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家主面色沉重, 要知道安阳府的太守是他的亲儿子。
如今安阳被起义军占领,也不知道他儿子还有没有命在。
尽管跟这个生性叛逆的儿子闹得很僵,潘家家主却也不想儿子死。
按捺下心中的焦躁, 潘家家主开始跟其他几大世家家主商量,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群反贼, 必须派兵镇压下去,草原王莫顿真是个废物, 竟连一支小反贼都对付不了。”
对于这些世家家主来说, 他们宁愿占据北方州府的是草原王莫顿,也不希望是起义军反贼。
草原王莫顿就算真打到京城,他们也有缓和的余地。
这帮要打土豪分田地的反贼, 就不行了。
安绥两府的反贼,可是将打击消灭世家当做重中之重。
据传来的消息说, 那些落入北方起义军手中的世家子弟,下场老惨了。
不是被砍了头, 就是被拉去干苦力。
这是不仅要他们世家的财富土地, 还要他们的命啊!
既然毫无缓和的可能, 那必须得重拳出击, 在对方还没成长为庞然大物之前, 将其消灭。
只是说到派兵镇压, 这帮世家家主眉头就皱了起来。
朝廷绝大部分兵力, 都被他们调去南方镇压起义了。
若非如此,北方边境的兵力也不至于如此空虚, 被草原异族轻易击溃。
他们之前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去对付草原异族, 如今自然也抽不出多余兵力,去镇压北方的起义军。
北方的起义军需要镇压,南方的起义军更要镇压啊。
毕竟他们几大世家的主要地盘, 都在南方,不容有失。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跟南方起义军的漫长对峙中稍稍占据点上风,只要再努努力,就能将其消灭。
这会儿抽走兵力,岂不是让南方的起义军得到喘息之机?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一群世家家主纠结犹豫半天,认为还是南方对他们更重要些,绝不能给南方起义军翻身的机会。
从南方抽调兵力,还是算了。
至于北方迅速崛起的起义军该怎么办?只能指望北方其余州府的长官,让他们自己想法子了。
北方那些州府的长官接到朝廷让他们自行想法子,应对安绥起义军冲击的领命,心态差点崩了。
尤其是离安绥两府距离最近,消息最灵通的冀州府太守王邈,更是直接骂出了声。
朝堂那些大人根本不知道安绥起义军有多强悍多恐怖,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连枭雄般的人物草原王都不是起义军对手,被对方轻而易举的剿灭。
草原王好歹还有两万多兵马挡一挡,自己手上的兵力加起来不足三千。
跟愈发壮大的安绥起义军对上,自己怕是连一天都撑不过。
再加上他所在的冀州府距离北方边境有段距离,他之前觉得就算草原王要杀过来,也有安绥两府的人挡在他前头,对训练府兵就不怎么上心。
如今这不足三千府兵因为长年疏于训练,俨然是臭鱼烂虾,战斗力几近于无。
这般衰败的府兵,根本指望不上,朝堂那些大人要他拿什么去挡?
王邈对朝堂那些大人,非常的有意见,非常的不满。
他们想让他抵挡安绥起义军,好歹给他一点支援啊。
空口白牙的,就要他豁出性命,他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王邈都有些想摆烂了。
不过骂骂咧咧完,这位王太守还是不得不振作起来,开始想法子。
毕竟安绥起义军,可不会因为他的摆烂就对他手下留情。
真要打过来,他这个世家出身的冀州府长官,定是要首当其冲被消灭的。
想到至今没有消息,不知道是死是活的潘太守,王邈打了个激灵。
潘太守是潘家嫡系子弟,落入起义军手中肯定不可能还有命在。
自己这个王家子弟,到时候只会是同样的结果。
王邈越想越害怕,当即招来冀州府各大世家豪族的家主一起商量。
安绥起义军要消灭的,可不止他一个,包括这些世家豪族都在打击之列。
如今事态严重,是时候让这些世家豪族出钱出人出力,为他分忧了。
不然等安绥起义军打过来,大家都得死。
冀州的世家豪族虽然跟王太守有诸多不对付,这时候接到王太守的号令,还是纷纷聚到府城。
对于凶名远播的安绥起义军,这些世家豪族也是怕得很。
他们中有不少人家,跟安绥两府的世家豪族都是有姻亲的。
自打起义军拿下安绥两府后,他们跟这些姻亲就彻底断了联。
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这些姻亲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为了不让自己也步上姻亲的后尘,在王太守要求他们出钱出人出力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表示愿意将各家的私兵,都交到王太守手中,由王太守统一指挥。
见他们如此配合,王太守还有些诧异。
要知道以前他治理地方,这些世家豪族可没有这么顺服。
因为他是出身南方的大世家王家的子弟,这帮北方世家豪族对他可不怎么友好。
动不动就给他挖坑,让他在冀州执政这几年,一直没能做出什么成绩。
看着这么配合的冀州世家豪族,王太守突然有些感激起安绥的起义军来。
要是没了对方施加的压力,他这个冀州太守,怕是还驯服不了这些当地的世家豪族。
现在他不仅彻底掌控了冀州大权,还得了这些世家豪族上供的八千私兵,王太守底气都足了不少。
王太守一边训练私兵,一边严阵以待。
只可惜他等了好些天,都没等到安绥两府那边有动静传来,一颗心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发现安绥两府的起义军没有立马打过来的迹象,王太守很是松了口气,继续闷头练兵。
他巴不得起义军一直不打过来呢,这会儿自然不会主动过去挑衅。
刚得了大片地盘还没有彻底消化,正努力消化地盘搞建设的裴知意,暂时也没有继续扩张的打算。
对于隔壁的冀州府,裴知意只安排了一些火器营的将士去往交界处巡逻,又派出一些探子往冀州府渗透,便忙别的去了。
玉虚道长果真是个搞研究的好人才,拿到她给的水泥还有玻璃方子,没用多久就把这方子都变成了实物。
工坊制造出来的玻璃镀了水银,便成了镜子。
古代用的铜镜,跟玻璃镜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起义军的几支商队领头人见到这玩意儿,顿时激动起来。
纷纷拍着胸部跟裴知意保证,一定能用镜子给起义军换来大批钱粮物资。
大虞朝那些世家豪族的贵妇小姐们,肯定会为了这些玻璃镜子疯狂的。
裴知意让人将已经制造出来的玻璃镜,交给这些商队领头人,让他们将东西卖去大虞领土。
随着地盘扩大,人口增多,还有不停的搞建设,起义军的钱粮消耗速度非常快。
距离夏粮收获还有些日子,总不能坐吃山空。
有了玻璃镜这些奢侈品,说不得商队还真能从大虞的世家豪族换回不少钱粮。
除此之外,像是特制的香皂,护肤品,裴知意也让商队带上不少。
送走商队,裴知意的心思重新放回基建上。
有了水泥,道路就该修起来了,裴知意实在受够了古代糟糕的路况。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不管在哪个时代都适合。
裴知意打算将安绥两府的主干道用水泥重新修起来,这样不仅方便百姓互通有无,有利商贸往来,还方便行军。
在裴知意忙着搞基建时,冀州的王太守也在尽可能增加自己的实力。
想到安绥起义军连两万草原大军都能轻松歼灭,他这八千私兵就算训得再强,怕是也难以抵挡。
想要更多兵马的王太守,舍不得用府库的钱招兵买马,便再次把主意打到了当地的世家大族头上。
这帮世家豪族富得流油,多出些钱让他扩增兵力,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又被王太守搜刮走不少钱财的冀州世家豪族,不得不暂时忍下这口气。
冀州府能多些兵力,他们也能多些安全感,他们对此并不反对。
但王太守得了他们那么多私兵,那么多钱,却丝毫没有出兵攻打安绥起义军的迹象,他们就不高兴了。
安绥起义军没打过来,想必是还没做好准备。
他们不趁着对方没准备好打过去,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于这帮世家豪族的不停催促,王太守只当作是耳旁风。
深谙苟道的他,不做好万全准备,可不会轻易出手。
安绥起义军那般凶残,就算跟草原异族之战损失惨重,依旧不是他手上这些私兵能对付了的。
他打算继续招兵买马,等将兵力扩充到至少两万,训练上一段时间再说。
出钱出人又出力,却不见王太守动弹的冀州世家豪族们,却已经等不及了。
不尽快解决掉安绥的起义军,他们这些人是吃不好睡不好,整宿整宿的做噩梦。
就怕半夜睡得正香,安绥起义军突然杀过来,将他们一个个的拉出去砍头。
焦虑不已的冀州世家豪族,见说不动王太守,转而去攻略王太守之子王孟。
王孟如今在军中为将,是个冲动好战之人。
其妻子薛氏,正是绥阳太守王程之妻的堂侄女。
自打绥阳府被起义军占领,王程一家身死,收到噩耗的王孟妻子薛氏就一直在哭自己可怜的堂姑。
对杀死堂姑的起义军,深恨之。
在薛氏的耳旁风下,王孟同样恨不得将安绥起义军杀之而后快。
这段时间被王太守压着,一直没法出兵攻打安绥起义军,王孟早就有意见了。
因此在冀州世家豪族派人来劝说,外加吹捧后,王孟想要尽快出兵的心就再也按耐不住。
说不得就像这些世家豪族说的那样,安绥起义军一直没对冀州出手,是因为跟草原大军对战损失惨重,正处于恢复期呢。
要真是如此,这可是他立大功的机会。
他上头还有一位兄长,素来比他更得父亲看重。
因为兄长是长子,家族资源都向兄长倾斜,他这个次子能获得的资源不多。
这导致他不得不另辟赛道,转而朝军中努力。
对于兄长,王孟是不服的。
就因为比他早出生两年,兄长不用太过努力,就得到比他多太多的家族资源,这让他如何甘心。
他必须要做出功绩来。
只要他比兄长更强更出色,这家族权力,他未必没机会争上一争。
王孟跑去请战,希望父亲能让他带兵去打起义军,遭到拒绝。
王孟却不死心,得到了冀州当地世家豪族支持跟许诺的他,干脆背着王太守带着训练差不多的八千私兵,朝冀绥交界处杀过去。
然后,被交界处负责巡逻的火器营将士打得满头包,损失了不少人手。
连对面人都没见着,王孟就先遭到了炮击。
看着距离他不远的爆炸点,还有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士兵,王孟几乎吓尿。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变成一滩血肉的就是他了!
王孟能当上将领,主要还是靠的家世,个人能力不太行,心理素质更不行。
随着火炮不断轰炸,火枪持续收割,战场越来越血腥。
发现只靠手中的冷兵器,自己根本可不能是对面的对手,再也顶不住打击的王孟带着剩余人马,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生怕跑得慢了,自己就要沦为炮弹火枪下的亡魂。
只是他还是慢了一步,骑在马上的火器营将士拍马而至,举枪对他射击。
屁股中了一枪的王孟,惨叫一声。
好在他身边的亲兵反应快速,将差点摔下马的王孟捞到了自己马上,带着他继续逃窜。
不想死的王孟被身后举枪砰砰砰朝他不停射击的起义军,吓得亡魂大冒。
生死存亡之际,王孟喝令私兵为他断后。
有了这些人断后,狼狈逃窜的王孟终于在亲兵的保护下逃过了追击。
钱红姑击溃那些断后的私兵,本想率领火器营继续追击。
但发现再追下去就是冀州腹地,她当即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准备返回。
火器营战力虽强,人数还是太少了。
这时候深入冀州,可不是个好主意。
还是等大部队做好准备,再正式杀入冀州府。
王太守发现小儿子竟然瞒着他,带兵外出,简直要气坏了。
他这边刚准备带人去把王孟抓回来,就看到王孟大败而归。
看着一屁股血,几乎丢了半条命的王孟,又看着跟着他逃回来不足一千的残兵,王太守险些吐血。
王太守心里恼火不已,但见儿子这般惨状,也不好揪着他不放。
让人将他抬下去治疗,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他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儿子的小命,而是遭到袭击的起义军,会不会怒而对冀州出兵。
只是一支不足五百人的巡逻队,就将小儿子率领的八千私兵打得屁滚尿流,只剩不到一千逃回来。
等起义军大军杀过来,新招兵马还没训练好的他要拿什么抵挡?!
王太守听着惊魂不定的残兵跟他讲述这次惨烈遭遇,以及起义军那威力恐怖的火器,心中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明知敌人不可挡,还去硬碰,傻子才干。
他王邈显然不是傻子。
看来,是时候准备跑路了。
他可不想等冀州沦陷,跟安阳的潘太守一样,落入起义军手中。
当初驻守边境的陈家子弟弃城而逃,都没受到什么处罚,他身为王家子弟,自然也不会被怎样。
抱着这样的心思,王邈就开始让亲信收拾东西。
打算找个机会,就带着全家离开冀州府,回京城。
只是他想跑,也得看冀州的世家豪族同不同意。
收到王孟惨败消息的冀州世家豪族,心凉了半截。
他们不像王邈还有退路,离开了冀州,失去了根基,他们什么都不是。
就算他们带着财富跑到别的地方,也免不了被当地豪族分食。
为免王邈丢下他们跑路,这些人连忙派人围住太守府。
被世家豪族派人围住府邸的王太守,头皮一阵发麻。
这时候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想跑路,怕是要被生撕活剥了。
无奈的王太守,只能硬着头皮出面,安抚世家豪族。
只是他从世家豪族得到的精锐私兵这回损失惨重,新招的兵马还没经过多少训练,想要抵挡凶悍的起义军,怕是不太行。
这时候这些世家豪族也不敢再扣扣搜搜了,拼拼凑凑,终于又拼凑出一支数千人的私兵部队。
世家豪族这回可不敢再将凑出来的私兵交给王太守统一指挥,而是从自己人里选了一个做将领。
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原则,刚凑齐兵马的世家豪族,便催促王太守也带着手上的人马出发。
打算趁起义军还没准备好,率先发动袭击。
能打得过最好,要是实在打不过,他们也只能抛家舍业往南退。
并不太乐意的王太守,被他们挟裹着前往交界处。
安绥境内靠近边界的主干道,已经铺上了水泥路,传递消息非常快速。
边界刚爆发冲突不久,裴知意就收到了交战的消息。
担心火器营人数太少,会吃亏,她迅速带着修整好的大军,赶了过去。
等冀州世家豪族跟王太守点好兵马,带着人打过来,裴知意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着想要搞突袭的冀州大军,起义军迎头痛击。
不到半天功夫,那支拼凑的五千人豪族私兵部队,还有王太守新招的数千兵马,便被尽数击溃。
裴知意顾不上收拢溃兵,发现王太守等人要跑路,当即追了上去。
他们这边到处都在修路,需要不少苦力干活,等俘虏了这些人,正好派上用场!
第122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18
惨遭俘虏的王太守再也无法保持世家子弟的优雅, 满身狼狈的他这会儿恨不得仰天长啸。
他们连起义军一根毛都没伤着,就被对方彻底包了饺子。
合着他这些天忙活来忙活去,又是勒索世家豪族又是招兵买马的, 全都是白忙活。
早知道他就早跑路了, 也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跟其他世家子弟拴在一起的王太守, 被根绳子捆着像糖葫芦似的,满心绝望。
以他过往做的那些搜刮民脂民膏, 压榨底层百姓的事儿, 这回必定是要被起义军拉去砍头了。
想逃逃不掉,想求饶却根本无人理会的王太守,对截断他退路, 非要逼着他跟起义军对上的冀州世家豪族心里那叫一个恨啊。
要不是他们,自己何至于此!
不敢冲起义军撒气的王太守, 跟几个同样被抓的世家家主对骂起来。
因为太过吵闹,被烦的不行的起义军将士一人给了一棍子, 终于变得老老实实。
等起义军一举攻下冀州府城温江后, 跟在大军后头被押到温江城的王太守等人, 果然遭到了公审。
被解放的温江城百姓, 恨不得敲锣打鼓庆祝。
由于冀州府跟绥阳府离得很近, 这段时间发生在绥阳府翻天覆地的变化, 多多少少传到了冀州府百姓的耳里。
相比起分到田地, 摆脱了世家豪族压榨的绥阳府百姓,他们还生活杂水生火热之中。
最近因为冀州府要备战, 他们被压榨的更加厉害。
不仅要多交不少税, 还有不少人家里的男丁被抓去给太守大人打仗,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如今起义军打过来,他们想必很快就能跟隔壁绥阳府百姓似的分到田地, 过上好日子。
因此对于受到公审的王太守还有那帮世家豪族子弟,温江城的百姓砸东西时毫不留情。
在公审结果出来后,二话不说就将手里的烂菜叶,臭鸡蛋,还有砖头石子儿齐齐往他们身上招呼。
更让这些百姓高兴的是,有些人家被抓去给太守府当兵丁的男丁,也被放了回来。
这些被迫入伍不久,还没怎么训练就被匆匆拉上战场的兵丁,在这一战中投降起义军可是最快的。
若非这些新兵临阵倒戈,连带着数千豪族私兵都被他们搅乱了队伍,起义军怕是还不会这么快就将王太守他们一举击溃。
将那数千忠于世家豪族的私兵尽数俘虏后,裴知意对这些临阵反戈的新兵,就宽容多了。
除了一部分想要加入起义军的人被她留了下来,剩下大部分人在领了奖励后,就被裴知意放归回家。
冀州府城温江被起义军拿下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
其他还没被拿下的冀州府州县,上层人心惶惶,底层则是欢欣鼓舞,满心期盼。
这些州县的长官震惊于起义军的强悍,一想到偌大的温江城不到一日就被拿下,王太守等人尽数被擒,这些人便忍不住心肝打颤。
等到王太守等人被砍了脑袋的消息传来,更是吓尿。
以起义军表现出来的恐怖战斗力,绝不是他们能应对的,必须朝廷派出数万乃是数十万大军才可能镇压下去。
不少贪生怕死的官员自觉无法抵挡随时可能攻过来的起义军,干脆收拾东西,提脚跑路。
他们绝对不要像安绥两府的官员那么蠢笨,以致于落到起义军手中,备受折磨。
当地的豪族在听闻温江城世家豪族的惨况后,同样生不起任何抵抗的心思。
在发现当地长官跑了后,他们也紧跟着携家带口的往南逃。
当地百姓发现这些人要跑,自然不能同意。
被压榨了这么久,他们早恨不得将这些官老爷以及世家豪族抽筋扒皮了,岂能让他们逃走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当地百姓们纷纷联合起来,设法要将这些跑路的人截留。
还别说,许多跑路的官员以及世家子弟,还真被百姓们组织起来的队伍埋伏成功,变成了网中之鱼。
而这些没了长官的州县,则被百姓组成的队伍接手,等待起义军的到来。
收到这个好消息的裴知意,留下郑眭处理温江城的后续事宜,便带兵赶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格外顺利,裴知意没费一兵一卒就接收了好几座城池。
拿下冀州府后,裴知意没有再继续扩张。
她准备在冀州府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的活动,尽快让冀州府百姓的心稳定下来。
冀州府苍云县,云岭镇北山村。
裴家同样收到了起义军马上要给他们分田地的消息。
裴幺柱心中高兴,然而一想到早先被官府抓壮丁抓走的两个儿子到现在都还杳无音信,他就乐不起来了。
“不是说其他人家被抓走的男丁,都被放回来了吗?咋地我家大金跟大银到现在还没回来?”
裴幺柱最在意两个儿子,之前两个儿子被县令抓壮丁拉走,他受不住打击都病倒了。
当初因为裴小鱼那死丫头干的事儿,他跟两个儿子就遭了不少罪。
被县令罚了几个月的劳役,又被罚了不少银子,掉了一层皮才被放回来。
谁知道回到家,他们才发现处境并不比做劳役时好到哪里去。
孟山村的孟家族人,直接带人打了过来,要让他交出裴小鱼给孟金石他们偿命。
不然的话,就不让他们家日子好过。
裴幺柱气得吐血,心里对女儿裴小鱼恨得不行。
他把那死丫头养这么大,又让她嫁到条件不错的孟家,那死丫头不好好过日子,反倒犯下杀夫大罪,连累他和两个儿子跟着遭罪。
要是裴小鱼在他跟前,都不用孟家人动手,他先劈了那死丫头。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裴小鱼人在哪。
孟家人要他交出裴小鱼,他怎么可能交得出来。
孟家人却不管这些,嚷嚷着裴幺柱交不出人就拿钱赔偿。
裴小鱼杀完人放火,不仅烧了孟金石家跟隔壁的孟山贵家,熊熊燃烧的大火还波及了不少户村民。
他们闹到裴家来,倒也不是真想为孟金石一家三口出气,不过是吓唬裴幺柱,看能不能从裴家这边捞些补偿回去。
裴小鱼不知道逃去了哪里,显然是找不着了,那就只能让裴幺柱这个当爹的来赔。
被威胁赔钱的裴幺柱,看着凶神恶煞的孟家人,欲哭无泪。
他家祖上分给他的那几块地,早在县令罚银子时,就被他让媳妇卖了。
卖地的钱,将将够交县令的罚款。
现在他家中一穷二白,两个儿媳妇因为不想过苦日子,已经跟他儿子和离,被娘家带了回去。
他连下一顿饭在哪里都不知道,上哪儿弄银子赔给他们?!
孟家人却不管这些,总之裴幺柱还想过安稳日子,必须赔他们钱。
走投无路的裴幺柱没法子,眼珠子一转,目光便落到小女儿身上,干脆提出将小女儿赔给孟家当媳妇抵债。
孟家人看裴小妹长相不错,性子也是温温柔柔的,起初确实有些心动。
然而一想到裴小鱼当初刚嫁过来时也是温温柔柔的性子,后来却干出杀夫杀公婆的凶残事儿,连带着对裴小妹都打起了怵。
孟家人连忙摇头,坚定的拒绝,说什么都不要裴小妹。
裴家女的凶名,早传遍了苍云县。
真把人带了回去,天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他们?!
没能把裴小妹卖给孟家人抵债的裴幺柱,郁闷的不行。
眼见孟家人要拉他两个儿子去孟山村做苦力,给孟山村无偿耕种十年地,裴幺柱疯狂摆手拒绝。
他两个儿子之前在县衙服劳役的时候,身体就有些累坏了,再被抓去孟家村做苦力,怕是没命活。
两个儿子还没给裴家生下男丁传宗接代呢,可不能死。
不想两个儿子被孟家人抓走的裴幺柱,最终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家里的几个女人身上。
他媳妇张氏年纪大了,人老珠黄,卖不上几个钱。
且家里家外都得张氏忙活,根本离不开她。
家里能卖上价的,只有小女儿裴小妹跟大孙女。
至于小孙女,还没满周岁呢,不可能有人买这么小的小孩回去,真是可惜了。
裴小妹长相不错,可以找个人家换一笔彩礼。
要是那些人家害怕裴家女的名声过于凶残,不愿意娶裴小妹回去当媳妇,裴幺柱打算找来牙婆,把裴小妹跟大孙女一起卖给县里的大户人家当下人。
签死契的话,两人至少能卖上十几两银子。
裴幺柱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却不妨裴小妹不打算按照他的计划执行。
连续相了几次亲都没成功的裴小妹,某天夜里偷听到亲爹要把自己卖给大户人家当下人,毫不犹豫地收拾东西,带上大侄女往山里跑。
她宁愿跟大侄女一起葬身山中猛兽腹中,也不愿意去大户人家当下人。
她们村里就有人家把女儿卖去了大户人家,还不到一年,那家人的女儿就变成一具浑身满是鞭痕的尸体被抬了回来。
那家人死了女儿,得到几两银子补偿后,没有去闹。
她爹裴幺柱,显然是想学那家人的做法。
先将她跟大侄女卖到县城的大户人家,赚上一笔银钱。
等她跟大侄女被打死了,再捞一笔补偿。
对于冷血的亲爹,裴小妹早就死了心。
所以她带着大侄女逃进山里时,没有丝毫留恋不舍。
至于她娘?裴小妹更不在意。
她娘张氏除了让她认命,什么都不准备做,就眼睁睁看着她爹打算把她跟大侄女卖了。
她问她娘要不要离开这个家,还遭到了张氏的责骂。
对于对亲爹唯命是从,彻底没救了的亲娘张氏,裴小妹可不打算带着她逃。
就怕自己刚给张氏透露了消息,反手被张氏卖了。
裴幺柱没想到裴小妹居然敢跑,翌日发现人不见了他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喊了全村的人帮着他一起找。
他先前已经联系了县里的牙婆,定金都收了,现在人跑了,他拿什么赔?!
最后全村人找翻了天,都没能把裴小妹姑侄俩找出来。
望着不远处的云岭山,裴幺柱直觉认定裴小妹是带着孙女逃进了山里。
只是山中猛兽凶残,裴幺柱没胆子进去找,最后只能恨恨作罢。
没了能卖上价的裴小妹跟大孙女,裴幺柱只能把主意打到张氏跟小孙女身上。
还不等他把这两人卖了,前小儿媳妇就带着娘家人打上门来,抢走了小孙女。
同时,前大儿媳因为他要卖大孙女,才害得大孙女没了音讯,也上门闹了一场。
裴幺柱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张氏心疼两个儿子,倒是愿意自买自身。
只是还不等牙婆上门,县令抓壮丁的命令就下来了。
衙役不仅将裴家的两个儿子抓走,还从隔壁孟山村抓走了不少孟家族人。
一下子被抓走不少青壮的孟家人天塌了,哪还顾得上找裴家的麻烦,倒是让裴幺柱躲过一劫。
想到孟山村当初被抓走的青壮都回来了,只有他两个儿子至今还没音讯,裴幺柱就急得上火。
心情烦躁的裴幺柱,这会儿看什么都不顺眼。
见张氏给他准备的午饭又是野菜汤,摁着张氏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要不是张氏给他生的两个反骨女儿,他日子何至于此?都是张氏害了他!
挨了打的张氏满脸麻木,根本不敢反抗。
等裴幺柱打痛快了,出完气走出家门,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想到没了音讯不知死活的两个儿子,以及凄惨的自己,张氏忽然流出了泪。
要是有两个儿子在,老头子就算再气,也不会往死里打她。
呜呜,她的宝贝儿子啊……
走出家门的裴幺柱得知村里有又一批青壮回来,心中一喜。
先前一批回来的人里没有他儿子,这一批说不定有,裴幺柱满心期待地朝村长家冲去。
裴幺柱还真见到了两个儿子,但让他崩溃的是,他见到的却不是活人,而是两个儿子的尸体。
受不住刺激的裴幺柱眼前一黑,喷出一口血,硬挺挺地倒了下去。
当初裴大金跟裴大银被县令抓壮丁后,很快送到府城接受王太守的训练。
受够了土里刨食生活的兄弟俩,当时就觉得他们翻身的机会来了。
兄弟俩并不认为起义军会是朝廷的对手,因此在训练时格外认真。
想着等跟起义军打起来,说不得能立下大功,翻身当人上人。
后来跟随王太守同起义军作战,兄弟俩也是冲在前头。
只是他们没想到其他兵丁跟他们不是一个想法,两人正嗷嗷叫地冲杀着,忽然遭到了同行的背刺。
在同行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之际,还挥着长矛朝起义军冲杀的兄弟俩,就变得格外醒目。
然后,他们理所当然的遭到起义军火器营的重点打击,被一梭子弹齐齐送走。
看在同村人的份上,几个出身北山村的兵丁不忍他们死后暴尸荒野,便在归家的时候将他们尸体带了回来。
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裴幺柱,听完这些人的讲述,又是一口血喷出,面如金纸。
看着已然出气多进气少的裴幺柱,村长同情之余,却又心生庆幸。
幸好起义军大气,没有因为裴家兄弟是北山村的人就牵连他们。
不仅将北山村出身的兵丁尽数放回归家,还对他们一视同仁,也准备给他们分土地。
就是裴幺柱命不太好,没了两个儿子不说,眼看着都撑不到分田地的时候。
鼻青脸肿的张氏刚抹完眼泪,就看到丈夫裴幺柱躺在架子上,被村里人抬了回来。
还不等她扑倒裴幺柱身前哭号他是怎么了,就看到后头紧跟着被抬进家门的两个儿子的尸首。
看着两个儿子青白的尸身,张氏的哭嚎声梗在嗓子里,捂着心口嘎地一下抽了过去。
由于抬着担架的人没能及时避开倒下的张氏,让张氏重重地摔在了裴幺柱的身上。
这一摔,将本来还剩一口气的裴幺柱,直接砸地一命归了西。
看着几近灭门的裴家,村长这会儿人都傻了。
并不晓得裴家惨况的裴知意,心情有些复杂地来到苍云县。
此时距离她当初逃离苍云县,还不到一年时间。
世事变幻,还真是快速。
有些好奇裴家人是个什么情况的裴知意,派人去打听了下。
得知裴家正在办丧事,还是父子三个的丧事一起办,如今裴家只剩张氏一个活人的消息,裴知意忍不住唏嘘了一下。
不过她可没有跟张氏相认的打算,反正等分地的时候张氏也能分到田,只要好好耕种饿不死,她便将其抛之脑后。
反倒是对于逃进深山的裴小妹跟大侄女,裴知意觉得有些亏欠。
毕竟要不是她牵连出后面的一连串事,两人也不会逃进深山。
不管两人是死是活,裴知意都打算进山,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们的踪迹。
让裴知意松口气的是,她还真把两人找到了。
不得不说,这两人不仅命大,运气还好。
逃进深山后,裴小妹带着大侄女稀里糊涂地摸到了当初她跟张小妹藏身的那处山洞。
山洞里不仅有她当初留下的几包驱兽药,还有她制作的不少打猎工具,以及带不走的食盐跟调料。
在深山待了一个多月的裴小妹跟大侄女,正是靠着这些才存活下来。
裴知意找到她们的时候,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收拾布置的陷阱。
抓到猎物的姑侄俩正兴高采烈的提着猎物准备返回山洞,就迎面跟裴知意碰上了。
此时裴知意跟之前虽然有了不小的变化,依稀还能看出的一丝旧模样。
看着突然出现的大姐,裴小妹怔住,心中复杂难言。
第123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19
裴小妹并不晓得自家姐姐是起义军的老大, 还以为姐姐一直生活在深山里。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带着大侄女在深山求生的艰辛,她深感姐姐不易。
她好歹还有前人留下来的打猎工具和物资,姐姐当初逃进深山可什么都没有, 怕是比她更艰难。
裴小妹这边正共情自家可怜的姐姐, 下一秒就听到姐姐开口, 说起了过去一年丰富多彩的经历。
抹泪抹到一半的裴小妹顿住,无语了一瞬。
合着姐姐逃亡的生活这般多姿多彩, 惊心动魄?压根不像她以为的一直生活在深山里。
又得知山洞里的东西都是姐姐当初留下来的, 裴小妹心情更加复杂。
要说她对姐姐有没有怨怪,怪她犯下杀夫大罪却一逃了之,将家中牵连, 以至于她都跟着受罪,当然是有的。
但她又清楚的知道, 就算没有姐姐牵连,自己到了年纪, 也会被亲爹称斤论两的卖了。
所幸她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更是由姐姐的遭遇看清了爹娘的真面目, 及时逃跑。
不然, 她都不敢想自己如今会是什么情况。
在深山生活的这一个多月, 裴小妹渐渐适应了山中生活。
既然靠打猎能自己养活自己, 养活大侄女, 裴小妹就彻底歇了归家的心思。
从亲姐口中听说亲爹跟两个哥哥都没了,只有娘还活着, 裴小妹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在她娘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爹和哥哥们,她跟姐姐从来都不被娘看重。
一想到亲爹要把自己卖给城里喜欢虐待下人的大户时, 亲娘连阻拦都没有,二话不说就应了,还跑来劝她听话顺从,裴小妹心都凉透了。
既然亲娘张氏不在乎她,她又何必在乎亲娘。
如今没了爱打人的亲爹,想必娘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不少,她就不回去惹人烦了。
指不定她回去了,娘不仅不高兴,还会怪她。
怪她当初没有乖乖让爹把她卖了,才导致哥哥们被抓壮丁时没有钱收买衙役,让哥哥们被抓走。
见裴小妹不打算归家,裴知意没有说什么。
她自己都不打算跟张氏相认,自然不会劝小妹回去。
不过放任裴小妹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大侄女继续生活在深山里,她可做不到。
先前裴小妹住在山洞,一直没碰到大型猛兽,那是她当初留下的驱兽药还没失效的缘故。
经过近一年的损耗,那几包驱兽药也差不多该失效了。
要不是她及时赶过来,裴知意都不敢想等驱兽药失效后,还留在深山的裴小妹跟大侄女会遭遇什么。
所以,深山是不能让她们继续待了,裴知意打算将两人带走。
裴小妹心里一阵后怕。
她之前还奇怪呢,为什么这处山洞附近没有猛兽敢靠近,原来是有姐姐留下的驱兽药。
现在驱兽药快失效了,没法再庇护她,她自然就不打算再继续留下来了。
而且姐姐说得对,就算她喜欢离群索居生活,也得为大侄女考虑。
大侄女才五岁,长时间生活在深山不跟外人接触,对她成长十分不利。
听姐姐说起义军的地盘不管男女老少都能分得田地,女孩子还有读书识字的机会,裴小妹毫不犹豫地答应跟姐姐一起走。
裴知意看向一直躲在裴小妹身后,有些怕生的大侄女裴招娣,笑着冲她招了招手。
等大侄女鼓起勇气朝她靠近,裴知意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小妹,既然你们要下山开始新生活了,不如从重新取个名字开始吧。”
裴小妹愣了愣,重新取个名字?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个。
想到自己还有大侄女招娣的名字,裴小妹连连点头。
姐姐是家中第一个女孩,她爹虽然嫌弃,在姐姐出生后还是给姐姐取了小鱼这个名儿。
到了她出生,她爹就嫌弃家里女儿多,连个名字都不打算给她取。
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小妹小妹的叫着。
时间长了,她的名字就默认成裴小妹。
至于大侄女招娣,因为是下一辈儿的头一个孩子,她爹尽管嫌弃是个女孩,还是给取了名字。
只是招娣这个名字,在裴小妹看来还不如没有呢。
裴招娣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自己名字不是什么好名儿。
她当初还在家的时候,她爷就一直嫌弃她不带子,哪怕给她取了招娣的名儿,还是没能给家里带来男孩。
她爹娘自打生了她隔了好几年都没再开怀,对于她爷说的她不带子的话,深信不疑。
因为这个,爹娘对她生出不喜,对她越来越冷漠。
就连二叔跟二婶,在二婶生了个女儿后,也迁怒上了她。
尚且年幼的裴招娣,对于能有个新名字,忍不住期待起来。
裴小妹不识字,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给自己和大侄女取个什么名儿。
想到姐姐现在是个有见识的人了,便央她给她们想个名字。
裴知意点了点头,看着两人对未来满是期待的笑脸,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两个名字。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小妹就叫舜英,大侄女叫德音如何?”
“裴舜英,裴德音?这两个名字都好听。”
裴小妹虽然不懂其中的含义,但这两个名字光是听着就让人忍不住心喜,连忙点头应下。
裴小妹从裴知意手中接过大侄女,用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德音德音,你以后就叫德音了,再也不叫招娣。”
裴德音心中也是莫名心喜,被小姑姑亲着笑嘻嘻地点头。
“小姑姑也有了新名字,真好啊!”
是啊,真好!
“等下了山,姐姐就送你跟德音一块儿去学堂读书识字,到时候你们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裴小妹转头看向要带她走向新生活的姐姐,眼中忽然泛酸,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真的吗?姐,我都这么大了,还能去学堂吗?”
“当然能,在我们起义军中不管多大年纪,只要你想,都能去读书识字。”
裴知意见裴小妹抱着大侄女有些吃力,伸手将大侄女接了过来。
看了看天色,裴知意没让小妹回山洞收拾东西,示意小妹跟在她身后准备下山。
裴小妹虽然有些舍不得山洞里的东西,但见天色确实不早,再耽搁下去怕是太阳就要落山了。
天色暗了后,山路可不好走,她只好打消了念头,紧紧跟在姐姐身后。
走出云岭山的裴知意,带着裴小妹跟大侄女直接去了苍云县城。
此时的苍云县城,已经被起义军彻底控制。
裴小妹跟在姐姐身后一路走来,看着沿路碰到的起义军将士纷纷热情地跟姐姐打招呼,才确定姐姐没在吹牛,姐姐真的是起义军的首领。
暂且不说裴小妹的震惊,回到县衙的裴知意根本没空休息,就被周山峰找过来。
得知城里有户人家作恶多端,在对方府中的花园里发现了多具尸体,裴知意眼神微寒。
要是没猜错的话,这户人家八成就是裴小妹差点卖去的人家。
裴知意让人给裴小妹和大侄女准备吃的,将她们安排好,匆匆起身离开。
赶到现场的裴知意看着从花园里挖出的尸体至少有十多具,还都是死了不久的,心中一阵发冷。
她打了这么多仗,手上沾的血不少,看着这样惨烈的场面还是感到不适。
这些尸体上,几乎布满了虐待痕迹。
裴知意咬牙,恨不得将罪魁祸首五马分尸
再一想到要是裴小妹没有逃跑,真被渣爹卖给这户人家,怕是也要变成尸体之一,她心中更怒。
“人在哪?”
听到裴知意满是寒意的语气,周山峰怔了怔,立马反应过来。
“我们打过来之前这人已经跑出了城,只是他运气不好,刚逃出城就被跟他有仇的一伙山民抓住了,然后那伙山民将他打断四肢,往他身上扎了不少刀,这会儿人正在公审台那边吊着,身上的血估摸着都快要流干了。”
裴知意让人弄来一批棺材将这些尸首装殓,稍后看有没有亲人认领,转身便朝公审台赶去。
对于这等罪大恶极,扭曲变态之人,必须处以极刑才能平民愤。
不过裴知意在准备对赵大户处以极刑之前,先让人去北山村将张氏带了过来。
裴知意要让张氏亲眼看看,当初裴小妹要是真听了她的话被卖去这户人家,会是什么下场。
张氏离公审高台有些远,显然没能认出站在上头的领头人是她的大女儿。
被押着去看棺材中那一个个被虐待而死的少女时,张氏被少女尸首的惨状吓得鬼哭狼嚎,腿软的根本站立不住。
混在人群里的裴小妹看着亲娘狼狈的样子,并无丝毫心软。
每每想到张氏劝她认命,让她卖身给赵大户家的话,她就浑身发冷。
赵大户喜爱虐待下人的事情,苍云县几乎人人知道,她娘张氏自然是听说过的。
即便如此,张氏在劝她卖身的时候仍旧没有迟疑。
想到这里,裴小妹干脆转身离开,不再往张氏看一眼。
今后她跟张氏母女彻底情断,再不会有相认的机会。
看完少女尸首的惨状后,张氏又被迫看了赵大户五马分尸,受不住刺激的她不出意料的撅了过去。
见张氏晕了过去,裴知意突然觉得没意思,挥挥手又让人将张氏送回了北山村。
举行完公审后,分田之事便开始进行。
虽然对张氏这个当娘的有着诸多不喜,裴知意也没有区别对待,仍旧给她分了几亩田。
张氏倒也坚韧,受到惊吓病了几天,很快就恢复正常。
没人打没人骂的日子确实舒坦,只是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前小儿媳打破了平静。
张氏看着将小孙女送回来要交给她养的前小儿媳,心中骂骂咧咧。
她现在日子逍遥着咧,可不想给自己弄个累赘。
要是个男孩,她养就养了。
一个女娃娃,她养大了也是给别人做嫁衣裳,她才不干。
说什么都不愿意接手小孙女的张氏,将门一关就不管了。
前小儿媳被堵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以及怀中嚎哭不已的女儿,狠了狠心,将孩子丢在门口转身就走。
她准备改嫁了,男方不乐意她带着女儿过门。
她娘家也不想养她女儿,无奈之下,她这才把孩子送回裴家。
只是没想到张氏那个老婆子,竟如此狠心。
也是,张氏对亲生女儿都没心软过,更何况孙女。
听着女儿的哭声,前小儿媳心中尽管不舍,还是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现在她跟张氏要比的,就是谁更心硬。
很显然,两人都很心硬。
一直到天黑,孩子嗓子都哭哑了,两人都没有出现。
还是村长看不过去,将孩子抱回家喂了点羊奶,孩子才累极睡过去。
收到消息的裴知意,深吸口气,让自己不要太暴躁。
同样得知这个消息的裴小妹,讽刺地笑了笑。
“既然她们都不愿意养小丫,我养,姐,我等下去把小丫接过来,我织布手艺不错,可以去纺织厂做女工养活两个孩子。”
听到裴小妹这话,裴知意斜了她一眼。
“小丫是你侄女,也是我侄女,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养。”
“去接孩子时你就不要露面了,免得被村长认出来,再被张氏知道。”
“她现在正愁没人给她养老呢,一旦发现我们还活着,还活的很好,怕是要缠上来。”
想到自己被张氏发现,缠上来的画面,裴小妹登时打了个寒颤。
决定乖乖听姐姐的话,绝不露面。
裴知意安排人去北山村接孩子,村长知道来的是起义军的人,便没有拦着。
倒是张氏听说村长把孩子交给起义军带走后,跑过来闹了一场。
在村长威胁她要是再闹,就上报起义军将刚分给她的田地收回来,张氏才安分下来。
裴知意并没有在苍云县城停留多久,等这边的局面稳定下来,便率领大军返回了温江城。
温江城在郑眭的管理下,已然变得井然有序。
裴知意对郑眭的能力十分满意,便让郑眭管理整个冀州府。
回到温江城后,裴知意稍作休整。
想到漳水城被废弃的市舶司离这不远,就打算过去看看。
之前起义军的地盘都在内陆,不靠海,她就没顾得上海上贸易。
如今拿下冀州府,有了临海的地盘,她终于想起来搞海上贸易了。
而搞海上贸易,自然离不了船。
漳水市舶司旗下原本倒是有不少海船,只是自打市舶司被各大世家掌控后,这些本属于朝廷的海船就被世家瓜分。
也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船在漳水港。
裴知意带人来到漳水港,看着漂浮在海岸线上的几艘小舢板,面露失望。
她早该想到的,在她攻打冀州府的消息传过来后,停在漳水港的那些海船肯定会跑走。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漳水港的海船虽然全跑了,那些负责造船以及维修船只的工人还在。
裴知意很快将这帮造船工人聚集起来,又从绥阳府调了部分人手过来,开启了造船大业。
她空间里收了不少各个时期的造船图纸,其中就包括大明福船的图纸。
有现成的造船工人,还有现成的图纸,想造出来符合要求的海船还不简单?!
在造船工人的齐心协力下,起义军的第一艘福船快速成型。
两个月后,裴知意亲自驾着这艘船试航,途中遇到一次不小的风暴都抵挡住了,并未出现损毁。
既然如此,建造更多的船便被提上日程。
就在裴知意一心扑在漳水造船厂,以及治理打下的地盘时,南方战况愈发激烈。
在世家跟朝廷集合了所有兵力的打击下,南方起义军很快落入下风。
第124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20
裴知意先前想要联合南方的起义军共击朝廷, 派了联络人过去。
只可惜,她派过去的人连南方起义军首领荣喜的面儿都没见着,就遭到了驱逐。
随着北方起义军占据的优势越来越大, 受到朝廷重点打击的南方起义军, 处境却岌岌可危。
荣喜担心自己身处下风, 跟裴知意合作会屈居人下,连她派过去的人都没见, 直接拒绝合作。
裴知意对此有些无语, 却也熄了继续派人过去的心思。
不然,对方还以为她是想借此吞并南方起义军呢。
如今南方起义军落入下风,眼看着就要被朝廷消灭, 率领残部狼狈撤退到扬州城的荣喜终于后悔了。
早知道他就先答应裴知意合作,让裴知意从北方出兵帮他牵制朝廷大军了。
至于灭了朝廷后该怎么分配利益, 这还要想?肯定是他来当皇帝。
他毕竟是个男的,而裴知意是个女人。
自古以来, 哪有女人做皇帝的?!
说不得就连北方起义军中, 不服裴知意一个女人做首领的人都有不少。
到时候只要他振臂一呼, 北方起义军对裴知意不满的人就纷纷投奔他, 奉他为主。
可惜他那时候被军师怂恿昏了头, 连裴知意派来的人都没见着就将其赶走了。
等到朝廷大军打过来, 军师临阵反水差点坑死他, 他才反应过来,军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叛了他。
若非他更得人心, 危难之际被不少士兵护着逃跑, 怕是已经死在了朝廷箭矢之下。
越想越后悔的荣喜撤退到后方城池,被朝廷紧追而至的大军全面围城后,终于认清了现实。
荣喜想方设法送出求援信, 让人交到裴知意手中。
只要裴知意愿意从北方出兵牵制朝廷大军,帮他分散朝廷的压力,便是日后奉她为主又何妨。
收到求援信的裴知意,对于荣喜的小心思,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危难之际,不甘屈居人下的荣喜可不会放低姿态找她求援。
虽然荣喜在求援信上说的好听,愿意日后奉她为主,这话听听就得了。
等她真帮荣喜分散了朝廷压力,让荣喜重获喘息之机,他怕又是另一副嘴脸。
虽说如此,该帮还是得帮。
荣喜的野心是一回事,拯救数万南方起义军残部又是另一回事。
南方那些起义军皆是由受苦受难的底层百姓组成,裴知意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吞并冀州府后修整两个多月,地盘消化得差不多了的裴知意开始召集大军,准备南下。
她这回打算一口气杀穿临州府。
等拿下临州府,起义军距离大虞京城洛都可就不远了,不怕朝廷大军不回援。
同时为免南方起义军残部承受不住朝廷大军打压,在她杀穿临州府前就已经崩溃,裴知意还派出了那艘刚造好的福船前去南方沿海袭扰。
这艘福船上被她安装了几门大炮,到朝廷控制的沿海地界轰上几炮,绝对能扰的人心惶惶。
裴知意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周家三叔。
之前她在海上给福船做海试的时候,周家三叔一直跟在她身边学习,如今已经是个合格的船长。
得知自己要独自领军驾船前往南方袭扰,周三叔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索性他这段时间跟着裴知意学了不少东西,很快调整好心态。
将裴知意教导他的航海知识以及海上作战要点牢牢记住,周三叔便驾船出了海。
在周家三叔带人驾驶福船出海后,裴知意也召集好大军,朝临州府攻打过去。
临州府太守陈冕得知北边的起义军打过来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安阳府的潘太守,还有冀州府的王太守倒是派兵抵挡起义军了,却落得身死的下场。
那两人在练兵上都比他强得多,依旧不是起义军的对手,他更不可能是。
自知不是起义军对手的陈冕,非常想跑路,却不敢马上弃城。
他们陈家先前已经出了一个弃城而逃的子弟,导致陈家名声遭受了极大打击。
因着这事儿,陈家在朝廷中的话语权都小了不少,还让出了不少利益。
家主为此气极,下发了死命令。
再有陈家子弟胆敢做出不战而逃,辱及家族之事,便逐出族谱。
当然,家主的命令虽然轻易不可违抗,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陈冕虽然不敢不战而逃,却也没打算真用自己的小命去抵挡来势汹汹的起义军。
他打算先做出一番抵抗姿态,再逃不迟。
这样不仅维护了陈家名声,还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总之,让他豁出小命拼死抵抗起义军,那是不可能的。
陈冕一边派人率军去前线抵挡起义军,一边马不停蹄地给洛都朝廷发出数封求援信。
要是接下来没有任何支援,可就别怪他开跑了。
收到陈冕求援信的朝廷大臣们,忍不住挠头。
朝廷大军如今几乎都压在了南方,正在对南方起义军残部进行围剿。
眼看着马上就能将南方起义军尽数消灭干净,这时候决不能调兵回来,免得前功尽弃。
朝中大臣们没将陈冕一封比一封夸大其词的求援信太放在心上。
北方的起义军战力确实不俗,不然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灭掉了草原王莫顿。
但北方起义军至今为止,总兵力都还不足五万数。
这么点兵力占据安绥冀三府,就已经是极致了。
临州府跟朝廷中间还隔了豫州府,过了豫州府才是洛都。
隔了这么大一块地盘,起义军靠那么点兵力,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打过来。
等北方起义军攻破临州府,真往洛都打来了,朝廷大军估计已经灭掉南方的起义军残部,回援洛都了。
到时候有几十万朝廷大军压阵,他们会怕北方起义军那点兵力?
朝廷先前主要精力都放在镇压南方起义军上面,这才给了北方起义军发展壮大的机会。
等朝廷抽出手,北方起义军绝不可能是朝廷的对手。
朝中大臣们经过商议,最后只给陈冕回了封安抚信,让他先尽力支撑。
只要陈冕能抵挡得住北方起义军半个月左右,等朝廷大军灭掉南方起义军残部,就能得到支援。
回头,一定给他加官进爵。
收到安抚信的陈冕,忍不住呸了一声。
这帮远在洛都的大人们,根本不晓得这支起义军的凶残。
对方虽然兵力少,但武器强啊。
他派去前线抵挡起义军的那五千将士,甫一接触就被击溃。
不到三天,起义军已经接连攻下临州府五座县城,眼看着就要打到府城来了。
发现再不跑路自己怕是也要跟潘王两位太守一样落入起义军手中了,陈冕官袍一脱,招来家人带上早收拾好的行李,撒丫子就跑。
身处洛都的陈家家主正想着牺牲一个陈冕能给家族捞来多少好处,就听到管家来报,说陈冕早就带着全家跑了。
没了太守坐镇的临州府,剩下的州县快速被起义军占领。
如今起义军已经压倒豫州府边境,正准备朝洛都进发。
陈家家主得知此噩耗,气得暴跳如雷。
大骂陈冕是不中用的废物,愧对家族栽培。
被茶杯砸了脑袋,又被喷了一脸唾沫的管家,狼狈地逃了出来。
听着屋里家主连绵不绝的叫骂声,管家偷偷翻了个白眼。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陈家子弟会变得如此没有骨气,动辄弃城而逃,还不是跟家主学的。
当初南方起义刚露出苗头,家主还在起义发起地做官呢。
因着压榨当地百姓太狠,遭到数次刺杀。
在差点被杀后,家主不敢再留在那里,写信央了老家主将他调回京城。
家主前脚回到洛都,后脚起义就爆发了。
因着是老家主的独子,且是嫡枝嫡脉,哪怕家主能力不太行,还是让他接了老家主的班儿。
自打现任家主接班后,陈家就开始走下坡路,族中风气日渐败坏。
先前陈家出了个弃城而逃的子弟,若是家主对其严惩,说不得还能镇住家族其他子弟,共同维护住陈家数百年积累的名声。
但因那位子弟是跟家主关系较好的堂哥的儿子,家主不仅没有重罚,还让其原职继续做官。
陈冕陈太守跟着有样学样,家主又有什么好气的,都是他带的好头。
陈家主压根不知道管家在外头蛐蛐他。
一想到陈冕没有拼死抵抗,而是偷偷跑路,要是被其他几大世家知道,肯定又要扒下陈家一层皮,他就恼怒不已。
深知起义军究竟有多厉害的陈冕,并没有返回洛都,而是携家带口直奔南方颍州府的老家而去。
颍州府的老家早前虽然被起义军占领过一段时间,后来又被朝廷重新夺了回来。
知道去洛都肯定会被家主责罚的陈冕,才不去自找晦气。
南方起义军眼看着就要被扑灭,这会儿的颍州府,反而比洛都更安全。
自觉自己是个大聪明的陈冕,当即加快速度。
却不想他刚到颍州府,就收到颍州府临海的地方遭到海船炮击的消息。
炮击?陈冕登时一个激灵。
曾在临州府感受过北方起义军火炮犀利的陈冕,吓得魂都要飞了。
难道说北方的起义军,已经从海上打过来了?
一时间,陈冕只觉得天下再无安全之地。
周三叔驾船出海,只用两天时间就到了南方地界。
然后对着南方沿海一带州府,狠狠轰上几炮。
刚被朝廷夺回去,还没平稳下来的南方州府,再次陷入动荡。
原本快要被镇压下去准备认命的底层百姓,发现海上来了援军,顿时支棱起来。
在这些沿海州府搅动了一番后,周三叔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南下,朝着南方起义军残部被围困的扬州府出发。
正带兵围困扬州城的朝廷主将孟兆,得知扬州府沿海地区遭到炮击,停留在同江市舶司旧港的上百搜商船超过半数被击毁,不由气急败坏。
这些商船隶属于五大世家,每次出海都能给世家带来大笔财富。
自打他将起义军残部尽数围困在扬州城内后,这些商船便纷纷聚集在同江市舶司旧港,准备载满货物出港。
如今被击毁过半,连带刚装船的货物都沉了海,这让他怎么给世家们交代?
被世家扶植才能当上主将的孟兆,只觉得眼前发黑。
只是孟兆这时候却不敢真昏过去,逼着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被困在扬州城内的数万起义军,已经是瓮中之鳖,翻不出大风浪。
现在他要重点对付的,是流窜在沿海,神出鬼没的那艘战船。
不将其消灭,他很难给世家们交代。
孟兆连忙从内江调来水军战船,让他们出海寻找敌人。
驾着战船流窜在沿海一带的周三叔,并不将朝廷的水军战船放在眼里。
经过一段时间交锋,他已经发现朝廷的水军战船,方方面面都要比他们的落后许多。
不仅武器比不上他们,朝廷战船的船速也慢得多。
往往他轰出炮弹击毁了几艘敌船,对面根本来不及还击,他就驾着福船跑远了,对方追都追不上。
周三叔将海上游击战,发挥的淋漓尽致。
被孟兆派出海的十多艘水军战船,连敌人皮毛都没摸到,就被击沉了七七八八。
朝廷海战失利的消息很快在沿海一带传开,越来越多刚收复的地盘再次陷入动荡。
孟兆再也坐不住,留下部分兵力继续围困扬州城,带着其余人马镇压动荡去了。
扬州城内的起义军残部发现守城压力骤减,不由大喜。
南方起义军首领荣喜,很快派人打听到了原因。
知道在海上搅风搅雨的那艘战船,八成就是北边派来的,他又是惊喜又是纠结。
北边的起义军只凭借一艘海上战船,就牵制了朝廷精力,解了他们的困局,还真是不可小觑。
日后对上裴知意,他真有胜算?
荣喜心中没底,不过这时候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趁着城外的朝廷兵力大减,荣喜开始带兵反击,试图突围。
南方战火汹涌,北边也不遑多让。
拿下整个临州府后,裴知意并未像之前那样按下暂停建吸收消化。
而是率领起义军,继续朝豫州府攻打。
朝中大臣们这时候终于收到了临州府失陷,豫州府遭到攻击的消息,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先前还以为临州府至少能拖住起义军十天半个月,没想到那陈冕不愧是陈家人,只做样子稍稍抵挡了一下,就干脆利落地跑路了。
几大家主看着缩着脖子默不吭声的陈家主,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陈家人,真是该死!
只是这时候,却不是跟他算账的时候。
生怕豫州府也快速失陷的几大家主,终于想到从南方调兵回援了。
哪知道他们命令还没下达,南方刚平定的地盘再次陷入动荡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好在孟兆反应快速,及时派出大军镇压,才没让起义的火苗重燃。
只是南方尚未彻底平定,这个时候要是把大军调回来,难保不会再次陷入混乱。
几大家主没怎么纠结,就做出了决定。
他们几个的老家都在南方,把大军调走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豫州府只能自求多福了。
还有,朝廷南迁的计划,也该尽早提上日程。
南方跟北方之间有内江隔开,来势汹汹的北方起义军就算打下洛都,大军想要南下也不容易。
等起义军造出足够渡江的船只,他们估计已经在南方布好阵地,正好可以对起义军来个瓮中捉鳖。
将朝廷南迁,这帮世家家主们其实早就有此想法。
早在前朝时他们这些家族就南迁过一回,正是迁去了南方,他们家族势力才能快速膨胀。
当初要不是大虞太祖非要将首都定在北方的洛都,还逼着他们一起跟着来洛都,他们这些人估计还在南方的鱼米之乡享受呢。
现在迁去南方,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叫迁移,而是回快乐老家。
几大世家家主在下面热火朝天的商讨迁都计划该怎么展开,龙座上的安平帝却不想南迁。
在洛都这边,几大世家的势力还不是特别夸张,等迁都去了南方,他这个皇帝怕是连喘口气的空间都没有。
然而这些不是安平帝不想,就能阻止的。
抗议遭到所有人无视的安平帝,气炸了肺。
满心怒火的他返回后宫,直接去了亲娘昭和太后的宫里。
远远的,安平帝就听到太后宫里传来的靡靡之声。
看到他那早被酒色浸透,俨然变成老妖婆的母后正跟一群长相秀美的少年郎在花园里嬉戏玩闹,安平帝无力地闭上眼。
昭和太后看到安平帝站在宫门口黑沉着一张胖脸,不以为忤。
“吾儿快来啊,哈哈哈,母后这里还有不少小美人,全都是为你准备的。”
“你到现在没让母后抱上大孙子,可得多努努力,不然母后好不容易为你争到的龙座日后没有男丁继承,该如何是好。”
昭和太后哈哈笑着拍手,将那群小美人召出来,准备送给儿子享用。
自己一直生不出儿子是谁搞得鬼,他不信母后不知道,现在却说这些来刺激他。
母后当初跟世家结盟,真是坑惨了他跟大虞皇室!
什么都不想说的安平帝,转身就走。
大虞亡国之兆已经很明显了,安平帝却生不出任何挽救的心思。
当然,他也没有能力挽救。
这从来都不属于他的朝廷,还不如让起义军灭了干净。
受够世家摆布的安平帝,不想让这帮世家顺利逃去南方继续摆布他。
避开近身大太监的安平帝,让忠心于他的小太监弄来几罐火油,打算将几大世家的家主招到御书房烧死。
攻打豫州府的裴知意收到安平帝火烧御书房,跟几大家主同归于尽的消息。
期初还以为是假消息,最后证实是真的。
裴知意震惊,没想到这安平帝倒是很有种!
第125章 开局监狱,罪名杀夫21
安平帝死前十分郁闷, 他是想烧死这帮世家家主,却没有打算连自己也一起烧死。
谁知事到临头被那帮家主发现了,在大火烧起来后, 硬是将准备离开的他拦在了御书房门口。
眼见走不掉, 安平帝索性豁了出去, 用肥胖的身体挡在门口,让其他人也逃不出去。
反正他想烧死这帮世家家主的事儿已经被他们发现了, 不趁机把他们弄死, 等他们逃出去,包括自己在内的皇室人员怕是都没好果子吃。
皇室的男丁们,除了他, 基本上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绝了,但他还有二十多个女儿。
安平帝以前对这些女儿一直不怎么在意。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幡然悔悟, 让他决定用自己的命给女儿们挣出一条活路。
不然落到世家手中,他的女儿肯定没有好下场。
对于自诩比皇室还高贵的世家来说, 公主又算什么, 还不是任他们搓扁揉圆的玩意儿。
安平帝不想女儿们落入世家手中, 活的猪狗不如。
听说起义军的领袖是个女人, 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 等她拿下京城, 说不得会给他女儿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这是他这个没用的父亲, 唯一能为她们争取的。
安平帝以及几大世家的家主同时葬身火海,让京城洛都陷入混乱与动荡。
没了家主的几大世家, 内部顿时陷入争权夺利之中。
好不容易选出新任家主, 新家主又没有老家主的手腕与能耐,能震得住局面。
且几大世家新家主之间缺乏互信,世家的结盟很快出现裂痕。
得知起义军已经打下半个豫州, 再过不久就要抵近洛都,还在互相试探和挤兑的新任世家家主们猛然惊醒。
连被囚禁在宫内的公主们都顾不上处置了,连忙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裴知意自然不会让这些世家带着大量财富南下,更不会给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
在收到世家逃出洛都的消息后,她当即派出钱红姑,让她带领一支火枪营的人马孤军深入,埋伏在世家南下的必经之路上。
当世家们携家带口,支使奴仆推着载满贵重物品的车子好不容易赶到内江渡口时,等待他们的不是一艘艘渡船,而是一支支火枪和一颗颗子弹。
在火枪犀利的射击下,世家私兵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抵挡住,就被尽数歼灭。
生死存亡之际,奴仆们只顾着逃命,剩下一帮锦衣玉食惯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世家男女落入钱红姑手中。
对于桀骜不驯,妄图挣扎反抗之人,钱红姑根本不跟他们客气,一颗子弹送他们归西。
在连杀了数十人后,这些世家之人发现自己不可能逃得掉,终于老实下来。
钱红姑将缴获的战利品清点好,装车运走。
看着那一车车装满奇珍异宝,压出深深车辙的马车,从小就吃苦受罪的钱红姑心里的火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要不是世家无情地压榨,榨干了她父母的血,她跟妹妹也不会从小就失去父母,活的那么艰难。
这些像是吸血蚂蟥一样趴在底层百姓身上吸血的世家,真该死!
钱红姑好不容易压下将这帮世家子弟全都杀了的冲动,让手下将他们绑了。
等见到首领,就交给首领处置。
以首领对这帮世家的厌恶,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想到至今还在深山里开矿挖煤的那些世家之人,钱红姑脸上顿时露出快意的笑。
因为世家全部逃亡,皇室群龙无首,在裴知意带兵杀到洛都城下时,城中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在城内心向起义军的百姓配合下,裴知意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了洛都的城门。
起义军刚入城,裴知意就看到一群穿着素白衣衫,身上却沾满血的女子,抬着一个身穿凤袍没了气息的老妇跪地在城门口,迎接起义军的到来。
为首的年轻女子恭敬地跪地,自我介绍是安平帝的四公主荣启公主,身后的女子是她的妹妹们。
被她们抬过来已经断气的老妇,是她们的亲祖母昭和太后。
昭和太后是荣启公主带着妹妹们,亲手杀死的。
自打得知父皇跟世家家主们同归于尽后,昭和太后就发起了大疯。
昭和太后没想着接下来该带着她们这些做孙女的如何在世家手上活下来,反而让她蓄养的那帮男宠将她们召来,摆阵做法。
说是要献祭她们的生命,好让自己重回青春貌美。
只有这样,有着无上美貌的她才能吸引那些世家男人,让他们放她一马,继续过富贵日子。
很早时候,荣启公主就知道自己的祖母是个老妖婆。
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疯,要把她们全杀了献祭邪神。
在昭和太后拿着刀走到她跟前,准备冲她第一个下杀手时,不想死的荣启公主凭借不错的身手一把抢过昭和太后的刀,反捅了过去。
有她做榜样,其他不想认命赴死的公主们,也纷纷抢过男宠手中的刀,开始了反杀。
父皇死了,世家逃了,连像妖婆一样总是用阴恻恻满是嫉妒的眼神看着她们的祖母也被她们反杀了,公主们却陷入了茫然。
不知道接下来,她们该何去何从。
还是荣启公主比较镇定,第一个做出选择。
荣启公主并不打算逃去南方。
南方是世家的地盘,逃去那里,公主的身份不仅保护不了她们,反而会成为她们的催命符。
大姐跟二姐,当初就是被父皇嫁去了世家联姻。
父皇本以为姐姐们好歹是公主,世家不敢对姐姐们不敬,哪知道姐姐们嫁去世家不久,就相继染病去世了。
后来荣启公主才知道,姐姐明面上是染病去世,实际上却是承受不了世家给予的折磨与羞辱,自杀而亡的。
至于找父皇求救?荣启公主嗤笑。
父皇连自己都救不了,只能在世家手上苟且偷生,又怎么可能救得了姐姐们。
胆子小的三姐柔福公主,不想像大姐二姐那样死的可悲至极,十分抗拒嫁入世家。
在朝中要安排一位公主去草原和亲时,三姐头一个报了名。
草原虽然荒凉贫瘠,但她身为中原王朝的公主,说不得能在那里获得在洛都遍求不得的尊敬。
却不知道,那里同样是一条绝路。
刚嫁到草原的第一天,连新婚夜都没过,她那可怜的三姐就被草原王莫顿处置了,还把她三姐当成对大虞出兵的借口。
随着年纪渐大,也该到了嫁人年龄的荣启公主,简直焦虑得不行。
生怕她也跟前头三个姐姐一样,不知道被父皇嫁给什么人,死得悄无声息。
索性乱世很快到来。
先是她父皇终于雄起一把,拉着几大世家的老家主们一起去死。
紧接着洛都世家尽数南下逃亡,起义军杀进洛都城内。
面对杀进城的起义军,荣启公主并不害怕。
哪怕像传言中被抓的世家贵族一般被起义军送去服劳役,做苦工,也好过被困在皇宫,战战兢兢等待未知的命运。
听完荣启公主的讲述,裴知意看着这群本该活得恣意,却一直活得战战兢兢的公主们,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对于她们最后时刻勇于反抗,反杀了昭和太后的做法,裴知意还是非常欣赏的。
虽然欣赏她们,但她们毕竟是前朝公主。
裴知意让人将这群公主先带下去,让她们去劳动改造一段时间再说。
要是她们表现好的话,也不是不能放她们自由,让她们今后像个普通人那般生活。
在被带下去的时候,荣启公主暗自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赌对了。
这位裴首领没有因为她们前朝公主的身份,在见到她们后立马杀了她们,就代表着愿意给她们一个机会。
荣启公主安抚地看向身后的妹妹,让她们乖乖配合。
只要她们好好表现,日后未必不能像起义军中的那些女子一样,活得自由又肆意,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
在荣启公主看来,公主的身份,并没什么好留恋的。
成为公主对她们姐妹来说,并非是幸运,而是对她们的诅咒。
自打出生起,她们就被圈养在后宫的一亩三分地,不得父皇喜爱。
又因为她们不得父皇看重,她们的母妃也不喜她们,连带着宫女太监都对她们怠慢至极。
更让她们惶恐的是,宫里还有个总想用她们血肉献祭邪神换取青春的祖母在一旁虎视眈眈,让她们日夜不得安宁。
想到以往战战兢兢的日子,换上粗布麻衣劳作的荣启公主,反而觉得生活踏实多了。
裴知意见这帮公主并不娇气,任劳任怨,满意的点头。
安排人盯着,等过段时间确定她们没问题,就给她们换个工作岗位。
起义军还是太缺人才了,这些公主以往在皇宫日子虽然不咋好过,好歹接受过一定教育。
哪怕让她们当个给幼儿启蒙的老师,都能发挥不小作用,可不能浪费了。
裴知意暂且把这群公主放到一边,注意力开始放到南下作战上。
要渡过横贯东西,分割南北的内江,没有足够的船只确实是个问题。
所以裴知意并不着急立刻南下,打算先吸收吞下的大片地盘,等重建的洛都造船厂造出足够渡江的船只再说。
同时,裴知意还不忘了让漳水县的海船造船厂加快速度,多造几艘海船。
到时候让这些海船跟周三叔回合,从海上给予南方沿海州府持续打击,让南方那些仍在世家掌控下的州府,一直得不到休整机会。
身处扬州府的孟兆,八天后终于收到了皇帝跟世家家主焚死御书房,洛都沦陷的消息。
得知洛都的世家主枝没能逃回来,全部落入北方起义军手中,南方的几大世家旁系纷纷起了小心思。
要说主枝没能逃回来,最高兴的是谁,当然是这些世家旁系。
他们在南方当家做主惯了,可不想让主枝回来,重新压在他们头上。
唯一可惜的是,主枝掌握的财富不少,现在全都便宜了北边的起义军。
没了主枝的压制,南方这帮世家旁系并不齐心。
现在又没了皇室,有些抱有野心的世家旁系还打起了当宗做祖,龙袍加身的主意。
于是,掌控着南方几十万大军的孟兆,就成了他们争相拉拢的对象。
面对这帮世家旁系的拉拢,被世家扶植起来的孟兆,起初还有些谦虚。
等到发现这些旁系的能耐比主枝的人要差得多,光有野心,却没那个能力,孟兆的心态就变了。
以前碍于世家的强大,哪怕他善于作战,手中掌握着几十万大军,却还是不得不仰仗世家,唯这些世家马首是瞻。
现在几大世家的主枝遭到北方起义军毁灭性打击,尽数被捉,只有存在南方的旁支还在苟延残喘,势力大减,孟兆的野心也跟着膨胀起来。
老话说得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凭他手中的几十万大军,他又何必继续屈居人下!
至于世家旁支的不满?孟兆并不放在眼里。
要是以前主枝还在,他或许还有忌惮。
这些在南方温柔乡生活得久了的腐朽旁系子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野心膨胀的孟兆,不仅拒绝了这帮世家旁系的拉拢,还反手背刺给了他们一刀。
凭借手中的几十万大军,孟兆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势吞并了扬州府的王家祖地,攻破了王家乌堡。
然后,又将扬州府隔壁杭州府的陈家也一起拿下。
眼见刚召集起来的私兵如此轻易就被孟兆带人打散了,刚从北方逃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的陈冕眼前不由一阵发黑。
难不成真是天要亡他?
没死在北方起义军的手中,陈冕本来还心怀庆幸,觉得是自己运气好命大。
没想到转眼间,就要沦为孟兆的箭下亡魂。
光是想想,都让陈冕接受不能。
在陈冕的记忆里,孟兆分明还是当初那个虽有才华,却欲投无门的平民。
若非恰逢起义爆发,世家急需擅长指挥作战的人才,给了他机会,提拔他,他还不知道在哪旮沓挣扎求生呢。
如今孟兆倒好,竟然胆敢反噬主人。
不甘心就死的陈冕,拼尽全力想给自己冲出一条生路,最后还是没能逃出去,被孟兆一箭射死。
干掉陈冕的孟兆,眼都不眨。
为了尽快拿下剩余几大世家,清扫他们在南方的势力,孟兆连被困在扬州城的那些起义军残部都顾不上了,拍马向其他州府杀去。
倒是被荣喜抓住机会,带着城内的残兵趁势突围成功。
突围成功的荣喜被围城大军一路追击,朝着沿海地界奔去。
荣喜一路人困马乏,就在起义军残兵即将被敌军追上时,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从海上传来。
紧接着,一颗颗炮弹就落到了岸上的敌军阵中。
转眼间,荣喜就看到方才还追着他们不放,险些将他逼至绝路的敌军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头一回见到火炮恐怖的威力,荣喜人都看傻了。
心惊之余,倒是将心中那点不服暂时收敛起来。
在周三叔驾着战船抵近海岸,继续炮击将敌军心理击溃后,荣喜带着残部当即反杀回去。
被炸得晕头转向,还没回过神的敌军遭到荣喜残部迎头痛击,死的死,降的降。
这场大战很快落下帷幕,终于有了喘息之机的荣喜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半天,才有力气重新站起来。
周三叔对于荣喜这个在南方掀起偌大风浪的起义军头目的大名,早有耳闻。
不过打量荣喜半天,还是觉得自家主公更加优秀。
自打主公在北方带着他们举起反旗,可以说是连战连捷,没有败绩。
反观荣喜,虽是个男人,却被朝廷和世家打的抱头鼠窜,差点没命。
由此可见,天命在他家主公身上。
对于荣喜接下来旁敲侧击他会不会因为主公是女人而心有不服的试探,周三叔都懒得搭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荣喜那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虽说如此,但就这么放过荣喜,终究有些膈应人。
不想留着荣喜给自家主公找麻烦的周三叔,在荣喜背上箭伤感染陷入昏迷时,并没有将玉虚道长弄出来的消炎药拿出来给他用。
不出意外的,荣喜很快人没了。
在荣喜没了后,周三叔顺理成章的接手一万多南方起义军残部,并带着他们继续在南方搅动风云。
让孟兆的大军疲于奔命,没法休养生息。
被周三叔带兵牵制住了大部分精力的孟兆,根本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反攻北方,夺回洛都。
难得有一段安稳发展期的裴知意,在继续扩军备战的同时,还将豫州境内的一座大型铁矿充分利用起来。
有了这座大型铁矿,起义军在火器制造以及铁甲舰船的制造方面,就有了充足的原材料。
不用再像先前那样,因为缺乏足够的铁矿石,不仅火炮锻造受到限制,就连战船都只能用木制的。
当然,裴知意一开始选择建造木制战船,主要还是造船师傅们没有掌握铁甲舰的制造工艺。
如今经过数个月的摸索,不少造船师傅对于该如何制造铁甲舰已经有了头绪。
再加上安绥两府这段时间快速发展,工业基础有了不小进步,玉虚道长甚至照着她给的那些资料将小高炉弄了出来。
用小高炉炼钢,不仅能大大加快炼钢会速度,钢铁的品质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铁甲舰的建造,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等造出铁甲舰,再给铁甲舰安装上蒸汽机,裴知意就打算开启大航海时代。
想到日后他们的舰船将纵横四海,开到鬼佬的门口,裴知意便莫名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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