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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我买的,


    到了校门口, 薛颜撑着伞护送虞尧上她爸爸的车,再回来找他们。


    她将伞递给傅迟南举,正要将举伞冻红的手缩进口袋里, 傅迟南扔给她两个捂热了的暖宝宝。


    “嘻嘻, 谢谢小狗。”


    到了分叉路口, 和薄盛分开,薛颜探出头, 挥手告别,“拜拜。”


    薄盛:“明天早餐你想吃什么?”


    “有啥吃啥!”薛颜顿了下,“emm……如果能有曲奇饼干就更好了。”


    薄盛笑:“会有的。”


    薛颜:“那明天见!”


    他们停在原地等红绿灯。


    薛颜手一捂热, 就从兜里摸手机出来开机, 傅迟南盯着黑夜中逐减的红灯数字。


    等到绿灯的时候。


    傅迟南抬手牵过她臂弯,和往常一样,带着垂眸玩手机的她过马路。


    薛颜将手机收进兜里, 被他牵着臂弯走。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什么曲奇饼干?”


    “欸,你下午在办公室干什么?”


    “挨训, ”傅迟南很快回答,又看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邵和说的啊,我本来想找你借伞的,谁知道你的伞借给虞尧。”


    傅迟南:“邵和借她的。我不知道。”


    “哦。”


    “什么曲奇饼干?”


    “啊?就薄盛他妈妈做的曲奇饼干啊, 我之前还特意留给你吃, 你不吃, 可好吃了。”


    “有城西的那家好吃吗?”


    “那当然不能比了,那家的最好吃,但是很远啊。而且这两年又不知道怎么出名了,还搞饥饿营销, 天天排队,服务态度又差,就只有好吃一个优点了。”


    “薄盛妈妈做的虽然没有那家好吃,但也很好吃的。上次让你尝一口,好像给你吃毒药一样,掰你嘴你都死活不吃。”


    “你知道不知道,薄盛每次早上带过来都不够分的,我可是忍了一整天没吃留给你的,你要是想吃的,明天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一块给你吃吧。”


    过了马路,傅迟南松开轻握着她臂弯的手,“不想吃。”


    “你真是没口福。”薛颜看他,“对了,那你下午在办公室被训了多久,吃了晚饭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吃。”


    “啊?”薛颜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歪头,“你笨蛋啊?你第一次被训吗?不知道让邵和帮你带晚餐?你下课不知道去便利店买东西吃啊?”


    傅迟南:“忘了。”


    薛颜难以置信,傅迟南从小就运动量大,更是干饭积极分子,天塌下来了,也要去吃饭,何况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所以忘记吃饭这种事情,放在他身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薛颜三思不得其解,伸手去探他额头,“你是不是生病了?”


    傅迟南顺从地低下一点头,让她手背轻贴住自己额头,又贴住自己额头,反复几次,也没试出什么好歹。


    傅迟南无奈地拉下她手,捏了下她手心,“你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薛颜怕痒,条件反射般缩回手,“哎呀,那我们去吃关东煮吧?正好我也饿了。”


    傅迟南:“走,我请你。祝贺你被选上。”


    薛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被选上了!”


    傅迟南:“你不是写在脸上?”


    “既然你猜对了,还是我请你吧。”


    “哦,你别耍赖。”


    “啧,”薛颜瞪他,虽然说她经常说要请客,然后钱不知道怎么就丢了或者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花掉了,不仅请不了客还得死皮赖脸地靠他救济,但是,她装傻,“哎呀,怎么这么说人家。”


    “……”


    两人走到附近的711便利店。


    这个时间点,薛颜爱吃的那些竟然还都有,她点了一大碗,回头看,傅迟南在微波炉里热牛奶。


    薛颜站在柜台等傅迟南选,傅迟南也不客气,给自己点了关东煮炸串还有泡面加肠,过来搁柜台的时候还瞄了眼她手里的钱包,一副很不信任的神情,不信任到薛颜感觉他下一秒就要伸手进兜掏自己的钱包出来自己付款了。


    “我有,我有,”薛颜从自己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到柜台上,骄傲道,“今晨薛老板打赏之。”


    “打赏你只要喊一遍就能起床?”


    “那起不来,”薛颜指尖反挑了下头发,“当时打赏我可爱的发型咯。”


    傅迟南瞥了一眼她的发型,披发,两侧编了两个小辫子,确实挺可爱的。


    薛颜平时才不会管什么发型,早上爬起来连头发都不见得会梳,不是胡乱扎一个高马尾,要不就随意披在肩上。


    傅迟南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


    结完账。薛颜动手想去端自己的关东煮,被傅迟南塞了瓶拧松口的热牛奶,“过去等。”


    “得嘞。”


    薛颜收好钱包,一边喝牛奶一边去边上窗口找了个位置坐下。


    傅迟南端着他俩的关东煮过来,再过去拿泡面和可乐,一起坐下,就一刻不停地掏出湿巾熟练地擦他们面前的桌面。


    薛颜垂眸编辑短信给薛应秋告知自己正和傅迟南在吃夜宵,要完晚点回家。


    傅迟南擦完桌子,就安静地垂眸吃他的关东煮。


    便利店空调开的很足,薛颜的羽绒服太厚实了,加上她怕表演的时候冷,又在里面穿了一个保暖衣和羊毛背心。这会实在太热了,热得连都透着红,想脱衣服,拉链拉开,里面是表演要穿的校服,白色娃娃领衬衫系着红色蝴蝶结领结,下身是黑色短裙。


    薛颜脱外套的动作顿住,害怕自己吃关东煮溅油会自己的白衬衫衣领上,她可就这么一件相似的衣服。


    傅迟南看她犹豫,动手将自己里面的薄卫衣脱下来,扔给她,“喏,溅吧。”


    薛颜接过,挽尊道,“其实也不一定会溅的。”


    她穿上他的外套,将拉链拉到下巴,完全地遮住了里边的衣服,又卷了卷过长的袖子。


    此时已经过了11点,店里除了他俩没有其他人,店内没有其他客人,看店的小哥坐在柜台后面垂眸玩斗地主。


    关东煮的热气蒸腾,窗外细雨在路灯下飘摇。


    薛颜开心地吃着关东煮。


    她实在是个很简单的人,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想,情绪写在脸上,吃到好吃的她就高兴,一高兴就摇头晃脑的,耳边的小辫子轻动,一边吃一边哼着她们要表演的那首歌,连带座位下腿也一晃一晃的。


    傅迟南敢说,就算今天她们准备了这么久的演出没有通过初选,薛颜顶多小小沮丧过来那一小段路,等到了便利店,吃上关东煮,她还是会想现在这样开心。


    傅迟南突然有点羡慕她这样没心没肺的性格-


    按照惯例,举办元旦晚会这个月的月考会取消。学校的统一月考取消了。但直升班内的月考还是如期举行的,并且元旦加月假才放一天假。


    薛颜觉得傅迟南和薄盛这俩小子真是太聪明了,还好没去直升班。


    元旦晚会临近,他们排练了一遍又一遍。没想到连考试都能睡过头险些被淘汰到普通班的梁扬还是个完美主义者,初选后还不断精益求精地进行节奏剧情上的改动,直到元旦当天上午,才确定了最终演出版本。


    演出的顺序夏知秋抽签抽到了第二。


    大家对这个结果都特别满意,早点演出完早点解放。


    元旦的前一天开晚会,当天白天不要上课,在教室里自习,晚上晚会,晚会结束通宿生直接放假,住宿生第二天早自习后统一离校。


    从早上开始他们所有演出的人都集合在大礼堂排练,所有节目一共排练了两次。


    下午,距离晚会开始还有一小时。


    后台准备间角落。


    薄盛在听英语听力,薛颜坐在边上戴着一边放空一边啃薯片,夏知秋在哼歌练习,梁扬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导演马甲还薅了夏知秋的头戴式耳机挂在脖子上,在狭小的准备间来回踱步。


    他脚步停下,猛地转过身来。


    薛颜对上他视线,啃薯片的动作一滞,嗖一下转过身去拒绝和他眼神对视。


    夏知秋看不下去:“你别改了,马上就要上台了。”


    薛颜手机响。


    她立即起身拉开门往外走,下楼,大礼堂一楼门口凳子上,傅迟南翘着腿坐在那。


    刚排练完,食堂都没啥吃的了,薛颜就指使傅迟南让他下课去校外给她和夏知秋带个饭团。


    傅迟南不仅带了饭团,还拎了四杯热奶茶,除了这个傅迟南还额外递给她一个袋子。


    薛颜一看包装就知道是城西那家的很好吃的曲奇饼干店。


    她惊讶:“你哪里搞来的?”


    这家曲奇店,每天就售出那么点,上午10点开门,不到12点就买完关门了,这个时间他们要上课根本买不到的。


    薛颜惊讶到都觉得他是拿这个袋子给她装了别的什么,往里瞟了眼,真是两盒曲奇。


    傅迟南:“我买的,难不成天上掉的。”


    薛颜:“你什么时候去买的,你不上课啊?”


    傅迟南:“今天没课啊。”


    薛颜:“你们要上自习课啊。”


    她记得老陈管自习课还管得满严的,之前高一的时候自习课他还发卷子让他们做呢。


    “那不就是没课。”


    其实傅迟南已经跑了两趟空了,第一次上午体育课翘出去一路骑车过去,人老板儿子满月关店,第一次做体操的时候溜出去打车买,卖完了。


    这是第三次。


    “……”


    薛颜:“你怎么好端端,跑去买这个?”


    “我想吃啊,”傅迟南看她,“顺带着给你买点。你不要?不要还给我。”


    他伸手过来。


    薛颜捂在胸口,“我想吃,想吃。”


    傅迟南轻嗤一声,站起身,“那我走了。”


    薛颜:“你走哪儿去,不是只有四十分钟就要入场了吗?”


    “班级统一集合入场,”傅迟南看她一眼:“怎么,你想要我在这陪你?”


    “那也没有,”薛颜从兜里掏出一盒曲奇递给他,“喏,给你。”


    “都给你的,你给朋友分一盒,你自己吃一盒。”


    薛颜眨巴着眼睛:“那你呢,你不是想吃吗?”


    傅迟南顿了下。


    薛颜继续问,“不是限购两盒吗?”


    “没有,给了我三盒,”傅迟南摸了摸脖颈,“现在不限购了,我过去也没怎么排队,可能生意差了吧。”


    薛颜喜闻乐见:“太好了,一定是他们服务太差了,上回我和媛媛去,求他们多给一盒他都不直接理我们。”


    傅迟南:“嗯。我回班上了。”


    薛颜:“你待会记得给我加油。”


    傅迟南:“……行。”


    薛颜:“你怎么还挺为难呢?”


    傅迟南:“行吧。”


    薛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薛颜的狗


    晚会开场。


    主持人致辞。


    第一个节目的相声演员在准备上场。


    薛颜他们在化妆间补完妆, 被喊去后台准备间候场。


    梁扬和夏知秋两个人紧张地在准备间来回走,薄盛安静地坐在那,薛颜挤在候场室唯一一个小太阳边上一边烤火一边玩手机。


    叶媛:【宝贝加油!等会给你一个惊喜(飞吻)】


    傅迟南:


    【……】


    【……】


    【……】


    【……】


    【……】


    【……】


    【……】


    【……】


    【……】


    【……】


    【……】


    薛颜:【傅迟南你手机坏了?】


    傅迟南:


    【……】


    【……】


    【……】


    【……】


    【……】


    夏知秋走过来走过去, “你俩怎么回事, 都这么淡定?”


    梁扬更是坐立不安, 一会坐下一会站起来,“对啊, 你俩真是天生一对,都不紧张的吗?”


    薄盛看了眼薛颜,“其实我挺紧张的。”


    “我不紧张啊, ”薛颜:“我教你们一个方法, 就是把台下的人当成萝卜白菜就好了,这是我幼儿园老师教我的,是不是很有用?”


    梁扬:“哇……”


    夏知秋:“真是很好的方法呢……”


    薛颜:“……要不你们还是坐下来烤烤火吧, 不冷吗?”


    等下要上场,薛颜里面已经穿上了单薄的台式校服, 外面裹着羽绒服,死学校,礼堂没有暖气,后台也没有,冷得要死。


    夏知秋后知后觉地看向发着暖光的小太阳:“欸, 这啥时候有的?下午不还没有吗?”


    薛颜也愣住, “不知道啊。”


    边上烤火的同学说, “好像是刚才教导主任让他儿子从他办公室搬过来的。”


    傅迟南搬过来的。


    刚刚她里面化妆间,都没见到他。


    “卧槽卧槽,他们上场了,” 梁扬又开始第N遍确认服装和灯光舞美, “哎呀,赶紧准备准备,等下就到我们了。”


    夏知秋也哎呀了起来,感觉自己心都要跳了出来,“都怪这个死梁扬,一惊一乍的,本来我都没那么紧张,被他搞得吓死了。”


    第一个节目小品完满结束。


    这个节目很有意思,赢来了一大片的笑声和掌声,算是一个很好的开场。


    四位主持人上台后,不知道怎么的,场内又再次迸发出一阵爆笑笑声。


    她们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在幕后布置着舞美。


    听到主持人笑着调侃。


    “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我们即将要上台的是一位大明星。”


    薛颜好奇地在角落拉开一点幕布往外看。


    入眼是在前排人群中架在地上格外瞩目的大的应援灯牌——上面闪耀着【“颜”值即正义,“湘”遇是定理。】


    她的四个好友站在前排,手上还各举着有一个小的应援灯牌挥舞着。


    叶媛举着【千山万水总是情,没有颜颜我不行】


    邵和举着【盛世美“颜”袁湘琴】


    宋烁举着【薛颜勇敢飞,颜粉永相随】


    而一边身高体长黑色冲锋衣帽子拉到下巴将【薛颜的狗】的灯牌举得最高的人,则是一直在群里用省略号表达抗拒的傅迟南同学。


    边上站着陈云薛应秋、傅国沪手上也拿着应援棒挥舞着。


    同时,场内六班、十二班的欢呼声响彻礼堂,很多人甚至都站在位置上尖叫着。


    叶媛和邵和听到主持人cue他们,两个显眼包大喊着应援口号。


    “颜神驾到,通通闪开。”


    人群又是一阵爆笑。


    这应援场面。


    夏知秋震撼地声音都有点发抖,“我的妈呀。”


    梁扬此刻紧张的情绪由于目睹这样极致的尴尬终于得到完全的释放,“哈哈哈哈哈哈哈……”


    薛颜:“……”


    谁来救救她。


    主持人笑着完成了主持工作,退回幕后的时候还不忘调侃她。


    “颜神,下台记得给我签名。”


    薛颜虽然不要脸,但也没有这么不要脸,此时已经尴尬得脚趾扣出了一个大城堡,她低着脑袋,“一定一定。”


    灯光全暗。


    夏知秋已经站到边上的演唱位上,前奏响起,舞台的追光灯随之落到她的身上。


    随着前奏结束。


    夏知秋拿着话筒轻声唱,“我找不到很好的原因……”


    薛颜来不及再尴尬了,她捏着情书出场,深呼吸,紧张地走向舞台中央。


    另一侧的薄盛闲闲插着兜从舞台的另一侧出场。


    走到舞台中央她紧张地拢了拢头发,停下,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高举起情书,等待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薄盛。


    薄盛经过她的时候短暂地停顿了半秒,接着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薛颜胸口起伏了两下,随之躺倒了下去,双手还高高举着情书。


    大概是因为叶媛他们开场那么一搞,直接奠定了此表演搞笑的基础,看到薛颜倒下,台下又爆发出了一阵笑。


    薛颜也有点想笑,好在她是倒下的,台下的同学领导都看不清她表情,于是她也没有怎么控制,轻抿着唇忍笑。


    薄盛侧首看了她两秒,他这个动作定格被他们反复调过,连落在身后天台背景幕布上的剪影都很帅,随后他插着兜一步一步后撤着脚步,退到她身边,垂眸看向她。


    薛颜还在仗着大家看不见她表情在使劲抿着唇忍笑。


    薄盛无奈地压了下唇。


    音响里适时地播放出薄盛提前录制到的经典台词。


    【你的人生,就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


    台下的女生们发出延绵不绝的尖叫。


    坐在前排的领导笑着一边聊天一边举着手机拍摄着。


    随着歌声灯光再次全暗,工作人员将准备好的书包道具扔到他们,舞台的第一束追随光打在薄盛身上,他斜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往前走,第二束打在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薛颜身上,她背着书包双手拉着书包袋子,一副没睡醒心事重重的样子小步跑着追赶他。


    下一秒她撞到了薄盛的背上。


    薛颜把握不太住这个撞的力道,这会上台,为了效果,她这一下撞得力道比较大,薄盛虽然早有防备,但还是被撞了个踉跄,他回头,薛颜一边捂着鼻子一边不停地弯腰道歉。


    薄盛按着剧情扶了下腰,回过身,不耐烦地竖起四个手指。


    他步步紧逼地往前进,薛颜慌乱地往后撤。


    一步一步退到薄盛轻俯下身,薛颜身体往后倒,直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响起经典台词。


    【到了学校之后,绝对,不要和我说话。】


    随后两个一前一后的随着舞台追随灯下场。


    “我想我已慢慢喜欢你……”


    舞台的灯光再次全部亮起。


    背景幕布已经换成了小树林,还有简陋的树木的道具,薛颜和薄盛隔了一段距离站立。


    薛颜一边回头挑衅地看他,一边得意地从书包里掏掏掏,掏出一张相片,她拿着照片得意地跳了下转过头,将照片反转给他看。


    薄盛急切地凑过来看。


    薛颜手上举着的照片道具,其实一张恶作剧之吻的明信片。


    薄盛朝她伸手,薛颜转身就跑,两个人围着两个简陋的树木道具转了两圈。


    最后停下,在舞台中央对峙着。


    舞台中响起了薛颜录制的台词。


    【只要我挤进百名榜,我就把底片还给你。】


    薄盛生气地快步离开,薛颜一蹦一跳追着他下场。


    舞台灯暗。


    再亮起的时候。


    背景换成了家中书桌。


    鹅黄色的灯光温馨,舞台中摆了一张桌子。


    没有太多是时间换服装,仍旧是校服,只是薛颜将外边的针织衫脱掉,将头发改为了半披发,营造出一点在家中休闲的装扮。


    两个人坐在书桌前做功课。


    薄盛撑着手肘搭在一沓书前,薛颜一边偷看他一边翻着书。


    薄盛伸出手,从她手中拿过课本,手拿着笔垂眸飞快地画着重点,薛颜在一边惊奇又崇拜地看着。


    他们手上拿的课本是一本思想与道德,早就被他们排练的时候给画得不成样子。


    薄盛落笔的时候追求潇洒和快力道重了一点,笔尖直接穿透本就千疮百孔的课本,将那一页纸划拉开,薛颜忙伸手按住,才不让那小片碎纸飞落。


    两个人就这么继续演了下去。


    薄盛教她写作业,这点演起来还挺自然的,因为他们之前还坐同桌的时候,薄盛也没少教过她写题。


    鹅黄色的灯光一点点变暗。


    教着教着,薄盛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薛颜写完,发现他睡着,拿着笔在他面前晃了晃,她撑着脑袋观察一边不受控制地缓慢地靠近。


    “风温柔地清晰,也许传来好消息……”


    最后两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睡着,头渐渐靠近,灯光缓慢地暗了下来。


    场下传来起哄声。


    下课领声响起的时候,灯光亮起,舞台上树立着巨大的百名榜。


    薛颜将黑白条纹的针织衫换成了剧中同款的带帽黑色卫衣外套,她手握在胸前一边紧张地祈祷一边小跑走到百名榜的前面。


    于此同时,薄盛快步走过来,走到百名榜的末尾。


    两人在百名榜的一头一尾站立着。


    薄盛看到名次,他勾起唇退了出来,漫不经心地一边看着名次一边往前走。


    两人在百名榜前的距离越来越近。


    薛颜眼睛瞄着他走过来,一边心里倒数着3——2——1——没有群演挤她,她自己左脚踩右脚摔跤。


    薛颜如果没人接她,她自己控制着往后倒她是一点也不担心,但是如果要依靠别人接她,她就很不放心,总担心别人接不住,自己会摔死。


    排练的时候即使薄盛每次都接住了她,她总是不太敢往后倒,后来改成了往侧边倒,薄盛在舞台上,依旧如同之前每一次一样,稳稳地接住他。


    两人站立好,时间有限,他们对视了一秒,薛颜跑到百名榜的末尾去看自己的名次。


    薄盛转身缓慢地走开。


    看到名次,薛颜激动地转了一圈。


    【我靠上百名榜了!!!】


    她回头,看向走远的薄盛。


    【江直树,谢谢你!】


    薄盛没回头,脚步停下,似乎在等她。


    薛颜高兴地跑过去,快跑到他身边的时候,薄盛再次抬腿往前走,薄盛沉稳地走着,薛颜一蹦一跳的,两个一前一后保持着小半米的距离下场。


    夏知秋提着裙子从一侧下场。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


    幕布缓慢拉合,舞台灯光缓慢熄灭。


    台下响起连绵不绝的掌声尖叫声。


    主持人上台。


    演员从一侧再入场致谢,梁扬看薛颜冷得浑身在抖,拿着她的羽绒服和暖手宝递过来,薛颜一边往身上裹羽绒服,一边拽他,让他一起上台致谢。


    梁扬被她突然拽上台。


    薛颜接过递过来的主持人的话筒,一边往一侧推,一边做出请的手势,“梁导,您站中间。”


    十二班的男生大叫着起哄,“梁导!梁导牛!”


    主持人调侃了两句。


    四个人相视一笑。


    薛颜将梁扬和夏知秋推到中间,她绕到一侧,和薄盛站在两侧。


    四个人齐鞠躬。


    抬眸的时候。


    台下朋友和家人在鼓掌欢呼。


    薛颜的目光和台下安静注视着她的傅迟南对视,她笑着,和他对视到第二秒半的时候,傅迟南没表情的脸轻扯了下唇,抬起手,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其实有点想


    元旦过后。


    寒假如期来临。


    薛颜他们家今年回外公外婆家过年。


    今年外公外婆家很热闹, 薛颜是同辈中最小的女孩子,她的哥哥姐姐都已经结婚生了小孩子了,一个个地围着她玩游戏。


    除夕当天。


    薛颜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大人们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闲聊。


    打趣道, “颜颜都高中生了, 大丫头了, 怎么还像跟小孩子一样。”


    陈云讪讪一笑。


    这薛颜和小侄子侄女们玩游戏都耍赖,都不知道随了谁, 简直没眼看。


    薛应秋在哪儿都真心实意夸她的女儿,“她本来就还是小孩子嘛,多可爱。”


    一直玩到夜色晚了, 大人们喊他们回来吃饺子。


    薛颜才回到屋里, 找手机也没找到,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等她吃完饺子, 拿着糖果使唤着几个小兵小将一齐给她找手机才在桌子底下找到。


    薛颜拿回手机,靠在沙发上玩。


    客厅太吵了。


    她坐在沙发上, 里外两个电视大放着春晚,大人哗啦啦打了两桌麻将,窗外噼里啪啦的燃放着烟花,边上围着吵着要她陪放烟花的小孩子。


    Q/Q上未读消息很多。


    群发的过年祝福,因为抢红包都变成99+的群。


    薛颜在众多消息中看到傅迟南的头像上有一个显示为1的小红点。


    他在下午的时候发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薛颜去年他生日送给他的毛毡小狗。


    今年小狗的家不再是玻璃罩子了, 而是一个毛毡小屋, 红色的屋顶, 绿色的墙面,圣诞树的配色,点缀着各色的小毛球,大门上贴了小对联。


    是他写的笔迹。


    中联:【旺】


    上联:【汪汪汪汪】


    下联:【汪汪汪汪】


    小狗就这样歪着脑袋蹲在毛毡小屋里。


    薛颜:【你做的吗?】


    傅迟南秒回:【嗯。】


    边上的小侄女还在坚持不懈地拽她, “姑姑,颜颜姑姑,放烟花,我想放烟花。”


    薛颜大喊:“哥!!!嫂子!!!!”


    他哥和嫂子在打麻将,对此装聋作哑。


    没办法,毕竟她小时候就是这样烦他哥哥姐姐的,这会只能说风水轮流转。


    薛颜只好起身带着他们去放烟花。


    “颜颜姑姑,我们想放大的烟花。”


    薛颜将点燃的仙女棒递给小侄子,“那个我不敢点,你喊你爸来点。”


    小侄子夸张地啊了一声,疑惑地歪着脑袋,“姑姑,你都是大人了,怎么不敢点?”


    薛颜虽然说去年点过,但是一年过去,她又不敢点了,而且边上这么多小孩子,傅迟南不在,她才不敢点呢。


    玩了会仙女棒,薛应秋终于从厨房出来,被薛颜抓来接手了她带小孩的工作。


    薛颜这才学聪明了,跑到二楼自己房间躲了起来。


    傅迟南给她打了个电话,薛颜刚在放烟花没拿手机没接到。


    这会给他回了个视频。


    傅迟南很快接通。


    薛颜解释道:“哎呀,我刚刚被我侄子侄女缠住了,太可怕了。”


    薛应秋在楼下将大烟花点燃了,夜空瞬间被点亮,噼里啪啦的,混杂着小孩子欢快的尖叫声。


    薛颜将镜头翻转,给他看烟花,“你看!”


    阳台门没关。


    太吵。


    薛颜看到傅迟南说了句什么,但她没听清。


    她一边起身去关阳台门,一边问他,“你说什么?”


    关上阳台门,吵闹声稍微小了点。


    傅迟南说:“没什么。”


    薛颜:“你放烟花了吗?”


    傅迟南:“刚放了点。好了,镜头翻回来。”


    薛颜将镜头翻转回来准自己。


    傅迟南:“头上是什么?”


    薛颜低了点头,才发现脑袋上不知道被那个小孩子插了个糖纸捏的玫瑰花,她拿下来,又对着镜头理了理刚刚跑乱的刘海,将那个糖纸花递给镜头面前,“喏,这个,不知道谁□□头上的。”


    傅迟南:“还挺好看的。”


    “我也觉得,”薛颜又动手给自己插回去了。


    “你在家好玩吗?是不是格外想念我?”


    傅迟南笑,点头,“嗯。”


    薛颜:“现在知道了吧,我在家你就嫌弃我吵。”


    傅迟南:“没嫌你吵。多久回来?”


    薛颜一边回其他人消息一边回:“看我妈呗,我哪有话语权啊。”


    正说着。


    门又被拍得啪啪响。


    外面在叫姑姑开门。


    薛颜哀嚎一声,拿着手机钻进被子里捂着头躲避。


    傅迟南的视角看,她那边突然变得很暗,镜头在晃,她的声音压轻,很小声的抱怨,“又来了,不管了,我装睡好了。”


    傅迟南笑。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薛颜将自己捂在被子,当作听不到,她学懒羊羊的语调,小声嘟哝道:“我在家里睡觉,就没有人打扰我了。”


    傅迟南也不自觉地压低了点嗓音,“你现在懂我了。”


    薛颜:“太多了,五个小孩,谁受得了,吵得我脑袋晕乎乎的。”


    两个又聊了两句,傅迟南被喊去拿了个东西,电话没挂,再回来时,薛颜装睡装得真捂在被子里睡着了。


    “薛颜?”


    对面一片黑,没有回应,他带上耳机,仔细听,听到很轻的呼吸声。


    到吃年夜饭时。


    薛颜被敲门声和窗外鞭炮烟花喊醒,才发觉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来了。”


    薛颜手脚并用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棕栗色的及腰长发乱糟糟的披散着,她睡得晕乎乎的,垂眸踩着拖鞋,拖着步子往外走。


    走到一半。


    她听到傅迟南的声音。


    “薛颜。”


    薛颜停下脚步,懵懵地转了下脑袋,外婆家,怎么会有傅迟南的声音。


    幻听了?


    她继续往门口走。


    “薛颜。”


    “啊?”薛颜下意识应了声,茫然挠了挠头。


    “手机带上。”


    薛颜到这会才想起,自己睡之前有在和他通话的事情,她忙小跑过去,在床上摸到手机。


    还在视频画面。


    傅迟南看见了刚睡醒,迷迷糊糊,脸还红红的她。


    手机上的时间正好到零点。


    新的一年到来。


    他点漆的黑眸在屏幕中很亮,轻弯着唇,“新年快乐。”-


    过完年,寒假结束。


    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经历了上学期元旦晚会,薛颜和夏知秋还有梁扬三个人更加要好了。


    他们三的成绩都差不了太多,夏知秋三十来名,梁扬四十来名,薛颜五十来名,每次月考排位置他们三费尽心思地凑在一块。


    这么搞了半个学期,连温润如玉的蒋东锋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真的有点吵得太惹眼了他们后排那个角落。


    没办法,高二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


    位置表交上去。


    蒋东锋还是没法当作没看到,狠心把他们三个拆散了。


    不同排,一组扔一个,三组扔一个,六组扔一个。


    被拆得好散。


    看到座位表的时候,薛颜感到好心痛,她一个劲地拿书打前排的梁扬,“都怪你,死梁扬,上学期我和夏夏坐了一个学期都没事,让你平时不要那么讲那么多话,还讲那么大声,你就跟个喇叭一样。选到我们前面坐着,你这么大个,非得转过来说话,我让你猥琐一点……”


    梁扬确实有点心虚,那他本来就话多,而且他即学不来像薛颜和夏知秋那样始终保持着小声的讲话,也学不来像她们那样眼睛盯着黑板不看向对方讲话,他试图狡辩,“哎呀,我很猥琐了呀,我都拿着书转过来讲……”


    夏知秋安慰薛颜:“没事没事,过完这个月就期末考试了,我们老实一点,等过了两个月寒假,老班说不定就忘了,到时候我们再悄悄选近一点。”


    只能这样了。


    下午搬了位置,薛颜没心思再看座位表,等搬完才发现同桌是个男生。


    天塌了。


    夏知秋的同桌是女生,梁扬的同桌是男生。


    怎么她的同桌就是异性。


    不过还好此人和梁扬恰恰相反,根本没话讲,薛颜和他一块,一个月说不来几句话。


    薛颜这次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显得上课期间非常安静老实。


    但只要一下课。


    薛颜就还是坐不到,到处跑着玩。


    因为上课没人和她狼狈为奸,这次期末考试她感觉还考得比以往好一些。


    但其实是她的错觉。


    她的成绩考得比以往都要差,堪堪踩着淘汰线。


    陈云到了这时才惊觉她过完暑假就要高三,而以薛颜这样的成绩下去,能不能上个大学都难说。


    于是整个暑假都对她严加看管。


    没收了手机,给报了一个暑假小班,一周只有周日一天休,从早上到晚的课,到了晚上还给她请了一个家教。


    薛颜被折磨的,成天地不是盼着开学,就是缠着薛应秋让他帮自己说说话,再不是就是偷摸着找手机。


    记得之前初中的时候,陈云没收了她的手机,她也是找了一个暑假,家里都翻遍了。


    到了要开学那两天,翻开书包准备补作业,发现手机赫然就在她书包里。


    但这次哪儿也找不到,估计被陈云带去科室柜子里锁起来了。


    就连傅迟南在法国和她联系,都只能打家里的座机电话。


    因为薛颜的时间被排得满满的,傅迟南只能在晚上7点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


    这是她上完一天的补习班课回来,吃过晚餐在家等待着上家教课的时间。


    “信号不好?怎么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薛颜有气无力地倒上沙发上,座机摆在沙发边上的小几上,她生无可恋地闭着眼,电话线绕在了一圈在脖子上,话筒从耳朵上掉了下来,她开着免提,“哦,是我在拿电话线上吊。”


    傅迟南:“……”


    薛颜:“你快回来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傅迟南心想自己在家的时候,她还不是得一样上课,在他们两家,干妈说的话,谁敢说一个不字,“我回来对你有什么帮助吗?”


    薛颜越说越委屈,“我不管,你回来带我私奔吧。这家待不下去了,哪有这样的,比上学还累,我终于理解初屿了……”


    傅迟南干笑了两声,“你谨言慎行吧。”


    边上的薛应秋听见了,笑道:“你这丫头,总是乱说话。”


    他过来解薛颜脖子上的电话线,“哎呀,别勒着我的宝贝了,快揭下来。”


    薛颜耍无赖,但是还是不自觉畏惧陈云的权威,声调不自觉地小了很多,“我哪里是你的宝贝,只有你老婆是你的宝贝,你都不帮我,你这样,你干脆把我嫁出去吧,快点,现在就把我嫁出去……”


    薛应秋点了下她的鼻子,“你个鬼丫头,我和你妈妈哪里舍得把你嫁出去,谁让你考那么点分数,别说你了,连我都被你妈妈骂了好几天。”


    薛颜觉得没道理,“谁知道啊,我这回真的很努力了,我自我感觉很好啊,谁知道就考这么点分,是不是阅卷老师把我试卷看错了。”


    傅迟南在电话里笑。


    她回头瞪电话座机,气不到一出来,“傅迟南你笑什么?”


    傅迟南不敢笑了,认真分析道,“哦。我觉得也有可能你把答题卡涂错了。”


    “对嘛,也有可能的嘛,”薛颜继续缠薛应秋,她撒娇:“你帮我说一下嘛爸爸,我都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了,就只有十来天就开学了,你快和妈妈说别让我上了,让我休息会吧,爸爸,爸爸,你去嘛,你去嘛……”


    薛应秋被她说带推地往楼上走,他显然是有点怕的,腿钉在地板上,推都推不动,“我说,我说,但我说了不一定管用啊。”


    薛颜一拍他肩膀,“上啊老薛,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男人不能怂!我相信你!去吧!”


    薛颜半推半鼓励着薛应秋上了楼,自己激动地哒哒哒跑回来,很忙,又想起他来,百忙之中过来,“哎呀,我不和你说了,我装一下,不是我书包呢,书包扔哪儿去了,哎呀,我看书了,挂了,晚上和你说——嘟嘟——”


    傅迟南垂眸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脑子都能想象着她这会的画面。


    肯定是坐在茶几边上挺直腰背装模做样地一边看书一边不停瞟着楼上同时手上不停地按着按压笔,等急了还会冒险拎着鞋光着脚蹑手蹑脚地上楼趴到房间门口竖着耳朵听……


    如果干妈能答应,她估计会立马高兴地给他回个电话。


    如果不答应,她应该会自己悲愤一会,可能不会给他回电话,或者睡前再想到了给他回个电话抱怨一下。


    傅迟南轻弯了点唇角。


    其实有点想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初屿回来


    经过一番拉扯。


    陈云终于同意在一周后小班课结课后不再给她报班, 连带着家教也取消,让她能在开学前休息会。


    但是她得保证自己自觉地在家里学习。


    薛颜当然能保证。


    家里又没装监控。


    陈云上班去了,谁管她学不学习。


    只要掐准陈云下班的时间装一装就好了, 虽然没有手机玩, 但经历了如此噩梦的暑假, 薛颜觉得能有时间在院里樟树下乘凉睡觉都很幸福。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之前一直盼着开学开学,现在真的开学了。


    蒋如锋到了高三,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搞出一个学习小组。


    也就是帮扶小组,让学霸帮学渣, 一对一帮扶。


    说是自由民主地让大家先自行选择, 把名额报上去,不合适地他会调整,如果没有选择的, 就由他来指定。


    并且这个学习小组,会持续一整个学期。


    小组会坐在一起, 每次月考的成绩也进行绑定,月考后选座位也是一个小组一个小组选。


    此决定出来。


    大家自然是抱怨了一会,有人说都高三了,哪有这么多时间帮这个帮那个的,有人觉得无所谓, 有人觉得新奇, 但说到底他们班的人都挺佛系的, 讨论了一番,总之也没有人提出抗议,这个制度就实施了下来。


    班长薄盛那儿没多久就报了十几个学习小组。


    薛颜和夏知秋也过去报。


    夏知秋:“我和薛颜一组。”


    薄盛抬眸看着她俩,“你们确定?”


    薛颜装傻, “怎么了嘛,她上次期末考二十五名,我五十八名,她帮我应该刚刚好呀。”


    薄盛笑了下,解释道:“不是我不帮你写。是报上去肯定会给你俩拆开的。到时候拆开了,再给你俩随便指定,这个学习小组毕竟要持续一个学期,不如你俩现在好好考虑一下?”


    夏知秋和薛颜对视一眼,觉得薄盛说得挺对。


    坐在薄盛同桌的蒋如梦抬眸,“夏知秋,你愿意的话,我和你一组。”


    夏知秋惊讶了,说实话,她不认为她和蒋如梦有什么很大的交情。只是高一刚开始,他们还坐得算近的时候,薛颜和她会说上几句话,她也是搭着薛颜的交情。


    蒋如梦一直稳坐他们文科年纪第一,虽然说性格淡,但能看出来不是难相处的性格。


    夏知秋对这种程度的学霸总是有一种仰望的崇拜,被学霸直接了当选择,她有种惴惴不安的激动。


    “她愿意的她愿意的,”薛颜抢先一口应下,夏知秋和蒋如梦一块,那才是真的学习小组,“知秋,你和如梦一组吧。”


    夏知秋下意识道:“那你怎么办。”


    薛颜很为她高兴,和年纪第一成学习小组呢,“没关系呀,反正我俩肯定不能在一起,你先和如梦写下。我再找找。”


    薄盛抬眸看她:“薛颜要不和我一组呢?”


    薛颜愣了下,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很好的人选,她都想到最后让蒋如锋给她指定好了。


    “那太好了,”夏知秋放下心来了,看她,“颜颜。”


    薛颜忙点头,“好。”


    薄盛将登记表递给她们,“那你们写下名字。”


    梁扬从一侧凑过来,“啊,那我勒?哥哥姐姐们,那我和谁勒?”


    梁扬自从之前元旦晚会之后,和薄盛两个已经是他单方面称兄道弟的关系了,他胳膊一伸搭在薄盛身上,“哎呀,薄哥,你别和薛颜一组啊,你和我一组吧,男男搭配,干活不累。”


    “看,咱俩又坐过同桌,还一起出节目,”梁扬说到这发现薛颜好像也满足这两点,“再说,我这悟性比薛颜可高多了,她不行,她给谁都不行,你和她一组,这不浪费你嘛这。”


    薛颜一看这是来跟他抢人来了,立马一巴掌给他手给呼了下来,“你才不行,你说谁不行?你是不是找打你?”


    梁扬站起来指她,挑眉道:“你……你知道不知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薛颜接过夏知秋递来的讲台上的大三角就猛打他,“开黄腔,你再开一个给我试试,净学些坏,你再开!”


    梁扬被她打得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到处哎呀哎呀地窜,“哎呀,我哪有……我错了我错了……”


    他见薛颜把大三角放下,才敢抱着脑袋起身,一边起身一边嘟哝:“真是的,在家被我姐打,好不容易捱到开学了,又被你俩打,我这什么命啊。”


    夏知秋又默默将大三角摆回讲台,抱胸,“你自己找打,再说这学期我可没打你。”


    梁扬依旧话多,依旧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去拿手肘戳薛颜:“欸,你这脾气这么大,你那发小从小和你待一块,怎么受得了,他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吧。就跟我一样,我一听到我姐的脚步声,我这心就慌,我要听见她叫我大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薛颜懒得理他,接过登记表,在薄盛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他才不和你一样讨打。”


    她写完,拿着登记表朝梁扬嘚瑟,“薄盛是我的咯,你自己找人吧。”


    梁扬不在意,“切,我找我铭哥去。”


    到了第二天晚自习前,最后的学习小组按照成绩排名发了下来,随之发下来的是座位表,让他们选位置。


    薛颜拿过成绩表一看。


    班上一共68个学生,两两一组,分成3个组。


    夏知秋和蒋如梦的组是第1名。


    而一向稳居第二的薄盛,被她拉到了第18名。


    轮到她们选位置的时候,薄盛拿着座位表找她,“你想选哪里?”


    薛颜看一眼座位表,“我都可以。”


    薄盛看她一眼,指了下,“这儿?”


    他指的地方是目前距夏知秋直线距离最近的位置,在他们组的正后两排,在第四排。


    薛颜点头,“好呀好呀。”


    于是他们就按这样的位置坐了。


    薛颜挺久没坐过这么前排,她有点不习惯,而且本来她还以为应该和之前和薄盛坐同桌一样,但是可能因为是学习小组,薄盛就有点管她。


    其实他管得挺多,但可能他薄盛态度太随和温柔了,薛颜被他管了几天才回过神来其实他在管她。


    比如早自习一来,薄盛会和她说,今天要背哪一课,我们一起看吧。


    薛颜就反正没事做,她就看呀。


    偶尔她看着看着睡着了或者和谁聊天记手账去了,薄盛就提醒她,你看到哪儿了呀?


    她就回过神来继续看呀。


    上课她其实挺认真的,一下课,她还没来得及跑去玩,薄盛就和她闲聊似的,问她,今天上课说了什么?忘记了没关系,我再和你说一遍,你再看一下这个题怎么做。


    晚自习的时候,薄盛就问她,你这节课想写什么?我和你一起写,嗯?怎么还在写这个题?我和你讲一下吧。


    总之,薛颜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薄盛安排得明明白白。


    晚上她将这件事和傅迟南说。


    “你觉得我是不是被他安排了?我都好几天没看小说了!”


    傅迟南:“哦。挺好的。”


    薛颜:“哪里好,但其实也还好吧。哎呀,我跟你讲,我肯定暑假被我妈给折磨的,对比我妈,薄盛这样简直是润物细无声,我还是可以接受。”


    傅迟南:“……”


    薛颜从他兜里摸出他的手机,开机,看了眼微博,给超话签到,“我都这么努力了,我这个月考能考好吧,我妈非得让我考进前45才把手机还给我,我上高中来有进过前45名吗?”


    傅迟南:“没有。初中也没有。”


    薛颜磨牙:“……不是在问你。”


    薛颜:“你能不能帮我在淘宝上买个东西?”


    傅迟南:“不能。”


    薛颜:“我都没说买什么。”


    傅迟南:“让别人给你买。”


    薛颜不好意思,声音比蚊子还小,“那我没有钱。”


    傅迟南:“什么?”


    薛颜瞪他,非让人家说这么难以启齿的话,“我没钱。”


    傅迟南:“嚯。您管这叫帮。”


    薛颜双手拉着他一点衣袖,撒娇地晃了晃,“哎呀,借,我借你的,我肯定还给你,你就说我哪次借钱没还你嘛……”


    薛颜接触到他偏头看过来的眼神,有点心虚,她视线回避,“那有些是你自己说不用我还的。”


    傅迟南:“买什么?”


    薛颜:“嗯……MP……4?”


    话音一落,傅迟南面无表情地抬手,将衣袖从她手里无情地抽了回来,“你怎么不让我直接给你买个手机?”


    薛颜眨巴眨巴眼:“可以吗?”


    傅迟南看她,“你说呢?”


    薛颜泄气,“那你把你手机给我。”


    傅迟南一听她这话,立即动手从她手里将手机拿了回去,“我不敢。”


    薛颜:“你怎么跟我爸似的,这也不敢那也不敢,你这样以后也会怕老婆的,不好。”


    傅迟南:“……”


    晚上回家,薛颜又把这事和薛应秋和陈云说了,陈云表示很欣慰,终于有人能在学校治他,薛应秋表示要多感谢薄盛辅导她学习。


    第二天开始她书包里的水果和零食就多了一份。


    薛颜为了拿回自己的手机,这一个月可谓是卧薪尝胆,薄盛说啥是啥,她自己脑子都不带动的,完全按照安排来。


    终于到了月考。


    薛颜早上在家里拜菩萨,又拜素未闻面的爷爷奶奶,保佑她考进班上45名。


    终于考完第一天。


    从考场出来,和夏知秋去食堂吃了晚餐,回教室在走廊看到薄盛。


    “考得怎么样?”


    薛颜抱拳:“多谢师父悉心教导,我感觉非常不错。


    虽然上次她考成那样鬼样,她也感觉不错。


    “那就好,待会——”


    傅迟南从楼上跑下来,喊她,“薛颜。”


    薛颜回头,“怎么了?”


    “初屿回来了,回去看看。”


    薛颜一脸懵:“啊?回来了?怎么回事?”


    傅迟南:“不知道。我刚看到消息,她说已经到家了。”


    薛颜拉他,“走,走,回去看看。”


    两人头也不回地快步往楼下走。


    “怎么这么突然?暑假都没回来,现在都开学一个月了,她之前有和你说要回来的事情吗?”


    “没有。”


    “会不会和我发消息了?但我手机被没收了。”


    “过去问吧。”


    两个急匆匆地往外走,到了单车蓬,傅迟南拉着她,怕她自己骑车太急,“坐我车后头。”


    傅迟南将车推出来,薛颜熟练地跳上后座,傅迟南坐好,回头叮嘱他,“抱好了。”


    薛颜听话地抱住他腰,傅迟南骑得飞快,带着她嗖的一声穿出巷子,过马路,拐弯,不到五分钟冲进小巷。


    两人看到初屿外婆家外停着一辆三轮,上面堆着行李,两人走到院门口,往里看,槐花树往下飞着落花,穿着白裙子纤细的身影正抱着箱子往楼上走。


    薛颜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初抱抱!”


    那身影回头,是初屿。


    两人推开半关的院子往里走,傅迟南抢先一步接过初屿手上的沉重箱子,薛颜下一秒握住她的手,她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抱抱,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初屿弯着眼睛笑,“我妈妈同意我回来念书了。”


    薛颜高兴地看向傅迟南,又看向初屿,“真的?真的啊?那太好了,抱抱,你终于回来啦。”


    傅迟南抬腕看了眼表,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外面三轮车上还有那么多行李,他就没再听她俩闲聊,出去又在车上搬了些东西,往楼上搬。


    薛颜拉着她在石凳下坐下,“你妈妈真的同意啦?为什么呀?”


    初屿犹豫了下,“嗯,我晚点和你们说。晚上我请你们吃烧烤吧。”


    “怎么能让你请呢,当然是我们给你接风,当然……”薛颜想起自己本来就被陈云克扣了生活费,现在月底更是穷得叮当响,“当然傅迟南请了,他有钱,我们俩好好宰他。”


    初屿笑着眼眸弯弯,点头,“嗯!”


    云香娥抱着切好的西瓜出来,看她们姐们两个在那手拉着手好得跟什么一样,笑道:“来,来吃西瓜,刚打水井里捞出来的。”


    薛颜伸手:“谢谢阿婆。”


    初屿拉她,“去洗手。”


    两人洗过手,蹲在槐树下,一边啃着西瓜,一边看着傅迟南抱着行李一趟又一躺的往楼上搬行李。


    每经过她们,傅迟南都会赏给她俩一个白眼。


    她俩乐得嘿嘿笑。


    等傅迟南搬完,去井边打了水洗干净水,过来刚吃了一口薛颜递过来的西瓜,又被告知自己今晚要请客吃王哥烧烤。


    傅迟南看了眼手里的西瓜,“这西瓜贵啊。”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铃声。


    是第一道上课铃。


    五分钟后最后一道上课铃响,校门口就要记迟到。


    薛颜拽他,“快快快。”


    傅迟南面无表情地啃了两口昂贵的西瓜,又骑车带着薛颜一路窜回学校。


    这会撞上晚高峰,校门口踩着点入校的人多,人群挤,薛颜攥紧了他衣摆,“咱俩能赶上吗?”


    傅迟南回头看她,“你班主任叫什么名字?”


    “蒋东锋啊。”


    “我待会给你打张请假条。”


    薛颜:“……你都没见过他名字怎么写的,你怎么打,你不要搞我。”


    傅迟南:“我没见过,难道学生会见过?”


    也是,现在学生会查迟到的都是高一刚进来一个月的学弟学妹们,谁会见过蒋东锋的签名。


    回到他的是最后一声铃响。


    到了校门口,他们已经迟到了三分钟。


    薛颜手上捏着傅迟南刚从书包里兜里掏出来,刚大手一挥给她打的假条,他打第一张的时候锋还写错了写成了山峰的峰。


    她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有点紧张,但傅迟南非常自如,脚步很悠闲,她跟在他身后进校门,“我胆子小,你就不能带我翻个墙什么的?”


    傅迟南回头看她,“你这叫胆子,小吗?”


    守在楼下学生会值班处,两人将请假条递上,两个学妹小心翼翼地让他们俩登记了下名字。


    登记完,他们俩上楼。


    九月底夜晚的风清凉,楼道空旷安静,他们并肩往上走。


    薛颜全程都没敢说话,走到二楼,才兴奋道:“哇,吓死我了。”


    傅迟南看她。


    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没表情不说话的时候脸很冷吗?


    吓死那两个小学妹了才对吧。


    到了四楼,薛颜叮嘱他,“那我回教室了,晚上吃烧烤啊,拜拜。”


    “嗯。”


    薛颜偷摸着从后门进了教室,坐到自己位置上,薄盛看她,压低声音,“迟到啦?”


    薛颜摆手。


    “刚刚怎么走得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


    薛颜笑着摇头,“没,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回来了,她要回来这边念书。”


    薄盛:“是到我们班念书吗?”


    薛颜:“没有,她比我们小,回来念高二。她成绩很好的,应该念直升班吧。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薄盛笑:“嗯。”


    薛颜坐在位置上,还是很高兴,她翻开笔记,眼睛看着重点,但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着要放学。


    她的雀跃和心不在焉写在脸上。


    薄盛看她撑着脑袋在笔记上画了两个扎着小辨的小女孩,手拉着手,又在边上画了一只小狗。


    原来是个女生。


    薄盛暗自松了一口气。


    一个傅迟南已经够他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美人计?


    晚自习结束铃一打。


    薛颜已经习惯晚自习结束后在班上等傅迟南十五分钟, 这会薄盛正在给她讲数学题。


    刚好讲完。


    傅迟南在外边走廊喊她,“薛颜。”


    薛颜收拾好东西出去,傅迟南伸手接过她书包, 把手机递给她, “我刚上课发消息问她要吃的什么好提前点, 她跟我说什么,她刚晚上出去买东西差点被人贩子拐了, 好在被我们学校一个男生救了,完了她还摔了一跤。”


    匪夷所思到傅迟南觉得初屿在编故事骗他,“你、你打电话问下她。”


    “啊???”


    薛颜接过他手机, 给初屿拨了个电话回去。


    “喂。抱抱, 你咋了,你真差点被拐了?”


    “真的?你现在在医院啊,怎么样?”


    傅迟南看她, 薛颜开了免提。


    初屿的嗓音传出来,“没事, 拍了片,就是扭伤,我现在就和外婆打车回来了。”


    薛颜虚惊一场,“那就好,那咱还吃烧烤吗?”


    傅迟南:“……”


    初屿:“当然吃呀。”


    傅迟南:“……”


    薛颜:“那你先回去, 我和傅迟南等下来接你, 哦, 我家里还有拐杖呢,待会我拿给你。”


    初屿:“你好厉害,还有拐杖。”


    薛颜得意道:“我拐杖老帅了我和你讲。”


    傅迟南:“……”


    到底厉害在哪里?


    又在得意些什么?


    薛颜:“对了,那个救你的男生是谁呀?哪个班的呀, 喊他一块吃烧烤呀。”


    初屿:“不知道,忘记问了,等我下楼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薛颜:“那他长得帅不帅?”


    傅迟南:“……”


    初屿:“帅吧。我看不太清,就看见他穿着和你们一样的校服,挺高的。”


    薛颜:“哎呀,忘了你有夜盲症了。没事,回头我给你打听一下谁今天晚自习迟到旷课的。”


    初屿:“嗯!”


    薛颜:“好吧,那你回家乖乖等我们,哥哥姐姐马上来接你吃烧烤。”


    初屿:“嗯!”-


    月考完。


    就是国庆假。


    初屿一回来就遇上人贩子差点被拐走的事情在这一片都传开了,每个班的班主任都在放假前专门讲了一节课的安全教育。


    初屿也是人都还没到学校报道,事迹就已经传遍全校了。


    月考成绩要到国庆假之后才出来。


    薛颜国庆找陈云要手机不成,还被陈云严加看管在家里让她复习功课。


    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薛颜偷摸买了一堆小说藏在床底下,每天陈云一走,她就下楼看电视,陈云一回来,她就自己关在房间里,假装看书,实则偷偷看小说。


    国庆假结束,初屿的转学手续也办好了,正式去班上报道,和他们一起在一中上学。


    晚自习下课他们变成三个人一起结伴回家。


    其实是薛颜等他们两个,初屿上高二的理科直升班,比傅迟南班放学还晚。


    好在薄盛也会留下来学习很晚,不然有些时候,教室人都走光了,她没有手机,一个人有点害怕。


    月考成绩出来了。


    薛颜的排名虽然进步了,但也只考了五十名。


    她回去挣扎了一番,手机还是不给她。


    大概是因为人贩子的事情,陈云担心她身上没个手机可以联系,第二天晚上回家给她买了一个小灵通。


    薛颜拿到手研究了一会,发现能登QQ。


    她久违地登上QQ。


    悲愤地将个性签名改成。


    【能不能不要逼弱智学习。】


    趴在床上玩了一会贪吃蛇。


    傅迟南给她发来消息。


    【拿回来了?】


    薛颜:【没。喜获小灵通一枚。】


    傅迟南:【知足吧。】


    薛颜:【不想理你。】


    傅迟南:【别啊。你超话没签到。】


    薛颜这几天晚上回来净顾着和初屿两个聊天去了,都忘记拿他手机签到了。


    薛颜:【你签。】


    傅迟南:【好冷漠。】


    薛颜:【你签嘛!】


    傅迟南:【签了。】


    【记得明天邵和生日。】


    薛颜都给忘了,明天刚好周日,下午会放假,他们是通宿生,不用上晚自习。


    可以好好聚一下。


    薛颜:【差点忘了。】


    【还好你提醒我。】


    【忘了他生日他能说我一年。】


    傅迟南心想她能记得什么,自己生日都不记得。


    【蛋糕我订了。明天你和我去拿?】


    薛颜想那正好她可以顺便去把礼物买一下,【好!】-


    周日下午。


    上完中午最后一节课,薛颜知道傅迟南他们班要拖堂,于是没着急收拾书包,学校不准带智能手机,但又没说不能带小灵通。


    薛颜明目张胆地拿出手机来发消息。


    群里没人回她。


    看来都还没下课,还是蒋东锋好,从来不拖堂。


    薄盛将书包拉开又拉上,偏头,“下午你有事吗?”


    薛颜:“有啊,邵和生日。我们去吃饭。”


    薄盛愣了下,“哦。”


    正说着,傅迟南在门外喊她,“薛颜。”


    薛颜利落地背上斜跨包转身,“那我先走啦。拜拜。”


    薄盛:“好。”


    出去,薛颜左右看,“小和子呢?”


    “他搞卫生,叶媛和宋烁在帮他搞,我们先去拿蛋糕。”


    薛颜:“这么可怜,生日还要搞卫生。”


    傅迟南:“他哪天不搞卫生。”


    薛颜知道他们班的制度,班上被任课老师点名记三次卫生,自习课讲话被纪律委员记名记一次卫生,作业一门不交记一次卫生,班上迟到记一次卫生,学校迟到记五次卫生。


    早在高一的时候,邵和记的名字就够他搞整个高中的卫生了。


    蛋糕店和他们要去吃饭的餐厅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但好在都不远。


    薛颜坐在他单车后座,傅迟南车骑得慢,很稳,她今天难得穿了裙子,斜坐着,修长白细的双腿悠闲地晃着。


    又经过那条布满槐树的小路。


    小朵的槐树随风飘。


    傅迟南偏头看她,她拉着裙摆,在用裙摆接槐花。


    风一吹,裙摆被轻掀起,接住的槐花又被吹走,她连忙伸手压住裙摆。


    傅迟南收回眼。


    到蛋糕店拿了蛋糕,薛颜在边上精品店买了三个火影手办的盲盒给他当礼物。


    邵和他们已经到了店里点餐,他们再骑车过去。


    吃过饭。


    又在商城游戏厅玩了一下午。


    邵和又提出去转场去KTV。


    到了KTV,邵和还是贼心不死,“哎呀,颜姐,你再打电话喊一下初屿妹妹嘛,这饭不吃,游戏不打,说不定人喜欢唱歌呢。”


    薛颜跟叶媛凑在那点歌,闻言回头,“都说了,她要在家里看书赶进度,你少打扰她。”


    邵和遗憾道:“还是这么爱看书。”


    叶媛想笑他,打初中开始,三番五次想约人家初屿出来一起玩,是一次都没成功过,想起是他生日,又把话憋了回去,安慰道:“没事,我们不爱看书。”


    说到看书,就说到这次成绩。


    傅迟南这几次考试成绩像开挂一样,连续两次全年级理科第一,力压直升班所有人。


    邵和:“你们是不知道老陈的嘴脸,那是一个大变脸,对咱傅哥那是一个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在摔了生怕傅哥被挖去直升班了。”


    傅迟南:“哪那么夸张。”


    邵和:“我怎么夸张了,老陈为了你,上个月连美人计都使出来了。”


    薛颜:“什么什么?”


    众人一听,立马来了兴趣。


    宋烁:“细说。”


    叶媛:“我好像听说了,是不是让你们班虞尧和你坐同桌。”


    邵和嘿一声:“你这八卦这么灵呢,这都让你听说了。”


    薛颜眼睛提溜提溜转,“所以呢,然后呢。”


    “就我和傅哥不是一直坐同桌嘛,关系很好咯,然后傅哥又对我很好……”


    邵和说着说着还扭捏了起来。


    傅迟南脚都抬起来要踹他了,记起他生日,又硬生生咬牙忍了下来。


    “我们班有个女生,就是腐女你懂吧,她写我俩的同人文,就薛颜经常写那个,写得老好了……”


    叶媛简直惊掉下巴,“她在哪个网站写,我去拜读一下。”


    邵和:“她要再网站上写就好了,她在班上写,写在本子上,那是一个来回阅读,我还想拜读呢,都没排上号,结果让老陈给拜读上了。”


    薛颜闭眼,都不敢想象老陈看到这种东西的场面。


    惊悚。


    太惊悚了。


    没想到老陈这么大年纪临近退休还有有此一劫。


    “关键老陈竟然还信了,所以说其实老陈也是挺开放一老头。他心想不行啊,给想出一损招,把我和这个班花虞尧位置这么一换,这个虞尧她呢,也是不得了,和外校一男生早恋,老陈就想刚好这么拆散两对。”


    说相声呢在这。


    傅迟南看他迟迟说不上重点,薛颜还在那听得津津有味,他面无表情,“拆散了吗?”


    “没。傅哥竞赛回来,一看我不在,屁股都没落座去办公室了,完了老陈亲自给我课桌搬回来的。”


    “嘿嘿,他们是一分钟同桌都没坐。”


    “但是这也苦了我了,这么一弄,老陈更觉得傅哥和我不一般,他不敢说傅哥,天天揪着我在那办公室谈话施法作法还让我去喝点中药,你是气人不。”


    薛颜和叶媛被他说的,两人倒在沙发上笑得想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傅迟南坐薛颜边上,见她真要笑背过气了,没好气地伸手扶直她给她拍背。


    邵和还在持续地加料,“后来我真的受不了了,老陈都要我喝符水了,我回来和傅哥说我要换位置,让傅哥说不要留我,他根本不留我。”


    薛颜本来就笑得不行,听到他说要喝符水,更是笑到要撅过去了,傅迟南扶都扶不住。


    其他人也是笑得倒了一片。


    薛颜笑够了,撑着他手臂坐直了点,看他,“这么好笑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傅迟南:“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就记得邵和被换了一次座位,后来他去找老陈给换回来了,然后邵和打那就有点神神叨叨的。


    邵和:“他是不知道。不是你惹他生气了吗?他那好一阵都低气压,谁和他说话都不理,就在那刷题,我和他说话他就捂着耳朵刷题不理我。”


    薛颜:“我惹他,我哪里惹他?啥时候啊?”


    邵和:“就上个月刚开学他竞赛那会。”


    薛颜想上个月她可什么事都没干,不过晚上她和傅迟南回去,和傅迟南聊天他总是爱答不理的,但是他经常莫名其妙就这样啊,她都习惯了。


    “怎么可能,我上个月为了拿回我的手机老老实实在学习呢,不信你问薄盛,肯定是你惹他了。”


    叶媛听到薄盛这个名字,和宋烁对视一眼,就猜到是因为什么,他俩默契又无奈地轻摇了摇头。


    傅迟南:“……”


    邵和看傅迟南:“真的啊傅哥,是我惹你生气了啊?”


    傅迟南深吸气:“……我没生气。我只是想学习。”


    宋烁:“额,玩游戏吧,玩骰子?”


    邵和一拍手:“对呀!咱玩骰子!菜单呢,我点点喝的,咱输了喝。”


    薛颜一听完骰子头都大了,忙摆手:“我不玩我不玩,只要动脑子的东西我现在都不想玩,念书已经够费我脑细胞了,我要休息会。”


    宋烁:“那玩意你有吗?”


    叶媛又瞪他,她拉薛颜:“我也不想玩,颜颜,咱俩唱歌。”


    他们三个在那边玩骰子。


    就她们两个人唱。


    薛颜一连唱了好几首歌,唱累了,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有点渴,过去他们那桌拿喝的。


    邵和这回考试考得很好,家里给他涨了生活费,他现在也老有钱了,点了一大堆喝的,在那谁输了就喝一杯。


    就她一个人越活越穷。


    薛颜去挑了一杯粉色的果汁,砸吧了一口,“这还挺好喝的。”


    她有点仇富了:“你们这惩罚就不能点点矿泉水喝吗?喝这么好喝的东西。”


    宋烁:“多喝点就难喝了,还不如矿泉水呢。”


    宋烁和傅迟南今几个哄邵和这个大傻子高兴,两个人轮流输,都喝了不少。


    邵和看不出来,已经赢得有点飘飘然了,嘚瑟道:“菜就多练,知道吧。”


    叶媛过来喝了一口她手上的,“欸,是挺好喝的,不过怎么感觉有点酒味。”


    邵和在那摇骰子,摇得跟作法似的,大概认为自己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作法作得好,于是每次都站起来摇头晃脑地摇,“哎呀,不能够,没点酒,都果汁。”


    叶媛不信,她拿了菜单看,“你看嘛,这里写了,标※号果汁含有少量酒精。”


    薛颜过去一看,一大半的果汁标了※号。


    “你们点的是那种?”


    邵和摇骰子的手顿住,他缓慢抬眸,讨好地干笑了两声,“那个……我把标※的都点了一杯,我寻思着,标※的,肯定热卖款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傅迟南亲了


    薛颜想打他, “哎呀,阿迟他不能喝酒,他喝了酒要发神经的!”


    此话一出。


    他们都看向坐在卡座上的傅迟南。


    傅迟南:“……”


    众人警惕地死盯着他。


    傅迟南无语了, 懒懒地往卡座后背一靠, 脸陷入半暗的灯影下, 显得五官更为锋利硬朗,他岔开的腿一抬, 长腿交叠,双手抱胸,抬眸, 半挑衅半张扬地回视他们。


    “看什么?都没见过帅哥?”


    “……”


    “这不是很正常吗?”邵和又把骰子摇了起来, “哪那么夸张,就少量酒精而已,来来来, 继续玩。”


    薛颜也不懂这个少量酒精的含义,傅迟南现在又确实挺正常的, 但上次过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我不管,你让他喝的,那到时候喝醉了你得负责给他弄回去。”


    邵和拍胸脯保证,“我办事你放心, 包送回去的。”


    既然邵和都这样说了, 只要不让她扶他就好, 薛颜又继续唱歌,又唱了一大半的歌单。


    隐约听到嘈杂的音乐声中邵和在那边喊,“傅哥,欸, 傅哥,你看哪儿呢?你摇骰子,你别老看那边,你要唱啊?”


    薛颜心觉不对,她握着话筒回头,隔着半个纷扰的包厢,对上傅迟南的眼光,他整个身体半陷在光线晦暗的卡座里,看不清表情,往常明亮锐利的黑眸也暗,明灭绚丽的灯光在他周身渡,邵和伸手在他眼前晃,他眼都不眨地朝她望。


    薛颜心下没由来的一颤。


    邵和跟着傅迟南的视线求助般地看向她,“颜姐,哎呀怎么办,你说他这不会是醉了吧?”


    宋烁拿着手机在一边又拍照又录像,很是期待,“他什么时候发神经?”


    “怎么感觉呆呆的。”


    叶媛凑过去,伸手戳了戳他,傅迟南迟钝地垂眸看了眼被戳的地方,又抬眸看了眼叶媛,轻皱了皱眉,不太高兴的样子地把身体偏了点。


    叶媛乐了,又戳他,反复几次,傅迟南都是一模一样的反应,她乐此不疲地戳,“哎呀,怎么这么乖,太萌了,就这个冷脸萌可爱。”


    邵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傅迟南,觉得她疯了,乖,萌,可爱,这三个词都能用在他傅哥身上。


    薛颜拉住叶媛,“你别戳了,你看给他气的,都要气晕了,再戳他就要掉到卡座底下去了。”


    叶媛又拿出手机来拍,她还从来没见过傅迟南这个样子,“太搞笑了,太搞笑了。”


    傅迟南不高兴地看她,但是又没有其他动作,就这么很配合地不高兴地由她举着手机找各个角度拍。


    邵和这时候有点伤脑筋了,“这他自己能走吗?”


    薛颜一看他是准备要敲退堂鼓了,她心想傅迟南能不能自己走她还不知道,之前喝醉在家上个楼梯都能给自己摔成那样,她坚决不能放过这个邵和,于是立马拉住他,死死握住他手腕,“你说呢?你不准跑啊,你说过要给他弄回去的,你要是敢跑试试看?”


    邵和心虚道:“我没有要跑啊,我就问问……”


    两人拉扯间,傅迟南毫无预兆地站起来,把举着手机拍的叶媛吓了一跳,以为傅迟南要发酒疯打她,连忙往宋烁身后躲。


    傅迟南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动手将薛颜握着邵和的那只手拉开。


    薛颜和邵和一脸懵,两个人就这么抬眸,茫然地看着他。


    薛颜先一步反应过来,“太好了,他站起来了!快!赶紧回去,不然光拽他起身都要累死。”


    傅迟南一米九的体格要拽他确实很费劲,邵和一听连忙动手扶住他,“来,傅哥,咱回去了。”


    叶媛抽空看了眼手机,“哎呀,都9点多了,是该回去了。”


    薛颜去拿包和手机,回头看邵和在那拽傅迟南,傅迟南被他拽着,就是不动,固执地偏头看着她。


    邵和拽出一身汗,“我怎么感觉他总看你啊?”


    “你说他是不是想要你扶,要不你扶吧?”


    薛颜拿挎包打他,“我打死你信不信,你怎么说的?啊?你说你包给弄回去的。”


    邵和没办法了,求宋烁,“阿烁,你快和我一起扶。”


    其实傅迟南自己站得很直,相对于他往常吊儿郎当散漫的站姿还要更老实点,看着根本不像需要人扶。


    只是他很犟,不肯走而已。


    宋烁帮忙把傅迟南挪动一点,让开门,“圆圆,你和阿颜走前面。”


    薛颜被叶媛拉着先往外走,还不往回头叮嘱,“你们扶好啊,别看他这样,他会摔的……”


    叶媛:“哎呀没事,两个人总能扶住的,阿烁你扶好了啊。”


    宋烁听话地扶住傅迟南,“知道了。”


    “欸,怎么你一扶他就走,”邵和看着傅迟南自己抬腿跟着往外走,“他说他是不是想要你扶。”


    宋烁:“我打死你信不信。”


    邵和:“……”


    打到车。


    邵和扶着傅迟南上车门,刚在等车的时候,还说他挺正常,宋烁他们都先坐公交回去了。


    结果上车的时候,邵和一个没注意,没扶他上车就自己往副驾驶走,傅迟南砰的一声,脑袋磕车门边上了。


    薛颜先坐进去,正往里挪,听到这一大声响,吓得心都漏跳了一拍,忙挪过去,“没事吧?”


    连带着司机都回头看,“哎呀,小伙子,你长这么高,要小心点,看着点。”


    傅迟南被撞了这么一下,一声都没吭,甚至都没有停顿,顺势就坐进车里,还往薛颜这边挪了挪。


    邵和本来要去坐副驾的,见状赶紧坐到后排来。


    “我的妈呀,吓我一跳,傅哥没事吧,别给撞傻了,要给撞傻了,老陈不得杀了我。”


    薛颜凑近在伸手撩开他额发,看他额头,都红了,她瞪邵和。


    邵和心虚,对天发誓,“我以后再也不让他喝酒了。”


    “他是这样,等会我们好好扶他。”薛颜给他轻揉了揉额头,傅迟南安静地垂眸。


    邵和这下算是见识到了,他哪儿知道这傅哥平时多聪明一人,喝醉了,上个车都能撞到,而且这看着也挺正常的,怎么傻成这样,“好好好,一定好好扶。”


    车开不进小巷。


    邵和下车,这回特体贴地伸手挡了车门边,跟服侍老佛爷似的,弯腰抬起胳膊,“来,您慢点请。”


    傅迟南不动,薛颜推他,“下车了,出去。”


    他不动了。


    司机关切地回头看,“咋了,这孩子真撞傻了?”


    薛颜和邵和哪里知道他到这时候不肯动了,人都傻了,这地儿不能停车,司机人好没催,但后边已经车在按喇叭了,他俩没办法了,一个在外边拽,一个人里面推,薛颜用全身的力量在挤他,傅迟南被又挤又拽地到车门边,终于意识到是要下车,于是施施然抬腿下车了。


    薛颜还在那使劲挤他,这一下差点给自己挤下车,傅迟南人好,还回头伸手捞了她一把。


    邵和慌乱地扶了这个扶那个。


    他满头大汗地关上车门,“走吧,走吧,别站马路边上。”


    薛颜看他,就像在看当年除夕夜的自己,就是这样手足无措无可奈何。


    好在回家的路上傅迟南能自己走了。


    甚至看上去和正常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走得没那么拽得二五八万的,相对往常,走得还挺板正的。


    扶到院门口,屋里没人,傅国沪今晚高中同学聚会还没回来,邵和一路将傅迟南扶回他二楼房间才敢放心回家。


    薛颜下楼去冰箱里拿了个冰袋,裹了毛巾,又回到他房间。


    傅迟南还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垂着眸,薛颜将台灯按开,她站着,他坐着,这个角度看他,能看到他柔和灯光下根根分明的长睫,好像一只温顺的顺毛小狗,薛颜将他额发撩起来,都肿了。


    每次喝醉都撞那么瓷实,笨蛋一个。


    薛颜拿冰袋贴住他额头。


    傅迟南皱眉。


    “很冰。”


    还是这次喝醉第一次开口说话。


    薛颜又拿毛巾裹了一层,再给他敷。


    傅迟南:“冰。”


    冰袋本来就是冰的,不然怎么消肿。


    薛颜:“忍着。”


    他不说话了,看表情有点憋屈,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拿冰冰他。


    薛颜教训他,“谁让你喝酒。”


    他此时话倒多了起来,嗓音很轻的回嘴,“又不是我喝。”


    说话颠三倒四的。


    薛颜没理他,给他敷了几分钟,两个人都安静,安静到呼吸可闻,他安静地坐着,被她薅着额发敷冰袋,薛颜闲得无聊,四处看,他的房间每一处都很干净整洁,每一件东西都摆在该摆的地方,她侧首,看向他的书桌。


    她送他的小狗现在已经住上占地小半张书桌的大别野了。


    又敷了一会。


    薛颜将手里的冰袋搁在书桌上。


    她弯腰问他,“脑袋痛不痛?晕不晕?”


    傅迟南摇头的同时伸手牵过她刚刚拿冰袋的手,两只手一起握住她的。


    刚拿了冰袋,冰凉的手被他温热的手心包裹着,有种难以言说的炙烫感。


    傅迟南很轻地捏了下她手心。


    薛颜眼睫轻颤了下,不自在地抽回手,“那、那应该没事,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家去了。”


    她想往外走,傅迟南却站了起来,将她堵在椅子和书桌的空隙间。


    傅迟南这么一站起来,刚才温顺小狗的感觉荡然无存,高大的身影将她罩住。


    两个离得很近,近到薛颜下意识往后退了下,他垂眸,思考了半秒,也跟着往后退了点,拉远了点他们的距离,点漆的黑眸看着她。


    薛颜不知他为什么突然起身,茫然道:“干什么?你堵着我了,让开让开。”


    傅迟南不让,安静又固执地垂眸看着她。


    “……”


    薛颜放软嗓音哄他:“你不让我走啊?”


    傅迟南认真地点了下头。


    薛颜:“为什么?”


    傅迟南有点委屈地轻了下眉,嗓音又低又轻。


    “你要抱我,还没抱。”


    薛颜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他轻垂下眸,重复道,“你要抱我,还没抱。”


    薛颜慌乱地眨了眨眼,“不是,谁说的,都、都没有这个规矩,你快让开。”


    傅迟南坚持: “有。”


    薛颜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和傅迟南讲道理不通,她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逃跑路线,只要先踢掉鞋子,跳上椅子,再跳到床上,就可以跑出门了。


    前提是她要得有葵花点穴手,先把傅迟南定住。


    这样想还是继续和他讲道理吧,“不然明天早上抱你好不好?现在先睡觉?”


    他小孩赌气似的,“不好,不抱我,我不睡。”


    薛颜看他,明明还是一样的脸,和平常一点变化都没有,怎么喝醉变成这样,好不讲道理。


    两人就这么站着对峙着。


    夜晚安静,阳台的门半开着,晚风一阵阵吹进来,也吹不动屋内的几近停滞的空气。


    傅迟南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轻垂着眼,沉默地站着,等待着。


    额发刚刚被她弄乱,细碎的黑发中露出一点红肿的额头,露出锋利硬朗的眉眼,薄唇抿着,他不看她,长睫垂着,遮住染上浓雾看不分明的黑眸。


    薛颜有点心软了,和一个醉鬼计较什么,抱一下,又不是没抱过,又不会少块肉,脸这么红做什么,心跳那么快做什么,真奇怪。


    她缓慢地抬起手臂,“那……”


    察觉她动作,傅迟南抬眸看她,明明站着比她高那么多,偏偏要低着脑袋,垂着眼,这么轻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好像等待主人安抚的乖巧小狗。


    薛颜被这么看着,觉得自己如果还不抱他,简直是该死,她心一横,眼一闭,张开手臂猛地抱住他腰。


    他腰,怎么,这么细……


    只是抱着,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好硬的肌肉……


    脑子里莫名其妙开始回溯到之前暑假,她撞见他要去洗澡,衣服脱到一半的场景。


    薛颜脸瞬间红了,心跳得她有点害怕,她收回手,语无伦次,“抱、抱了,我我我、你……”


    回应她的是傅迟南弯腰,双手轻托起她的脸,似乎是她脸太红,惹他注意。


    他看得很认真。


    明知他喝醉了没意识,薛颜还是不敢回视,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有有点热……”


    傅迟南垂眸,缓慢地低下脑袋,他的脸越来越近。薛颜住了嘴,她眼睫颤了又颤,终于抬眸看一眼他,他眼眸是沉郁的墨色,托着她脸的指腹滚烫,略带侵略性地按着她脸颊。


    薛颜想说点什么,但喉咙被什么堵着,连带着呼吸不畅,脸越来越红。


    “薛颜。”


    他喊她,是很正常的语调,像往日每一次他喊她。


    除了嗓音哑了点,语速更缓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像在确认,又好像是某种庄重的誓言。


    莫名让她头皮发麻。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的呼吸炙热,打在她睫毛上。


    薛颜眼睫颤了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来。


    感受他呼吸更近一点。


    越来越近。


    薛颜垂着眸,不敢看他,直到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头顶,带着炙热滚烫的呼吸,像羽毛,很轻地落下。


    他亲了她。


    他亲了她。


    傅迟南亲了她。


    意识到这点。


    薛颜脑子猛地炸开,她手忙脚乱地将他一推,逃也似地跑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冷战


    次日清晨。


    薛颜拖着失眠一整晚的身体到学校。


    这还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失眠。


    在早自习读书的氛围熏陶下, 才终于好好地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直到第二节 早自习快下课了,薛颜才睡醒,坐在位置上面无表情盯着书本发呆, 薄盛看她:“怎么这么困, 昨晚没睡好?”


    薛颜:“别提了, 都怪傅……”


    她话说到一半,表情终于从睡懵了的状态中抽出来, 脑子里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


    薛颜狠狠甩了下脑袋,一晚上没睡,加上刚刚趴着睡了这么久, 这么一甩给她自己都甩晕了, 薄盛连忙扶住她,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薄盛看她表情,试探着说, “如果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和我说, 或许我能够帮到你。”


    薛颜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其实是个没什么烦心事的人,如果有了什么烦心事她都会和傅迟南说,或者和叶媛说,但这件事她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和谁倾诉才好, 憋在心里, 一直发酵, 却又想不出办法,她要疯掉了。


    听到薄盛这样问,有一瞬她想,薄盛和她不熟, 人也挺正直的,如果假借我有一个朋友的开头,或许他能给她提供一些帮助。


    但也只是一瞬,薛颜揉了揉脸,“不用了……”


    下课铃响起。


    夏知秋过来找她一块去吃早餐,她刚刚打听到了一些机密,激动道:“颜颜,我听说这次月考英语卷子是六班的英语老师出的,他们班发了几张押题卷,你帮我找傅迟南要一份呗。”


    “啊?”


    要换在之前,薛颜肯定一口应下,可现在她一听到傅迟南的名字,都应激般的心跳加快,她眼睫慌乱地颤,“啊,哦好,好呀。”


    “谢谢颜颜,”夏知秋抱住她亲一口,“你没睡好呀,你再睡会不?我帮你带早餐回来?”


    薛颜心不在焉的坐在位置上,她不想离开教室,怕在外面会碰见傅迟南,她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于是缩头乌龟般将饭卡掏出来,“谢谢夏夏。”


    夏知秋一拍胸脯,“小事情。”


    连早餐都不敢出门去吃。


    还怎么去找傅迟南要英语试卷。


    偏偏又答应了夏知秋,薛颜有点骑虎难下。


    直到第一节 课下课。


    薛颜还在纠结。


    她摸出小灵通,想着当面不敢要,那就给他发消息让他送下来吧。


    手点进他的聊天框。


    又退了出来。


    改为点进邵和的聊天框。


    要不问邵和要吧。


    薛颜编辑好短信,正要发出去,又觉得不妥,邵和跟傅迟南好得跟穿一条裤子。


    邵和嘴巴又大,问他要作业,傅迟南肯定知道,要让他知道她不找他借作业却找邵和借,以他的性格,当场跑下楼找她兴师问罪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薛颜又将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好苦恼。


    为什么她要面对这种事。


    薛颜苦恼得不行,一下一下地往课桌上磕脑袋。


    薄盛看不下去了,在她下一次往课桌上磕的时候伸手垫住课桌,薛颜于是就磕到他手背上,她懵了下,扭头看到他习题集上突兀的那一横笔迹。


    显然是自己磕课桌,连带着波及他的课桌导致的。


    “不好意思啊……”


    薄盛将习题集合了起来,他刚刚根本没在刷题,那道题一个字没看进去,他想他可能猜到了些什么,“没关系,是我自己出神。”


    薄盛手中的笔在指尖转了两圈,他斟酌地开口,好似随意提起,“对了,我敢想起来昨天找六班的朋友借了英语试卷,你要吗?”


    薛颜的眼神瞬间亮了,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


    薄盛刚一下课就去六班找朋友要的,此时从课桌里拿出来,“给你。”


    薛颜如释重负,松了一大口气,“太好了,知夏要,我给她看行吗?”


    薄盛唇角一点点向上弯,“当然。”-


    傅迟南发现薛颜最近有点不对劲,好像跟他不是很亲。


    比如偶尔在学校便利店见到她,往常她总是很热烈地和他打招呼,再狠狠敲诈他一笔。


    现在见到他,都只打一个招呼,转一个货架,她就和朋友结账走了。


    比如晚上回去。


    薛颜都不再拉着他叽里呱啦地讲她白天发生的事情了。


    也有可能是现在多了初屿,又多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加入的江妥,他们四个人一起走的缘故。


    她有了好朋友,总是忘了他。


    也不稀奇。


    就连他们晚上一块下楼去对面教学楼去等初屿这条路上,都总有一个薄盛在。


    他都好久没有和薛颜单独相处了。


    傅迟南觉得奇怪,终于在一个晚自习,忍不住问邵和,“你有没有觉得薛颜不太理我。”


    邵和:“我觉得。”


    傅迟南终于找到知音,他认真分析道:“对吧,你也这么觉得,有一个月了吧,就打你过生日那会开始。”


    邵和一边在课桌下打游戏,一边回道:“对呀,她也不太理我,哎呀,女大不中留,就是这样的嘛。”


    傅迟南:“什么破玩意。”


    “本来就是嘛,”邵和一脸我是过来人的模样,“孩子长大了,和你没那么亲了,有自己的少女心事,青春期这不很正常嘛。”


    傅迟南皱眉,“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打死你。”


    邵和无奈地耸了下肩-


    晚自习下课。


    薛颜留在教室里写试卷,等傅迟南下课,到了高三,各科的任务都很重。


    她写作业的速度好慢,即使现在晚自习不看小说,不开小差,每天课上布置的作业还是写不完。


    薄盛每次和她一起写同一张试卷,她才写完第一页薄盛就已经写到后面大题了。


    薄盛每天写完课上的作业,看完她的作业,教完她,还能额外再写自己买的习题集。


    夏知秋和蒋如梦坐同桌之后,好像被激励了,也好认真地学习,很多时候,课间都在那刷题。


    薛颜之前没那么认真学习的时候,还觉得或许是自己不够认真,等真的认真地学起来的时候,才知道,有些东西还是需要天赋的。


    如果陈云女生也能意识到这一点就更好了。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走得差不多了。


    应该过不了多久傅迟南就会下楼来找她。


    薛颜撑着下巴,知道自己今晚上估计是解不出这道题了,但还是麻木地在草稿纸上画建坐标。


    耳边传来嗡嗡嗡的异常声响。


    越来越近。


    还带着振动的风。


    “嗡——嗡——”


    薛颜浑身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甚至都不敢动,只缓慢地转了下眼珠了。


    窗户没关。


    一只巨大的大黄蜂正落在她脸边,很近的距离。


    她小时候在外婆家贪玩在油菜花田中被小蜜蜂叮过,痛得要死,何况这么大的大黄蜂。


    薛颜握紧笔杆默默地往一边躲,偏偏这只黄蜂还盘旋靠近,薛颜与它就这么僵持着,突然大黄蜂径直朝她脖子飞过来。


    “啊……”


    薛颜咬住唇,不敢叫出声,本能地往身边躲了过去,身体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下一秒,脑袋被护住。


    薛颜被吓到,躲得太过猛烈,导致她有点失去平衡,半边身子不受控制地歪倒,几乎要整个人跌到身边人腿上,她不得不伸出手,胡乱地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她慌乱中,手按住薄盛的腰腹,她觉得不好,又忙收回手,于是失去支撑整个人栽到他腿上。


    “啊……”


    薄盛被她这么来一下,僵硬得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薛颜都顾不上要被黄蜂叮了,几乎是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从他腿上爬了起来,爬起来又有些怕,又下意识朝他靠了下,警惕地四处看了看。


    那只罪魁祸首大黄蜂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薄盛清咳了下,坐直了点,“……已经飞走了。”


    薛颜心想那就好,还好薄盛看到那只大黄蜂了,不然还以为她故意要吃他豆腐。


    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薄盛安慰她:“没事,没事。”


    薛颜捂住脸:“……”


    “咚!咚!”


    两声极重的敲门声。


    薛颜和薄盛两人同步回头。


    傅迟南倚靠在打开的教室后门上,敲门的手落下,脸上表情几乎没有,黑眸沉沉地看着他们。


    薛颜已经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和这个也尴尬,和那个也尴尬,简直要死了。


    她默默地收拾书包,当缩头乌龟好了。


    三个人沉默地往楼下走。


    直到和初屿还有江妥汇合,这诡异又窒息的气氛才终于得到缓解-


    傅迟南不理她了……


    大概是这段时间她自己分外在意他的踪迹,想着要怎么躲他。


    所以才这么快察觉。


    傅迟南在学校里明明看到她,就当作没看到。


    晚上下楼来找她一起回家,也是冷着脸不说一句话。


    虽然谁和他说话他都不说,初屿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邵和也说,傅迟南谁都不理。


    但邵和又说,这回百分之百铁定是她惹的。


    因为她不理傅迟南,傅迟南才生气的。


    跑不了。


    绝对是她,一定是她。


    薛颜就觉得奇了怪了,他们是怎么发现她不理傅迟南的。


    而且她也没有不理好吧,她就是稍微地拉开了一点点距离而已。


    谁叫他喝醉了要亲她。


    自己倒是忘了个干净。


    让别人很尴尬的好吧。


    她反正是觉得很尴尬,没办法像之前一样自然地和他相处。


    不过邵和又说,傅迟南经常这样,过一会就好了,不用管他。


    薛颜有时候还主动和他说上两句话,但傅迟南都比较冷淡,于是薛颜也不理他了。


    所以,他们,好像,开始冷战了。


    谁也不理谁。


    好在薄盛比她要成熟一点。


    虽然他也被她不小心,那个侵犯了一下。


    但是薄盛就挺不在意的,还是照常和她交流,薛颜没尴尬多久就把这件事给忘到脑后了。


    虽然在和傅迟南冷战,但薛颜也不是很着急,因为他们之前也经常冷战的,莫名奇妙地冷战,又莫名其妙地和好。


    反正总会和好的。


    谁知道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月。


    他俩除了一块放学回家,没有别的交集,并且在放学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过。


    连身边的朋友都看不下去了。


    宋烁和邵和过去问傅迟南,“你俩到底咋了?”


    傅迟南一句话,问她。


    于是叶媛又过来问薛颜,“你俩到底咋了?”


    薛颜说:“没什么啊。”


    两拨人回来一对。


    叶媛:“这指定是有点什么啊!”


    宋烁:“对。阿颜一般都会说,我怎么知道。”


    邵和激动道:“对!你俩说的对!她每次都说‘我怎么知道,肯定是你惹他了。’每次都怪我。”


    叶媛:“那就是说,薛颜这次是知道是怎么惹傅迟南生气的,但是她既不改又不哄,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邵和挠头:“这也不太像她性格啊。”


    宋烁:“不是快放月假了吗?要不咱们约出来把他们好好聊一下?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邵和,“你确定,你不知道傅哥,他现在我都不敢和他说话,在他边上我都不敢大声喘气,他俩真能好好聊?”


    宋烁:“阿迟就是这样,气性大,但按理他气消得也很快,怎么这会气这么久。”


    邵和很有经验:“我和你说,因为颜姐好几次主动找他说话了。傅哥就这样,你不去管他,他自己就调理了,之前都是这样。你看越去哄他,他越来劲。我都让颜姐不要理他。”


    叶媛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那也不能这样说,你看现在不理了,还是没好啊。”


    宋烁:“还是月假的时候约出来一起聚一下吧,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叶媛:“我觉得在理。”


    邵和:“玩什么?”-


    “密室逃脱?”


    “好呀好呀,我马上出来!”


    薛颜一放下电话,立马跑下楼,“妈!我下午出去玩,媛媛喊我去玩密室逃脱。”


    陈云还没开始讲话。


    薛颜立马说:“您放心,我玩完回来就看书,我保证,这个月假都在家里老老实实看书。”


    一边说一边给一边的坐在沙发上的薛应秋使眼色。


    薛应秋连忙过去给陈云按肩,“劳逸结合劳逸结合。”


    陈云:“行了,早点回来。”


    “谢谢妈咪!”


    薛颜哒哒哒跑上楼,换了件卫衣牛仔裤就下楼准备出去。


    陈云:“你就不能穿好看点?”


    薛颜人已经跑了出去,声音传了回来,“穿去密室黑漆漆的 给鬼看呐!”


    陈云一巴掌打在给他按肩的薛应秋身上,“你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密室逃脱


    到了说好的地方。


    密室逃脱是新开的, 薛颜按照叶媛说的,到了下车的地方,找了一会, 没找到, 正准备给叶媛打电话。


    就碰见碰见薄盛和蒋如梦, 她惊喜地打招呼:“欸,薄盛, 如梦,你俩在这干嘛呢?”


    薄盛:“家里没做饭,我俩刚出来吃了个中饭, 你一个人?”


    薛颜:“我和朋友约好玩密室逃脱, 但是我找不到地儿。”


    蒋如梦:“是不是新开的那家404?”


    薛颜:“对对对。”


    蒋如梦:“就在我们刚吃饭那边,有点绕,我们带你过去吧。”


    薛颜:“好呀好呀, 如梦,你玩过密室逃脱吗?”


    蒋如梦:“没有, 但我挺感兴趣的。”


    薛颜还是第一次听蒋如梦说对除学习之外的东西感兴趣,“那你要不和我们一起玩?薄盛你玩吗?我也是第一次玩,人多玩起来才好玩。”


    蒋如梦回头瞥一眼薄盛,薄盛回给她一个感激不尽的眼神。


    薄盛:“好,我们一起玩。”


    到了密室逃脱店内。


    店门口的风铃响。


    叶媛抬眸, “接到……”


    薛颜拉着蒋如梦的手进门, 后门跟着薄盛, “媛媛,我刚碰到如梦还有薄盛,他们和我们一起玩吧。”


    叶媛愣了一瞬,“啊, 好呀好呀。”


    薛颜扫了店内一眼,宋烁和邵和坐在店内的沙发上打游戏,她又扫了一眼。


    叶媛看出她在找,忙说,“阿迟刚出去接你去了,他怕你找不到地方。”


    其实是叶媛让他去的。


    但其实傅迟南就是想找个台阶下了。


    不然压根不会来,他又不像薛颜那么笨,一说就知道是他们在找机会调和他们。


    她就是不说,傅迟南估计也会出去接人的。


    正说着。


    门帘被掀开。


    傅迟南冷着脸进门,没看任何人,径直坐到沙发上,手机在骨节分明的手中带着气儿转了一圈。


    宋烁和叶媛在这冷滞的气氛中对视一眼。


    薛颜也真是,怎么还把薄盛也喊来了,她是真笨,还是想气死傅迟南。


    邵和还没意识到时态的严重性,嚷嚷:“阿烁,你上啊你上啊,你卡了啊!”


    叶媛心想这下完了,破罐子破摔,“那个,我们看下玩那个吧。”


    叶媛和薛颜无脑选了店里最热门的那个,他们7个人刚好能玩,人数再少就玩不了了。


    蒙着眼排队进了密室。


    宋烁拽着叶媛,叶媛拉着薛颜,三个人戴着眼罩摸黑往里走。


    薄盛和蒋如梦走在中间。


    邵和紧紧抱着傅迟南走在最后面。


    邵和紧张道:“傅哥,你要保护我。”


    “……”


    到达指定部位。


    大门在身后刺啦关闭。


    “请摘下眼罩。”


    薛颜胆子一般,属于能一个人睡一个房间,但是不能一个待在家里。


    所以薛应秋和陈云晚上不回来,她都会去傅迟南家睡。


    她喜欢嘴嗨,总说要去密室逃脱,其实还从来没玩过。


    小时候和傅迟南去过一次游乐园里五元一次的劣质的鬼屋,她吓得要死,傅迟南全程把她拖出来的,当时手臂上还被她鬼哭狼嚎地抓了很多指甲印。


    薛颜摘下一点眼罩,胆怯地看了看四周,是个一圆形大厅,笼罩在惨绿色的应急灯光下。


    看上去像是废弃医院的门诊大厅。


    漆黑挂号拿药窗口犹如一双双恶鬼的眼睛。


    正对面的金属阀门高三米,布满深褐色的铁锈沾着暗红色浓稠液体的抓痕。


    金属阀门上摆着一个老式心电监护仪器,正发出不规律的滴滴声。


    怎么这么恐怖。


    傅迟南又和她吵架。


    早知道不来玩了。


    邵和死命去拽傅迟南的手,硬拽,神经兮兮左看右看,“傅哥你抱着我,你从背后抱着我行不行,我这后背怎么感觉凉飕飕的,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着我,我奶奶说我八字很弱的……”


    薛颜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她下意识往身后看。


    “呲呲————”


    是电流不稳的信号,整个大厅的灯光也忽闪忽闪。


    薛颜心想不秒,不会吧,才刚进来。


    下一秒。


    大厅的灯光全部熄灭。


    唯一亮着的心电监护仪器突然变成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


    耳边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推车快速穿梭的声音。


    “啊——————”


    黑暗中传来几声尖叫。


    薛颜下意识想喊傅迟南,但话都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她茫然无助地在黑暗中往后退,碰到不知谁的手,她又尖叫一声。


    下一秒,那只手的主人凑过来,手轻扶住她背脊。


    耳边传来薄盛的嗓音。


    “是我。不要怕。”


    薛颜紧紧握着手,指甲掐进自己手心肉里,“好,好。”


    她害怕到嗓音不稳,却往后推了一点,避开他贴紧脊背的手,还在关心别人,“如梦呢?”


    叶媛也在不远处喊她。


    “颜颜?”


    薄盛:“我们在这。”


    “这里有信息。”


    蒋如梦冷静的声音传来。


    随着她的话音,灯光闪灭几下,又重新亮起。


    薛颜得以看清大厅内的场景。


    傅迟南站在不远处,冷着脸将紧紧扒在他身上的邵和甩开,他扯将被拽开一半的卫衣外套拉好。


    蒋如梦站在心电监护仪前。


    不知道刚刚在他们尖叫的时候,蒋如梦在这个机子上操作了什么,总之现在心电监护仪已经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浮现出血红色文字。


    【输入死亡时间】


    宋烁:“线索应该就在大厅里,我们找一下吧。”


    薛颜担忧地抬眸看时不时闪一下的灯光,“不会又突然关灯吧。”


    薄盛:“你跟着我。不要怕。”


    原本薛颜以为,邵和跟着傅迟南,蒋如梦跟着薄盛,宋烁会带着她和叶媛。


    但这时候,蒋如梦已经开始动手翻黑漆角落脏衣篓里的带血白大褂,好像比他们都要靠谱。


    叶媛胆子也很小,按刚才的情形,宋烁恐怕无法同时看顾她们两个。


    薛颜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好在她指甲才刚剪不久,现在是秋天,薄盛穿了长袖衬衫外套,应该不会抓伤他吧。


    “好。”


    薄盛带着她去一翻另一个角落的病历柜,那个角落也很黑,而且就在黑漆漆的窗口边上。


    薛颜犹犹豫豫地跟着他过去,站在那儿,总觉得窗口里有人在盯着她。


    未知的东西总是格外令人恐怖。


    她不敢凑过去翻,躲在薄盛身后。


    宋烁和叶媛过去看墙壁上的照片。


    只剩下傅迟南和邵和待在原地,邵和胆子小得要命,依旧搂着傅迟南,像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傅迟南从一进门开始就在和他两项博弈,邵和使劲往他身上扒,他使劲把他往下扯。


    但是他似乎低估了恐惧的力量,邵和突然变得力大无穷,好像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而且坚持不懈,他无数次将他扯下来,下一秒又被他缠住。


    傅迟南没办法了,就这么面无表情地被他抱着。


    本来情绪就差,被邵和这么一搞更是烦得想把他扔出去,更烦的是薛颜约了薄盛过来,还一直跟着他。


    明明是他们五个人的局,带薄盛过来是什么意思。


    傅迟南皱眉轻闭了下眼,动了下胳膊,邵和以为他要甩开他,又搂得更紧一点。


    他听见远处薛颜的声音。


    她害怕,所以声音也虚,很轻,是往常没有的语调。


    “你找到没有啊薄盛。”


    “快了,线索应该就在病历本里。”


    她轻轻柔柔的,很乖巧的哦了一声。


    傅迟南忍了两秒,他动手拽邵和,“走,我们去找线索。”


    “哎呀,他们在找就行了,要不我们还是就待在这儿……”邵和根本不愿意去那些黑漆漆的角落,或者什么墙边,他觉得待在现在这个中心位置,这个大灯下面最安全了,他试图劝说,“你看薄盛还有那个学霸他俩多靠谱,我觉得根本就用不上我们,还好薛颜把他们俩带来了,不然我们几个……哎呀,你真去啊……你真去啊?”


    傅迟南却这会一改甩开他的姿态,反而硬拽着他一起往黑漆漆的角落走。


    虽然其实不拽他,邵和也会跟着他走的,他可不敢自己一个人待着。


    薛颜太怕那个黑漆漆的窗口了,她总觉得里面会有人伸出手来拽她,她怕到不敢站着,缩成一团蹲在薄盛腿边,敷衍地翻了几下最底下一层的病历。


    傅迟南和邵和过来了。


    可能是身边的人多了,她突然没那么怕。


    薛颜抬眸。


    傅迟南没看她,他沉默地动手翻找病历,不知道是不是薛颜的错觉。她感觉傅迟南余光瞥了一眼她,然后他动了下,靠薄盛近了点,宽大的肩膀完全地挡住了她视线中的漆黑窗口。


    邵和一过来就发现薛颜这个姿势很讲究,很有安全感,于是也蹲到傅迟南身后。


    还不知死活地抱住了傅迟南的腿。


    傅迟南侧首,垂眸冷脸看他。


    是一种警告的危险眼神,邵和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抬腿像踢垃圾一样将他踢开。


    邵和悻悻地松开手,又讨好的笑笑。


    傅迟南收回眼的时候,同蹲在地上的薛颜短暂的视线交错,他眼睫颤了下,垂眸继续翻病历。


    他们两个在那翻线索。


    薛颜和邵和就蹲在后面聊天。


    邵和往薛颜这边挪了挪,他发现薛颜这个位置更好,看不到窗口,“你说那个窗口里面是不是有人在看我们?我心里毛毛的,总感觉谁在盯着我。”


    薛颜本来他们过来之后都没那么害怕了,被他这么一说,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她打他,“你别说,你能不能别说。”


    邵和被她这么一打,还想起了点正事,他们这次出来玩,就是为了调和傅迟南和薛颜的。


    哦。


    怪不得刚才叶媛一直让他和他们一块去找线索。


    但是他不想跟他们。


    他就想跟着傅哥,虽然傅哥很嫌弃他,但还是跟着傅哥有安全感。


    邵和回头看了眼,叶媛和宋烁也正看着这边,叶媛给她打了个交换的手势。


    她的意思是让去跟着薄盛,好让薛颜和傅迟南一起。


    邵和还是想跟着傅迟南,他戳了下薛颜,商量道:“颜姐,你也和我一起跟着傅哥吧,傅哥高大威猛,一个打十个,可有安全感了,带我们俩绰绰有余。”


    傅迟南翻找病历的手顿住,又若无其事地翻了下去。


    薛颜抬眸看他。


    他当作没听到。


    刚刚他进门时,明明她都抬手要和他打招了,他却看都不看她。


    干嘛呀。


    明明知道她害怕。


    以前都不这样的。


    本来就不是她的错,他自己喝醉了亲人就是不对,现在还不理她。


    薛颜莫名怄气,“不要。”


    其实一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邵和说的没错,好像跟着傅迟南确实会更安全感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不是不跟我


    傅迟南将手中病历放下, 生锈铁质的病历本落到病历车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他冷着脸不说话, 又抽出另一个病历本继续翻。


    薄盛同样不声不响地翻着手里的病历, 过了两秒, 他在沉默中接话,“没事, 她跟我就好了。”


    “……”


    邵和想,薛颜过来,傅迟南肯定只管她, 就不会管他死活了, 他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完全没有察觉到在场压抑窒息的氛围,忙说, “好好好,是你说不跟傅哥的啊, 那你就好好跟着薄盛,我跟傅哥。


    “……”


    蒋如梦在白大褂口袋里翻出被半张血液浸透的排班表。


    隐约可是2000年6月份的排班表。


    她拿过来给薄盛看。


    死亡时间应该就记录在病历里。


    确定了6月份。


    再找起病历来就简单多了。


    于是大家凑过来一块翻病历。


    没多久,就翻到一份6月份的死亡记录。


    【2000年6月22日 03:46 林* 死亡地点:天台】


    叶媛惊叫一声,“就是这个。”


    宋烁将手里的照片递给他们,是刚刚他们在药品柜子里找到照片。


    是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


    右下角的日期显示2000/06/21


    是一名中年男性的的照片, 穿着白大褂。


    照片是P的, P的怪渗人的。


    薛颜凑过去看了一眼, 立马缩着脖子退了回去。


    薄盛:“你们看,他胸前的工牌,林* 急诊科副主任医师,死者是仁爱医院的医生。”


    蒋如梦:“工号000035, 这个可以记一下,或许有用。”


    他们一起走到心电监护仪前。


    蒋如梦在屏幕上输入数字。


    闸门内部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和隐约的哭声。


    闸门从中间裂开一开缝,门后是漆黑的走廊,只能看见尽头两部电梯上方的楼层惨绿惨绿的指示灯。


    大厅的灯光闪烁了下。


    薛颜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下。


    薄盛伸出手臂,挡住她瑟瑟发颤的后背,低声道:“害怕你就拉着我。”


    薛颜握拳给自己打气,“没事。”


    这个密室逃脱好像比想象中恐怖一点。


    早知道刚刚选微恐了。


    叶媛害怕之余,又担忧地看了眼宋烁一眼,想着让傅迟南和薛颜缓和下关系,偏偏薛颜把罪魁祸首薄盛给带来了,这不得把傅迟南气死去。


    宋烁朝她摇摇头,意思是事已至此让她不要管了,他们自己的事情得自己解决。


    他拉着她率先往里走。


    蒋如梦也走了进去。


    邵和一看,立马拽着傅迟南往里走,“快点快点傅哥,我们跟上,我们到中间,走最后太可怕了。”


    薛颜一听他这么说,更害怕了,她强装镇定,和薄盛一起走进闸门。


    一走进。


    闸门就在她身后刺啦一声关闭。


    大厅的灯全部熄灭。


    身周再次陷入黑暗之中。


    只余下远处走廊尽头电梯灯闪烁。


    薛颜背后发凉,她尖叫一声,靠到薄盛身边,她胡乱地抓住他手臂,极力克制住自己才没有用力抓下去。


    傅迟南急回头就看到这一幕。


    黑暗的长廊,薄盛的手虚环住她,是护在坏里的姿势,两个人靠得那么近,她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抬眸依赖地看向他。


    就在此时,电梯上方的楼道指示牌灯光亮起。


    文字逐字显现。


    【B1 停尸房】


    【1F 儿科病房】


    本层2F层


    【3F 重症病房】


    【4F 行政档案区】


    【请自行分成四组前往不同楼层:至少三组是一男一女双人搭档。】


    【倒计时后,电梯将永久性关闭,后果自负。】


    下方是正在倒数的60、59、58、57、56……


    邵和紧张起来了,“啥意思啊?这啥意思啊?”


    蒋如梦看他,如同在看一个大惊小怪的智障,“意思是有一个男生要去单独执行任务。”


    邵和一听到男生、单独执行任务,全身都软了,“啊?不是吧,至少是一男一女,至少,那两男一女也可以……”


    宋烁提醒他:“要分成四组,我们只要7个人。”


    “不行,不行,我是女的,我是女的,我要跟傅哥一起,我就是女的啊……”


    薄盛垂眸看向薛颜,“你还是和我一组吧?”


    薛颜眼睫轻眨了下,又眨了下,其实看到这个分组的规则的时候,她就有点心慌,可能是要和大家分开,她更没安全感了,这会听到薄盛和她说话,她害怕到恍惚了半秒,轻眨了眨眼,“啊?嗯……好。”


    邵和眼看着电梯的倒计时一点点消失,他看宋烁跟叶媛一块,薛颜和薄盛一块,脑子转了下,意识到他和傅迟南其中,得有一个单独去执行任务。


    邵和这么一想,果断地松开傅迟南的手,凑到蒋如梦边上,蒋如梦下意识躲了下,略防备地看了他一眼,邵和不要脸:“我和这位……美女学霸一组。”


    “傅哥,你这么厉害,还是你单人吧。”


    蒋如梦按下下降键的电梯,电梯门开,里面空间很小,四周是透明加厚的亚克板,空洞的黑,天花板是老式手术无影灯,蒋如梦走了进去,回头挑眉,“好呀,那你跟我去停尸房。”


    “啊?!!!!!!”邵和惊慌失措,讲话都结巴,“学霸霸霸霸,如如如如如如梦姐,那个那个……”


    宋烁见状,立即拉了叶媛往下行的电梯里走,这样就能把薛颜和傅迟南还有薄盛留到上行的电梯里,反正都乱成这样了,他不介意这把火更大一点,“圆圆,我们去儿科。”


    电梯很小,他们三个已经很挤。


    邵和看着只是剩下7秒的倒计时,只好硬着头皮了进去,“如梦姐,要不咱去儿科吧,你不知道,我倒也不是怕,我就是喜欢小孩……”


    他们挤进了电梯。


    倒计时只剩下5秒。


    傅迟南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像是根本不在意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做任务,他沉默地按下上升键。


    上升的电梯开了。


    薛颜看他独自一个人走进电梯的背影,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下意识抬腿跟了进去。


    他们三个进去也很挤,电梯的内里是透明的亚克力板,能看到外边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场景,很恐怖,薛颜不敢往边上凑,将自己夹在他们之间。


    薄盛垂眸问她,“我们去哪?”


    一看到分组单独行动,薛颜就很心慌,她很害怕,电梯很挤,她不可避免地往傅迟南身上靠了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靠近傅迟南,她心里的不安好像少了几分。


    可是他们在冷战,而且她都答应了要和薄盛一起,如果临时更改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薛颜垂眸,嗓音闷闷的,“3楼吧。”


    傅迟南一个人,还是让他去行政档案区吧,放档案的地方,应该会比重症病房要好一些。


    薄盛伸手将3楼和4楼都按了。


    电梯很老旧,上升的缓慢,反正她觉得很漫长煎熬,


    狭小的电梯里气氛怪异又沉重。


    薛颜在这上升的过程中纠结,又纠结,纠结得她都要喘不上气儿了,终于,她抬眸,看向同她手臂相触的傅迟南。


    傅迟南同样侧首在垂眸看她。


    电梯的灯光昏暗。


    他轻皱着眉,下颌绷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和她视线相触,没像之前一样冷漠别开眼。


    两人对视了半秒。


    3楼到了。


    电梯门开。


    站在电梯门口的薄盛率先从只能过一个人的狭小电梯门出去,门外是病房走廊,地面中央有一条宽约三十厘米的深褐色拖拽痕迹。


    他回头,见薛颜还站在愣愣地原地,薄盛以为她是害怕,于是伸出手接她。


    于此同时。


    傅迟南伸手直接按了电梯关门键。


    薛颜也在这一秒,急切地遵循自己混乱不安的心,脱口而出,“薄盛,我还是和傅迟南一起吧……”


    她心里话纠结再三还是脱口而出,但脚步却犹豫着像是要迈出一步,似乎理智上又觉得自己这样临时变卦让薄盛一个人去重症病房很不好,“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我……”


    话说到一半,手腕被身边一直沉默的紧握住,犹豫着没能迈出的那一步被扯回,傅迟南用的力道大,她被整个人扯到他身边。


    差点摔跤,薛颜扶住他手臂。


    电梯门关合上。


    狭小的电梯继续往上升。


    傅迟南握住她手腕没放,他嗓音低,语气并不是很和善,带着点气儿,“不是不跟我?”


    薛颜收回扶住他手臂的手,不肯服软,“……是你拽我的。”


    傅迟南没和她计较,握着她手腕,握很紧,紧到薛颜有点痛,轻挣扎一下,他握更紧。


    半响,傅迟南的手从她手腕轻滑下去,手指触到她紧握着的手,他指尖轻颤了下,顿了半秒。


    手指强硬地将她紧握的手指掰开,触到被她湿漉漉的手心,能摸到她自己掐出的指甲印。


    傅迟南垂眸,灯光太暗了,看不分明她的手心,他拇指按了按。


    不轻的力道。


    薛颜轻嘶了下,“……痛。”


    傅迟南轻吸气,皱眉看她,语气重,“你也知道痛?”


    这么多天第一次和她讲话,就是训她,一教训起来就没完没了,“怕就抓自己?谁教你的?冷战是这么冷战的吗?你要气死我?”


    薛颜本来就怕,还被他一顿凶,真没面子,她轻抿唇,觉得委屈,不说话了。


    傅迟南凶完就后悔了,他没和她说过这么重的话,与其说是气她,不如说在气自己。


    他不知道她在抓自己,怎么没有多看看她,怎么能让她害怕到抓伤自己呢。


    偏偏情绪一上头,什么话都说出口。


    这是电梯顶上的灯光闪了下。


    到这时,两人才意识到哪儿不对劲。


    怎么还没开门。


    电梯门紧闭着。


    楼层牌上的4字开始缓慢渗出血红色的液体,顺着机械槽流下。


    头顶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熄灭,电梯透明的四周似乎有人影在晃。


    薛颜一紧张,手下意识地握紧,傅迟南先她一步握住她双手。


    灯光在这时刺啦一声灭掉。


    左侧透明墙外,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拍在亚克力板上,手缓慢下滑,留下五道鲜红的血迹。


    “啊啊啊啊啊啊!!!!”


    薛颜尖叫着往他怀里躲。


    傅迟南一只手捏住她双手手心避免她抓伤自己,另一只手护着她脑袋。


    右侧墙外,一名戴着白色护士帽的脸突然凑近,空洞的眼窝、缝合的嘴唇,她缓缓地抬起手,用手术剪刀敲着亚克力板。


    随着哒哒哒的敲门声,那张缓慢扯起唇,露出一个渗人的笑。


    傅迟南按住薛颜听到声响惊恐地抬起的脑袋,“没什么。别看。”


    薛颜立马就将脑袋又埋回他胸口,她听到不远处传来邵和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都叫到破音了,很是凄惨。


    傅迟南捏着她绷着的手指,低声缓慢道:“好了,好了,抓我。”


    话音刚落。


    三面透明墙外突然多了很多穿病号服的人,哭叫着来拍打着墙面,随之天花板滴落下液体。


    滴答——滴答——


    “啊啊啊啊啊啊啊!!!!!!!”


    薛颜头皮发麻,哭喊着往他怀里钻,她手掌被他捏住,强硬地按在他卫衣外套下的腰间。


    薛颜完全被吓到失去理智,手摸到什么抓什么。


    他一声不吭。


    终于结束了,电梯的灯光亮起。


    薛颜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刘海都湿了,她埋在他身上轻喘着气,不敢动弹,傅迟南只好拖着她出了电梯。


    “你们是谁?”


    一个护士举着手电筒从电梯边上冒了出来,幽幽的嗓音响在薛颜的耳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傅迟南!傅迟南!!!”


    薛颜死死拽着他的卫衣外套,试图用他的卫衣外套将自己整个包他身体里去,腿都吓软了,扑在他身上还一个劲地往下滑。


    “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护士凑近,步步逼问。


    “啊啊啊啊啊,傅迟南!!!你快让她走!!!!!”


    傅迟南伸手捞住她,免得她从身上滑下去,他轻吸气,“我们走错了。”


    “那你们赶紧离开,四楼没有病房,是办公区域,外人不可以进来!”


    护士说完,又转身幽幽地离开了。


    傅迟南低头,轻拍了三下脑袋,“她走了。”


    薛颜脸埋在他胸口,手依旧攥着他的卫衣外套,没有离开的意思,“哦哦。”


    “……”


    傅迟南都被她搞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手茫然地抬起,又落下,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下, “你这样我们怎么走?”


    薛颜埋在他怀里,抬起一点脑袋,露出一双染上雾气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就这样走,我跟着你。”


    “……”


    傅迟南垂眸看她,眼眸温顺又狼狈,“……要不我背你?”


    “不要不要!”


    薛颜不愿意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出来,她就觉得这样的姿势就很好。


    傅迟南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薛颜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同步跟上了他。


    “你看你看,我们就这样走吧。”


    这样最有安全感了。


    傅迟南的手实在没办法了,在空中僵了会,隔着自己的卫衣外套将人推离身体点距离,喉咙生硬得哽住,轻皱着眉头说不出话,“……”


    “嘎吱——”


    薛颜就像一只警惕的小猫,听到声音,在他怀里猛地转了下头,尖下巴戳了下他胸口。


    “什么声音?”


    薛颜紧张兮兮地说这话的时,还往他怀里瑟缩了下,脸颊贴在他心口的位置。


    傅迟南握住她手臂的手下意识收紧。


    他根本没听到什么声音。


    他整个脑子都是她,她的触碰,她的体温,她紧张急促的呼吸,耳膜被烫得嗡嗡地颤,心乱如麻。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理智告诉他,要推开她,不然很难收场,但又舍不得。


    他们已经冷战一个月了。


    久到他以为,他们会分开。


    还好。


    还好他在电梯里拽住她了,不然真让她跟薄盛一起,他都不敢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还不


    “嘎吱——”


    薛颜整个人跟小猫炸毛似的, 她头转向发出声响的不远处的铁门,警惕地望着。


    铁门缓缓地打开一条缝。


    一只青灰色生了尸斑的的手从门缝里生出来,五指张开按在门扳上。


    接着是第二只手。


    第三只。


    接着, 门后涌现出十几个穿着70年代保安服的人, 没有任何预兆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


    薛颜下意识地就拽着傅迟南, 或者说是傅迟南拽着她,两人一齐向着反方向狂奔。


    身后是急促杂乱的追赶声。


    薛颜这辈子从来没跑过这么快, 甚至比傅迟南还快,傅迟南垫在她身后,手臂环住她肩膀, 薛颜死死拽着他手臂, 生怕他跑丢了。


    身后的人群群追不舍。


    薛颜都要跑岔气了,好在前方有一间房间亮着灯,两人紧忙跑了进去, 傅迟南一手将她护住,一手利落地背身关门落锁。


    屋子里有微弱的光。


    是普通档案室的布置。


    傅迟南揉了揉肩膀, 人害怕时迸发的力气真让他吃不消,刚薛颜差点把他胳膊给拽脱臼了。


    卫衣外套的系绳被扯掉了,浅色裤子上全是被薛颜踹的鞋印,她害怕的时候恨不得爬到他身上去。


    薛颜的样子更是好不到哪去,微卷的棕栗色长发被汗糊在雪白的脸和脖子上, 刚刚的狂奔跑出了她此生最快的速度, 这会累得要瘫了, 她靠着门板,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喘半天喘不均气。


    一边的储物柜摆有矿泉水,是为玩家准备的, 傅迟南想去拿,刚抬腿,却被薛颜拉住。


    傅迟南垂眸看她轻拉住他衣袖的手,她没什么气力,拉他衣袖的力道软软的,几乎等于没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察觉到的。


    薛颜累的说不出来话,连抬手的气力都没有,拉了他一下,手又垂落了下来。


    好在傅迟南停下来了,回头看她。


    她这会才眼神聚焦,看到他脖上的抓痕,有一道在喉结那里,破了皮,鲜艳的红色。


    “我拿水。”傅迟南知道她害怕,两步伸手拿了水拧开,递到她嘴边:“喝点。”


    薛颜没气力抬手接水了,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冒烟的嗓子好点了,她终于能说出话,嗓音还是哑的,“你的……脖子……”


    傅迟南眼睫颤了下,抬手摸了下脖子,“嗯?怎么了?”


    薛颜不好意思,“被我抓伤了。”


    傅迟南把手放下,拧关水瓶,“没事儿,都没感觉。”


    薛颜绑头发的发绳刚跑的不知道丢到哪去了,这会长发全糊在侧脸和修长的脖颈上,密室里闷热,刚跑过,她脸热得潮红。


    薛颜的发绳总是乱丢,一会就不见了,有时候吃饭或者要干什么的时候想绑就找不到,傅迟南习惯捡她的发绳戴手上,免得她要用时到处找,这会手腕上刚好有一个。


    薛颜仍然靠在门板上喘气,傅迟南抬手给她绑头发,动作熟练又生疏,他已经很久不帮她绑头发。


    薛颜小时候父母工作忙,她算是傅国沪带大的,她自己手笨,很晚才学会自己绑头发,一开始是傅国沪帮她绑,后来上学了都是傅迟南学着帮她绑。


    她记得有段时间总在傅迟南家睡觉,上小学,傅国沪因为要查一中的迟到,总是很早就出门。


    傅迟南早上起来,下楼热早餐,再负责把赖床的她哄起来,挤好牙膏,她顶着一头乱毛刷牙,傅迟南在身后给她绑头发。


    那时候他总是给她绑两个小辫,薛颜的头发很多,他也才那么大点的人,一开始总是绑不好。薛颜又爱闹腾,早上出门,到了第二节 课下课一边小辫就散了,她也不在意,一边辫子一边散发也照应跳绳玩。


    傅迟南有时候一天要追着给她绑好几次头发。


    这些记忆太久远平常,以至于很多细节都不再记得。


    薛颜也记不清他小时候给她绑头发时动作有没有这么轻柔,轻柔到小心翼翼,低着头,长睫垂着,黑眸认真,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温柔地拢过她的长发,又极有分寸地没有触碰到她的脸和脖颈。


    薛颜愣愣地抬眸看他,这瞬间好像忘却了身处密室之中,也忘记了害怕,周身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呼吸声。


    “砰砰砰!!!”


    身后的门板传来猛烈的拍门和怪叫声,薛颜被吓到灵魂出窍,整个人从门板上弹开,傅迟南手正绕着她的头发,怕扯到她,伸手将她捞过来。


    回头。


    窗外站满了刚才追逐着他们的人,青灰色的手不停地拍打窗户,惨白诡异的人脸贴在窗户上。


    “没事,不会进来的。”


    傅迟南帮她绑好头发,他手往下落,顺势就隔着衣袖握住她手腕,他握人总是以一种怕她跑掉的力道,紧握着。


    薛颜不自在地轻挣一下,换来更紧的力道,以及他垂眸,看过来略带不快的一眼。


    薛颜下意识地平移视线,回避道:“我,我们要怎么出去。”


    她觉得自己莫名好像有点心虚。


    不知道为什么。


    “找线索。”


    “哦。”


    傅迟南将水递给她,“再喝点?”


    薛颜摇摇头。


    “那跟着我。”


    薛颜心想还用你说,就算你不说不牵着我,我也会跟着你的。


    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所处的是一件档案室。


    中间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有一台年代久远的台式电脑。


    傅迟南按下电脑电源。


    显示屏闪烁几下,亮了。


    用户名:Administrator


    密码:——


    不知道是屋子里亮着灯,门窗紧闭,还是傅迟南在身边,薛颜这会缓过神,没那么怕了。


    她终于开始正经找线索。


    还嫌傅迟南握着她手腕不方便,“你别拉着我。”


    傅迟南松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薛颜翻办公桌的抽屉。


    一层里面是订书机、回形针、笔记本,还有空白病历封皮。


    一层是感冒药、速溶咖啡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薛颜拿起笔记本,想翻,又怕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于是递给傅迟南,傅迟南自然地接过,垂眸翻看。


    薛颜就凑过去看。


    凑近了,她的注意力却被他脖颈上的抓痕吸引,有几处深的伤口落在他缓慢滚动的喉结上,还在冒细血珠。


    她垂眸看自己的指甲。


    薛颜从包里摸到纸巾,想帮他擦一下血,手还未碰到他伤口,就被他握住,傅迟南侧眸,“嗯?”


    薛颜轻眨了眨眼,“……有血。”


    傅迟南喉结又滚一下,他松开手,视线缓慢地回避,“哦。”


    薛颜帮他轻擦了擦,傅迟南不自在地偏头,薛颜又在挎包里翻来翻去,竟然让她在夹层里翻到两个粉色的创口贴,她举起来,“我帮你贴一下好不好?”


    傅迟南依旧偏着头,“……好。”


    档案室的灯光昏暗,薛颜看不清,于是凑得近,她其实有点紧张,说不上来,可能是怕不知道什么地方又冒出什么吓人的东西,她撕了包装,将创口贴按在他脖颈上,又用手一点点按紧,贴了一个,还要再贴的时候,傅迟南莫名按住她手,喉结上下滑动,嗓音哑,“好了,好了。”


    他手上的笔记本机械地翻动,却一页未看,啪嗒,里边掉出一张老照片。


    傅迟南弯腰去捡。


    是一个小男孩过生日的合影。


    桌子上摆着生日蛋糕,小男孩脖子上挂这一个精致的银制长命锁,身边有一男一女,显然是这个小孩的父母。


    三个人都对着镜头微笑着。


    傅迟南指了一下照片上的男人,“这个人,是林*医生。”


    薛颜凑过去看,傅迟南将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背面,而后反夹进笔记本的夹层中。


    办公室前有一张椅子,不算脏,傅迟南按她肩让她坐下,他自己则站在一边继续翻笔记本。


    薛颜一坐下去,就立马把自己的双脚给缩了上来,斜斜地跪坐在办公椅上,她双脚往他身边躲,于是给他裤子上又添了一对鞋印。


    傅迟南翻笔记的手动作顿住,垂眸,沉默地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裤子,又缓慢地看向她。


    薛颜知他是一个多么洁癖的人,她讨好地轻眨了眨眼,扭捏又不好意思道:“我害怕,我总感觉桌子下面,会有人扯我的脚。”


    傅迟南:“……还不跟我呢。换谁给你这样踹。”


    薛颜自知理亏,她转移话题地伸手,“……我翻翻。”


    傅迟南将笔记本给她。


    薛颜翻了下。


    发现这是个日记本。


    日记本和电脑的主人应该是照片上的小孩的母亲,林*医生的妻子——王*


    王*在档案室工作。


    日记里记上一些琐碎的小事。


    记她在办公室养的多肉长势如何。


    记领导给她安排了不合理的工作。


    记和老林结婚纪念日。


    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直到她的儿子生病住院。


    2000-03-05


    老林工作忙,我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儿子,唉,希望儿子快点康复。


    2000-03-07


    儿子情况一天比一天差,看到他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的心好痛。我好希望他能好起来,回到平时调皮捣蛋的模样,就算拿我的命来换都行。


    2000-03-08


    情况越来越差,进ICU了。家属不能进去,不知道儿子一个人在里面会不会害怕。


    2000-03-10


    明天手术,希望一切都好。


    2000-03-12


    手术失败了。


    2000-04-18


    老林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看他状态很不好,儿子不在了,我们都受了很大的刺激,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2000-05-08


    今晚终于和老林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他和我说,儿子是被人害死的,怎么会呢,到底谁会害我们儿子。


    2000-05-09


    老林早上起来说晚上是他胡说八道,让我不要多想。


    2000-05-20


    老林今晚回来,让我辞职回老家,我真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神经出了问题,我让他明天和我一起去看心理医生,他也不肯去。


    2000-05-25


    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孤单,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人给他过生日。


    2000-06-01


    老林太奇怪了,我偷偷地打开了他的电脑,还好,他的所有密码都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偷偷地把他文件里的东西拷贝了下来。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他说儿子是被人害死的,为什么让我辞职回老家,一切都让我来心生寒意。


    2000-06-21


    到底谁能帮我们。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他们刚从大厅进来,知道林医生的死亡时间是2000-06-22


    看完这本日记,即使知道是假的,剧情需要而已,但沉重还是压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傅迟南在电脑上试了下王*和林*结婚纪念日日期,不对,又试了下林小*的生日日期。


    【0525】


    登录成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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