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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和好。


    桌面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薛颜点击回收站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文件夹。


    薛颜点击打开, 文件夹里有几段视频,都是夜间拍摄,不用点进去, 光是看封面就觉得阴森森的。


    一看就是吓人的恐怖视频。


    薛颜聪明地将鼠标让给傅迟南, 自己往他身后躲, “你点,你点。”


    傅迟南点开视频。


    点开视频。


    开始的画面全黑, 只有声音。


    “嘶——呼——嘶——呼——”


    是呼吸。很重,很粗,像是溺水人被救上岸后艰难的呼吸。


    然后画面稍有光亮。


    是手机拍摄的。


    画质很差, 又抖得厉害, 镜头对准的是一个病房的门。


    牌子上写着ICU观察室2。


    手机对准着观察室的小玻璃窗。


    镜头聚焦,里面有微弱的光,有一些仪器, 滴滴的响。


    下一秒。


    一张脸,猛地贴近在玻璃上。


    是一个女人, 眼睛直直的盯着镜头,瞳孔如同两个黑洞。


    “咦惹……”


    薛颜躲在傅迟南身后仍然被这突脸吓了一大跳。


    傅迟南侧首看她,薛颜环抱着自己缩成一团,手因为害怕揪着他衣袖,明明害怕, 又好奇地露出一点眼睛看。


    点开第二个视频。


    ICU观察室4


    镜头推进小窗。


    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张床, 床上被褥凌乱,有黑色的污渍,镜头左右地晃,晃到病房的角落, 那里瘫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脖子异常地扭动着。


    他呆滞地眼睛动了下,发现了镜头,下一秒他像丧尸一样扭曲地爬了过来,他的嘴在动,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双眼憋得通红


    一连看了几个视频。


    都是在夜间偷偷拍摄的在icu观察室中的病人怪异行为。


    跟看恐怖片似的,还时不时来个突脸怪叫。


    薛颜本来就害怕,越看越恐怖,整个人跪坐在椅子上,从抱着自己,改为抱着傅迟南的胳膊,如同抱着救命稻草,看到后面她整个人躲在傅迟南身后,脑袋塞在他手臂和身体的间隙中看。


    跪坐久了腿有点不舒服,薛颜一边警惕地看视频,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


    她跪起了点,腿一阵麻痛,她轻啊一声,身体往一边偏,抱着傅迟南手臂的手往下滑。


    傅迟南扶她,手顺势握住她下滑的手,“怎么了?”


    此时视频里,又是一个突脸。


    薛颜毫无防备地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手,“啊……腿……腿麻了。”


    “……你好好坐。”


    薛颜忍过那阵腿麻,换了个姿势跪坐着,“我不要,我害怕。我的双腿不能接触地面。”


    腿麻过去,薛颜才发现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她挣了下,傅迟南当作没知觉,依旧握着。


    视频仍在播放着,他眼睛盯着视频,同时半弯下身,一只手紧握着她的手,一只手很自然地给她捏腿。


    因着动作,他俯身离她更近,像是整个人将她罩在椅子上。


    近到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很温暖干净的气息。


    薛颜呆呆地抬眸看他,又呆呆地垂眸。


    视频播放完了。


    她的心思却不在视频上,一祯都没看,所以没有被吓到,安安静静地看完了。


    ……


    “下来吧,电脑上没什么信息了,我们找找怎么出去?”


    薛颜回过神来,“哦哦,好。”


    傅迟南扶她从椅子上下来,薛颜借着动作将手收了回来。


    两人在档案室找了一圈。


    终于最后边的档案柜上找到隐藏门。


    隐藏门的密码是七位数


    傅迟南试了几个密码,都显示失败。


    他们于是又找了一圈,最后又回到电脑边。


    薛颜:“不会又要看这些视频吧?”


    傅迟南被她提醒,刚好七个视频,他一一点开,记住视频里观察室的数字编号,依次是2467193


    密码正确。


    档案柜缓慢移开。


    露出一条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路。


    薛颜闭眼。


    又来了。


    还不如没找到出口呢。


    起码在这屋子里还有点光。


    傅迟南看她:“走吗?”


    薛颜木着一张脸,她有得选吗?


    “走…吧。”


    说着她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点。


    傅迟南看她一眼,径直往里走。


    薛颜急跟上去:“你等等我,傅迟南。”


    她紧贴上来,如他所愿的抱住他的胳膊。


    越往里走,就越黑。


    薛颜就贴他越紧。


    傅迟南一手被她搂住,一手摸索着墙面,“到楼道了,小心台阶。”


    他话音刚落,薛颜就被台阶绊了下,踉跄往前扑,傅迟南伸手捞她,就在这时下方传来吱呀一声,薛颜警惕地回头看。


    楼下漏出一丝光亮,又消失,同时有脚步声向上。


    ……


    薛颜紧张地攥紧傅迟南的手臂,害怕地嗓音都变了调,小声道:“小狗。”


    傅迟南望着楼下轻皱眉。


    下一秒薄盛出声,“薛颜?”


    傅迟南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紧攥的力卸掉,连带着她轻耸的肩落下,换来她如释重负的轻呼气。


    她从他怀里离开一点,往下看,似乎是要去接他,“薄盛,你也出来了?怎么了,你还好吗?”


    傅迟南垂眸,看着他们之间因为他来到而拉远的距离。


    薄盛摸着黑上台阶,“还好,我拿到了一些线索,我想,我们应该要去天台上……嘶……嗯……”


    他说着话,可能上台阶的速度太快了,脚步踩了个空,摔了一跤,听上去摔得还不轻。


    薛颜蛮担心他的,这么黑,刚才一步也不敢走,这会摸索着下了几节台阶,朝他走过去,“你小心点呀,摔到哪里了?我扶你吧,你小心点。”


    薛颜其实有点愧疚,她甚至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薄盛。


    是她喊薄盛一起来玩这个密室逃脱的,在楼下的时候,傅迟南都不理她,如果不是薄盛带着她,她不知道多可怜。


    而且她明明答应和他一起组队,却临时反悔,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恐怖的重症监护室。


    刚刚她只是在档案室看重症监护室的视频就很觉得恐怖了。


    她这个人呢,如果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就总是心虚,巴巴贴上去对别人好,希望别人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


    薄盛:“我没事,你……们怎么样?”


    薛颜更不好意思了,“嗯…我们还好。”


    薄盛似乎摔得不轻,不方便走路了。


    薛颜本来扶他起来,这会不敢扶着不敢放,她原本是想自己好好表现一番,献一献殷勤,这会也不敢表现了,怕在楼梯上没扶住人再给人摔了,连忙喊傅迟南,“阿迟,你站着干什么,帮忙扶一下呀。”


    薄盛清楚他们会和好,却还是心里一沉,酸闷闷的坠痛感,他抬眸。


    两人一高一低,在黑暗中对视。


    一如之前无数次争锋相对的瞬间。


    傅迟南却好像总是这样。


    不管什么情况,在他面前,都一副不落下风势在必得的嚣张姿态。


    依旧插着兜,闲闲地站着,听到薛颜喊他,似乎还挺乐意地应了一声,这么吊儿郎当地走下来。


    “来,哥们,我扶你,”傅迟南客气地扶住他一边胳膊,手上的力收紧,又没情绪地喊她,“薛颜,你撒手。来我这边,别又给你摔了。”


    薛颜听话地走过去,拉住他衣袖。


    他们本来就在四楼上到天台没多远点路。


    很快就走到天台的入口。


    是一张生锈的铁门。


    门上有一个凹槽,凹槽开在正中央,是一把钥匙的模样。


    薛颜看傅迟南,“我们没有找到钥匙啊?”


    “应该是我找到的这个。”薄盛从兜里摸出钥匙,他将钥匙交给薛颜。


    薛颜接过,摸索着将钥匙嵌进去。


    门震动着缓慢移动。


    门还没开。


    薛颜就听到了邵和破音的沙哑大嗓音,“啊啊啊啊啊傅哥!!!我好想你!!!”


    还有叶媛的声音,“颜颜!你们终于来了!”


    门打开。


    他们看到傅迟南就这么扶一个,拖一个,一带二的走进来。


    都有点搞不懂状况。


    叶媛:“薄盛这是咋回事啊?颜颜,不会是你太害怕了把人家腿踹断了吧。”


    薄盛:“没有,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们还不知晓薛颜临时变卦和傅迟南组队的事情,薄盛也没有多说。


    邵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冲过来抱住傅迟南:“傅哥,吓死我了,我们那有丧尸啊,好多丧尸,一层楼全是丧尸,吓死我了…”


    薛颜一听就觉得恐怖,她看向与邵和同组的梁如梦。


    蒋如梦也变得狼狈,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尤其腰侧,左边裤腿到膝盖上都是灰,她冷着脸将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一副被邵和忍到极致的表情。


    叶媛忙又再次帮蒋如梦拍了拍根本拍不干净的灰:“你还说,你看你把如梦气的,如梦,衣服拿给他洗哈,等下让他请吃饭。”


    邵和又是尴尬又是歉意道:“对不起如梦,我…真的不好意思,但是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已经尽力控制了,我,要是我和傅哥在一起就好了,都怪傅哥……”


    傅迟南:“不是你先抛弃我吗?”


    傅迟南说这话时嗓音有点意有所指的冷,邵和没听出来,为自己叫冤:“那不是那个破规则嘛?如果我不抛弃…不对,那怎么叫抛弃呢,如果我自己一个人去的话,我会死的,我这叫求生的本能傅哥……”


    宋烁听他语气不对,往薛颜那看去,果然。


    薛颜殷勤切切地扶行动不便的薄盛先到一边去坐了。


    “你要不要动一下,膝盖,还痛吗?会不会和我之前一下摔骨折了?”


    “怎么动?”


    “就你活动一下关节”薛颜犹豫地伸出手,似乎是想动他的腿,但又收回:“你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刺痛。”


    薛颜现在就跟一个犯错了的小学生一样面对班主任一样局促不安,薄盛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他尽量让自己用轻松随意的语气,“没事。你刚刚怎么不和我一起?”


    宋烁用手肘碰了下叶媛,示意她过去插几句话。


    怎么刚刚看傅迟南和薛颜两人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薛颜还拉着他胳膊呢,可不能让他两再冷战起来了。


    叶媛被他碰的一懵,又被他使了个眼色,她顺着看向薛颜,明白怎么一回事,连忙凑过去打断他们的单独相处。”颜颜,怎么样,你们那害不害怕,我跟你说,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儿科多吓人,有一个小男孩一直打球,恐怖死了,后来打着打着他的头就掉了,滚在我脚边,吓死我了。”


    宋烁:“这就是你给人头踢出三米远的理由?”


    叶媛:“……”


    薛颜一听整张脸都吓得皱了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那儿还挺好的,“我和阿迟在档案室,好像没有你们恐怖。”


    叶媛愣了下,有点没反应过来:“啊,你和阿迟一起呀?”


    薛颜更加不好意思了,刚才薄盛问她,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叶媛打断了。


    她看向薄盛,当着所有人的面,很认真地道歉道:“对不起啊薄盛,本来我答应你和你一起的,但是我胆子其实很小,我一害怕就会乱抓,我害怕抓伤你……”


    邵和这会也发现了:“嘶,傅哥你的脖子……”


    众人又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到傅迟南的脖子上。


    叶媛心里一跳,心想薛颜这死丫头这话说的。


    什么叫担心抓伤薄盛,所以才选了傅迟南。


    她担心傅迟南听了会生气,于是偷偷瞥了一眼他脸色,他脸色冷冷,倒是看不出生气的样子,但看上去也没有多高兴。


    薛颜也看了眼傅迟南,不过她并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好,还说:“你看嘛,我真的会乱抓的。”


    薄盛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默了两秒没说话,又笑了下,“没关系…那有什么关系。”


    蒋如梦的洁癖不对傅迟南好多少,她现在在密室里一秒都呆下去,这个薄盛一点用都没有,白害她受罪,她冷漠地打断他们,“你们各自拿了什么线索,我们抓紧出去吧。”


    她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呢。


    薛颜有点懵,“我们拿了什么?”


    傅迟南提醒她:“视频。”


    薛颜:“对,我们在电脑里看到了一些视频,拍摄的都是ICU里面一些很奇怪的病人。”


    薄盛:“我在ICU的时候发现了观察室里病人写在墙角的字,那些被关起来病人好像意识并不清醒。”


    邵和:“对,停尸房里尸检报告是有问题的,是有人在拿那些病人做实验。”


    薛颜想起来了,“还有林医生,他的儿子也是在ICU里去世了,他一直在追查他儿子的死因,说有人害死了他儿子。”


    “…………”


    真相很明了。


    医院在拿病人做人体实验。林医生的儿子也死于非命,林医生追查一年并拍下证据,最后从天台坠亡,应该也是一场谋杀。


    那他们该怎么从密室出去呢。


    蒋如梦仰头,看向现在身处的天台——林医生最后坠亡的地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换药。


    天台被一个玻璃穹顶笼罩着, 穹顶是封闭的,六边形的玻璃拼成的巨大圆顶,把整个天台罩在里面。


    每一块玻璃都很老旧了, 染着暗红色的液体。


    他们在这密室里不知不觉玩了几个小时, 外边已经是傍晚, 昏暗的光透进来。


    邵和这时候在一边说:“那个林医生不是坠亡吗?这个天台是封闭式的啊,从哪里坠啊。”


    薛颜一听他讲话都有点发毛了, 环顾四周,整个天台确实是被玻璃穹顶封死了。


    “我们分开找找看天台上有什么线索吧。”


    “好。”


    薄盛因为腿伤被扶坐在天台的长椅上,薛颜这一天真的玩虚脱了, 也坐在椅子上。


    傅迟南垂眸看她, 她坐在椅子上晃腿,萌萌的笑,偷懒不愿意动。


    和傅迟南对视, 还指挥他:“快去找啊。”


    傅迟南点了下头,听话地转身去找线索。


    邵和紧跟他身后, 刚刚在停尸房被吓了把大的,现在倒是没那么怕了,没有像刚进来那么扒在傅迟南身上。


    不过他刚被吓的头发后背都被汗湿了,再扒傅迟南以他的洁癖根本要被打的。


    过了一会,宋烁和叶媛在墙面上找到了线索, “你们看!”


    穹顶边缘, 靠近楼梯门的那面墙上, 钉着一块铜牌。


    落满灰,但字还能看清:


    “慈安医院天台修缮工程捐赠名录”


    “2009年12月”


    “感谢以下爱心人士……”


    下面是一串名字,全是陌生的。


    但日期刺眼。


    2009年12月。


    林医生是2009年6月死的。


    天台在林医生死后不久被重新修缮过,是为了隐藏什么?


    天台被封死, 他们要怎么找到出口?


    蒋如梦在不远处的墙面敲敲打打,她扬声,“这里有暗门。”


    靠近穹顶边缘的地面,有一块水泥颜色不一样。


    敲过以后发现这不是水泥,是一大块和水泥颜色相似的厚金属板,地面积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金属板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的。


    叶媛惊讶:“哦!好像是我们找到的这个长命锁!”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老旧的红色锦囊,边角已磨得微微发毛,正中用红绒线绣着的纹样模糊不清。


    叶媛从红色精囊中倒出一枚长命锁。锁身是老银,泛着温润的暗哑光泽,錾刻“长命百岁” 字样。


    薛颜:“这个长命锁是林医生的儿子的,我在照片上看到过。”


    蒋如梦如释重负,终于能出去了,“那应该是这个了。”


    咔哒。


    金属板弹起来一条缝。下面是一个洞,正方形的,往下——是空的。能看见楼下的楼层,一层一层的楼梯,一直通到底。


    风从洞里涌上来。冷的,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傅迟南蹲下,用手扣住厚重金属板边缘,掀开。


    一道结实的铁梯焊接着墙面连接着楼梯间。


    蒋如梦第一个抬腿往下爬,邵和喊她,“你小心点,慢点。”


    蒋如梦头也不回地快速下了梯子,利落落地。


    宋烁按了墙上的紧急按钮,对着监控说他恐高,不敢爬楼梯,让他们把进来时楼梯间的门打开。


    其实他们都知道,是叶媛恐高,刚刚在电梯里已经被吓到了。


    一个密室而已,谁也没必要强求去克服恐惧超越自己。


    原本锁着的铁门应声而开。


    薛颜看向薄盛,“要不你也和他们一起走那边的楼梯下去吧。”


    薄盛还没回答,叶媛和宋烁两个一个扶着他一只胳膊,一边说着对呀你腿不方便我们扶你走那边一边就这么给人架走了。


    邵和左右看了看,还是觉得待在他傅哥身边最好。


    傅迟南看他,“下。”


    “哦。”邵和心想这个时候下最好了,他可不敢最后一个待在天台上,于是顺着楼梯往下爬,到了底。


    等他爬到底了,傅迟南交代薛颜,“小心点。”


    这点小梯子对从小就翻墙爬树的薛颜算得了什么,她利落地爬下去,快到底还剩三个爬格试的时候她正潇洒打算一跃而下,傅迟南好像如同她肚子里的蛔虫,即使出声制止她,“好好下。”


    薛颜只好默默地爬了下去。


    傅迟南说她,到他自己,下到一半就懒得爬径直跳了下来。


    薛颜:“……”


    走出404的店面。


    此刻天色完全暗下去。


    薛颜湿透了的后背的头发被晚风一吹,打了个寒战。


    原本是计划密室逃脱后一起去吃晚餐的。


    但现下各有各的狼狈,只想回家洗澡换衣服,于是都蹲在路边等着打车回家。


    现下是晚高峰,车有点难等。


    边上正好有一家药店。薛颜就和叶媛两个进去逛了一圈,她拎着碘伏棉签创口贴云南白药红花油的袋子递给薄盛。


    叶媛怕傅迟南多想,明明在药店里已经问过一次,这时候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装傻当着傅迟南问一次,“阿迟不是也受伤了,怎么不给阿迟买?”


    薛颜奇怪地看她一眼,又回答了一次,“家里有啊。”


    因为家里有医务人员的缘故,他们两家的医疗箱里的东西都很齐全。


    叶媛默默叹一口气,觉得自己为了他们的感情付出太多,宋烁看着她笑。


    傅迟南接话,“家里没有了。”


    “啊?”薛颜看他,“就没有啦?我家里还有很多啊,等下我回去拿给你。”


    “好。”


    等到车,他们各自回家。


    薛颜到家,她交代傅迟南:“我等下去你那给你上药,你洗澡的时候小心点,不要沾水。”


    “好。快回去吧。”


    薛颜快速回家快速洗了个澡洗了个头发,就拎着药箱去找傅迟南。


    傅国沪出去散步下棋了,家里就傅迟南一个人,知道她要来,他将院门口和院子里灯全打开,门也是打开的,薛颜进去,他身影在厨房忙。


    她坐到客厅,茶几上摆了一碗黑莓树莓无花果干噎酸奶,用的是她的专属酸奶碗和小木勺,是傅迟南做给她的。


    薛颜才意识到这会都8点多了,他们还没吃晚饭,没有意识到之前还没什么感觉,这会突然感觉很饿。


    厨房飘来若有似无的香气。


    薛颜一边舀酸奶碗吃,一边走到厨房,隔着雾气蒙蒙的厨房门往里看。


    傅迟南穿着简单的薄白色短袖,系了个围裙,背影肩宽体长,他熟练的颠勺,锅落下来的时候似有预感地回头瞥一眼,看到她在门外舀酸奶吃,打了个手势告诉她马上出锅。


    没过一会,他将晚餐端出来。


    泰式青柠香煎虾,番茄土豆肥牛煲,菠萝排骨,手撕包菜。


    薛颜咽口水,“怎么做这么多?”


    傅迟南看她一眼,“你不是挺久没吃了吗?多吃点。”


    薛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也忘记了这段时间和傅迟南冷战她找借口不过来吃饭的事情。


    都这个点了还没吃饭,下午又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体力运动,她饿得脑子都转不过来,一心只有干饭,但看到他脖子上的伤口,刚才洗澡的时候肯定伤口沾到水了,划痕泛着红艳艳的溃烂水色。


    薛颜:“你吃吧,我帮你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傅迟南,“你不饿?”


    薛颜撒谎道:“我一点也不饿,我刚家吃……”


    咕噜噜——


    打断她话的,是她肚子里发出抗议声响声。


    傅迟南眼眸带笑,看她一眼。


    薛颜尴尬地捂着还在咕噜噜响的肚子,强行挽尊道:“……我真不饿,我就是馋的,换个药又要不了多久,五分钟就好了。”


    “吃饭吧,不再这一会。再说……,”傅迟南停顿了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换好的。”


    薛颜看他脖子上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也只有三四道伤口,她下意识地扫了眼他身上,傅迟南在密室中穿了外套,现下露出来的手臂没有抓伤,她轻眨了眨,“为什么?”


    傅迟南看她,似乎是犹豫,又挣扎了几秒,末了他耳根红了点,骨节分明的手轻掀开一截白T的下摆,漏出窄窄一截劲瘦的腰腹,肌肉线条锋利,几道青筋从腰侧斜斜地浮起来,带着某种隐秘而蓬勃的张力,凌乱的鲜红抓痕就唐突地横在青筋上面,从侧腰一直拉到腹部。


    很有视觉冲击。


    在薛颜的视线下,少年的腰微微紧收了一瞬,他将衣摆拉下。


    “这这这…”薛颜脸刷的红了,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她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抓伤了他的腰。


    他拉下衣摆的动作太快了,薛颜还没怎么看清,只知道整个腹部都是抓痕。


    她好像又记起一点,当时在电梯里她确实一直抓着他的腰。


    傅迟南轻咳一声,其实没必要给她看的,第一次干色诱这种事,他也有点局促了,耳根烧起来,比薛颜还不自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吃饭吧。”


    “哦,哦,”薛颜也不提换药了,埋头大口吃饭。


    饭后傅迟南收拾桌子,将碗筷收进洗碗机里。


    薛颜拎过药箱,将要用的东西都拿出来,傅迟南收拾好了,坐到她身边,薛颜准备给她上药,他却率先拿过棉签,蘸了点碘伏,看她,“手。”


    “啊?”


    傅迟南拉过她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手心摊开,她白嫩的掌心全是自己掐的手指印。


    “啊……我的不用,”刚进密室的时候人多,也没有多吓人,她就是紧张下意识地掐自己,当时看着吓人,但就是留了点印子,其实皮都没怎么破,再过会都要好了。


    傅迟南轻皱着眉,垂眸仔细给她破了皮的几处消毒,涂好药,又从药箱里找了支祛疤膏给她涂好,将棉签丢进垃圾桶,“好了。”


    薛颜拿过棉签给他消毒,凑近他,傅迟南微仰了点下巴,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他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微凉的触感在敏感的脖颈羽毛般擦拭。


    近了,能感受到她越来越近的呼吸,带着甜甜的青草香气,他落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手背泛上红青筋暴起,感到每一秒都在拉长。


    薛颜帮他处理伤口时,很认真温柔,全身贯注,处理完了,才抬眸看他一眼,坐直,又垂眸看了眼隐藏在他宽松白T下的紧窄腰腹,就瞄了一眼,傅迟南似乎是怕她想借此占他便宜似的,拉紧衣摆,嗓音紧哑又防备,“谢……谢,这儿我自己换。”


    “哦哦。”薛颜本来也没有要给他换的意思,见状为表自己没有非分之想更是举起双手,“你换你换。”


    傅迟南还真有点防备他,起身拎了药箱去洗手间换药去了。


    薛颜:“……”


    她长得很像是那种趁火打劫见色起意的人吗?


    傅迟南这个药换了有好一会,薛应秋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还没回家,薛颜于是隔着洗手间的门和傅迟南说了一句,就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你说,人


    回到家。


    薛颜看了会电视, 被陈云催去睡觉,大概是下午惊吓过度,她心情有点乱, 玩了半个小时贪吃蛇才缓慢地入睡。


    夜色沉得发黏。


    坠入梦境时她心脏突然空落落的, 她感到一点难以察觉的不安。


    周遭先漫上来一片模糊的暗, 像被裹在一层湿冷的雾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与铁锈交织的怪味。


    她在黑暗中, 茫然地站着,分不清是梦还是残留的恐惧。


    薛颜下意识地在黑暗中摸索,喊他的名字, “傅迟南——”


    “傅迟南——”


    每喊一句, 心底的慌就重一分,傅迟南不理她。


    模糊中能感受到几道身影在身边晃动,有人伸手想拉她, 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可触碰很轻,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怎么也穿不透。


    她听到叶媛的声音:“颜颜,你喊阿迟干什么,阿迟不在。”


    “我们喊他来, 他就是不肯来。”


    “肯定是还在生气你不理他。”


    这句话落下后, 四周又变得安静下来。


    那些模糊的身影不见了, 那些若有似无的拉扯和低语也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偌大的幽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孤立无援地裹在无助的恐惧中。


    还有一种极轻、极细碎的“滴答”声,让薛颜联想到电梯里滴下的鲜血,落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她下意识还想喊傅迟南的名字,却哽咽在喉咙里,傅迟南没来。


    就在这时,一阵若远若近的脚步声传来,一步步逼近,带着一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压迫感。


    她浑身一僵,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只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僵在原地,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四面八方都传来缓慢的,拖动的脚步声。


    耳边传来诡异的轻笑。


    “抓到你了。”


    “啊——”


    薛颜从床上坐起,她连忙将灯按开,灯光照亮房间,照亮她白皙的脸上细细的冷汗,薛颜抱着被子缩坐起,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2点。


    外面黑漆漆的,风吹动着树桠拍打着阳台发出怪响。


    薛颜深呼吸,睡是不敢再睡了,她拿着手机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翻了会QQ空间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一翻正好翻到一个神经病转发的恐怖鬼图,还配文看到不第一时间转发家里会有厄运降临。


    薛颜差点吓得把手机丢了。


    她更害怕了。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重新点开手机,赶紧退了出去,她现在什么都不敢刷了,指尖落到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傅迟南的聊天框。


    薛颜:【你睡了吗?】


    凌晨2点。


    傅迟南秒回,【没睡。】


    【打游戏呢。】


    见他还没睡,薛颜心里的不安少了一点,下一秒,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薛颜接起。


    她还蒙在被子里,嗓音闷闷的,又带点委屈,“怎么啦?”


    傅迟南的嗓音顿了下,不自觉放轻几分,“做噩梦了?”


    她轻吸了下鼻子,“你怎么知道。”


    傅迟南:“猜的。好了,别捂在被子里,不闷吗?”


    薛颜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知道的,她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哦一声,“你现在在打游戏吗?”


    傅迟南:“没呢,刚打完,休息会。”


    薛颜轻哦一声,“我刚刚梦见你不理我,我一个人在密室里,他们要抓我去做实验。”


    傅迟南:“……对不起。”


    “嗯?”


    “对不起,我不该不理你。”


    薛颜心颤动了一下,心口不知名的情愫蔓延,她喃喃道:“……我说在梦里。”


    傅迟南似乎在阳台上,更听到电话里他那边的风声,他的嗓音在夜里清晰地传来,他并没有借机回避这个问题,一再提起,“是我不好,一生气就不理人……其实我今天也很后悔,以后不会了。”


    薛颜轻抿唇,心口微颤,又泛上一层又一层的酸涩,可是这次是她先不理他,他才生气的,他不问问为什么吗?


    她张了张唇,不知该怎么说。


    傅迟南也没问。


    似乎是想就此揭过了。


    “睡吧,我今晚约了朋友打通宵,你别挂电话。”


    “嗯。”


    “晚安。”-


    等上午薛颜醒来,手机已经没电自己关机了,她看了眼闹钟,上午10点。


    高三月假才放两天,明天就要继续回学校上课。


    薛颜爬起床去洗漱了一下,上午家里依旧是一个人没有,薛颜下楼拿了块面包和牛奶又上楼了。


    唉。


    好无聊。


    她刚刚四处溜达了一圈,被没收的手机和平板依旧无踪迹,电脑的密码还是没试出来,自己房间的小说被收走了也就算了,她灵机一动藏在客厅沙发下的小说不知道啥时候也被收缴了。


    手上就一部只能登Q/Q和玩贪吃蛇的小灵通。


    好不容易放个月假,还不知道干什么。


    薛颜躺倒在房间沙发上,一边啃面包一边看着阳台外的景色,昨晚上刮那么大风,现在外面正在下大雨,下雨又不能喊叶媛出去玩,叶媛最讨厌下雨了。


    她慢吞吞的啃面包,眼睛在房间里晃,视线落到手帐箱子上,等会做手帐?又落到闲置一旁的尤克里里,还是弹会尤克里里?还是玩粘土?她视线转啊转啊,转到墙边置物架上落灰的胡桃木盒子。


    她送给傅迟南的礼物,再小他都细心妥帖的好好收着,她怎么能让他的礼物落灰呢。


    薛颜这么想着,连忙将剩下的那半块面包塞嘴里,倏地站起来。


    又找了块棉布来,将木盒子抱下,仔细擦拭干净。


    擦完,她将盒子打开。


    拧动发条抬起唱臂。


    拿过那叠明信片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他录的声音。


    “…………·”


    轻“窸窣”声过后。


    是他低慢缱绻的嗓音。


    “oyeux anniversaire. J’espère être avec toi.”


    再次听到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薛颜心倏地漏跳了一拍。


    薛颜记得,当时她有问过傅迟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傅迟南回答她就是生日快乐的意思。


    生日快乐就……一二三四,四个字,法语要念这么长吗?


    不行她得搜一下。


    薛颜这会也是纯粹没事干,小灵通没有语音搜索功能,她又是满屋子找手机找平板试电脑密码。


    这次竟然还真让她在书架的夹层找到了她的平板。


    薛颜太兴奋了,每次找到她妈藏的东西她都感觉想找到宝藏一样激动,她抱着平板哒哒哒跑回房间。


    充上电等开机,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较真,开机以后竟然没登心心念念的微博看看,径直去下了一个语音翻译软件。


    薛颜下好以后,又将唱片倒回,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又安静地将他录的声音听了一遍。


    清晨的庄园。


    骑行的公路。


    午后的书页翻动。


    悠扬的歌舞剧。


    街头的风琴。


    广场的喷泉。


    最后是他那一句。


    “Joyeux anniversaire. J’espère être avec toi.”


    不知是紧张怕没有录到,还是什么,薛颜心跳得很快,按下录制键的指尖轻颤。


    很快屏幕上浮现出中文翻译。


    “生日快乐,希望你在我身边。”


    薛颜眼睫轻颤了下。


    耳边再次回想他说这句时认真到缱绻的语气。


    “生日快乐,希望你在我身边。”


    她莫名又记起,他喝醉时的眼神,他喊她名字的语调,他弯腰轻落在她额头的吻。


    “啊……”薛颜捂住脑袋,要死一样地倒在沙发上,“都和你说了不要再想这个了…”


    想要自己停止去想。


    脑子里又冒出来昨晚他和她道歉的话。


    “……其实我今天也很后悔,以后不会了。”


    傅迟南不是愿意低头的人。


    看似脾气好,什么都让着她,其实犟得要死。


    他们之间从小打大莫名其名地吵架冷战太多次,和好了其实也就一个眼神而已,应该根本没觉得这算什么事,所以也没人会因此正儿八经地道歉。


    这次傅迟南却和她道歉了。


    分明也不算他的错,他却说他很后悔不理她。


    薛颜呆呆在沙发上坐了会。


    感受到自己的心雀跃地越跳越欢快。


    傅迟南,喜欢她吗?


    只是脑子里出现了这个念头,薛颜脸就红了。


    羞涩的想。


    怎么会呢。


    但无比同时,脑子里又冒出一个不要脸的声音。


    她人这么漂亮善良勇敢可爱真诚。


    傅迟南喜欢她。


    也没有好奇怪的吧。


    只能算,他有眼光。


    “……”


    就这么想着。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薛颜看了眼手机。


    心猛地跳了一下。


    傅迟南:【醒了没?】


    傅迟南:【过来吃饭。】


    她看了眼手机,都快12点了。


    薛颜:【好。】-


    薛颜套上卫衣,换好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莫名其妙又脱下来,换成棉质连衣裙和杏色软衫,下面搭了条棉麻裤子。


    外面只下小雨了,薛颜撑着伞一蹦一跳地过去吃饭。


    进了门。


    先去和在厨房里忙活的傅国沪打了招呼,照例撒娇了一番。


    从厨房出来,刚好碰见傅迟南从楼上下来。


    他似乎还有点没睡醒,一边看手机一边下楼。


    抬眸看到她了,还愣了下,竟然不是穿睡衣过来,“你下午要出门?和谁?”


    薛颜莫名:“没有啊。”


    傅迟南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坐沙发上。


    薛颜偷看他,傅迟南套了件黑色卫衣,脖子上的伤还红着,格外惹眼,他神情淡淡道,懒懒窝在沙发里看手机,让人完全想象不出他昨晚电话里低头和她道歉的模样,两人之间的相处,依旧和这十来年一样,没什么差别。


    薛颜好像突然被拉回了真实的现实。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太过自恋。


    也许因为她之前都一直闹着要和他一起去法国。


    他在唱片里录的那句话。


    想她在身边,也许仅仅只是字面意思。


    傅迟南察觉她视线,抬眸,缓慢又疑惑地挑了下眉。


    薛颜收回视线,这时傅国沪正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薛颜赶紧起身去厨房盛饭。


    薛颜这顿饭吃的有点心不在焉。


    连傅国沪都察觉到了,“颜颜,没胃口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昨天晚上变天了,是不是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薛颜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刚刚早餐吃得太晚了。”


    吃过饭。


    傅迟南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出来又问她一次,“你下午真不出门?”


    薛颜正心烦意乱,“都说了不出门,你老问这个干什么?”


    傅迟南:“哦。没什么,你要是出门,也带上我呗,我在家挺无聊的。”


    薛颜脑子乱乱,随意应道:“我不出门,我要在家追更新。”


    傅迟南了然,“这回在哪找着的。”


    薛颜:“书架上,我妈夹在解剖书里。”


    薛颜心想,不行,她这个脑子猜不出来,她还是试探一下。


    “那个,傅迟南,”薛颜看他,用尽她毕生的情商,装作不经意只是好奇的试探道:“你说,人酒后会吐真言吗?”


    傅迟南原本是散漫地靠在沙发上,一听她这话瞬间紧张起来了,不自觉地坐直了,他心里清楚,薛颜是从上次他喝醉了之后才慢慢疏远他的,具体的原因,他不敢去问。


    “当然不是。喝醉了的人脑子不清醒,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傅迟南小心翼翼看她一眼,又补充道:“你看我,你不是说我喝醉了连路都不会走。”


    听到他的否认。


    薛颜以为自己应该会松一口气,得到明确的答案,那她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不用去纠结傅迟南到底是不是喜欢她,也不用纠结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他。


    她不是一个喜欢纠结来纠结去的人。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纠结结束了,一切都和原来一样,没有改变。


    可她为什么,好像,有点不高兴。


    好像隐隐期待的事情落了空。


    薛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突然灵机一动,无师自通又天赋异禀的完美隐藏掉了这种情绪,“哦,那电视里演的都是假的。”


    她起身,“我回去追更新喽。”


    傅迟南看她脸色,没看出什么不寻常的,他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醉酒实验。


    短暂的两天月假过去, 又重归学校的课堂学习。


    薄盛觉得薛颜有点奇怪,按理来她已经和傅迟南和好,应该会回到之前的状态, 或者更进一步, 但是没有。


    他们之间的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薛颜好像,对傅迟南有一种怨气。


    这怨气随着日子越演越盛, 但这应该也和傅迟南的纵容脱不了关系。


    因为傅迟南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薛颜有点……烦他,或者说他完全不在意薛颜以什么态度对他,导致事态越发严重。


    严重到, 薄盛刚从走廊经过。


    听到薛颜在那骂傅迟南, 就因为他给她买的奶茶忘记加珍珠,傅迟南又一直一副不知道要宠出什么天王老子的做派,就这么乖乖地等骂完才解释说店里没有珍珠了。


    说实话, 薄盛没见过薛颜这个样子。


    在他印象里,薛颜虽然性格骄纵了一点, 但是很可爱的骄纵,她其实很有分寸和礼貌,绝不会不尊重别人,之前傅迟南给她买东西,即使两人关系好, 她也不忘记说谢谢。


    而且他注意到, 薛颜对其他人还是一样。


    就是对傅迟南, 好像不管他做什么,她都烦得不行。


    上课铃响。


    薛颜拎着奶茶气鼓鼓地进来,坐回位置上。


    她似乎仍然气得不清。


    薄盛小心翼翼地将书翻开,即使知道她大概率不会骂自己, 但也唯恐惹到了她。


    薛颜对傅迟南的态度,身边的朋友都有点看不下去了,但因为傅迟南本人觉得完全没有关系,他甚至没觉得薛颜对他态度差,于是只好祝福他。


    连薛颜自己的朋友,夏知秋都问她,“颜颜,你怎么对傅迟南脾气这么差,他惹你了?”


    薛颜也不是没有良知,她偶尔也觉得自己太过分了,但是一看到傅迟南她就来气,怎么压不住,而且明知道她烦他,傅迟南也不躲开点,偏偏往她身边凑,找骂。


    薛颜默默地嘴里塞了一把逍遥丸,试图靠药物让自己脾气好点。


    这一个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


    又到了月假。


    月假当天。


    薛颜在六楼找叶媛玩,上课铃响她准备下楼的时候,看向走廊尽头,傅迟南和一个女生抱着一沓作业一块从六班教室出来。


    那个女生薛颜认识,是他们初中同学,和傅迟南一起担任六班的数学课代表,他们班老陈爱布置很多作业,傅迟南抱着一大沓,垒到脖子水平,那个女生象征性地抱了一点。


    走出几步,傅迟南伸手不由分说地空出一只手从她怀里将剩下的作业垒到自己手上,挥了下手示意她回去。


    薛颜轻抿唇。


    叶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了眼逐渐炸毛的薛颜。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


    这段时间薛颜和傅迟南之间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似乎有了答案。


    薛颜完全没意识到叶媛在看她,她转身气嘟嘟地下楼了。


    叶媛立马跑回教室将坐在教室左护法位置上正在睡觉的宋烁摇起来,“阿烁阿烁,我有一个超级无敌大发现!这样!我们俩打个赌!”


    走廊上。


    傅迟南将习题集最上一本记录缺交作业名单的便签纸撕下,塞进自己口袋,接着若无其事地将作业送进办公室-


    中午放月假,叶媛说最近开了个文创店,喊她一起放学去逛逛,她们俩走的时候,傅迟南班还在拖堂没有下课。


    经过学校外的书店,两人照例进去逛了逛。


    薛颜这个月还剩下一点生活费,她打算挑本小说,正在书架上挑的眼花缭乱,余光撇见薄盛经过书店外边,薛颜连忙低下头,躲避他的视线,还拉着叶媛让她也躲好。


    叶媛看她那个窝囊样,“你买个小说怎么跟作贼一样。”


    薛颜不好意思,“那人家天天给花时间给我讲题,我一放假就看小说不太够意思。”


    叶媛好笑:“那你就别看啊。”


    薛颜又有借口,“我最近有点烦,需要看点小说转移注意力。”


    叶媛看她,试探道:“你这么心大的人,还有烦心事,说来给我听听。”


    薛颜垂眸拉出一本小说,竟然是一本青梅竹马的题材,她就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立马动手塞了回去,“没什么,就是烦。”


    叶媛听到这话,有种吾家有女孩初长成的欣慰,她们家颜颜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果然,不管是谁,面对感情时都会为此自寻烦恼。


    终于也是不止傅迟南一个人在为这段关系烦恼了。


    但是她叶媛是谁,她可是薛颜的好姐妹,傅迟南平时烦一点就烦了,她可舍不得自己的好姐妹为了感情忐忑纠结满心酸涩。


    叶媛决定提示一下她。


    “因为阿迟?”


    薛颜咬着奶茶吸管,心虚地移开视线,“没有。”


    “还没有,你就是烦他吧,我看你最近对他可凶了,”叶媛将那本青梅竹马题材的小说又拿出来,随意翻阅着,“阿迟对你这么好,你干嘛烦他,他做错啥了。”


    薛颜自知理亏,可她就是很烦傅迟南,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一肚子气,“他哪里对我好。”


    叶媛惊讶道:“他对你还不好吗?我有时候都觉得阿迟喜欢你。”


    薛颜闻言呛了下,差点被珍珠呛到,她猛地咳了两下,脸都咳红了,“你你你疯啦,胡说什么。”


    叶媛帮她拍了拍背,用开玩笑的语气随口道:“那你自己说,他对谁有那么好?你看你这一个月,不是骂他就是骂他。人家下课被留办公室没回你消息你闹脾气说以后再也不等他了,和你打羽毛球接不到球你生气喂球给你你说看不起你,下雨打伞人家偏向你自己淋湿了你又骂人家笨又骂人家伞太小,阿迟说啥了?还是他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你也告诉我呗。”


    薛颜语塞,“……我哪有那么夸张。”


    叶媛看她似乎在垂眸思考,心想你确实该动动你这个小脑袋瓜好好想想了,她将手上的那本小说塞给她,“走吧,这本我看过,挺好看的,你回去看看。”


    “哦,”薛颜还在认真思考中,呆呆地被她拉去柜台结账,排队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节俭道:“啊,你有那你借我看,我再买本别的。”


    “……”你咋这么聪明呢。


    我还当你反应过来傅迟南喜欢你呢。


    叶媛拉住她要冲出排队队伍的身影,“……我看到一半就被老师没收了,刚好看到女生发现男主一直暗恋就被没收了,你回去看完之后告诉我结局有没有在一起。”


    薛颜奇怪了,“都青梅竹马文了,男女主肯定在一起啊。”


    她从始至终都是坚定的竹马党,天降怎么可能打得过竹马,这不科学,再说了,这文案上不是写了绝世甜文么。


    叶媛看她笑:“我也觉得。”-


    两人一直在外吃了中饭逛了会街,薛颜心思不太在逛街上面,连逛她最喜欢的文创店手作店都没买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她囊中略羞涩的原因。


    回到家,家里一个人没有,今天她爸妈已经提前说了医院晚上要开会,会很晚回来,薛颜于是很嚣张地躺在客厅沙发上看小说。


    原本是想看小说转移一下注意力。


    结果越看越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男主,好像还没有傅迟南一半对她好呢。


    薛颜越看越心烦意乱的,将小说丢到一边,因为叶媛的话,她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一想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傅迟南对她有多好,要真说起来,简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只是可能这么多年他一直这样,她也就习惯了。


    薛颜心里乱乱的。


    她这个月确实有点无理取闹了,可是傅迟南也很纵容她,没有半点不高兴,甚至对她更好了。


    她有时候甚至觉得,她对傅迟南发脾气,他还挺高兴。


    可是上次问他,他又说喝醉了的事情不作数。


    薛颜想了会,想不出什么名堂。


    她觉得与其在这里瞎想,不如自己验证一下。


    人喝醉了,到底会不会说真话,到底记不记得喝醉了发生过的事。


    薛颜说干就干,翻身爬起来,到酒柜里挑了一瓶酒。


    她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只喝过家里酿的甜酒还有果酒,喝了除了脑袋有点晕,没有什么感觉。


    薛颜虽然生物学得很差劲,但也知道控制变量法,她得把自己喝到傅迟南那个程度才行。


    薛应秋不怎么喝酒,这些酒摆在酒柜里只是为了装饰和收藏。薛颜挑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挑了一瓶,外国文的洋酒,看不懂,但是瓶身很高级,应该是能喝醉人的酒。


    光是开瓶就折腾了好久,薛颜抱着酒瓶和杯子哒哒哒跑上楼,关上房门。


    准备试验!


    一切准备就绪。


    薛颜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她闻了一下,嗯,呛呛的怪味。


    她皱着鼻子像喝中药一样,一鼓作气给自己灌下一杯。


    “咳咳咳……呸呸呸……”薛颜呛得猛地闭紧眼,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她连忙拿过茶几上的AD钙,手忙脚乱地插了吸管大喝一口,才把那阵辣舌头辣喉咙的涩感勉强压下去一点。


    但于此同时,她开始感到眼前轻轻发晃,热气往上涌,脸颊发烫发红,四肢发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脑袋昏沉又放空,心里乱糟糟的思绪被酒精揉得更朦胧。


    没过多久,整个人都开始晕,天旋地转的那种晕,眼前的东西都在轻轻晃,明明坐着不动,却感觉整个人要往一边倒。


    脑子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涣散,什么都想不清楚,也集中不了精神。


    原本还能勉强有的念头,什么试验,什么喜欢,全成了一团乱麻,轻飘飘地散掉。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剩下晕、软、难受,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茫。


    身下的手机在震动。


    薛颜费了好大一翻劲才摸到手机,视线模糊地飘过去,看了半天才看清屏幕上到底是什么字。


    傅迟南:【逛街回来了没?过来吃饭。】


    薛颜想给他回消息,说自己不吃,可手指软得像没有骨头,轻飘飘地搭在屏幕上,连打字都控制不住力道,指尖发颤,胡乱按了几下。


    清醒的意识一点点被抽走,到后面根本不知道自己敲下了什么字,不知道自己究竟回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发出了那条消息。


    发完便彻底脱了力,手垂落在腿边,手机滚到沙发底下,她难受地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好想亲。


    傅迟南正在洗菜, 兜里的手机响一声,他擦干净手掏出来看一眼。


    薛颜:【。不回红包9余8】


    傅迟南:【?】


    什么玩意儿。


    傅国沪问她,“怎么样, 颜颜过来吃饭不?”


    薛颜没再回, 傅迟南:“我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了又响, 没人接。


    傅迟南给叶媛打了个电话,问她薛颜回家了没, 得到的是薛颜早在三个小时就到家了的消息。


    “我过去看一眼吧,”傅迟南将洗好的菜搁到一边,不放心道:“电话也不接。”


    傅国沪埋头切菜, “哎, 去吧。”


    傅迟南拿着钥匙就出门了,到了薛颜家,他径直开门, 一楼客厅的灯还开着,喊了一圈, 没人应,他上二楼。


    薛颜的房间紧闭。


    傅迟南敲两声门,“薛颜,你发什么玩意?吃饭了。”


    门内没人应。


    睡着了?


    傅迟南又重敲了两下门,扬声道:“薛颜!”


    喊了几声过后。


    依旧毫无回应。


    也不应该睡得这么死吧, 刚刚不还回了他消息。


    不在家?


    傅迟南试探地扭下门把手, 门从里面锁上了。


    她在里面。


    真睡这么死。


    傅迟南加重了敲门的力度, 同时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敲了两下,他终于听到门后传来一两声极轻、含糊不清的呢喃,软绵得像是飘在空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听着好像很难受。


    “薛颜?”


    傅迟南急得再次扭动明知被反锁了的门把手,转不动分毫,他没有犹豫,转身快步下楼,到楼下的抽屉里备用钥匙,好在他对她家里的摆放熟悉,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大串各个房间的备用钥匙,他跑上门。


    指尖带着急切,弯腰一个一个试。


    越急越乱,终于他将正确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傅迟南急推开门,入眼是栗棕色的长发凌乱,满脸潮红,微卷的长睫半闭,倒在杏色懒人沙发上难受得轻哼唧的薛颜。


    而她面前的茶几上显目的摆着一瓶开封喝过的红酒。


    他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以为她生病,却看到如此场景。


    傅迟南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平复了两秒心情和呼吸,让自己因为极度紧张而狂跳的心有了个落点,才走过去,他坐她身边,将人扶起来点,没好气:“你,你……·”


    薛颜的身体很软,好像脱力一般,他将人扶起来,她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倒,软软地落进他怀里,滚烫的脸颊贴着他胸口,小声哼唧道:“晕啊…晕…”


    傅迟南喉结滚了滚,他垂眸,看她一眼,又被烫到似的移开眼,扶着她的手臂因为她身体不断往下滑而收紧,不知不觉变成紧抱住她,他指尖轻颤,嗓音不自觉放软道:“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我没喝酒……”薛颜难受地闭了闭眼,过一会又说,“你不懂,我是要……我要……嗯?我要干什么来着………”


    薛颜说到后面突然变得委屈沮丧起来,“啊……不记得了……那我白难受了……呜呜呜……”


    说到后面突然开始埋进他怀里嗷嗷大哭了起来。


    “你……”傅迟南手足无措一手轻拍她背一手给她擦眼泪,为了防止人从他怀里滑下去,只好屈起膝盖将人圈在怀里,“不记得算了,没事,你别哭。”


    等薛颜好点了,没哭得那么厉害了,傅迟南双手轻捧起她脸,她哭的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因为醉酒难受地轻抿着唇,他轻蹭了蹭她脸颊,轻声道:“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薛颜的视线是模糊的,两人离得近,她却只能看到他的唇一张一合。


    在说什么听不懂。


    好想亲。


    薛颜想着,也这么做了,她凑上去,在即将碰到他唇的时候。


    傅迟南终于呆呆的反应过来,他耳根红了个透,急忙往后仰,他难以置信地上下扫一眼,嗓音哑成结巴,“薛,薛颜……你你干什么?”


    尾调落下无措的轻。


    薛颜不高兴地皱眉,“……我想亲你,你躲什么?”


    她说完,没等他回答,又凑上来,傅迟南知道她是醉酒,不该借此占她便宜,依旧往后仰,薛颜明明醉了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偏偏不折不饶追上来,“你别小气,给我亲一下。”


    这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吗?


    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抱着他脖子手脚并用地在他身上爬,傅迟南又要扶着她怕她歪歪倒倒的摔倒,又要躲她凑过来的唇和滚烫的呼吸。


    说实话他现在脑子整个都在发麻,难道他不想亲她,他完全没办法正常思考,难道是她身上的酒气过给他了,他为什么觉得脑袋晕飘飘的,浑身发烫,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不注意,被她按倒在沙发上,薛颜低头按着他就要亲。


    傅迟南只好推她脸,随她挣扎指尖轻而易举陷进她软嫩的脸颊肉里,他脑袋往一侧偏,慌乱地喊他名字,试图借此唤醒她或者他自己一点理智,“薛颜……薛颜,等一下。”


    他一直躲,薛颜脑袋晃得更晕了,有点想吐,她难受地轻抿了下唇,委屈道:“为什么不给亲,让我亲一下……你都亲过我了……你都可以亲我我为什么不能亲你……这不公平……”


    傅迟南推她的动作僵住,浑身的血一瞬间从沸腾到冷冻,好似一桶冷水从头浇下,他脑子一下清醒,清醒到他有一瞬的耳鸣,嗡嗡的响。


    就僵了一瞬,他终于找回力气,将她推直,自己坐起来,喉咙干涩生疼,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脸色异常的难看。


    薛颜被他这么猛地一推,胃里更是一阵翻滚,涌上一阵恶心,她鼻尖微微泛红,难受的冷汗都出来了,又缓慢倒回他怀里嗓音虚弱,“不行……我好想吐……”


    傅迟南就这么轻垂着眉眼默了一瞬,随后缓慢地抬手稳稳扶住她,让她能安稳地靠在嘴里怀里,她脸颊依旧轻贴着他胸口,可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有点不跳了,他动作僵硬地一下一下轻顺了顺她因不适而轻发颤的背,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到发哑,“想吐就吐,不要忍着,吐出来就好了。”


    “……”


    回答他的是薛颜落在他心口,逐渐缓慢绵长的呼吸。


    她轻皱着眉头睡着了。


    傅迟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人抱到床上,又走出房门的,他下楼后又倒了一杯蜂蜜水上来放到床头,怕她被家长发现醉酒挨训,还帮忙将门合上,从外面拿备用钥匙将门反锁了,钥匙重新放回原处。


    他安静地做完这一切。


    回到家。


    傅国沪已经将菜都摆上桌,看他身后,“哎?阿迟,颜颜呢,怎么不和你一起?”


    怎么不和他一起。


    他怎么知道。


    傅迟南垂眸换鞋,眼眶一点点红了,他极力控制着,让自己嗓音平淡,“她吃过了。”


    “哦,那你洗手吃饭吧。”


    傅迟南换好鞋,径直低着脑袋上楼,只淡淡撂下一句。


    “我没胃口,不吃了。”-


    薛颜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袋稍微一抬就晕乎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喉咙又干又涩,哑得发疼,连咽口水都不舒服。


    胃里空荡荡荡,混着轻微的恶心,又饿又难受,说不出的别扭。


    她轻轻动了动,没一点力气,只想蜷着不动,却又被那股饿意搅得睡不着。


    薛颜实在饿得不行了,喉咙也干得痛,她撑着身体爬起来,脑袋晕乎乎的,看到床头柜上摆了水杯,伸手拿过就喝。


    喝了两口才发现不对劲,怎么甜腻腻的。


    好饿啊。


    怎么这么饿。


    薛颜挣扎着起床,闭着眼睛靠在洗手间的墙上,稀里糊涂的简单洗漱了下,就下楼去找吃的。


    她人还是很不清醒的状态,脑袋晕,几乎是本能地觅食。


    薛颜放假在家的时候,薛应秋会做早餐留在保温锅里,薛颜打开保温锅,里面有一个玉米和鸡蛋和牛奶。


    薛颜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有点反胃,估计是饿的,她拿了一个玉米和牛奶,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又像幽灵一样飘上楼,回到房间,就这么倒在懒人沙发上一边闭眼睡觉一边慢悠悠毫无感情地啃玉米。


    啃到一半。


    她突然想。


    现在几点了。


    这么想着,薛颜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最终在沙发下面找到了。


    她点开。


    才9点钟。


    怎么起得这么早。


    薛颜又倒回沙发上,手机有几个未接电话,是昨天下午傅迟南打的,看到未接电话,她莫名心悸了下,心里隐约点什么说不清的情绪,她呼吸起伏了下。


    点开QQ,和傅迟南的聊天框上有一个红点,是他昨天下午发过来的一个问号。


    关于昨天下午的记忆在此刻一点点苏醒。


    薛颜终于记起了自己昨天干了什么荒唐事。


    她喝醉了……硬是要亲过来喊她过去吃饭的傅迟南……还霸王硬上弓把他按在沙发上亲……但傅迟南一直态度强硬地拒绝她。


    薛颜的表情此刻很丰富。


    她感觉自己完了。


    天呐。


    薛颜拿脑袋撞沙发靠背,痛苦道:“救命啊……我为什么要记起来……快点忘掉!”


    “完蛋了完蛋了,我们纯洁的友谊真的完蛋了,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就在她焦灼的时候,手机又响一声。


    薛颜看一眼。


    看到消息提醒来自傅迟南。


    她心猛地一颤,差点吓得把手机丢出去。


    又了两秒钟,又响一声。


    还是他。


    薛颜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才敢狠下心点开他的消息。


    傅迟南:【醒了吗?】


    傅迟南:【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我喜欢你。


    “哎呀……”看到消息的薛颜绝望地在沙发上滚了圈, “完了完了,咋办啊……”


    她逃避般地将手机又丢到沙发底下,又跑回床上, 捂着被子, 自欺欺人地闭上眼, 小声安慰自己:“我根本没醒。”


    就这么闭上眼睛,装了五分钟。


    薛颜忍不住了, 将被子一下两下踢开。


    又烦躁的在床上滚了两圈。


    烦死了,这个傅迟南就不能再失忆一次嘛。


    薛颜这么想着,翻滚的动作突然停下。


    她猛地坐起, 不顾头晕, 连滚带爬地下床捡起掉落在沙发底下的手机。


    对啊。


    傅迟南这次没喝醉没失忆。


    但是她可以装失忆啊!


    天才啊。


    而且傅迟南他自己喝醉了就不记得,肯定也会信她的鬼话。


    薛颜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天衣无缝来的。


    她回消息。


    【怎么了?】


    【我昨天怎么喝醉了。】


    【你下午给我打电话干嘛?】


    傅迟南:【……】


    薛颜轻抿唇。


    这是啥意思。


    薛颜回想了下他昨天的反应。


    傅迟南显然是对她没有什么别的心思,莫名其妙被自己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按着亲。


    可想而知, 心情一定震撼复杂,说不定还会出现心理问题。


    但薛颜现在没有心情同情他。


    反正一人一次, 扯平了。


    薛颜希望傅迟南能够像她上次一样,既然自己记不得了,就默契地当作这件事情,完全没发生过吧。


    她这么祈祷着。


    傅迟南又发来一条消息。


    【你在家?我们谈谈。】


    薛颜看到这个消息,简直没招了。


    到底要谈什么。


    这个人真的是。


    她都不记得了, 为什么还要一直追着杀, 她又不是故意的, 而且她根本也没亲到好吧。


    薛颜逃避。


    【我头好痛,我要睡觉了。】


    薛颜发完这句话,敏锐地听到楼下开门关门的动静。


    她心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手机响。


    【我买了早餐和药,下楼。】


    救命啊。


    薛颜又急忙跑回床上, 捂着被子装睡。


    薛颜虽然捂在被子,但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希望傅迟南以为她已经睡着,然后回去。


    可是傅迟南不知道怎么了,就这么和她过不去。


    他上楼,在外边敲门。


    “薛颜,出来吃了早餐再睡。”


    “薛颜。”


    傅迟南在外边不折不饶地喊。


    薛颜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吼道:“不要了!我吃过了呀!”


    傅迟南:“醒来了把门打开。”


    薛颜真的无语了,她没招了,起身拖着步子去开门。


    薛颜将门打开,不想理他,转身就往沙发上走。


    傅迟南垂眸跟在后面,将门带上。


    他进门看到桌子上啃了一两口的玉米,还有牛奶。


    傅迟南看她一眼。


    还真吃过了。


    薛颜回瞪一眼。


    傅迟南淡淡的陪笑,同时观察她是否真的不记得昨天醉酒发生的事,他探究的眼神太过直白,又或者他是故意表现的明显,想试探她反应。


    薛颜原本就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被他这么盯着看,刚开始她强壮镇定又拿起茶几上的玉米开始啃,但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因为他视线存在感太强,根本没办法忽视。


    她心虚地轻抿唇。


    傅迟南:“你记得对不对。”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薛颜:“……”


    薛颜真是没见过他这么精明的人,她见实在躲不过去,只好破罐子破摔耍赖道:“是是是,我记得我记得怎么啦,怎么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我又我又没亲到你……”


    薛颜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看到傅迟南的神情不太对,刚才她没敢看他,现在才发现他眼睛很红,像是熬了几个大夜,而且脸色也很难看,下颌紧紧绷着,就这么沉默又固执地看着她。


    好像因为昨天的事情受了很大的伤害。


    薛颜不知道怎么了,话说不出口,默默垂眸闭了嘴。


    傅迟南始终看着她。


    他说,“没关系。反正我喜欢你。”


    薛颜猛地抬眸,眼神一下清澈了,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懵懵地啊了一声。


    傅迟南还是看着她,他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很喜欢你。”


    他嗓音很哑,语气是平淡的,却又显得郑重,完全不像是玩笑。


    傅迟南想了一个晚上,只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他没办法接受薛颜不和他在一起。


    他不能没有她,他们从小一起成长,几乎整个人生都与对方有关,他根本没办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就像是活生生从他身上剥离掉另一个自己。


    他珍爱她,如同生命,他渴望她,如同渴望活下去。


    因此他没办法再继续瞻前顾后,几乎本能的想要为自己争取。


    傅迟南甚至想过祈求她,祈求她不要丢下自己,不要选择其他人。薛颜心很软,说不定会可怜他,即使是可怜他,只要和他在一起,他也接受。


    薛颜疑惑地眨了眨眼,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我亲?”


    傅迟南想过无数次可能,在心里打过无数次草稿,想过薛颜小心翼翼地拒绝他,或慌乱地告知他她已经有心仪的人昨天认错人了,却没料到她这样问。


    问他昨天为什么不亲她。


    傅迟南原本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淡漠紧绷的神情终于有点松动,他愣住,却也因为她这话耳根微红,视线终于不自然的闪躲了下,“我,我……如果你现在想亲我,给你亲。”


    薛颜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话,她慌乱道:“谁,谁说想亲你!”


    傅迟南抬眸看她一眼,又轻颤着眼睫垂眸,刚刚还咄咄逼人要她给个说法的人,此刻倒连看她都不敢,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他有点拿不准她心意,为什么没拒绝他,他轻声,“我说话你听懂了吗?”


    “我我……我饿了!”薛颜脸都要烧起来了,傅迟南疯了,大清早过来的说什么鬼话,她猛地站起身,逃避般地往门外走。


    傅迟南愣了两秒,他起身,跟着她下楼。


    薛颜听到他跟出门的声响,她加快脚步往楼下走,刚下到楼梯转角,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重又突兀的闷响,接着是重物滚下楼梯的声音。


    她连忙回头。


    傅迟南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台阶上,整个人是结结实实重重砸下来的,他摔倒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滚下来两节台阶,长腿斜斜搭在台阶上,脊背撞得发麻,尾椎骨一阵钝痛,额前碎发彻底乱了,乱糟糟垂在眉骨前。


    傅迟南一手撑在身后地面,另一只手搭在膝头,这一下摔得重,他眉头都皱着,神情还有点懵,像是在疑惑自己怎么摔了,背脊却依旧挺直,带着少年人天生的舒展意气。


    薛颜看到这场景,简直被他吓到心脏病都要犯了,怎么这么大人了,好端端走个楼梯还能摔跤,路也不看,她急忙跑上去,心疼道:“摔到哪里了?痛不痛啊?”


    傅迟南抬眸看她,皱起的眉头松开,额前的碎发轻遮颜,却也能看到他点漆的黑眸亮得发烫,少年气满满地漾开,他唇角极浅地勾着一点弧度,克制的轻抿了下唇。


    痛觉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做梦。


    薛颜没有拒绝他,没有拒绝,说明他有机会的。


    他垂眸笑出声。


    薛颜抿唇,担心道:“你笑什么?跟个傻子一样,你摔着哪里没有啊,怎么回事呀……”


    傅迟南还是笑,看上去傻傻的,他撑着手臂想站起来,薛颜连忙去扶,“你小心点。”


    傅迟南这下摔得很重,他爬起身时眉头又皱一下,薛颜紧紧扶着他,着急道:“不行不行,要不你不要动了,我给爸爸打电话,让他接我们去医院看看。”


    傅迟南试着走两步,他走路都走不好了,轻皱着眉一步一踉跄,还说:“没事。”


    薛颜小心翼翼地扶他到沙发上坐好,她还是着急,转身就要去打电话,让薛应秋回来,傅迟南连忙伸手拉住她,“真没事。”


    薛颜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这样从楼梯上摔下来怎么可能没事,她气道:“你还说没事,你必须要去医院看看,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傅迟南看她一眼,见她真的生气了,不敢多说话,默默地松开手。


    薛颜跑到沙发旁的座机那打电话让薛应秋回来接他们。


    傅迟南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薛颜打完电话回来,“爸爸马上回来,你还痛吗?”


    傅迟南摇了下头,点漆的黑眸亮亮的,就这么坐着看她,唇角始终浅浅地勾着一点弧度,“我不痛。”


    “你不是饿了,”傅迟南习惯性地起身帮她茶几一侧的早餐拿过来,却牵扯到腰椎处的疼痛,他抬眸看一眼她,又老实坐下,“我带了你爱吃的,还有解酒药,你还难受吗?”


    薛颜生气,板着脸,“你不要乱动,我不饿。”


    傅迟南:“哦。”


    薛颜怕他又乱动,哪里也没去,就这么站在他面前,盯着他。


    屋子里静,窗外的阳光细细碎碎地落进来,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来院子里清甜的草木气息。


    傅迟南仰起脸看了她一瞬,下一秒,他轻轻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缓慢地将脸贴近她腹部。


    这是一个极其依赖温顺的姿态。


    他轻吸了一口气,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过往每一个酸涩的瞬间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好像都有了着落。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呼吸轻浅地拂在衣料上,带着一点心乱如麻的微喘,却格外安稳。


    薛颜整个人呆在那儿,被他抱着,下意识举起的双手无措的落在半空中。


    她垂眸,视线落到他头顶,同他锋利硬朗的脸部棱角不同,他的黑发看上去柔软蓬松,发细碎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软乎乎的,像小狗。


    薛颜很想顺毛摸一摸。


    她这么想着。


    却也这么鬼使神差地做了,手触到他发顶到时候,是出乎意料的柔软。


    察觉到薛颜在摸他脑袋人那一瞬,傅迟南整个人微微一滞。


    整个人浑身肌肉紧绷发硬,周身神经骤然收紧,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律,整个人僵在原地。


    耳根慢慢洇开一层浅淡的绯色,隐在柔软的黑发间,隐秘而安静。


    他眼睫微颤,指节悄然收拢,抑制住想要紧抱她的冲动,安静地任由她的指尖停留在发间。


    直到薛颜猛然反应过到自己这动作过于亲密,忙收回手,她红着脸轻推开她手,埋头走开到一边茶几上,掩饰般地拿过早餐来开始吃。


    傅迟南耳根也同样红的厉害,他轻垂着眸,安静地坐着,不敢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嗯。别供出


    薛应秋和陈云回来时, 两人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去,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空气中暧昧旖旎的氛围却在不停的发酵, 即使薛颜将电视综艺打开放到最大声音也无济于事。


    她和傅迟南两个之前不知有过多少次独处, 却从没有这次这样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感这么强烈。


    强烈到对方的一点动静都被无限放大, 呼吸互相牵动着,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共生着。


    但薛应秋和陈云都太过着急了, 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异常。


    薛应秋一进门就急忙问道,“阿迟,干儿子, 怎么回事啊, 摔到哪里了?来,干爸背你,你小心点。”


    傅迟南:“不用, 干爸,我自己可以走, 我慢点就行。”


    陈云去储物间中找到家里闲置医用轮椅,“你这力气背阿迟,别把阿迟再摔个好歹来,快扶阿迟坐上来。”


    傅迟南:“真没事,我能走, 我这会都好了。”


    “不行, ”薛颜连忙过去和薛应秋一起扶他, “你赶紧坐好,不准乱动,你们不知道他摔得多重,嘭的一声砸下来, 直接滚下两节台阶,我都要吓死了。”


    傅迟南没再拒绝,看她一眼,手掌握住她手腕轻借力,起身坐轮椅上。


    陈云被她说的心有余悸,“哎呀,怎么下个楼梯还能摔下来,薛颜是不是你又在楼梯上和阿迟打闹,我都和你说了,在楼梯上打闹很危险,你看你上次……”


    傅迟南:“干妈,是我自己没看路,不小心摔了。”


    陈云狐疑地看他两一眼,傅迟南向来是个稳重的性格,如果说薛颜没看路,好端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她还相信,换成是傅迟南,她是万万不信的,再看薛颜,要是往常冤枉了她,她早就叫起来让给她道歉,这会竟然一句话没说,跟着推轮椅出门了。


    估计这事和她脱不了干系,每次闯祸阿迟都护着她。


    陈云只希望千万别摔出什么好歹来。


    到了医院。


    被医生拉起衣服查看时,薛颜看到他腰背处皮下有一片明显的暗红褐色、暗沉的淤红,摔得这么重,怪不得疼得直皱眉。


    薛国沪还在教育局开会,这会赶不过来,也是担心得很,陈云生怕出什么问题,只恨不得给他全身都检查个遍。


    傅迟南:“脑袋就不用照了吧,我没摔到头。”


    薛颜在一边探头,认真道:“照吧照吧,照了放心一些。你走个楼梯都能摔,可能脑袋也有问题的。”


    傅迟南幽幽的看她一眼,“……”


    “……”


    做了一通检查,好在都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什么大问题,开了点活血化淤的药膏。


    但出了医院,还大阵仗的让他做轮椅,傅迟南拗不过他们,只好又坐下。


    他回头看薛颜,“我说没事吧。”


    薛颜放心了,“没事就好。”-


    回到家。


    傅迟南吃过中饭后扶着腰回房间。


    他昨晚一晚上没睡,从天亮开始就等着时间一点点过,等着她醒来,同她坦白,像是等待凌迟处死的囚犯。


    想到这,傅迟南又垂眸笑了下,他坐到书桌前,掏出手机。


    给薛颜发消息。


    【在干什么?】


    薛颜过了一会才给他回。


    【在挨骂。】


    傅迟南:【?】


    薛颜:【房间门没关,我妈上楼闻到酒味,发现我喝酒的事情,平板和小说忘记藏回去,也被发现了。】


    傅迟南:“……”


    今天上午出房间时他走在后面,是他忘记关门了。


    他那时,整个脑子都是乱的。


    浑浑噩噩熬了一晚上,心绪被绵长的酸涩与无望的揣测揉得支离破碎,


    孤注一掷却得到意想不到的回应,却裹挟着浓重的不真实,像是一场幻梦。


    只想着跟上去,好再多求证一点。


    他垂眸:【是我没关门,明天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薛颜没有及时回他,因为陈云骂累了去喝口水回来见她还在偷偷玩手机,骂得更厉害了。


    “你什么态度!你看看你,你这哪里还像个学生样子,平常你爸还和我说,你只是脑子笨一点,但也每天乖乖的背着个书包脑袋空空的去上下学,你看看现在,薛应秋,你看看!你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喝酒,不知道在哪里学来些坏习惯,你还叫我不要管她……”


    薛应秋低着脑袋,不停地点头,“对对对,颜颜,你快和妈妈道歉。”


    薛应秋因为管教无方,和薛颜一起站在她房间门口罚站,刚刚薛颜偷玩手机,他听到陈云上来的动静,一直扯她衣袖,可薛颜一点察觉都没有,本来陈云都骂累了,这下又要被骂好久。


    薛颜小声辩解:“我就问一下阿迟好点没。”


    陈云:“你还说,阿迟这次摔下楼梯是不是你喝酒闹的?你真的是要气死我,你知道不知道在楼梯上打闹多危险。这样摔下来,腰椎压缩性骨折、尾椎粉碎性骨折都是常事。一旦伤到脊柱椎体,压迫脊髓和神经,轻一点腰腿麻木、反复腰痛、终身病痛。严重一点脊髓损伤,是会永久性残疾的。你啊你啊,让你稳妥一点……”


    薛颜被她这么一说,吓到眼圈都红了,心想还好还好,还好傅迟南没什么事,她轻抿唇。


    薛应秋看她快哭了,连忙使眼色道:“好了好了,女儿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别再骂了,让她好好反省反省,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陈云看薛颜抿着唇,还真一副红着眼眶要掉眼泪的样子,薛颜这人性格随他爸,是个没心没肺的的,从小到大不管怎么骂她,她都是和他爸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让她罚站,转头她就溜了,每次骂她自己气得要死,她倒是听得昏昏欲睡,骂完又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从来没被骂哭过,陈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她咳了声,“算了,我也累了,你自己回房间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和薛应秋使了个眼神,转身下楼。


    薛颜转身回房,趴在床上又摸出手机。


    看到傅迟南的消息。


    她回:【不好。你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养伤。】


    傅迟南秒回:【骂完了?】


    薛应秋这时在外敲门,“颜颜?爸爸能进来吗?”


    薛颜翻了个身,没理,手上打字:【骂完了,现在到慈父环节了。】


    薛颜:【你昨天不是熬夜了?怎么还不睡觉?快点睡觉,好好休息。】


    傅迟南:【好^ ^】


    薛应秋又敲了两下门,薛颜无奈:“进来嘛。”


    薛应秋笑嘻嘻的进来,“哎呀,颜颜,你妈妈也是急糊涂了,我们当医生的就是这样,就怕意外,一看到出事就容易往严重了想,她说你,也是后怕,怕阿迟出什么事,怕你以后再冒失,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知道的呀。”


    薛颜床上翻了个身,将自己裹进被子里,“我知道啊。”


    薛应秋看她一眼,拉过椅子坐到床边:“昨晚那酒好喝不?”


    薛颜脸上露出难言的表情,“难喝得要死。”


    薛应秋笑:“你倒是会挑,一挑挑个最贵的。”


    薛颜仰头,眨巴眨吧眼,“多少钱啊?”


    薛应秋竖起四个手指头。


    薛颜:“四百?”


    薛应秋摇摇头,“想什么呢,四千。”


    这话一出,薛颜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猛地从被子里弹了下,满脸不可置信:“四、四千?!这么难喝!还四千!!!这么贵。”


    能不能偷一瓶出去卖了换点生活费。


    薛应秋笑:“下次,你要再想尝酒的味道,你和爸爸说,爸爸给你酿青梅酒,爸爸小时候,你奶奶每年都酿,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薛颜抿唇:“我可不想再喝酒了。”


    薛应秋摸了摸她脑袋,“好吧,昨晚上喝醉了酒,脑袋晕吧,睡一会吧。”


    薛颜点头:“嗯。”-


    薛颜一觉睡到傍晚,吃过晚餐,她过去看傅迟南。


    进门发现邵和他们也在,原本他们是找傅迟南打球,傅迟南在电话里说自己在楼梯上摔了,邵和非不信,拉着宋烁过来看,这会三个人坐在客厅打游戏。


    每次他们来找傅迟南玩,傅国沪都会出去巷口下围棋,不影响他们玩。


    薛颜开门进来时,正是战况激烈时,就听邵和正在大叫上啊上啊,宋烁手上飞快的操作着,只有傅迟南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眸操作了两下。


    邵和:“yes!!!六连胜!!!”


    宋烁:“下一把我来打野。”


    傅迟南将手机放下,他下意识有一个起身的动作,又克制住,眼眸笑开,“你怎么来了?”


    邵和抬眸:“哎!颜姐!”


    宋烁回头,见薛颜来了,心想完了,正是手感好的时候,这傅迟南手机都撇一边去了,肯定打不成了。


    薛颜没想到他们在,“哦,我就来看看你好点没,那你们打游戏吧。”


    傅迟南正要说话,宋烁懂事地起身,虽然因为叶媛要赌傅迟南和薛颜会在一起,导致他不得不赌他们不会在一起,但他也不介意给他们多制造机会,“不打了,打球去。”


    邵和不得了,叫嚷道:“不打了,哎呀打什么球啊,我的六连胜,我马上上王者了……”


    宋烁很讲义气地拎着邵和地衣领子给拖出去了。


    留下两人。


    薛颜就是闲着无聊,就想过来看一下他的伤,真过来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又好像有一点局促。


    傅迟南也是一样,摸了摸后颈,见她站着,耳根又红,憋了句,“……你坐。”


    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客气的相处。


    薛颜轻抿唇,没忍住笑出了声。


    每次她来,傅迟南总习惯要给她找点吃的,夏天切个西瓜,冬天拿盘坚果,吃的喝的,都要送到她手边,这会又想起身。


    薛颜察觉到了,看他,“你干什么?”


    傅迟南:“你喝点什么?”


    薛颜:“我自己拿好了,你还真把我当客人呢。”


    傅迟南哦一声,他说:“干妈只骂你,没扣你生活费?”


    薛颜冷笑,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想扣也要我有才行,现在给我那点生活费,再扣我都没饭吃了。”


    傅迟南从兜里摸出钱包,“我的给你。”


    薛颜见钱眼开的眨巴眨吧了两下眼,“真的?你的给我?你这会不拍被我妈骂了。”


    傅迟南看她一眼,那还是有点怕的,“你别供出我。”


    薛颜笑眼弯弯的点头,也不客气,伸手就接。


    傅迟南顿了下,又将钱包收回,将里面的全部钱抽出,递给她,再将她之前送给他的小狗钱包又收进兜里。


    薛颜原本以为他就是接济她一点小钱,直到看到他手上那一沓鲜红的钞票,惊呆了,“这些,都给我?”


    傅迟南点头,“嗯。”


    薛颜:“我买什么都行?”


    傅迟南点头,“嗯。别供出我。”


    他再三肯定,薛颜还是不敢接这么多钱,她伸出两根手指,从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抽走一张五十的,抽到一半,又贪婪的又抽了一张一百的,还生怕他反悔似地,飞快地抽走塞进自己兜里,嘴上还客气着,“我花不了那么多。”


    傅迟南看她,她兜里得了钱,萌萌的对他笑。


    他笑:“那用完了再找我。”


    薛颜高兴了,眼睛亮晶晶的,对他直点头。


    真好。


    傅迟南现在人越来越好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嗯。那你呢


    薛颜看到茶几上医院开药的袋子, 想到过来的正事,关心道:“你的伤好点没,涂药了吗?”


    傅迟南:“还没。”


    薛颜:“你是不是不好涂?我帮你涂吧, ”


    傅迟南顿了下, “好。”


    薛颜拿过茶几上摆着的药袋子, 医生开了一支白色软管药膏。


    薛颜看了眼说明书,要将药膏在瘀伤处揉开捂热直到皮肤微微发烫。


    她坐到他身后, 挤出一点乳白色的乳膏在掌心。


    傅迟南垂眸,眼睫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下,他利落地将白色短袖下摆掀开。


    漏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 后背腰线利落收窄, 后腰两侧肌肉薄而紧致,肌理干净又有少年独有的薄韧张力,脊背挺直时, 后腰的骨骼浅淡凸起,骨相分明, 线条利落好看。


    一片泛红的淤伤突兀的晕开,边缘泛着暗沉的青紫色,和周遭干净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薛颜有点不敢下手,“我涂了啊,要揉开, 应该会有点痛。”


    傅迟南侧首, “没事, 你揉。”


    薛颜手心触碰他后腰,察觉手下紧实的腰背肌肉瞬间绷紧,她问:“是凉吗?”


    傅迟南依旧保持着侧首看她的姿势,头顶的冷白光线打过他侧脸, 他眉骨高挺,眼尾微垂,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喉结缓慢滚动,哑着嗓音艰难挤出一句,“没。”


    薛颜将药膏在手心里搓热,指腹顺着腰背肌肉线条,缓慢轻柔地打圈揉按。


    她一边按照说明书操作,一边担心自己力度太重怕他痛不时抬眸观察他。


    傅迟南不知道是痛的还是痒的,肌肉紧绷得跟石头一样,他似乎很有点抗拒,想躲开,却又强忍着,肩线微微发颤,紧抿着下颌,呼吸有点重,却又一言不发的,乖乖任由她动作。


    涂到后面,傅迟南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握住她手腕,他手心的温度滚烫,嗓音低哑,带点了气喘,求饶般制止道:“……别涂了。”


    薛颜看傅迟南,他已经别过头去,只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


    薛颜轻抿唇,解释道:“你你,我,这个,你自己不好涂的。”


    傅迟南没说话,松开她手,将衣摆拉下。


    薛颜:“哎,药膏还没吸收。”


    傅迟南轻咳了声,想让嗓音不要那么哑,显得正常点,他扯过纸张来,帮她擦干净手上残余的奶白色药膏,“……没事,回来让我爸涂吧。”


    他给她擦手时很细致,一手托住她的,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整个手,拉到膝上,另一只手温柔地轻擦她手心,不放过每一根手指,指缝。


    薛颜也感觉到痒,她想收回手,却又被他拉住,骨节分明的手紧裹住她的。


    就这么给她擦干净两只手。


    薛颜的脸也红了,傅迟南抬眸看她,她眼睫颤着回避,奶白色的皮肤透着粉色,像是醉酒,轻抿着唇时,脸颊边上的肉看着软乎乎的。


    傅迟南落在膝上的手指轻蜷了下,他内心挣扎再三,还是做了一直想做却一直不敢做的事。


    伸出手来,轻掐了掐她的脸颊肉。


    他要极力咬牙克制,才能让自己不用力。


    被掐了下,薛颜茫然中带着点震惊抬眸,傅迟南低垂着眉眼,黑眸沉沉缱绻地望着她,他指尖微动,改换姿势,手掌轻托住她半边脸颊,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又珍视地轻蹭了蹭刚才他捏过的地方,似乎是在安抚。


    细碎的痒意从脸颊一路蔓延到心口,耳尖飞速烧起来,一路蔓延至脖颈,薛颜蹭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神躲闪,不敢看他,“那那那我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就跑,太过慌乱,六神无主的,还差一点被沙发绊倒。


    薛颜踉跄一下:“哎呀——”


    傅迟南被吓到,忙站起来伸手去扶她。


    薛颜不用他扶,狼狈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


    傅迟南在身后喊,“你慢点儿,小心点。”


    人都跑走好远了,傅迟南还盯着外面看,看了会,他垂眸,轻扯着唇笑了笑-


    月假结束,继续回学校上学,到了月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凌晨5点,外面天还如同黑夜一般。


    薛颜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听到外边有压低的说话声,下楼的仓促脚步声,以为是家里哪位又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但心里又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过了会,听到薛应秋在外边说话,他说把颜颜喊起来一起过去。


    薛颜半梦半醒地想,医院抢救,喊我做什么,是做梦吗?


    下一秒,陈云真的敲她门。


    “颜颜。”


    薛颜睁开眼,坐起来,“怎么了?”


    陈云还惊讶她竟然一喊就醒,她推开门,“快起来,初屿外婆不舒服,我们去看看,你也去,去陪陪初屿,我看她要吓坏了。”


    陈云一说到初屿,薛颜就立马跑下床,没敢耽误时间,里面睡衣都没换,胡乱套了个裤子和外套就跟着出了门。


    到了初屿家。


    已经12月了,凌晨的温度很低,又下着绵绵细雨,冷风刺骨,初屿就这么穿着单薄的睡衣,伞也没打,红着眼圈跑过来给他们开院门。


    到了家里。


    情况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差。


    初屿的外婆云香娥蜷在客厅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脸色惨白泛青,不停的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抖,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每一次吸气都格外费力,喉咙里不断发出粗重、费力的喘鸣音,看着很虚弱无力。


    薛应秋一看,就知道情况很紧急,立马让初屿收拾东西,要送云香娥去医院。


    天气冷,陈云先过去巷子口发动车子,从停车处开到巷子口来。


    初屿跑去拿钱和身份证,她拿了东西就要出门,薛颜又拽着她回房间穿衣服。


    甚至来不及说安慰的话,薛应秋背着云香娥,初屿和薛颜两个帮忙举伞,匆匆忙忙到往巷子口走。


    冬天天亮得晚,这时候天还是黑蒙蒙的,细雨不留情地打下来,昨晚下了大雨,巷子的青石板路不平,总有积水,薛颜一边打伞,一边举着手机打着手电筒照亮着前路,叮嘱道:“抱抱,你看路,别摔了。”


    初屿一心只看着薛应秋背后的背着的外婆,脚踩到水洼里也看不到,到了车上,裤脚都湿了。


    到了车上,薛颜才有时间安慰初屿,其实她也看得出阿婆情况不是很好,但还是安慰道:“没事的,去医院就好了。”


    到了医院,立马急诊收入院。


    薛应秋和陈云帮着去办理手续。


    薛颜就陪着初屿一起。


    到了上班时间,薛应秋和陈云就要各自回科室工作了,他们帮薛颜请了假,让她在这里陪着初屿。


    虽然已经高三了,学习重要,但朋友也重要,何况他们也知道,就是让薛颜回学校,她也是在学校着急。


    初屿的裤脚湿了,她自己一点也不在意,薛颜去陈云值班室给她找了条干净的裤子和袜子过来,让她换了。


    整个上午都在排队做检查。


    学校,到了早餐时间,傅迟南照常给她和夏知秋买了早餐送过来,没见到她人,一问她一早上都没来。


    傅迟南打电话过来。


    薛颜正在陪初屿和阿婆做检查,她走到一边接起。


    “喂,小狗。”


    傅迟南还以为她睡过头了,打电话过来,又听到她这边闹糟糟的,“你干嘛呢?”


    薛颜回头看了眼推着轮椅在CT室外等待检查的初屿,她穿着一件白色棉衣外套,宽松的偏长的卫裤,手里拎着刚刚薛颜塞给她的包子,一会看叫号的显示屏,一会看一眼自己坐在轮椅上挂水的外婆,在人群里安静地站着。


    薛颜收回眼,“我在医院呢。初屿外婆早上不舒服,我们送她来医院,现在在排队检查呢。”


    傅迟南呼吸一顿:“医生怎么说。”


    薛颜:“还不知道,要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但是我看下了病危,而且医生让初屿联系她妈妈,尽快赶过来,应该情况不是很好。”


    “初屿都急死了,还偷偷哭了,我要不看着她,她这么冷的天外套也不知道穿,裤脚湿了也不知道换,刚刚看着她就啃一口包子,你看,现在又不吃了………”


    傅迟南:“嗯。你呢?你穿外套没有?裤脚湿了没有,吃早餐没有?”


    “我当然…”薛颜瞥了眼自己手上完好无损的包子,这些天都是傅迟南跑去校外给她买的早餐,每天换着花样给她买她爱吃的,馄饨、汤圆、牛肉面、糯米饭、手撕面包、各种口味的吐司、蒸米糕、有时候还自己给她做燕麦酸奶碗,嘴都被他养叼了,这医院食堂的包子她真的不爱吃,“……我当然能照顾好自己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初屿的,你就好好考试吧。”


    傅迟南他们班因为成绩好,加上有稳居年级第一的傅迟南的,现在同步直升班的进度,每个月还和他们一起参与直升班的联考。


    傅迟南:“嗯,检查结果出来了告诉我。”


    薛颜看一眼显示屏快要他们了,“好,我挂啦,要进去检查了。”


    傅迟南:“嗯。”


    薛颜挂了电话,突然想起初屿也是直升班的,“抱抱,今天你们班是不是也是月考?”


    直升班三个年级每个月都会多一次联考,考试的卷子比他们平常月考的难度大很多。


    初屿轻啊了一声,今早上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突然到好像是做梦一般,她茫然不知所措,感觉到很不真实。


    此刻再提月考这件事,好像突然离她好远。


    但她又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就好像一个锚,拉着她,拉着她,一点点回到现实。


    她又摸了下兜。


    才记起来手机没带,忘在家里,就连联系云温枫都是陈云帮忙联系的。


    薛颜看她,“怎么了,抱抱?”


    初屿摇摇头:“没事。”


    电子屏叫了云香娥的名字,


    薛颜和她一起,推着云香娥走进CT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有主。


    到了中午, 陈云订了餐送过来,顺便去医生办公室问了下检查结果和病情。


    她问完回来。


    初屿紧张地问:“云姨,医生怎么说?”


    陈云笑了下, 安慰她, “你别紧张, 结果没那么快出。你妈妈刚刚和我通电话了,她下午就能过来。”


    初屿:“嗯, 谢谢云姨。”


    云香娥刚吃了点东西,这会半靠在床头,吸着氧, 看着状态比早上时好多了, 只不时咳一两声,她人本就是个开朗的性格,这会人精神起来了, 又嚷嚷起来,“哎呀, 都说不要过来,搞这么大阵仗,这要住什么院,我就是昨天跳广场舞着凉感冒了,能不能让我回去啊, 我下午还约了打麻将嘞。”


    薛应秋这会刚好进来, 都是巷子里几十年的老邻居了, 他父母去世早,小时候云香娥也没少照顾他,他打趣道:“想得美,还打麻将, 你们那麻将馆烟雾缭绕的,你看看你早上咳得那样。”


    初屿:“是啊,外婆,你早上都吓死我了。”


    云香娥:“大惊小怪,害我麻将都没得打。”


    薛颜:“还有阿婆你自己也要戒烟,吸烟有害健康!”


    云香娥不高兴了,闭上眼睛翻个身不理她们。


    这会云香娥情况好了很多,初屿也没那么担心了,难得露出笑容,她将餐桌收起来,“颜颜,谢谢你在这陪我,下午我妈妈就来了,你回学校去上课吧。”


    陈云:“对,刚好让你爸送你回学校,高三了学习抓点紧,不要老想着偷懒。”


    薛颜哦一声,她看向初屿,“抱抱,你别担心,好好休息会,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我。”


    初屿点头。


    薛颜跟着薛应秋出门,还回家一趟换掉睡衣穿了校服,到学校时,刚好是午休时间,班里大半人趴在桌上睡觉,小半人在安静地学习,薛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同桌薄盛正在刷题,朝她一看,薛颜笑笑。


    自己桌子上已经摆了几张崭新的卷子还有发下来已经批改过的作业。


    薛颜坐下,动手把卷子和作业收进课桌,摸到课桌肚里一堆吃的,应该是傅迟南放的。


    这人。


    在学校喂猪呢。


    卷子都收不进了。


    薛颜只好将卷子和作业本摞到一边,前方的夏知秋也没有睡觉在刷题,她自从和蒋如梦一个学习小组之后就一直很卷,都到前十名去了,这会见她回来转身用眼神问她咋了,薛颜摆了摆手,示意待会再说,她趴到桌上,只用了一秒就晕了过去。


    困死了。


    五点钟起来一直跟陀螺一样在医院转。


    薛颜一直睡到午休铃响了也不知道,还是被人喊醒的,以为上课了,迷迷糊糊爬起来,双手撑着下巴,闭着眼睛继续睡。


    身边有人继续推她,“薛颜,教室外边有人找你。”


    说了两遍,薛颜才勉强清醒点,“啊?谁啊?”


    夏知秋从教室外跑过来,激动道:“颜颜,颜颜,是校草,高二直升班的那个校草,哎,他找你做什么?”


    薛颜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班上还挺多女生往走廊处看的,但是她没看着江妥人,她起身,“应该不是找我的。”


    出了教室,人站在走廊外等。


    一见到她人,江妥就迫不及待地问,“你好,你知道初屿今天怎么请假了吗?我联系不上她。”


    薛颜心想,她和江妥之间怎么说好像晚自习还一起回家过一段时间,虽然没说过几句话吧,但怎么上来就你好,显得两个好像完全不认识。


    薛颜:“哦,初屿手机没带。她外婆生病了,现在在医院。”


    江妥:“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


    薛颜:“中心医院呼吸内科32床。”


    “好,谢谢。”


    江妥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跑,他跑到很快,薛颜往楼下看,他很快就跑到楼下,天还在飘雨,他没打伞,一路跑,跑到高二楼时,上课铃声正好响起,他却没上楼,而是直接跑了过去,直冲校门而去。?


    他去哪?


    薛颜隐约听到楼上直升班和六班教室广播传来迟到考生禁止进入考场的提醒。


    他们直升班这会不是在月考吗?


    果然如传闻中一般不可一世无视校规。


    历史老师抱着教案过来,见上课了她还站在走廊上发呆,默不作声走到她身后,幽幽地问她,“你在看什么?”


    薛颜被这老头差点吓一跳,她拍着胸口,转身进教室-


    到了下午晚餐时间,薛颜在食堂和夏知秋一块吃饭,她吃到一半,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给初屿发了个Q/Q消息问她阿婆的情况,发完,才想起初屿根本没带手机。


    但没过多久。


    初屿竟然给她回消息了。


    【妈妈说没什么事^ ^】


    薛颜:【太好啦。】


    “颜姐,今天吃什么!!!!”


    薛颜抬眸,看到傅迟南和邵和两人走过来,傅迟南手上还拿来一打AD钙,过来坐她边上,顺手将AD钙推过来。


    薛颜将他的餐盘递过去,“吃鸡腿,我给你打了两个。”


    傅迟南他们班跟直升班一块月考的时间很紧,一天就要把所有科目都考完,所以每次都考到很晚,中午和下午到食堂来都没什么饭吃了,出去吃又来不及,因为还要正常上晚自习。


    所以每次他们考试,薛颜都会给他两打好饭。


    邵和也坐下,看到没有被推过来的那个餐盘上只有一个鸡腿,他拿过,“那为什么我只有一个鸡腿?”


    薛颜将AD钙拆开,一人分一瓶:“因为只剩下一个鸡腿了。”


    邵和还要问:“那为什么是傅哥两个鸡腿,我一个鸡腿。”


    夏知秋抬眸看他一眼,还以为他是在调侃,但很快他就发现邵和并非在调侃,而是在极为认真地阐述薛颜厚此薄彼的问题。


    好想像邵和这样单纯无邪的活一次。


    薛颜瞪他:“傅迟南给我买早餐你怎么不给我买早餐。”


    邵和闭了嘴。


    过一会,他又恍然醒悟:“哦!”


    餐桌上的三人齐齐看向他。


    邵和看向傅迟南,“傅哥那你怎么不给我买早餐?”


    傅迟南:“……”


    傅迟南:“……吃饭吧。”


    邵和哦一声。


    反正傅迟南一直对薛颜比对谁都好,谁也不能和薛颜比。


    薛颜对傅迟南报备,“对了,我刚问了抱抱,她说阿婆没什么事。”


    傅迟南:“那就好。后天周日,下午我们再去看看阿婆。”


    薛颜:“我估计后天阿婆都出院了,她今天中午刚好一点,还挂着水吸着氧呢,就吵着要出院去打麻将。”


    傅迟南笑着摇摇头-


    他们都没想到的是。


    等到第二天晚自习回来。


    得到的是初屿和云香娥走人楼空的消息,说是阿婆怀疑肺癌,宜城的医疗比较好,初屿的妈妈云温枫的律师所也在宜城,为了后续的治疗,一打听到宜城医院空了床位,马不停蹄地将人都接去宜城了。


    初屿自然也跟着转学回宜城。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薛颜回家听到这样的消息,都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初屿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又毫无预兆地走。


    还以为可以一直一起上学,早知道她这么快就要走,应该多去找她玩的。


    薛颜给初屿打电话,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情况,等她洗过澡,到床上快睡了,初屿才给她回了条消息,说已经到宜城了,一切都好。


    阿婆生病,她都感到难过,何况初屿。


    薛颜躺在床上,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编辑的文字在输入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到很晚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日子仍旧一天天过,高三的生活紧张又枯燥,窗外树叶黄了又掉,他们埋头做卷子,笔芯写完一支又一支,再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白蒙蒙一片。


    有个人小声叫起来。


    “下雪了。”


    于是教学楼每一层教室里的穿着校服的同学不由而同往窗外望,在不同科目的卷子中抬头,为此停下一秒或两秒钟的目光。


    下课铃响。


    原本沉寂的高三楼。


    因着今年初雪的到来,各楼层走廊外终于有人冒着冷风站立。


    薛颜当然是其中一员,她是第一个跑出教室的人,不仅在外看雪景,还手持CCD在录雪景,高中时期最后一场初雪呢,当然要记录一下。


    雪大,风也大,鹅毛大雪呼呼地往走廊上吹。


    很冷。


    薛颜录了几分钟,似有预感,她将CCD的镜头对准着不远处的楼梯。


    过了两分钟。


    镜头里出现了她预料之中的人。


    依旧拽得要死的走姿,高挺的身影,丑掉渣的冬季校服穿得像高端冲锋衣,手上拿着围巾还有暖手宝,转弯下楼梯时漫不经心一抬眸在镜头中和她对视上,于是散漫地轻扯了下唇。


    傅迟南一过来就将暖手宝塞给她,围巾给她围上,同时轻拂掉她头发和眼睫上的落雪,他做这一切都很自然,确实也做了太多次,“录我做什么?”


    围巾暖暖的,应该是他提前用暖手宝暖热了。


    薛颜冷的发白的脸往暖和的围巾里埋,只漏出一点冻红的鼻头和笑得弯弯的大眼睛,真诚的夸赞道:“你帅啊。”


    傅迟南臭屁的笑,“你总算有眼光了。”


    薛颜的CCD还对准他,聚焦在他翘起的唇角,“我一直都有眼光好吧。”


    傅迟南冷哼一声,唇角就没下来过,“我看没有。”


    薛颜小声奉承他,毕竟她这段时间没少吃他的,“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是最帅的。”


    傅迟南看她,“那你怎么不大点儿声说,怎么,怕丢人?”


    薛颜很想大声说让他看看她一点也不怕丢人,但好像还是有点丢人,于是哄他道:“我是怕别人听到了知道你很帅,你就变得抢手了。”


    傅迟南:“人有眼睛都看得出我很帅。”


    “……”


    他又补一句,“而且也都看得出我有主,不会和你抢。”


    “……”


    “不过你也可以表现的明显一点。”


    薛颜:“什么?”


    傅迟南看她一眼,又笑了下,“没什么。”


    被明目张胆偏爱的笨蛋是不需要学会怎么宣示主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双喜临门。


    很快迎来期末考试。


    最后一个寒假整个高三就六天假期。


    一直上课上到除夕前一天下午才放假。


    这次期末考试薛颜努力半天总算进步了一点, 累死累活一个学期进步了一个名次。


    放假拿着成绩单回来,陈云都气笑了。


    “你管这叫进步?”


    薛颜坐在沙发一口一个车厘子,手里拿着遥控器, 陈云挡在她面前, 她歪着脑袋眼睛盯着电视一边换台一边说, “怎么了嘛,你知不知道高三大家都好拼命的。有句话说的好, 叫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我在逆水中行了一个学期都没有退步还进了一个名次, 怎么不叫进步, 我也很不容易的好嘛。”


    陈云:“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陈云啧了一声,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大喊:“薛应秋!你给我出来!”


    薛应秋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从厨房跑过来, “怎么啦,老婆。”


    陈云:“不对, 不对劲,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给零花钱给颜颜了?!”


    薛应秋心虚地瞥了眼正在陈云身后做鬼脸的薛颜,他这个月是真没怎么给她钱,因为这个月薛颜不知道怎么了, 都没找他要过钱, 还是他自己心疼她在学校里没钱买零食主动给了她一点, 他茫然地摇头,“没有啊,老婆。”


    陈云盯着他看了几秒,薛应秋顶着压力被审视, “嘿嘿,那没事我去炒菜了。”


    陈云?看薛颜,还是感觉不对,虽然薛颜对待自己的成绩排名一向是非常乐观,但往常为了不让她扣自己生活费,装也会装一下,怎么现在已经超脱世俗了,连生活费都不能让她折腰。


    还是自己对她太严格,生活费太少,导致薛颜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薛颜看着电视,心想她这话是真心话好吧,谁来看看高三都卷成啥样了,现在薛颜等傅迟南他们班下课,教室里全是留下自习的人,她都走了,教室里还有一半没走呢。


    早自习、课间、午休、早餐中餐晚餐时间,教室里都是坐着学习的人。


    有时候她都分不清是上课还是下课。


    她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退步就很了不起了。


    陈云:“你还在这看电视,你就算不看书,你也休息一下。”


    薛颜调了半天台,没找到什么好看的,闻言关了电视,确实有点困,这高三,让她严重睡眠不足,她打了个哈欠,“好吧,我睡觉去了。”-


    除夕当天。


    薛颜依旧睡到中午,被陈云接连几个电话打醒,让去傅迟南家过年。


    薛颜只好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洗漱了下,穿好衣服,揣了手机就出门,早上下了雪,小巷的积雪被铲到一边,她还没怎么睡醒,慢悠悠地往傅迟南家走。


    经过初屿家,她下意识往里看去,空落落的院子,明明初屿和阿婆没走多久,院子看着却好像很久没人住一样,在热闹喜庆的巷子里显得格外落寞。


    还以为今年可以和初屿一起过年,一起堆雪人。


    希望阿婆快些治好病。


    和初屿早点从宜城回来。


    薛颜?低着脑袋,迎风走了两步,看到一个人拉着行李箱正在电话,穿一件黑色冲锋衣,帽子拉到头顶,两人目光对视,江妥礼貌地点了下头。


    她回了个笑。


    薛颜走到傅迟南家,进门,找了一圈:“阿迟呢,他不会还没起来吧。”


    陈云在门口贴对联,“你当是你呢,人家阿迟一早就起来了,都出去买了好几趟东西了,刚醋用完了,阿迟出去买了。”


    薛颜哦一声,她摸出手机,躺沙发上,才发现傅迟南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9:15


    【看到有卖糖人的,吃不吃?】


    【一张糖人的照片。】


    10:23


    【乐高买吗?我来拼。】


    【乐高区的照片】


    10:45


    【醒了吗?芋泥蛋糕吃不吃?】


    【蛋糕照片】


    薛颜不必回他了,因为她看到照片里的糖人、乐高、还有芋泥蛋糕就摆在茶几上,不止这些,还有一堆吃的玩的。


    他这一上午挺忙。


    薛颜拿过糖人,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猫咪,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蛇,今年是蛇年。


    她一口咬掉小猫咪糖人的耳朵,在嘴里咬得嘎嘣噶嘣响,这时傅迟南推开门进来,手上拎着一瓶醋和一打酸奶。


    看到薛颜坐在那吃糖人,他道:“醒来了也不回消息。”


    薛颜:“我才刚看到。”


    傅迟南将酸奶搁茶几上,将醋送进厨房,出来看到薛颜在拆酸奶,他制止:“你等会。”


    薛颜:“干嘛,不给我吃?”


    傅迟南:“我给你做酸奶碗,我还冰了水果呢。”


    薛颜立马将酸奶放下,拍手叫好:“太好了!”


    酸奶里放冰车厘子,冰树莓,冰蓝梅,跟吃冰激凌一样,再放上坚果碎,口感十分有层次,非常好吃。


    可是太冰,傅迟南并不经常做给她吃。


    陈云在窗外贴窗花,听到她在里面大叫,探出一个头:“什么太好了?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薛颜一脸神秘地摇了摇手指,“不告诉你。”


    陈云:“……”


    陈云:“你闲得没事出来和你妈我一起贴窗花。”


    薛颜只好出去劳动。


    每年过年都一样,包饺子,吃饺子,看春晚,放烟花。


    今年饺子里包了两个硬币,都被傅迟南吃到了。


    傅迟南都来不及换给薛颜。


    因为饺子煮的太烂,傅国沪夹一个给他,陈云?夹一个给他,就这两个饺子里有硬币,还没夹到他碗里饺子皮就破了,两个硬币都是一样哐当咂他碗里。


    清脆的一声响。


    薛颜在旁边都看呆了,“?有一个,你也太厉害了吧!”


    陈云:“看来阿迟今年是要金榜题名,拿理科状元了。”


    薛应秋笑了笑,“不止哦,阿迟今年是双喜临门。”


    对上薛应秋意味深长的眼神,傅迟南耳根不自觉红了点,他不好意思地埋头吃饺子。


    傅国沪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双喜临门,还能有什么喜啊?”


    薛颜:“发财呀!今年中一个大彩票,五千万的那种!阿迟,我们去买彩票吧!”


    傅迟南埋头吃饺子,默默吭声,“好。”


    薛颜只象征性的吃了一个饺子,她吃了太多东西了,实在吃不下,依旧游走于各种群抢红包中,依旧手拿着傅迟南的手机不忘帮他抢红包中。


    她抢到一个大红包就激动地狂拍一边傅迟南的手臂,傅迟南就自然地凑过去看她到底抢了几毛钱。


    吃过饺子看春晚。


    春晚一如既往地无聊。


    看到后面,傅迟南和薛颜两个人都睡着了。


    他们本来就坐得近,两人一起睡倒在沙发上时,靠得更近了。


    薛颜是一个蜷缩起来的姿态,傅迟南侧对着她睡,一只手搭在她头顶,一只手落在两人之间。


    傅国沪发现他们两睡着了,动手将春晚的音量调小,将过亮的灯光调成了暖色调,示意他们讲话的声音小点。


    薛应秋去拿了羊毛毯过来给他们两个盖上,看着两孩子累倒睡在沙发上的身影,越看越想抹眼泪了,“看着高三给咱两小孩累的,我看着都心疼。”


    陈云看他,心想他自己门诊急诊手术连轴转两天睡不了几个小时几十年如一日睡眠不足没见他说累,这会心疼女儿干儿子心疼得要哭了,真是。


    傅国沪看着他们,感叹道:“多温馨啊,咱小孩,还跟小时候一样,我还记得他两小时候,上幼儿园的年纪,下午你们在医院,我从学校下班回来,看到他两也是这样,玩累了,两个人等我回来做饭,在沙发上等得睡着了……哎,特别乖,我当时还拍了照片……”


    听他这么说,薛应秋连忙去拿相机,?给他们拍一张。


    除夕夜窗外飘着雪,温暖的灯光下,沙发上羊毛毯包裹着双双睡着的两个人,在家长的眼里,似乎还能隐约看出他们小时候的模样。


    大人早出晚归的工作,小孩早起晚睡的上学,也难得有这么一个时间,可以让他们可以停下来仔细认真看看,他们长大了的样子。


    傅迟南和薛颜睡得很沉,家长们怕吵到他们,都坐到博古架那边的餐厅去聊天了,他们两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向对方靠近,在温暖厚重的羊毛毯下,逐渐睡成相拥的姿势。


    两人呼吸气息融在一起,鼻尖都是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心跳好似也同频跳动,傅迟南身上偏热的体温烘着她,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直到快到零点,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越来越热烈。


    两人差不多同时醒来。


    两人醒来时都很懵,薛颜还以为是要上学的早上,还没睁开眼就不高兴地皱了下眉头,不愿意醒来。


    傅迟南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意识一点点回拢的时候,她发觉薛颜像只小猫一样暖暖的窝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脖颈,呼吸轻缓的睡着。


    他整颗心都软得一踏糊涂,小心翼翼地放缓呼吸,唯恐惊扰了她。


    但窗外的烟花声太响,薛颜的呼吸乱了几分,随后是她不悦的轻哼唧声,随后?没了声响,似乎是?睡了过去。


    傅迟南安静地等了会,听到电视里调低了声响的新年倒数声。


    “10,9,8,7,6,5,4,3———2———1———”


    傅迟南垂眸,低头,唇轻蹭过她发顶,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哑,耳语般低喃:“新年快乐,颜颜。”


    薛颜眼睫轻动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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