蓄够力量，北边第一道防线很快被攻破。
数千兵强马壮的草原大军，如今正朝安阳府直扑而来。
一旦安阳府被攻破，跟安阳府相邻的绥阳府，势必就要落入草原大军的兵锋之下。
得知此事，裴知意当即收兵，带兵返回绥阳府城。
清点兵马，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草原异族。
她担心安阳的潘太守，撑不了多久。
第117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13
东阳县被起义军拿下的消息， 潘太守很快就知道了。
只是这个时候，他压根没有多余的心思理会此事。
草原异族继去年刚入冬时突袭大虞边境连下两城后，再次出兵南侵。
而且这回对方派出的兵力十分惊人， 打头阵的草原大军有五千， 后面的大部队更是足足有两万。
去年才一万的草原大军就将大虞边军打的连连溃败， 差点被击穿最后防线，如今又多了一万多， 潘太守对于自己能否守住安阳可没什么信心。
虽说如此， 但要他像已成为耻辱笑话的陈家子弟一般，连打都不打就弃城而逃，置底下将士跟百姓于不顾， 那是不可能的。
潘太守挥了挥手，让人将从东阳县侥幸逃出来的某个邹家子弟拉出去， 继续研究舆图。
思考着该如何利用手中有限的兵马，尽可能的杀伤更多的草原大军。
他手上只有六千兵马， 人数几乎跟草原大军的前锋部队相当。
经过大半年的严格训练， 这六千兵马跟大虞其他部队比， 战力算得上出色了。
但跟常年生活在马背上， 从小就被当成一名战士训练的草原骑兵比， 还是要差不少。
所以草原大军一旦打过来， 他想要获胜就只能智取。
潘太守看着舆图， 想着该在哪些地点设置陷阱，坚壁清野。
除此之外， 潘太守忽然想到军师先前提到的， 在草原大军所过之处的水源投毒的主意。
给水源投毒，是最有效打击草原大军的法子，他多少有些心动。
只是这个法子， 同样要冒很大风险。
因为一旦水源被污染，就算将草原大军赶出去，这片土地暂时也废了。
更何况，流经安阳县的不少河流下游同样是大虞领土。
要是这些投了毒的河水，被下游百姓喝了，就糟了。
潘太守摇摇头，不到万不得已，这个损招他是不打算用的。
免得敌人还没伤到，先把自己人给嘎了。
被下人强拉出去的邹家子弟，还指望潘太守带他打回东阳县救回族人呢，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被拉走。
“太守大人，那帮反贼可不是易与之辈，他们打下一个地方，就会将这个地方的世家豪族全都清理一遍，还把属于世家豪族的土地分给流民百姓。”
“若是被他们打下安阳，乃至其他地方，到时候大虞的世家怕是都要遭遇灭顶之灾，大人就算不为自己，为了你的族人，也该立刻出兵镇压反贼。”
见那邹家子弟抠着门框死不松手，被打断了思绪的潘太守脸色不太好。
搁下手中的舆图，潘太守起身走到对方跟前，沉声冷笑。
“这个时候出兵对付起义军？你难道不知道草原大军已经南下了么？边境防线如今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被攻破，一旦防线被破，草原大军可就要直冲安阳来了。”
“你要本太守此时出兵镇压起义军，到时候草原大军谁人来抵挡？莫非放着草原大军不管，任由对方长驱直入？”
“若非知道你没那个本事，本太守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被草原异族给收买了。”
邹家子弟被潘大人这话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他当然没被草原大军收买，他只是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草原大军就算真打过来，遭殃的也是其他百姓。
但潘太守若是不出兵镇压起义军，遭殃的可就是落入起义军手中的他的族人。
在邹家子弟看来，跟草原异族比起来，起义军更加残暴。
草原异族大军南下，目的不过是抢些钱粮，对土地并不贪婪。
就算对方打过来，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只要主动奉上对方想要的东西，还是能保住性命和富贵的。
以往历朝历代，基本都是如此。
可绥阳的起义军就不一样了。
绥阳起义军如今干的事，是在掘他们世家根基，是要将他们这些世家一扫而空。
这绝不能忍！
比起抢了就走的草原异族，还是要掘他们根基的起义军更可恨。
听对方说起义军比草原异族更可恨，潘太守忍不住失笑。
看来到了现在，这人也没搞清楚情况。
这回的草原异族大军，跟以往有着大大的不同。
以往的草原异族南侵，确实抢了就走。
这回他们在占据了两座边城后，却不断的将草原人口迁移过来，大有要在此落地生根的架势。
如今的草原王莫顿是个野心勃勃之人，对方显然不会像他的祖先们那样抢了东西就走，而是打算牢牢占据到手的土地。
一旦被草原异族击破边境防线，长驱直入，到时候被占领土地上的大虞百姓怕是要就此沦为奴隶。
沦为亡国奴，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是潘太守在危言耸听，实在是他对于如今的大虞朝廷已经彻底失望，没了信心。
这个摇摇欲坠的朝廷，既然注定倾倒，潘太守倒是宁愿它是倒在起义军的手里，而不是异族。
懒得跟对方废话，潘太守让下人将人堵嘴，拉出去。
就在潘太守对着舆图继续研究时，军师郑眭忽然敲门进来。
“大人，绥阳府的起义军首领方才派人送来了一封信，对方表示愿意派兵前往安阳府前线，协助大人共同抵御草原异族。”
“对方说要派兵去前线帮忙？”
潘太守愣了下，然后接过军师手里的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信里确实提倒了派兵协助他的话，但潘太守对此却有些怀疑。
对方是真心要派兵过来对付草原异族？还是打算趁机偷袭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夺取安阳？
潘太守不想把人想的这么坏，但起义军跟朝廷素来水火不容。
对方前脚刚打下安阳府治下的东阳县，后脚就给他来信向他示好，提出要派兵来安阳府帮忙抵御草原异族，怎么看怎么诡异。
双方之间完全没有丝毫信任可言，由不得他不多想。
潘太守看完信件后，摇了摇头。
就算对方真要帮忙，他也打算拒绝。
既然彼此间缺乏信任，还是不要让对方来的好。
他不求对方帮忙，只要绥阳起义军在他对付草原异族时，不要给他捣乱就行。
被潘太守拒绝了的裴知意，并不怎么意外。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万一潘太守抵挡不住草原大军，她到时候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带人赶过去。
绥阳府的春耕已经完毕，她绝不允许草原异族攻破安阳府，侵入绥阳府境内，破坏绥阳府的生产。
裴知意当即去了陇山的军工厂，查看这半个月的武器生产情况。
随着越来越多能工巧匠的加入，陇山军工厂规模进一步扩大。
军工厂的冷兵器生产依旧继续，火器的生产也已经开始。
有裴知意提供的各种资料，又有玉虚道长这个自学成才的天才研究员带头，火器的生产速度得到了极大提升。
短短半个月，就制作出了三百多杆火枪以及一堆弹药。
不过裴知意对这个生产速度，依旧不太满意。
要知道经过多轮扩军，起义军目前的总兵力已经破万。
这三百多干火枪，远远不够。
尤其是她还组建了一支火器营，打算带着他们去对付草原异族，对火器的需求就更大了。
为了进一步提升火器制造速度，裴知意将流水线生产引入军工厂，让工匠们分解工序，提升效率。
还别说，如此一来不仅火器制造速度大大加快，新工人的培养也快上不少。
以往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工匠，要数年时间，现在只要求这些工匠掌握某一道生产程序，他们上手顿时快了许多。
除了火枪的生产，裴知意还把火炮生产也提上了日程。
只是火炮制作要比火枪难度更高，目前才只造出了一门。
看着热火朝天忙碌的军工厂工人，以及沉浸在科学海洋里不可自拔的玉虚道长，裴知意没有打扰对方。
而是让人将那门刚造出来的火炮拉到火器测试场，准备试试效果。
裴知意带着张小妹很快来到火器测试场，指挥着武器测试员按照操作步骤填装弹药，点火瞄准射击。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数百米外的一个小山头，瞬间被爆炸轰矮了一截。
看着对面被火炮打掉了不少高度的小山头，张小妹咽了咽口水。
这火炮以及弹药的威力，未免也太强悍了些。
能制造出这样威力强大武器的裴家阿姐，果然是得天庇佑。
有了如此强悍的武器，起义军接下来不管是对上朝廷还是草原异族，胜算都将更大。
想到这里，张小妹不由欣喜。
“裴家阿姐，我想上前线。”
火器的出现，让越来越多的女兵走上前线成为可能。
女性想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男尊女卑的世道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必须要靠实力争取。
而战场，是立功最快的地方。
这段时间，张小妹借着测试火器的便利，把自己练成了神射手。
要不是军工厂暂时还需要她看着，她早就去前线战斗了。
现在有了玉虚道长坐镇，她总算能抽出身了。
看着面露期待，主动请战要上前线的张小妹，裴知意不得不安抚她。
玉虚道长如今一门心思沉浸在各种研究中，哪里管得好军工厂，这里可离不开张小妹。
去前线可以立功，在后方掌管后勤，同样也是在立功。
张小妹将军工厂管理的井井有条，从没出过什么事故，功劳并不比前线的将士小。
论功行赏的时候，少不了她的。
“而且这回分到火器营的女兵人数不少，你就安心留在后方吧，那个钱红姑是个天生的神射手，之前火器营训练时，枪枪十环的她可是将那帮男兵都给彻底镇住了。”
说到钱红姑，裴知意有些见猎心喜。
她能枪枪打十环，那是身体视力和感知都被金手指强化过，钱红姑却是天生的天赋。
幸好当时她及时拦下了给妹妹报完仇，了无生意准备寻死的钱红姑，不然可就要错过一个神射手了。
因为训练表现优异，重新找到奋斗目标的钱红姑，目前已经是火器营的小队长。
只要她不中途夭折，将来在战场上成长为一名女将军，绝对指日可待。
张小妹虽然有些失望不能去前线战斗，但对裴家阿姐的安排还是认真听从。
既然裴家阿姐需要她坐镇军工厂，她就会给裴家阿姐管好后勤，绝不会让起义军在前线缺少武器用。
交代张小妹接下来要着重火器的生产，裴知意带着一批火枪跟那门火炮离开了陇山。
在裴知意指导火器营的战士训练时，草原大军终于攻破了边军最后一道防线，兵临安阳府。
尽管潘太守提前在安阳府的前线做了诸多防御准备，可他还是严重低估了这五千草原先锋部队的战斗力。
甫一接触，他派到前线的六千人马没坚持几天就被击溃。
若非他在沿途早早设置了各种陷阱，迟滞了草原骑兵的追击，损失将会更加惨重。
看着从前线狼狈逃回来的不足三千的溃兵，潘太守无奈摇头。
这些士兵之所以败得这么快，训练时间太短是一方面，更主要的还是缺乏实战。
跟从边境一路杀过来的草原骑兵比，一直窝在安阳训练的他们战斗经验还是太少了。
只是很显然，草原骑兵不会给他们稳住阵脚，慢慢成长起来的机会了。
没给潘太守多少喘息时间，草原骑兵就杀到了安阳城下。
索性安阳府城墙被潘太守加固过，就算遭遇大军围城，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被攻破。
且城内物资还算丰富，应该能撑上一段时日。
就是不知道朝廷那边收到安阳城被围困的消息，会不会派兵前来救援。
想到早就兵力不足的朝廷，潘太守叹了口气，基本不抱指望。
这支草原大军的头领是草原王莫顿的亲信乌延。
看着坚固的安阳城墙，几次试着强攻却都失败而归的乌延脸色难看。
身为草原民族，他们最厌恶的就是攻城。
先前那两座边城，若非是城内主将率先逃跑，他们也不会轻松拿下。
安阳城，是他们南侵碰到的头一个硬茬子。
不过不着急，安阳城被围困，被攻破是迟早的事。
他身后还有更多的大军即将赶到，安阳城，撑不了太久。
接下来两日，据城而守的潘太守一次次率军击退草原异族的攻城。
然而让潘太守愤怒的是，城内那些世家还不安分，竟然有人试图偷开城门逃跑。
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将人抓了回来，等到城门被打开，外头的草原异族怕是要趁势杀进来。
愤怒的潘太守一怒之下，将这帮被抓回来的世家子弟全拉出去砍了。
城内的世家们见状，顿时就炸了。
当即带着私兵冲击太守府，要潘太守给他们一个说法。
第118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14
看着带领私兵冲击太守府， 威胁要他给出交代的世家豪族，潘太守顿时怒极而笑。
“交代？本太守还没跟你们要交代呢，如今安阳府外面尽是异族大军， 尔等家族子弟竟试图私开城门外出， 莫不是想要联通外敌， 放异族大军入城？！”
“本太守只是将他们砍了，没找你们的麻烦， 你们倒好， 竟带着私兵冲击太守府，威胁起本太守来了。”
“怎么，你们是想要造反么？！”
说着， 潘太守一挥手，忠心于潘太守的太守府亲兵刷刷抽出长刀， 将这伙胆敢冲击太守府的人瞬间围了起来。
被围的世家豪族之人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潘太守丝毫不顾他们脸面， 当着城内百姓杀了他们家族的子弟， 他们要是不做出点反应， 未免太好欺负。
于是一怒之下， 他们就带了私兵来冲击太守府。
只是潘太守的亲兵武力值不低， 还有满城百姓以及守城的将士都站在潘太守这边， 这时候跟潘太守对上， 他们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潘太守，我等自然也不想跟你硬碰硬， 可你未免也太不给我等脸面了。”
“你杀了我等家族子弟不说， 还将我们困在安阳城不放，难不成还真想等安阳城破，让我等世家给安阳城陪葬不成？同为世家之人， 你何必赶尽杀绝？！”
其实早在草原大军打过来之前，他们就想携家带口逃出城了。
都是该死的潘太守以避免扰乱军心为由派人盯着他们，限制他们出城，才导致他们没能及时逃出去。
如今安阳城被围困，城内兵丁只剩不到三千，潘太守根本不可能能抵挡得住兵强马壮的草原大军围攻。
安阳城破，是迟早的事。
这些草原大军生性残暴，若是攻城损失太大，搞不好城破之后他们为了泄愤，会开启屠城。
他们乃是世家大族之人，血脉高贵，地位尊崇，可不想在安阳城陷落后跟这满城百姓一起死。
要是有机会打开城门跑路，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地跑。
虽然跑出城后的他们，大概率会被草原大军盯上。
不过这些世家之人并不担心。
对方不管是求财，还是求别的，他们都能提供。
到了万不得已，投降草原异族，也不是不可以。
趁着潘太守带兵跟城外草原大军打得火热，顾不上他们之际，他们派出了家族子弟去城门试探，想要收买守城的士兵偷偷放他们出城。
哪曾想跟草原大军打得死去活来的潘太守，依旧没放松对他们的盯梢。
他们才刚准备收买守城门的士兵，就被潘太守发现了。
连给他们抢救的机会都没有，那些子弟就被潘太守抓住尽数砍杀。
最后逃出城的机会破灭，这些世家如何甘心。
围攻太守府，要是能趁势抓住潘太守，威胁守城的士兵打开城门放他们出城，就最好不过。
至于城门开了后，草原大军会不会趁势杀入安阳城内，他们才不在乎。
说不得这支草原大军的头领见他们打开城门，给了草原大军轻松攻破城池的机会，还会出面招揽他们。
草原异族如今越发强盛，而大虞颓势尽显。
他们世家向来最擅长押注，若是早早投奔草原异族，等到新朝建立，他们说不定还争取到高位。
草原异族都是一帮没文化的野蛮人，肯定需要他们帮忙治理朝堂。
到时候他们说不得能像当年夺取大虞皇室权力一样，夺取草原异族的统治权力。
至于出城后不投降异族，转而去投奔离安阳府最近的起义军？这些世家想都没想过。
对于绥阳府的那支起义军，世家大族们可是畏之如虎。
因为那支起义军，要真的要革掉他们世家的命啊。
投奔绥阳起义军，绝不可能。
这些家主甚至打着投降异族后，借助异族之手灭掉这支起义军的主意。
总之，决不能放任绥阳起义军继续发展壮大，要尽快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想到这里，这些世家豪族的家主纷纷朝着潘太守开口，语气里尽是劝导。
“潘太守，你手中的这点兵力不可能是草原大军的对手，放我们出城吧，等我们投奔了草原王，还能给你美言几句。”
“这大虞朝廷眼看气数将尽，我等世家绝不可能与其共沉沦，该是到了另择良主的时候了啊，潘太守！”
世家之人说的口干舌燥，发现潘太守丝毫没有动摇，看向他们的目光里还尽是鄙夷，这让几个世家的家主不由恼羞成怒。
几个世家家主顿时放弃劝说，满心都是对潘太守的怨恨和杀意。
他们几个家族的私兵加起来也不算少，潘太守要是坚决不放他们出城，那就干脆冲上去找机会杀了对方。
就算对方是大世家潘家的嫡系子弟又如何，外放安阳这些年，潘太守跟潘家联系可不多，几乎是被家族放弃了。
他们真杀了潘太守，潘家也不可能从遥远的都城跑到安阳府给潘太守报仇。
在几个家主的示意下，一众世家豪族私兵纷纷举起手中刀枪，跟太守亲兵对上。
看着这帮怨怪自己阻了他们逃生路和荣华路的世家豪族，潘太守面色冷漠。
同为世家出身，潘太守看着这帮毫无家国之心，满是自私自利的世家豪族之人，不免心中悲凉。
想到他们祖先各个风骨，在抵御异族时也曾立下过不少功劳，再看看这帮狗熊一般的后人，潘太守心中的火气蹭地燃烧起来。
自从大虞太祖身死，朝中权利被世家大族尽数掌控，世家的野心和欲望就被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野心欲望疯狂膨胀的结果，就是这些世家大族彻底失控了。
失去所有压制的他们，盘剥百姓毫无节制，短短二十年便将一个本该蒸蒸日上的国家搞得民不聊生，起义频发。
以至于如今异族大军南侵，无暇他顾的大虞朝廷连多余的兵都抽不出来，王朝末路姿态尽显。
偏偏这些导致王朝快速衰退的世家大族，仍是那副丑恶嘴脸，半点不知道反思收敛。
潘太守虽也是世家之人，却不能理解世家大族对于土地跟财富为何如此贪婪。
一个人生于世，每日不过三餐，睡不过一张床，掌握再多的财富土地又有何用？
懂得克制自己，给底层百姓多留一些活路，难道不好吗？
因着跟其他世家子弟格格不入，出身大世家之一潘家，且是嫡系子弟的潘太守没能去更富裕繁华的南方为官，而是被朝堂诸公联手调到了北方临近边城的安阳府。
让他少管朝中事，在这偏僻之地自个儿折腾。
他对此倒没什么不满，只是没想到北方这些曾被屠戮过一次的世家豪族，依旧没有吃到教训。
在盘剥压榨百姓上，比之南方世家竟毫不逊色。
他在当太守的这些年，曾多次打压当地世家，只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最终还是没能取得太好的效果。
安阳城被围，他本想着就算这帮世家豪族子弟不能跟自己一样，为抵御异族出力，只要安分些不给自己拖后腿就行。
没想到就这点，都是奢求。
他们不止试图开城门逃跑，竟还妄想在大虞这艘船将沉之际，跳上草原异族的船。
也是，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不管这片土地上的王朝如何变幻，这些掌握知识话语权的世家大族都能在下一个王朝找到位置，重新获取权力。
就算异族占领了这片土地，想要治理好，依旧需要他们。
他们生不出抵抗的心思，不奇怪。
只是他们想要投降异族，也要看自己答不答应。
那可是异族啊，是年年都会冲击边关，对着边关百姓烧杀抢掠的异族。
潘太守就算是战死，也不给草原异族当狗！
不过在他战死之前，绝对会先宰了这帮世家。
免得他们成为带路党，帮着异族坑害自己同胞。
下定决心的潘太守，领着亲兵跟世家私兵直接开启了对攻。
太守亲兵战力本就比世家私兵更强，又有闻讯赶来的城内百姓支援，他们很快就将冲击太守府的世家给镇压了下去。
潘太守让人将战败的世家子弟全部捆绑，私兵尽数缴械。
看着赶过来帮忙的众多百姓，潘太守心中一片滚烫。
这些都是愿与他共存亡，守住城池之人。
得知不少百姓家中存粮已经告急，潘太守当即挥动手中长枪，带人朝那些世家大族居所而去。
反正人都抓了，那还跟他们客气什么。
潘太守抄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家，将得来的钱粮部分分给城内百姓，剩余全部充作军资。
还别说，这回抄出来的东西还真不少，足够城内数万人再支撑十天半个月。
目睹潘太守将城内几大世家都给抄了，百姓们激动不已，跟城外异族战斗的热情瞬间高涨。
吃饱喝足后，不少青壮纷纷拿起武器走上城墙，老弱妇孺则熬煮金汁和热水，往正朝城墙上攀爬草原大军倾倒。
将爬到一半的草原大军烫的哇哇大叫，滚落下去，摔得半死。
很快又是两日过去，连续作战的守城士兵已经疲惫至极。
好在有更多的百姓帮忙守城，才不至于崩溃。
同样疲惫至极的潘太守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人数只比之前减少了两成的乌延部，叹了口气。
城外的乌延部仍有三千余人，等到后续两万大部队赶到，他们该如何抵挡住？
潘太守忧心忡忡，面上却一派镇定，免得动摇军心。
对着还在坚守的士兵和百姓，他不断鼓舞士气，告诉他们朝廷支援大军很快就会来到。
虽然大家伙儿都知道，朝廷派大军支援的希望非常渺茫。
入夜后，城外草原大军终于暂停攻城，让城内将士跟百姓得到了喘息之机。
潘太守见状，赶忙让大家伙儿轮班休息，只留一部分人值守。
他则带着军师等人回到太守府，分析接下来的守城策略。
深夜时分，就在潘太守再也熬不住，趴在书桌上陷入酣眠之际，突然听到外头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猛然惊醒的潘太守，嗖地起身。
被吓了一跳的潘太守，起初还以为是老天打雷。
走到门外抬头一看，却发现夜空月朗星稀。
就在这时，又是轰轰两声从城外传来。
以为是草原大军半夜攻城弄出来的动静，潘太守不敢耽搁，连忙披上铠甲朝外走去。
刚出门，他就看到一名亲信满是兴奋激动地从远处跑了过来。
“大人，城外的草原大军遭到了天雷袭击，这会儿乱成一团，炸营了！”
军师郑眭这时候跟了上来，看着远处的动静开口。
“不是天雷，是绥阳起义军的轰天雷！”
“绥阳起义军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对城外的草原大军发动了夜袭。”
身处绥阳府的隔壁，对于绥阳起义军先前是如何快速拿下城池的，军师郑眭早就打听到了。
轰天雷的存在，已经被他们知晓。
潘太守之所以拒绝裴知意派起义军来安阳，就是顾忌这个。
万一起义军不怀好意，突然冲他们丢轰天雷，他们可不是对手。
潘太守脚步不停，继续朝城墙赶去。
等登上城墙，看着城外草原大军驻扎的营地此时乱作一团，轰隆的爆炸声不绝，潘太守心中激动。
没想到那起义军首领说要协助他对付草原大军，竟是真的，是他小人之心了。
趁他病，要他命。
眼见草原大军炸营，士兵和马匹都被轰天雷吓破胆疯狂逃窜，潘太守觉得反攻时机到了。
当即召集所有人手，准备出城作战。
草原大军的中央军帐，乌延大将一边冲被炸懵了的将士大声呼喝，让他们冷静，一边制住失控疯狂冲撞的马匹。
看着他引以为傲的草原勇士此时不是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就是跪地磕头向长生天求饶，根本不听他的号令，乌延不免气急败坏。
见这群人冷静不下来，愤怒的乌延扬起手中的弯刀一口气砍杀了数人，才勉强镇住场面。
就在他终于召集起一支上百人的队伍，打算寻找罪魁祸首时，又听到一阵砰砰砰爆竹爆炸般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乌延扭头，就看到侧南方有一批手持古怪武器的队伍突然出现，正在肆意猎杀他们的勇士。
对方手中的武器杀伤力惊人，射程也非常远，试图反击的勇士根本没有近战的机会，就像被割断的牧草一样纷纷倒地不起。
目力极佳的裴知意，这会儿正站在唯一的大炮前。
裴知意远远瞅到乱军中怒发冲冠，正带人朝这边杀过来的乌延。
快速校正火炮准星，填充弹药，朝乌延所在轰了一炮！
第119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15
什么是不对称战争？这就是！
眼见大炮轰过之后， 乌延所在的地方只剩一片焦黑和断肢残躯，裴知意满意点头。
敌方大将已死，群龙无首的草原大军又乱成一团， 裴知意一挥手， 起义军火枪营便再次朝乱军开火， 杀得对方人仰马翻。
与此同时，潘太守也已经带着城内的残兵冲杀出来。
两头截击之下， 被打懵了的草原大军迅速溃败， 在损失惨重后，不得不选择投降。
让手下将投降的草原大军全部绑起来，稍后就拉去山里挖矿做苦力， 裴知意朝对面带着人过来的潘太守看去。
潘太守看着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就击杀近半数草原异族，杀得对方跪地投降的起义军。
对起义军出乎预料的强大， 很是震惊。
跟草原大军隔着城池对峙了数日，草原大军有多强， 潘太守再了解不过。
就连这么强大的草原大军， 在绥阳起义军的手上竟也撑不到半个时辰， 被击溃了。
换了朝廷那孱弱不堪的军队， 更不可能是其对手。
起初得知这支起于陇山县的起义军拿下绥阳府， 潘太守还不怎么上心， 认为对方跟南方那些揭竿而起的起义势力并无太大不同。
南方的起义军折腾了快两年， 仍跟朝廷打得有来有回，获胜的希望渺茫。
这支独立于北方的起义军， 怕是也折腾不出什么太大的风浪。
等他抵挡住草原大军的攻势， 腾出手来，想必很快就能将其剿灭。
经过这一战，潘太守才惊觉， 自己严重低估了对方的战斗力。
绥阳起义军不仅拥有轰天雷，还有那些能喷火的杀人武器，只有冷兵器的朝廷不可能是其对手。
双方一旦对上，打起来，朝廷大军怕是比草原大军溃败的还要快。
震惊于起义军战斗力过于强悍的潘太守，在见到裴知意时，态度格外客气。
生怕对方杀顺手了，连他们也给一起收拾了。
好在裴知意忌惮草原大军后续主力部队随时可能杀过来，没有跟潘太守自相残杀的打算，双方这次的会面十分客气友好。
潘太守想邀请裴知意去城内做客，商讨接下来应对草原主力部队的法子，只可惜遭到了拒绝。
裴知意虽然觉得潘太守不像其他世家子弟动不动就弃城而逃，是个值得敬佩的人，但进城做客就免了。
潘太守再值得敬佩，也是朝廷的人，她可没忘自己如今正在造朝廷的反。
万一潘太守突然抽风，在她进城后朝她下黑手怎么办？
她虽然不怕，却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真打起来，岂不是让随时可能杀过来的草原大军得了便宜？！
将战场清扫一遍，裴知意让周山峰将缴获的各种物资运回大后方，便带着火器营的人再次出发，朝草原主力部队赶来的方向埋伏而去。
潘太守看着这支来去如风的起义军迅速消失在视线里，心中有些复杂。
这样令行禁止的部队，竟然是支由底层的流民百姓组建而成？
训练不到一个月，就有如此纪律，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还是起义军的首领。
对方不仅是出身底层的流民，还是个女人。
想到正是在这个女人的带领下，围困了他数日的草原大军才被击溃，潘太守心情更加复杂。
他倒也不是那种有着性别成见之人，稍微纠结了下就抛到脑后，转而开始好奇起义军的武器。
想到那些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新式武器，潘太守不免有些眼馋。
这些武器对士兵的身体素质要求显然大大降低了，哪怕是个瘦弱的女性，只要训练得当，都能很快上战场。
要是他也有这等武器，肯定能快速武装起一支战力不俗的大军。
到时候就算再次对上草原异族，也能斗上一斗。
只可惜，裴首领显然不可能将这等厉害武器卖给他。
他们两个阵营不同，这回能短暂合作都是因缘巧合。
“军师，你说绥阳起义军如此发展下去，朝廷还能将其镇压下去吗？”
军师郑眭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潘太守，想到绥阳起义军的神异，以及愈发衰败不堪的朝廷，摇了摇头。
很显然，朝廷这回碰到了一个真正的硬骨头。
随着绥阳起义军发展壮大，朝廷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
出身普通小家族的郑眭，并不在意朝廷的死活。
对这个被世家大族完全把持，截断了上升通道的朝廷，郑眭向来没什么好感。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来到北方边境投奔跟他观念更相近的潘太守，为潘太守出谋划策。
只可惜，潘太守跟他理念再怎么相同，终归还是世家大族出身，有着各种犹豫纠结。
郑眭不在乎朝廷的死活，出身大世家的潘太守却做不到不在乎。
想到潘太守至今还抱着拯救朝廷于水火，力挽狂澜的心思，而不是像大虞太祖那样生出对前朝取而代之的野望，郑眭就感到一阵无奈。
说到绥阳起义军，他对其还是十分看好的。
南方各州府掀起的流民起义不止一起，可那些起义势力都没有绥阳起义军的纲领清晰，斗争目标明确。
据郑眭了解，绥阳起义军在绥阳府可不仅打土豪分田地赢得底层百姓的支持，还重启了大虞太祖科举考试的政策，给底层的读书人开辟了上升通道。
这个政策一出，绥阳起义军顿时得到了绥阳府许多被大世家打压得快活不下去的小家族，以及底层读书人的拥护。
有了这些基本盘，绥阳起义军接下来想要发展壮大，往其他州府扩张，绝对轻而易举。
不说别人，就是郑眭，对投奔绥阳起义军都开始心动。
要不是还顾念潘太守这几年的照顾，方才起义军出现，他都想跟着一起走了。
郑眭想到对朝廷还抱有希望的潘太守，也不知道到时候潘太守会不会跟起义军对上。
见过绥阳起义军的不凡之处，郑眭可不觉得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潘太守也想到了这个，神色郁郁。
他跟潘家虽然因为理念不同关系闹僵，可终究是一家人。
潘家是这个摇摇欲坠朝廷的得利者和拥护者，等朝廷跟起义军打起来，潘家势必会加入其中。
见识过绥阳起义军的不凡，潘太守同样不觉得家族能讨到好处。
他对前来驰援安阳城，心中有着民族大义的绥阳起义军很有好感。
要是可以，他也不希望跟起义军对上。
只是他的出身，注定了双方不可能走到一起。
潘太守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让人心烦的事。
会不会跟起义军对上，那也是日后的事。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想这些徒增烦恼，而是尽快修补好受损的城墙，重整军心，应对随时可能杀来的草原主力部队。
裴知意并不晓得潘太守的纠结，她带人在草原异族的必经之路上，开始挖坑埋地雷。
火器营虽然强悍，但人数实在太少了。
区区三百人，哪怕拥有代差武器，也不可能是两万草原大军的对手。
对方光是用人命堆，都能把他们这点人堆死。
更何况，他们带出来的弹药十分有限。
所以裴知意并不打算让火器营跟草原大军主力部队正面硬刚。
搞埋伏偷袭，打游击战，才是他们接下来要干的。
先尽可能消耗草原大军的有生力量，等到对方被游击战磨得人困马乏，再找机会将其一举歼灭。
草原王莫顿还不知道围攻安阳城的乌延部已经全部阵亡，正带着两万大军不紧不慢的朝安阳城的方向赶来。
若是早些年，他对中原朝廷还心怀忌惮，不敢轻举妄动，更不会生出南下占据中原的心思。
但这几年经过不断试探，发现中原朝廷变得虚弱不堪后，他野心就膨胀起来。
草原的生活实在太苦了，冬天也太难熬，根本不是个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既然他已经有了击败中原王朝的实力，又何须隐忍。
自然要尽快出手，好占据富裕温暖的中原王朝，为草原后代们夺取更好的生存之地。
连下两座边城，打得大虞边军毫无还手之力，让莫顿彻底看清楚了中原王朝的底裤。
再无顾忌的他当即点了两万多草原勇士，朝中原杀来。
莫顿估摸着时间，以乌延的实力，想必这时候安阳城已经被乌延拿下。
一旦将安阳城拿下，草原大军便可长驱直入中原腹地，再无阻挡。
想到当初跟和亲公主一起送到草原的丰厚嫁妆，莫顿便一阵激动。
听说公主的那点嫁妆就算中原的一个小世家都能随便拿出来，那些顶级大世家又该多么富有？
这些财富，都该是他们草原人的。
等打下大虞京都，他定要纵兵劫掠数日，让草原的勇士将那些财富从中原人的手中全部抢过来。
“勇士们，加快速度，随我杀入中原！”
杀心骤起的草原王莫顿，举起手中的大刀，大声呼喝。
身后的将士们见状，纷纷呼应，气势澎湃。
可惜他们刚刚攀升起来的气势，还没来得及达到顶峰，就被一连串爆炸声炸得稀碎。
嘭嘭嘭！！！
被裴知意带领火器营埋下的地雷，在草原大军踩过去后瞬间引爆。
突遭袭击的草原先锋部队，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处于中军的草原王莫顿看着前头的先锋部队被炸得血肉横飞，以及陷入混乱的大军，好悬勒住身下受到惊吓的马匹，虎目圆睁。
然而还不等他喝令将士稳住阵脚，又是轰的一声，一颗炮弹从天而降，落入后方大军之中。
头尾都遭到袭击的草原大军将士，根本控制不住受惊的马匹，在马匹的嘶鸣声中，开始互相冲撞践踏。
趁着草原大军陷入混乱之际，裴知意带领火器营举枪齐射。
在干掉上千人后，眼见莫顿稳住了混乱的大军，便转身快速隐匿入边上的丛林中。
险些被打懵的莫顿看着眼前惨淡的景象，想到自己损失了上千人马，却连敌人影子都没看着，简直要气炸了。
自打攻打中原，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愤怒的莫顿当即喊来一名将领，让他带上两千兵马朝丛林追去，势必要将胆敢偷袭他的敌人杀死。
等进入安阳城，他要用敌人的头颅制作酒杯，庆祝胜利。
让草原王心恼怒的是，他派出追击敌人的两千兵马，在没入丛林中不久，就遭到了伏击。
最后只剩不到两百溃兵逃了出来。
这两千兵马惨败的速度，实在让人心惊。
还有敌人所使用的武器，也让莫顿忌惮不已。
以他对大虞朝廷的了解，这支有着恐怖武器的队伍，绝不可能是朝廷的人马。
摸不清对方的底细，莫顿暂时不敢再派兵进入丛林追击。
免得人没追到，白白去送人头。
重整旗鼓的莫顿放弃了追击的打算，决定先赶去安阳城。
等跟乌延汇合，弄清楚这帮人的底细，再作打算。
然而莫顿缩了，不代表裴知意也算了。
跟赶来的周山峰汇合，重新获得充足弹药的裴知意，很快就再次给了莫顿痛击。
游击战的精髓，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等莫顿率领兵马赶到安阳城附近，已经是两天后，草原大军上下都疲惫不堪。
短短不到百里的路程，简直是刀山火海般的索命之路。
原本足足两万人的草原大军，如今竟只剩一万出头。
想到自己一路被那支神秘队伍袭击数次，干掉了足足七千多人，莫顿恨得仰天长啸。
等进入安阳城，必须屠城，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莫顿挥舞鞭子狠狠抽向身下的马匹，便朝安阳城杀去。
哪知道下一秒，就再次遭遇陷阱。
看起来十分平整的道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挖成了一个个大坑，用枯草铺好伪装，表面上只覆盖了一层薄土。
草原大军的马蹄踩上去，瞬间摔得人仰马翻。
后面骑在马上冲得太快的草原骑兵，根本刹不住，一个接一个地栽进了坑里。
被坑底竖起的一排排尖茅，连人带马捅了个对穿。
就在草原大军踩中路上的大坑，前进受阻时，无数削尖的长矛从道路两边激射而出。
早就在此等候多时的安阳城守军，在潘太守的带领下，从两边呼喝着杀了出来。
遭到伏击的莫顿心中大骂，看样子乌延那个废物没能将安阳城拿下。
等发现敌人只有不足三千人，他慌乱的心重新稳定下来，狞笑着挥刀就要带人冲杀。
却不料大军的后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那支行踪格外诡秘，偷袭了他一路的队伍，再次出现。
让莫顿震惊的是，这回对方的人数好像比之前还多出不少。
跟张小妹带来的数千人马汇合的裴知意，又得了两门火炮，火器营的人数也膨胀到了五百。
在五百支火枪的射击，以及三门火炮齐齐轰炸之下，本就疲惫不堪的草原大军没能支撑太久，便被彻底击溃。
在一队亲兵的掩护下，草原王拍马狼狈逃窜，试图冲出重围。
裴知意哪能放虎归山，当即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眼见草原王逃出一段距离，就要冲出包围圈，裴知意举起火枪，瞄准他的后心开了一枪。
嘭地一声，草原王高大的身躯一震，身形歪斜，便从狂奔的马上摔了下来。
将草原王一击毙命后，裴知意开始收拢溃兵。
根本没出多大力，就获得惊天大胜的潘太守，犹如梦中。
看着草原王的尸体，潘太守一脸的难以置信。
强悍不已，给大虞边境带来庞大压力的草原王，就这么没了？
潘太守的视线，落到裴知意手中还冒着烟的火枪上，一阵心悸。
又看向正在打扫战场，身上同样背着火枪的数百名起义军战士，以及拖着三门大炮离开的张小妹等人，潘太守沉默了。
要说他先前还有跟起义军交手，打压对方的心思，这会儿也没了。
就他手上这点兵力，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真要交手，还不知道谁消灭谁呢。
更别说安阳城内的百姓在了解到起义军的纲领后，早就人心浮动。
他手下这些同样由底层百姓组建的三千守军，怕是不太可能跟他一条心。
果不其然，原本还跟他一起作战的守军纷纷朝起义军将士走去，跟他们打听加入起义军的好处来。
潘太守扭头看向正跟裴知意交谈的军师郑眭，心中郁闷。
安阳城的百姓跟守军之所以这么快就心向起义军，跟郑眭背着他宣扬起义军的纲领脱不开关系。
他知道郑眭的小动作，再想制止，已经晚了。
安阳城的百姓，苦世家久矣。
若非他先前出手打压城内世家，将那些世家子弟抓起来赢得了民心，这会儿他怕是已经被守军绑了交给起义军处置了。
潘太守叹口气，拦住想要反抗的亲兵，索性摆烂了。
看着一副随她处置姿态的潘太守，裴知意不由看向郑眭。
“裴首领，安阳城内的百姓已经做好了迎接起义军入城的准备。”
“潘太守为人不错，跟那些世家子弟并不一样，还望首领拿下安阳城后莫要伤害潘太守。”
听到这话，裴知意点了点头。
就冲潘太守愿意对抗草原异族，被围城数日依旧宁死不降，她也不会把对方怎么着。
对这位前太守军师郑眭，裴知意也是服气的。
她还以为要费些力气才能拿下安阳城，没想到在郑眭的操作下，竟然不费一兵一卒。
果然，这些当军师的都不能小看。
郑眭的主动投效，虽然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不过裴知意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
人才难得，跟她有着共同理想，想要推翻腐朽旧王朝，建立一个相对公平新世界的人才，尤其难得。
第120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16
在郑眭的带领下， 裴知意进了安阳城。
进城后的她没干别的，首先就把被潘太守还没来得及处置的世家之人给拉出来审判。
看着被捆绑着拉上高台，宣布一项项罪名， 最后被判死罪或是改造的世家之人， 安阳城的百姓们发出兴奋地欢呼。
这些骑在他们头上多年的世家， 如今终于遭到了报应。
潘太守也在现场。
他倒是自由身，但目睹还算熟悉的世家子弟们一个个被拉下去即将砍头， 他忽然感觉自己脖子也凉凉的。
毕竟， 他也是世家之人。
看着这些人，他就想到了潘家。
能成为大虞朝的五大世家之一，潘家人不可能是什么仁慈之辈， 潘家子弟手上沾染的罪孽不知道有多少。
若是有朝一日，起义军攻破京城洛都， 潘家上下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潘太守虽跟潘家关系僵硬，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潘家人也落得如此。
只是瞥见守卫在裴知意身边的那些将士们手持的火枪， 他又生不出一点跟对方对上的心思。
火器的强大， 他深有体会， 肉体凡胎还是不要凑上去找死了。
但让他什么都不做， 等起义军打下京城洛都后族人被处死， 他同样做不到。
看完审判大会， 潘太守心情沉重地回到住处。
太守府他当然是不可能继续住了， 便跟郑眭住在一起。
对于投奔起义军，郑眭并不后悔， 但背弃潘太守， 还顺手坑了他一把，郑眭还是很愧疚的。
见潘太守失魂落魄地回来，郑眭知道他最担心的是什么， 便鼓动他加入起义军。
说不得潘太守加入起义军立下大功，等到起义军拿下京都，能让裴首领网开一面，留潘家人一命呢。
当然，以裴首领对世家的痛恨，最多也只能留潘家人一命，还想过奢侈的生活，当人上人，是不可能的。
潘太守对于是否加入起义军造朝廷的反，还是有些纠结的。
起义军推行的各项政策，潘太守已然有所了解。
越是了解，他对绥阳起义军获得最终胜利，就不再有怀疑。
若他只是个寻常出身的人，定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并加入起义军，偏偏他是世家子。
这就让他身份尴尬了。
加入起义军，他显然很难获得信任。
还有，如果他加入起义军的消息传出去，算是彻底站在了世家的对立面。
他担心潘家人等不到起义军攻下京都，就先被其他世家生吞活剥了。
就算潘家是大世家，家族出了个投奔起义军的反骨仔，也顶不住其他世家的联合讨伐。
郑眭见潘太守犹豫纠结是顾忌这些，松了口气。
裴首领是个大气之人，一旦决定接纳潘太守，定不会因为他出身世家就处处防他。
只要他有才华，且真心投效，定能得到重任。
至于潘太守担心潘家会因为他加入起义军，被其他世家联合针对？那还不简单。
让潘太守暂时隐姓埋名，不将他加入起义军的消息传出去就是。
见潘太守心中动摇，郑眭顿时来了劲儿，给他说起义军的各种好。
当初正是因为两人理念相似，郑眭才去给潘太守出谋划策。
如今这个朝廷俨然是没救了，反倒是起义军推行的各项政策，更符合他们二人的理念。
若是能协助起义军，建立一个理想中的美好新世界，还有什么好犹豫纠结。
在郑眭的再三劝说下，潘太守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既然有了决定，潘太守的行动倒也迅速。
他很快找到裴知意，向她表达了自己想要加入起义军的意愿。
潘太守知道，因为他的出身，刚开始他不可能获得起义军多少信任，但他会用时间证明自己。
人才严重匮乏的裴知意，看向目光坚定的潘太守，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世家子弟虽大多败坏，不代表全都不可取。
就像她经历过的那些世界，许多原本出身世家大族的子弟，不也是为了新中国的建立，纷纷抛头颅洒热血。
既然要加入起义军，为起义军攻打朝廷出工出力，潘太守自然要对起义军进一步了解。
他跟郑眭没在安阳城继续待着，而是跟周山峰去了绥阳府。
刚进入绥阳府地界，潘太守跟郑眭就诧异地瞪大了眼。
他们发现这片地界上的老百姓，跟安阳府的百姓已然有了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绥阳府老百姓的眼神，让两人印象格外的深刻。
那是充满蓬勃的朝气，看到了生活希望的眼神。
潘太守以前也来过绥阳府，他不由回想起当初自己看到的绥阳府百姓是什么样子。
那时的绥阳府百姓，还饱受世家豪族以及官吏的剥削压迫，过着朝不保夕，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眼神中满是灰暗麻木，跟畏缩胆怯。
现在呢，他们可以抬头挺胸的走在路上。
不用再担忧世家豪族的老少爷们看他们不顺眼，在他们路过时候对他们想踹就踹，想抽鞭子就抽鞭子。
因为吃饱了饭，说话都变得有力，声音洪亮，脸上满是笑容。
有百姓远远见到周山峰，还热情地跟周山峰打起了招呼。
而周山峰也不自持身份，跟这些百姓们说说笑笑，询问他们生活上有没有碰上困难，有的话，一定要跟听说。
见周山峰对百姓如此平易近人，潘太守很是意外。
周山峰在起义军中虽说不是二把手，地位排在前五还是可以的，面对百姓时竟如此的放低姿态。
潘太守不由想到了自己。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其他世家子弟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但做官以来，还是潜意识的跟底层百姓保持着距离。
他从来没有像周山峰这样，深入百姓中，跟百姓打成一片过。
看到潘太守跟郑眭惊讶的眼神，周山峰笑了笑。
“这算不得什么，首领一直都是如此做的，她说我们本就是从底层百姓中走出来的，绝不能忘本。”
“我觉得首领说得对，起义军之所以能快速蓬勃壮大，就是因为朝廷跟世家大族官员压迫百姓，逼得大家活不下去，我跟家人曾深受其苦，绝不会让自己变成曾经最憎恨的样子。”
说完，周山峰也不管潘太守是什么反应，见路上有孩童跑太快摔倒大哭，上前将其抱起来哄。
在他的哄慰下，孩童很快止住眼泪，又笑嘻嘻地冲过去跟其他玩伴玩闹去了。
一群孩童边玩，嘴里还不忘唱和着三字经以及九九乘法表。
潘太守听着那群孩童唱和三字经和九九乘法表，继续震惊。
看这些孩子的衣着打扮，显然是普通的农家子。
搁在以往，这种平民出身的农家子，是连认字的机会都没有的。
没想到如今他们一个个的不仅将三字经背的滚瓜烂熟，连术数都懂。
术数，可是最难学的。
术数的书籍，更是几乎被世家大族垄断。
听着孩童们唱和三字经，背诵九九乘法表，周山峰心中莫名满足。
这是他小时候期待万分，却不曾拥有的机会啊。
“自打拿下绥阳府，首领就在绥阳府境内建立起了许多学校，教导孩子们读书习字。首领说知识并非世家豪族子弟独有，所有人，哪怕是贫民老百姓的孩子，都有识字识数的权利。”
“我们起义军现在虽然缺乏人才，但等这些孩子顺利成长起来，就不会再缺了。”
所以，他们能接纳像潘太守这样有着崇高理想的世家子弟，却不可能接受那些掌握着知识，却道德败坏的世家子弟。
想到先前潘太守跟裴老大说的，将那些罪不至死的世家子弟押去矿山改造未免太过浪费，不如将他们物尽其用，利用他们的知识，周山峰就嗤之以鼻。
那些世家子弟虽罪不至死，却也不可能成为他们起义军的自己人。
要是让这帮世家子弟借助知识重新获取权力，就算起义军建立新朝，怕是也躲不过大虞朝的命运。
潘太守看了眼显然不赞同他提议的周山峰，又看向这些蓬勃成长的蒙学孩童，只好打消那个不靠谱的想法。
他对那些世家子弟的本性，还是很了解的。
一旦被他们发现起义军有求于他们，他们确实会得寸进尺。
裴首领以及周山峰拒绝使用这帮人，是正确的。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潘太守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排奇奇怪怪的工坊吸引了去。
“这些地方是干什么的？”
见潘太守好奇，周山峰并不隐瞒。
“是生产布匹以及肥皂等物的工坊，里面可是招收了不少工人，你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潘太守确实好奇，连忙点头。
他出身世家，家中也有类似的工坊，但生产的物品仅供家族之人使用。
因此工坊的规模不大，比眼前这些差远了。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随着一阵铃铛声，正在工坊里忙碌的工人纷纷收工，从工坊里鱼贯而出。
潘太守看着从那些工坊中走出来的一群工人，愈发诧异。
他发现这些工坊里的工人，竟是女性居多。
周山峰对此习以为常，他们起义军奉行的是男女平等。
裴老大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
种地上，女人确实比不上男人有力气，但在工坊做工，女人却要比男人手更巧，更加细心。
潘太守吃惊工坊女工多，属实是少见多怪。
等工人全部去吃饭后，周山峰带着潘太守跟郑眭进入纺织工坊内部参观。
潘太守看着工坊内一排排新式布匹纺织机器，得知这些机器织布的速度极快，心中惊奇。
周山峰骄傲的仰头，这些纺织机器，都是裴老大搞出来的。
所生产的布匹，因为质优价廉，如今不仅畅销绥阳府，在起义军商队的努力下，还往周边的府城渗透蔓延。
挣到的钱可是不少，大大缓解了起义军的资金压力。
安阳府那边没听到动静，主要是前段时间那里面临草原大军南下的威胁，起义军的商队没往那边去。
现在安阳府既然拿下，草原大军南下的主力部队也被尽数消灭，倒是可以把那边的市场也拓展了。
除此之外，裴老大早先还给了玉虚道长两份方子，是关于水泥还有玻璃的。
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些日子，玉虚道长有没有把这两种玩意儿做出来。
周山峰决定等下安排好潘太守，就去陇山中的基地看看。
看着蓬勃发展，跟以前有了很大变化的绥阳府，潘太守跟郑眭对视一眼。
如此充满向上氛围，潜力极大的起义军，他们还真是加入对了。
在潘太守跟郑眭去绥阳府参观时，裴知意也没闲着。
拿下安阳城后，她带兵马顺手将安阳府其他几个县城也给收了。
打下这些县城后，起义军就拥有了两府之地。
虽然这两府都靠近北方边境，远不如中原腹地繁华，但对裴知意来说足够了。
接下来她暂时不打算往中原腹地扩张，而是准备先反攻草原异族。
将占据了两座边城的草原异族，全都赶回草原。
免得她将来跟朝廷作战时，还要担心背后会受到草原异族袭击。
草原王，包括他带来的两万大军，都被裴知意消灭。
目前留守在两座边城的草原异族兵力不多，除了三千精锐骑兵，就是从草原上迁移来的数万老弱妇孺。
对这些异族，裴知意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想法。
在多门大炮齐齐轰击之下，城墙顷刻坍塌。
草原异族本就不善守城，又被炮弹的爆炸惊吓，以为是天罚的他们瞬间跪地祈祷。
火器营的士兵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立即冲入城内。
等受到惊吓的草原异族冷静下来，想起来反击，已经迟了。
对于胆敢举刀反抗的草原异族，火器营的士兵们直接一梭子，送他们去见长生天。
在八百名火器营将士的围剿之下，城墙附近的草原精锐尽数被歼灭。
失去了这些精锐的庇护，城内迁移来的草原老弱妇孺，瞬间暴露在了火器营的枪口之下。
裴知意看着城内尚未干涸的同胞血迹，想到这座城池失陷后被草原王下令屠杀的上万边城百姓，不由握紧了拳头。
这帮草原老弱妇孺，也并不无辜。
裴知意从他们家中翻找出不少被屠杀边城百姓的遗物，直接下令，将他们全都押走。
接下来安绥两府要开启多项大工程，不仅要修路，还要挖河挖渠以防干旱，还有山中开矿，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两府之地的世家人口毕竟有限，这些草原人口，正好可以补缺口，派上用场。
夺回两座边城后，裴知意便让大军开始修整。
除了火器营。
她并没有立即返回绥阳，而是带着八百火器营的将士杀向草原。
寇可往，吾亦可往。
裴知意打算尽可能多抓一些草原人口回来，给她铺路挖渠开矿。
接下来一段时间，在裴知意带着火器营霍霍下，边城数百里外的草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了。
附近的草原异族，不是被抓回中原做苦力，就是吓得连夜向北迁移。
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聚集起来，南下袭扰边境了。
肃清边境的草原异族后，没了后顾之后的裴知意，这才带兵回了绥阳府。
此时的朝廷，终于收到草原大军被歼灭，草原王被杀，安绥两府被起义军占领的消息。
满朝文武，纷纷哗然。
不仅世家的家主们震惊，就连龙座上喝得醉醺醺的安平帝，都被这个消息吓清醒了。
要知道南方的起义军跟朝廷打了足足两年，占据的地盘都没有北方起义军两个月拿下的地盘大。
足可见，这支起义军战斗力极其强悍。
再想到他们还顺势灭掉了草原王以及两万草原大军，安平帝更惊讶了。
那可是草原王莫顿，一个几乎统一了北方草原，连下两座边城，差点杀入中原腹地的男人。
如此厉害的草原大军，竟然就这么败在了一支崛起不久的起义军手中？
连草原王莫顿，都被对方杀了？
安平帝赶忙喝了一口酒，压压惊。
不过他也只是惊了一下，就恢复了淡定。
他这个皇帝就是个傀儡，朝中大权尽被世家掌控。
就算要慌，也不该是他慌啊。
反正他活够本了，不怕死，就是不知道北方的起义军打过来后，这些世家大族怕不怕了。
据说这支起义军，对世家大族尤其敌视，每拿下一地，都会将当地的世家豪族犁上一遍，将世家之人杀得人头滚滚。
想到这里，安平帝就莫名兴奋起来，恨不得北方起义军立马杀过来。
看着突然哈哈笑起来的安平帝，世家的家主们脸色漆黑。
当即招来一旁的太监，让他们将一副醉生梦死模样的安平帝架走。
安平帝也不挣扎，任由太监们将他拖走，嘴里还在哼着欢快的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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