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讨好谁, 我都不愿意。”
被他质问,季月舒在慌乱之余,也有点莫名的恼, 忍不住反驳,“又不是针对你。”
盛西庭闻言低头去看她,却只能看到她别开头、气鼓鼓的脸颊, 但因为她这句话, 他心里的翻腾的怒气, 就这么平息下来了。
他的小公主,一向骄傲的很。
“嗯,我知道了,”他的目光柔和下来, 重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将她往身前拉了拉, 轻声问她,“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原谅他们呢?”
季月舒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 但手腕下意识的挣动,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好在这个时候电梯到了,盛西庭顺势压住她的反抗, 将她打横抱起往车上走。
安静无人的地下车库里, 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
季月舒将头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节奏的强健心跳声, 好一会儿后, 才小声的说,“不原谅了。”
“所以,我没有家人了。”
盛西庭迈在半空中的脚步一顿。
他没低头, 但心里酸软成一片,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嗯,我知道了。”
他没有家人,她也没有。
但他们以后会成为彼此的家人,组成属于自己的家。
他停下的脚步再次踏出,这次,放的比之前更缓。
“以后,会有的。”
盛西庭慢慢的开口,郑重的像是在向她保证。
季月舒心里的那点恼火,也跟着他的脚步声轻轻消散了。
等坐在车上,盛西庭再次给她系安全带时,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不像来时那么暧昧,但也已经平静了许多。
看着盛西庭开车时漫不经心的好看侧脸,季月舒想了想,尽量心平气和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盛西庭,我觉得我们还年轻,现在都正是事业上的黄金时期,要孩子的事能不能缓缓?”
盛西庭唇角紧抿,眉头一点点的皱了起来,但没开口阻止。
于是季月舒继续组织起语言,“现在怀孕生孩子,不管怎么样,都会有大半年的时间得离开舞台,舞团的工作刚刚踏上正轨,我不想”
舞台,舞团,工作。
她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每一样都排在他前面。
盛西庭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用力,眉心皱成一团。
小小的车厢里,气压因为他而变得无限低。
察觉到变化,季月舒抬头觑了他一眼,窥见他脸上神色隐隐不耐后,果断的闭了嘴。
盛西庭脚尖重重一踩,性能优越的豪车瞬间停下,季月舒毫无防备的往前一晃,又被安全带拉了回来,刚一坐稳,就听见他平静的声音,“到了。”
他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她这一边的车门,弯腰定定的看着她,“先去演出吧。”
反正每一次舞台,对她都那么重要。
季月舒没注意到他眸中暗沉的神色,只惊喜于他最终仍然妥协的答应,仰头看着他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谢谢你,盛西庭。”
她猛的扑进他怀中,清冷眉眼扬起,整个人都透着雀跃。
是真的热爱演出。
盛西庭默默叹了口气,抱着她往回走。
因为全团齐心协力,又经过几个月巡演的磨合,演员们更加默契,晚上的演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在掌声雷动之中,盛西庭抬头去看舞台上被灯光追逐着的挺拔身影,心里复杂的情绪纠缠不休。
像是骄傲,又像是失落。
他的珍宝在哪里,都是那么的闪亮夺目。
听着观众席上此起彼伏高喊着的告白,盛西庭的眉头皱起,不悦越发明显。
觊觎她的人,也实在太多了些
这一瞬间,他升起一股将她藏起来的冲动。
为了防止其他人不自在,庆功宴盛西庭就没去参加,好在结束演出,大家都又兴奋又疲惫,只在酒店餐厅简短的聚了聚,很快就结束了。
季月舒推开房门,看到盛西庭正在开着电脑在客厅忙工作的时候,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偏着头想了想,才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分开三个月,这一刻喝醉了酒,她才肯承认自己想他。
“盛西庭”她小心的控制自己走着直线,慢慢的朝他走近,在他抬头看过来时,朝他笑了笑,然后,一下子坐在了他怀里,仰头看着他,“我好高兴”
说着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撑着他的肩膀,摇摇晃晃的要去够他的唇。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酒香隐隐飘来,盛西庭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目瞪口呆的下属和合作伙伴,不动声色的关掉了在线会议。
他偏了偏头,避开她带着酒气的吐息,伸手扶住她细软腰肢,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你喝醉了?”
季月舒对身后电脑屏幕的变化一无所觉,她酒劲儿上来了,已经逐渐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小狗般对着他的衣领又啃又舔。
好一会儿之后,才慢吞吞的抬起头,轻轻的“啊?”了一声,“没没有就喝了一一点点香槟”
这小醉鬼。
盛西庭无奈的叹了口气,试图从她掌心把自己饱受蹂躏的领口扯出来。
但此刻的季月舒本就有些神志不清了,下意识的又揪住他的肩膀,皱着眉头严肃的看着他,“不许躲。”
“盛西庭,你不准躲开。”
“我要我要亲你!”
本就宽松的睡袍领口被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最后乱七八糟的散开,露出块垒分明的胸膛。
麦色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蜜一样的光泽,无声的发出邀请。
季月舒应邀伸出手,在他胸前用力的摸了一把,末了还不忘口齿不清的点评,“比我舞伴的还要大”
盛西庭快要被她气笑了。
他都不知道,原来季月舒喝醉了,胆子居然这么大。
“是吗?”他的声线压低,深邃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缓缓问她,“你也这么摸过他?”
他早看舞台上扮演王子的那个家伙不顺眼了!
但今晚季月舒太高兴了,被起哄着喝了不止一杯,坚持着一个人走回房间,就已经消耗了全部的理智。
现在她混沌的脑子里,只有眼前的整齐的胸肌和腹肌。
她细白指尖专注的顺着八块腹肌之间的沟壑往下滑,认真的像在研究什么新技术,听见他的问题后,慢半拍的随口回答,“肯定会碰到的呀离的那么近”
“我又不瞎”
甚至还理直气壮的反驳他。
盛西庭短促的笑了一声。
他抬手拉着她的指尖继续往下,在她被烫的下意识往后缩,眼神清明的瞬间,哑声问她,“这里呢?比过吗?”
季月舒脸色轰的一下就红了,她摇了摇昏沉的脑子,条件反射的想从他腿上跳下来,但这个时候盛西庭这么可能允许她逃开?
他结实的手臂横在她腰间,紧紧的将她搂住,深黑目光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没有”季月舒咬着唇,水润瞳孔里全是为难,眼神左右游移的,就是不看他,“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去注意人家”
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要脸啊!”
还会倒打一耙了。
“看来还没完全醉过去。”盛西庭点点头,下了结论。
“那现在,尊贵的小公主能把手从我这个不要脸的人身上拿开吗?”
他眉头挑起,低头示意她去看自己腰间。
被他捉住的白皙手掌上,纤细指尖仍然在他整齐腹肌上划来划去。
季月舒猛的将手握成拳。
“咳,放我下来!我要去洗澡了。”
她别开了,整个人往下缩,想从他腿上下来,却又被盛西庭握着指尖凑到唇边轻吻了一下,哑着声音问她,“不是说要亲我吗?怎么又想逃?”
现在的季月舒,是被观众和团员们夸了一整晚的闪亮首席,根本听不得“逃”这个字。
“谁要逃了!”她下意识的反驳,猛的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勉强和他视线平齐,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双手撑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只是要缓缓而已!”
说完就要低头去吻他。
盛西庭勾起唇角,好整以暇的等她自己撞上来,然后缠着她吻了个够。
收回压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掌,盛西庭餍足的舔了舔唇角,低头去看已经软在自己怀里、神志不清的姑娘,懒洋洋的继续刺激她,“怎么了,这样就不行了?”
季月舒心里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不对,但刚从舞台上下来* 的那种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她咬着牙坐起来,摇摇晃晃的又去亲他。
于是盛西庭就这么坐着,反复的等她自投罗网。
等季月舒反应过来,双唇已经肿的不像话了。
“盛西庭!你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捂着嘴,口齿不清的质问他,又羞又恼的往下跳。
这次盛西庭没有阻拦她,在她落地后双腿一软,又跌回来时,从容不迫的接住她,随后站起身往浴室走。
“怎么会,”在她瞪过来时,他低低的笑出声,“我可一直任由你处置的。”
但季月舒已经不会再上他的当了。
刚一躺进浴缸,她就把人往外赶,“你你出去,我要自己一个人洗”
她醉的糊里糊涂的,盛西庭不放心,但也知道不能和醉鬼讲道理,给她放好水后,索性走了出去,站在外等着。
果然没一会儿,季月舒含混的声音就在一片水声之后响了起来,“盛西庭我我换洗的衣服没拿进来”
“在哪?”盛西庭伸了个懒腰,神情自若的追问。
里面的人却好像很为难,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的告诉他,“在我行李箱里面第二层的抽拉袋里放着的就是”
“等着。”
听着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走远,浴缸里咬着唇的季月舒脑子已经烧成一片浆糊了。
让盛西庭给她拿贴身衣物这种事,真的还是太超过了
她捂着脸,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说出口,而他真的居然就答应了。
在她尴尬纠结的时候,盛西庭也正皱着眉,看着她那个巨大的白色行李箱不知所措。
第二层
是哪层啊?
出门从来不带行李箱的男人为难的轻啧一声,半蹲下来打开了行李箱,决定慢慢找起。
第72章
季月舒躺在浴缸里等了好一会儿, 都快睡着了,才听见敲门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着抽拉袋,慢慢的从门缝里递了进来, 悄无声息的放在了地上。
季月舒满意的轻哼两声,吐字不清的向他道谢,“麻麻烦你了”
磨砂玻璃门外伫立着的高大身影沉默一会儿后, 转身离开了。
他为什么不说话?
也没趁机推门进来做点什么坏事
季月舒偏着头, 迟钝的思维转了转, 想不明白,索性很快将这点微妙的疑惑抛在了脑后。
等她拖拖拉拉的洗完澡,一杯香槟带来的酒劲儿已经快要过去了,脑子逐渐清醒过来, 之前醉醺醺的对着盛西庭做的那些事也在同时变得格外清晰。
她怎么会那样……
简直让人尴尬的头皮发麻。
季月舒咬着唇, 对着镜子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才偷偷摸摸的推开浴室的门,轻手轻脚的穿过廊道, 趴在客厅的墙边偷窥。
盛西庭正坐在沙发旁, 低头拿着手机,双眉紧皱的慢慢滑动屏幕,听见动静后抬头瞥了她一眼, 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收拢握紧, 将什么东西飞快的藏了起来。
他那一眼,冷厉, 锋锐, 让季月舒心里狠狠打了个突。
像是逃课被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的小学生,她立马从墙角走了出来,老老实实的站直了身体, 眼巴巴的看着他,“盛西庭我我好了,你你要不要去洗澡?”
这句话,完全就是明晃晃的邀请。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说到后面,脸都红透了。
盛西庭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些文字,关掉手机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朝季月舒点点头,漠然的和她擦身而过,去了另一间浴室。
季月舒在了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茫然了好一会儿。
他的反应,为什么是这样…
因为他的冷漠,季月舒开始对自己刚才隐隐的主动感到后悔。
直到听到他漫不经心的声音隔着门清晰传来,“小公主,你还不去吹头发,是想和我一起再洗个澡吗?”
还是那个不要脸的味儿!没变!
季月舒的脸再次红了起来,瞬间将心里冒上来的不安和疑惑抛在了脑后,几乎算得上落荒而逃的跑远了。
不过盛西庭洗澡一向很快,季月舒的长发还没吹干,就被身后突然出现、围着半截浴巾的男人顺势接过了吹风机,慢慢的帮她吹起来头发。
麦色手指在漆黑长发间穿行,透过面前的梳妆镜,季月舒偷瞄了一眼刚洗完澡的男人。
他身上仍然带着湿润的潮气,滚烫的麦色肌理之间蒸腾起水雾,又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被酒店暖黄色的灯一照,粼粼泛着光。
像带着蜜的糖糕,诱人的不得了。
原本只打算偷看一眼的视线,就这么凝固在了不久前才仔细摸索检查过的地方。
“看够了没?”身后的男人带着笑的声线不疾不徐的响起,一边耐心给她吹着头发,一边垂眸看向镜子里的她,揶揄的问,“要不要再仔细摸摸?”
季月舒脸红的快要烧起来了,赶紧别开脸收回目光。
两个人都再没说话,只有吹风机轻微的嗡鸣声还在响动。
但空气却肉眼可见的寸寸升温。
静默之中,一只灼热的手缓缓抚上她通红耳尖,轻轻揉捏几下后,缓缓向下,沿着耳后泛红的敏感肌肤缓缓摩挲。
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季月舒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水润双瞳抬起,瞄了镜子里的唇角上扬的男人一眼,咬着唇没阻止。
接下来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
喝过酒、泡过澡的身体本就没什么力气的,被他抱在怀里,稍微拨弄几下,就变得绵软起来,红着脸任由他来去。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遇见了一点阻碍,后面简直顺畅的不像话。
“这么乖?”盛西庭双手托起她,然后放手由着她重重的跌落,在她长长的抽泣中,忍过她用力的缩绞,哑着嗓子问她,“是想我了吗?”
季月舒双手无力的在他坚实肩膀上抓挠,神志逐渐昏沉,听见他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整个人趴在他怀里急促的喘,受不了的哭,“盛西庭等…等一下…好不好?”
但掐在她腰上的手依旧不为所动,带着她结实的抬起又落下,好不容易从密集的缠绕中脱身后,才慢条斯理的低头追问,“有没有想我,嗯?”
说着不等季月舒回应,就突然站了起来,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
季月舒浑身软的根本抱不住,整个人用尽全力的缠在他身上,又随着他的走动,无力的往下滑。
盛西庭体贴的托着她往上垫了垫,让她顺利的攀在自己身上,柔韧的肌肉在发力的瞬间绷紧,变得坚硬,清晰的在她掌心弹跳。
太过超载的感官让她思维混沌,什么羞耻、矜持全都被抛在了脑后,所有神经全都被他占据,理智被他带来的汹涌浪潮冲击的支离破碎。
“想你的”她张了张红肿的唇,涣散的双瞳用力眨了眨,缓慢聚上焦后,又仰头去吻他的喉结,“我每天都有在想你”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这么诚实。
盛西庭一手扣着她纤薄的背,将她用力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抬起,沿着侧面腰线优美的线条往上,抚过她的肩颈和长发,在她吻过来时,含住她柔软唇舌,细细密密的吻她,又在她即将窒息之前,为她渡上一口气。
反反复复的缺氧,让季月舒昏昏沉沉的,只剩下本能还在带着身体扭动,让盛西庭发出一声闷哼,意犹未尽的放开她后,又再次强势的拜访。
短短一截路,走的季月舒丢盔弃甲,软绵绵的只知道抽泣。
盛西庭靠着床头,坐了下来,慢慢的轻拍她的背,安抚着怀中仍在颤抖的人。
两人之间紧密相贴,彼此相连着再没了间隙,刚刚才洗完澡的身上,全是滑腻的汗,连不久前才被吹干的头发,都湿润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季月舒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他翻转了一面,仰头坐在他怀里,大脑空白的细细喘气。
“既然小公主这么想我,那”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笑慢悠悠的往外拔,“我当然要努力回报才行。”
说着又低下头吻她。
季月舒颤抖着,根本压抑不住自己错乱的呼吸,接连不断的深吻和冲击让她眼眶里堆满了水声,眼尾挂着生理.性的眼泪,长睫湿漉漉的,睁着眼含糊不清的呜咽。
全身心都不自觉的朝他敞开。
这一刻,她无比的确信,他不会伤害她,她清晰的知道,他是爱着她的。
因为,她也一样-
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季月舒恍恍惚惚的,好一会儿都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
身上黏腻的感觉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但依旧酸痛的不行,她动了动指尖,察觉到身后有人,“盛西庭?”
声音哑的不像话,与其说是在叫他,不如说是无意义的气音。
“嗯?”身后的男人动了动,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我在。”
季月舒眨了眨肿胀泛红的眼皮,涣散的视线重新有了焦距,看清了垂眸望过来的男人。
晨光之中,他的额发散乱,将浓黑长眉遮挡,柔和了他身上过于锐利的气质,脸上挂着餍足的笑,整个人都显得慵懒又温煦。
眼前的岁月静好,和昨晚的凶狠纠缠,割裂的像两个人。
如果熟悉的坏家伙没继续赖在她身体里不走的话,那昨夜的一切就更像一场梦了。
“你你先出去”
季月舒没想到他居然还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赶他走。
她一说话,柔软的内里就像被赋上了灵魂,不自觉的狠狠咬了他一口,盛西庭闷哼一声,低头瞥了她一眼,慢悠悠的直起身体,带着她也一起坐了起来。
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缓缓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润白细瓷。
微曦之中,他留下的所有印记一览无余。
“盛西庭!”季月舒尖叫一声,四肢并用的爬开,笨拙的往旁边躲,不可置信的睁圆的双眼看着他,“你干嘛啊!”
被她又吸又绞又压的折腾了一圈,盛西庭彻底苏醒了过来,被她骂了,他沉默了一瞬,潜藏着危险的目光眯了起来,一时分不清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不过他不打算和她纠缠,干脆利落的翻身下床,将裹成蚕蛹的姑娘从床单里剥了出来,一把抱起,朝卫生间走。
即便已经坦诚相见了很多次,但季月舒依旧很不习惯,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把自己藏进他怀里,不死心的挣扎,“放我下来,我自己过去”
“别说话。”盛西庭被她蹭的额角直跳,停下脚步后,深吸了口气,忍耐的提醒她,“老实点。”
被他抵着威胁,季月舒都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老实。
她欲哭无泪的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战战兢兢的看着盛西庭耐心的给她擦洗,甚至还想试着给她刷牙,季月舒吓了一大跳,赶紧抢过牙刷,“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又小心翼翼的低头,觑了那个恶棍一眼,发现他已经快要冷静了,于是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了一些。
她松了一口气,叼着牙刷又赶他,“胡茬都出来了,快点去洗漱啦!”
盛西庭闻言,摸了摸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随后笑了起来,低头故意用胡子去刺她,“还敢嫌弃我,长本事了是不是?”
季月舒尖叫起来,她和他在镜子前笑闹成一团。
好不容易等两个人都洗漱完,看着穿上居家衣服,恢复人模狗样的盛西庭,季月舒坐在餐桌边,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
盛西庭坐到她旁边,目光从一桌子的早点上扫了一圈后,伸出的手顿了顿,将一杯热牛奶端到了季月舒面前,“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季月舒朝他皱了皱鼻子,接过牛奶,正准备喝下,鼻尖敏锐的嗅到一股腥味儿,熟悉的恶心感又泛了上来,她心里一跳,一下子想起来,巡演这段时间,自己都没吃避孕药。
想到昨晚盛西庭弄进去的那些东西,她的指尖一颤,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但抬眼对上盛西庭注视着她的沉静视线,她又慢慢的镇定下来,皱着眉头将杯子里的牛奶喝掉后,飞快的夹起一块甜点咽下,压住了嘴里的异味。
心里藏着事,还没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季月舒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转身往放着行李箱的房间走,“我吃好了,盛西庭你慢慢吃。”
盛西庭偏头,沉沉的看着她走远,没说什么的点了点头,继续不紧不慢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等了一会儿,仍然不见她出来,他才慢悠悠的起身,迈着长腿跟了过去。
季月舒正半跪在地上,皱着眉头看着被自己翻的乱七八糟的行李箱发呆
明明之前就放在箱子里的啊,为什么找不到了呢?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慌乱的盖上箱子,仰头看着他,勉强扯了扯唇角,“你怎么来了?”
见他不说话,她欲盖弥彰的解释,“等很久了吗?我就是找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了”
“你是不是”盛西庭逆着光,脸色被阴影模糊的晦暗不清,在季月舒慢慢睁大的眼神里,他慢慢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捏在掌心,一字一顿的问她
“在找这个?”
第73章
看着手中刻意伪装成普通维生素的小药瓶, 盛西庭极其缓慢的扯了扯唇角。
昨夜查到的那些信息再次清晰起来。
短效避孕药。
严格的定时定量服用。
长期。
持续。
他想起问过她的那些问题。
“为什么不可能怀孕?因为你在吃避孕药吗?”
“没有!”
她那么干脆的否认了。
他相信了。
甚至昨天晚上看到药、查到用途,他仍然在想,也许这是别人的, 也许她没有在吃。
“有没有想我,嗯?”
“想你的,每天都有想你”
昨晚才笑着扑到他怀里, 缠着他要吻他。
他听的满心欢喜。
“这么漂亮的唇, 有没有吻过别人?”
“没有!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她说只有他。
于是他假装不知道她曾经和宁言熙在一起过, 并且掩耳盗铃的将那些照片锁进来柜子里
重逢以来,两人之间相处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微笑的她,哭泣的她。
紧张的她,害羞的她。
在他面前, 每个样子, 都是那么的真实。
但现在, 看着迫不及待来找避孕药的她,他开始不确定起来。
这些日子, 她说的话, 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差点忘了,她是个优秀的芭蕾舞女演员。
演戏, 是她的强项。
而他, 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心甘情愿的被她的谎言骗到团团转。
看着她煞白的脸, 盛西庭短促的笑了一声。
他缓缓抬手, 拧开手中的瓶盖,随后在她惊慌的眼神中翻转掌心。
粉色的小药片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在她身周凌乱的散了一地。
季月舒控制不住的颤抖,整个人脱力般滑坐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脚边滴溜溜打转的那粒小药片, 闭了闭眼,泪水从眼尾溢了出来。
“怎么,又要哭?”盛西庭讥诮的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掌用力收紧,将手心空掉的药瓶一点点捏扁变形。
“盛西庭你你听我解释”
季月舒的心脏砰砰直响,慌的声带也跟着痉挛。
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仍然试图站起来去拉他的手。
盛西庭侧过身避开她颤巍巍的指尖,别开脸不去看她,好一会儿后,才哑着声音开口
“偷偷吃着避孕药,听见我那么的想要我们的孩子,你很兴奋吧?”
“你知道避孕药的副作用,故意在我面前吐的时候,看到我的表情,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发现我将你当成家人,你在敷衍我的时候,心里又在想什么呢?”
他闭了闭眼,往后退了半步,缓缓的低头问她,“好玩吗?”
“季月舒,耍着我玩,好玩吗?”
"盛盛西庭"见他转身要走,季月舒的大脑一片空白,仓皇的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仰头急急的解释,“你误会了,我没有的,我没有耍你”
说着又止不住的要哭。
盛西庭不耐烦的抬起腿想踢开她,又在看到她眼泪的瞬间顿在了半空,意识到自己的迟疑后,心里的怒火瞬间燃烧的更加猛烈。
到了现在,他居然还对她心软!
“还要说谎!”他铁青着脸,一把掐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拖了起来,用力抵在墙上,“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你没有?”
“随身带着避孕药是为了什么?”
“和我上完床饭都吃不下,急匆匆的要吃药,又是为了什么?”
“季月舒!七年前耍我玩还不够,现在还要骗我!”
他咬着牙,下颌绷的死紧,那双总是惫懒的睡凤眼完全张开,形状优美的眼皮泛起薄红,狠狠的盯着她,似乎想要透过那张清冷美好的画皮,看清下面说谎成性的拙劣人心。
“季月舒,你到底,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他明明给过她那么多次机会。
盛西庭的眼眶通红,想起自己那些视而不见和装聋作哑,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三个人之间最大的傻瓜。
因为,就算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某个角落,仍然在倔强的等着她的解释。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紧握成拳,擦着她白皙面颊,狠狠的捶到她身侧的墙壁上,力道大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鲜血从指缝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他却无心去管,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说啊,快说!
说你是不得已,说你爱我,说你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说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快说啊!
理智和情感撕扯,咆哮着争夺不休。
灵魂在此刻像是破开一个缺口,被他藏起的那道深渊中熟悉的黑雾翻腾起来。
从再见到她后就被压抑许久不见的恶魔慢慢出现,在他脑海里落井下石的嘲笑,“看吧,这就是对她心软的下场!”
“早都告诉你了,她不爱你,放她出去干嘛呢?关起来不就好了?”
“那样,她不就只属于你了吗?”
盛西庭闭了闭眼,全身肌肉紧绷着,整个人僵硬的像一座雕像,握着她肩膀的手掌收紧,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炽烈的毁灭欲。
他的手臂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颤抖,既在等待着她的裁决,也在等待着裁决她。
但季月舒对他的问题,却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盛西庭”她在他掌心下颤颤巍巍的抖,眼泪成串的滑落,但除了叫他的名字,和说一些无意义的“我没有”和“不是这样的”之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呵~”盛西庭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慢慢的笑了起来,再睁开眼时,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看着她的眼神,冷漠的可怕,“季小姐,你的游戏,结束了。”
季月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巨大的恐惧让她本能的惊悸,抖抖索索的伸手去抱他,“盛西庭你你不要这样我我害怕”
“我真的不是不是要骗你”
“我只是只是想先忙事业的”
她终于组织起一句像样的解释了,但盛西庭却已经失去耐心,再也不想听了。
“说完了吗?”他静静的看着她,直到她结结巴巴的再也说不下去,惶惶不安的仰头看着他抽泣,他才慢条斯理的伸出另一只手,缓缓的抚上她纤细白皙的长颈,随后寸寸收紧,麦色手背上溢出的鲜血将她的肌肤沾上血渍,狼狈又诡艳,让人充满了施虐欲。
“季小姐,我的游戏,要开始了。”
比起窒息带来的恐惧,他此刻冰凉的眼神,更加让季月舒心惊胆战。
“盛西庭”她苍白的脸颊因为缺氧而涨的通红,仍然没放弃解释,只是抱在他腰上的手本能的抬起,握着他坚硬的胳膊往外扯,试图给自己留下一些喘息的余地,“咳咳我真的真的只是想想迟几年”
“我们都还年轻”
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在掌心挣扎,饱满红唇张张合合说着重复了许多次的话,盛西庭惬意的眯了眯眼,察觉到心底裂开的那条深渊满足的抖了抖。
就是要这样才对。
掌控她,占有她,让她无法反抗,再也逃不出他的世界。
永远和他在一起。
多好啊。
“季小姐,已经,没关系了,”他低下头,一点点凑近她泛红的耳垂,灵活的舌尖绕着她敏感耳廓缓慢的打圈,最后含住她潮湿耳尖,狠狠的咬了一口,“你怎么想的,不重要了。”
“盛西庭我你别这样”季月舒又疼又怕,悚然的摇头躲避,哭声越发的明显起来,“我害怕”
听着她口中里因为缺氧而发出的含糊泣音,那张总是在引诱他的饱满红唇张张合合,徒劳的尝试发声。
他愉悦舔了舔后槽牙,低头吻住她不自觉张开的唇,彻底将她的呼吸和无用的解释全都堵在喉咙里,“聒噪。”
他掐在她颈上的手臂用力,将她下颌跟脖颈一起扣住,季月舒被迫高高抬起头,满面绯红,眼神惊恐的看着他,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的唇舌完全被他侵入。
这个吻用力到就像野兽在撕咬猎物,带着一股子生吞活剥的残忍味道,没一会儿,季月舒的舌尖就泛上一阵刺痛。
血腥味儿在辗转的双唇间扩散。
盛西庭凶狠的吮着她被咬破的舌尖,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般吞吸着她的鲜血。
季月舒抱着他胳膊的双手最终还是往下滑落,昏昏沉沉的抓着他的袖口,颤巍巍的无力承受。
他的掠夺像是无休无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西庭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咳咳咳咳!”季月舒全身都因为缺氧而抽搐,无力的趴在他的胳膊上激烈的呛咳,唇角溢出的水渍带着血色,缓缓的沿着雪白的下巴蜿蜒流淌。
盛西庭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在她后背抬起、试图轻拍的手顿了顿后猛的收紧,落在她单薄的肩上,沿着她身上衬衫裙的肩缝往上摸索,触到圆润的扣子后,扯住她的领口,猝不及防的用力往外一扯。
布料撕裂的声音和她的惊叫声同时响起。
大片大片如瓷细白的肌肤在瞬间暴露在他眼前。
沿着伶仃脊骨往下,甚至还能看到昨夜自己留下的斑驳红痕。
想到昨夜她在情动时说过的那些鬼话,盛西庭讥诮的勾起唇角,随后不顾她的挣扎,将她从破碎的衣裙中剥了出来。
“我说过,”他抬手将她抱起,迎着朝阳一步步的朝卧室走去,“你欠我一个家人。”
“季小姐,应该不会忘记吧?”
她不愿意,那他就亲自来取。
毕竟,她欠他的,又何止这一件。
接下来,他要慢慢的,一件件的,通通讨回来。
第74章
被盛西庭一把扔到床上, 季月舒天旋地转的翻滚几圈后,仓皇的爬行几步,跪坐在床沿, 仰头去拉他的手,“盛西庭你冷静一点!我没有忘记”
“你说的话,我全都记得!”
“我只是觉得现在还太早了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两根粗粝的手指堵的严严实实。
盛西庭伸手压住她的肩膀, 沉着脸在她口腔中用力搅弄。
那样强势的, 不容抗拒的力道。
等将她那些废话全都打散,他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仍没放开她,而是掐着她的脸颊, 强魄着她张着唇仰头。
从她口腔中带出来的透明液体被拉长, 连接着他修长指尖, 又在撑到极限后,断裂在雪白脸颊上, 沿着逐渐浮现出的两道鲜红指痕边缘往下淌。
张开的双唇又红又肿, 被强行带出来的舌尖在唇边颤巍巍的抖,因为姿势的原因,缩也缩不回去。
从盛西庭的角度看过去, 甚至能窥见小巧舌尖上那道被他咬出来的伤口, 还在缓缓的往外渗着血丝。
实在是一副邀人陵虐的可怜模样。
盛西庭漆黑眼瞳眯了眯,眼底的暗火彻底烧了起来。
他随手拿起不远处的领带, 轻轻抖了抖后, 鲜红的真丝领带绷的笔直。
丈量了一下长度后,他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将领带用力塞到季月舒洁白牙齿之间, 绕到脑后打了个结后,狠狠一拉。
那张漂亮的嘴巴被勒着,再也不会说他不爱听的话了。
季月舒唇里被迫函着领带,被带的合也合不拢,她受伤的舌尖徒劳的往外抵,试图将嘴里的布料吐出,但除了带出更多透明的水液,将鲜艳的布料晕染成暗红一团外,毫无用处。
打好结的领带因为她反复的阻避,在细白脸颊上勒出一条深深的凹痕,引来盛西庭暗沉的目光停驻。
察觉到他的意图,她慌慌张张的抬手想要扯掉这条碍事的领带,但盛西庭却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他单手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轻而易举的将她翻转过去。
季月舒纤细的双臂在身后绷的笔直。
她还想挣扎,但盛西庭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给她,仍在流血的手指寻到仍然干燥的扖口,不留任何余地的扩了进去,在她应激的缴紧时,凶狠的抵到了最深处,快速猛烈的抨激。
“唔唔唔!”
季月舒浑身肌肉紧缩,长长的脖颈瞬间扬起,纤细的腰肢不住的挣动,抬起臀想要避开这过于涨满的刺激。
搭在床沿的小腿都在用力的蹬,带着整个人在床上摇摇晃晃的,连半跪的姿势都维持不住,无力的往下倒去,一下子反而将他的粗粝的指节咽的更深了。
她挣扎的越厉害,盛西庭的手臂就越用力,无形之中,倒好像她在主动的呑吐,向他渴求着更多。
大开大合的动作之中,隐隐的水声逐渐响起,又快速的变得撵腻,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盛西庭的目光定定的落在因为他反复的刺探而变得蘼艳的地方,勾着唇嘲讽一笑,随后慢条斯理的探出第三根手指,残忍的一起扩了进去。
他手背的伤口因为激烈的动作而再次迸裂,新鲜的血液沿着指节上怒张的青筋往下淌,又被手指一起,带入脆弱的施软之中。
最后和被带出来的半透明水啧混合,变成好看的浅粉色,将已然红种的方寸之间,涂抹的更加狼辑。
季月舒又疼又涨。
她完全没做好准备,就在极短的时间里遭遇了过于超出的刺激,反应不过来的身体紧绷,双眼通红又涣散的流泪,咬着唇疯狂挣扎。
整个脑子都要被塞满了。
痛与酥两种截然不同的感知纠缠着一同出现在她神经上,让她本能的扭动着想避开。
但盛西庭用力的握着她的手腕,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将她拉紧凑近,埋在她身体里的手指同时陷的更深了。
前路后路全被他控制,季月舒根本无路可逃。
她的不配合激怒了身后的人,盛西庭撩起眼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抽出手指,另一只手也放开她的手腕,在她下意识的想逃开时,用力的掰过她的下巴,猝不及防的将手指再次塞进她口中。
季月舒呜咽的看着他,盈盈双眼如泣如诉,仿佛有千万句话要讲。
盛西庭收回眼神,无动无衷的将指尖被鲜血染成粉色的水液涂满她的舌尖,看着她用力推拒的舌尖,他像是不耐烦,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见她实在抗拒的厉害,他抽出手指想了想,随后从容自若的* 将余下的液体全都抹到了她的唇周和脸颊。
雪白脸颊上,红晕,血渍,水痕,湿漉漉乱糟糟的混成一团,看起来狼狈极了,甚至因为她眉眼间如同远山般化不开的清冷,对比之下,越发显得不堪。
像是在渎神。
尤其的看到她含泪的潋滟双瞳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倒影,好像被亵渎的神女,已经全然折服在了凡人掌心之下。
被掌控着逃不开,只能为凡人所有。
盛西庭勾着唇角,沉沉笑了起来。
“呜呜呜!”
季月舒唇间发出含含糊糊的泣音,眉尖紧紧蹙成一团,她用力的睁大双眼,试图让他看清她眼中的哀求。
但她太过天真,不知道对现在的盛西庭而言,她越是求,他心里的火燃烧的就越发炽烈。
盛西庭笑着松开手掌,任由她无力的跌落,趴伏在深色床单上急促的哭喘。
等她终于缓过一口气来,他才不紧不慢握住她精巧脚踝,掌心用力,就将她一条笔直长腿抬了起来。
季月舒的脸埋着,看不见他的表情,察觉到他的动作,整个人慌的惊悸,本能的撑起上半身,颤抖着往前爬,试图逃过接下来几乎可以预见的可怖命运。
又被他飞快的拖了回来。
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三根修长的手指。
过载的宝胀感也随之降临。
盛西庭实在太熟悉她的身体了。
对她所有的弱点,简直是了如指掌。
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也被他灵敏的指尖精准的找了出来,只需要恶劣的搅挵几下,就能让她泄了力,不盈一握的腰肢像秋日瑟缩的草茎,不堪催折的塌陷下去,趴在床上含含糊糊的喘。
被粗暴对待的軟肉已经完全抛弃了尊严,一边柔媚的吮息着对方完全探.入的手指,一边又忍不住哭的稀里哗啦的。
泪水黏黏腻腻的将他整只手掌全部儒湿,随着他的来来去去,一个劲儿的往外淌。
季月舒痉鸾着,在他掌中尖叫一声,绷紧了腰肢,大脑空白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慢慢恢复知觉的时候,季月舒只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被无限的拉长收紧,在他的指尖下不受控制的疯狂蹦跳,控制不住的急促呼吸让声线也跟着颤,又被哭声浸透,软绵绵的指尖下意识的抬起,往后去触他的手臂。
盛西庭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此刻的接近出乎他的意见,但却不知道是讨好了他还是激怒了他,让她难|耐辗转的手指艰难的拔了出来,握着她脚踝的那只手用力,将她修长的腿分的更开,牢牢的架在了肌肉愤张的手臂上。
随后往前走了半步,双手捏着她丰盈臀.肉,用力的扌柔捏起来。
白皙细腻的软肉在他麦色手掌中随意变幻着形状,时不时从指缝中泻出来,又被仔细的收敛回去,毫无章法的摩搓。
同时还隔着布料在不停的岛,先前溢出的那些淅淅沥沥的水汽不受控制的溅开,让季月舒本能的因为羞耻而蜷缩成一团。
随着他的动.作,季月舒的意识被连绵不绝的感官侵袭成一片混沌,浑身上下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在柔和的晨曦中泛着润泽的光,像一副蒙了轻纱的油画。
而盛西庭则像个恶劣的孩童,肆意的在这副名贵的油画上涂抹,将无瑕的画面弄的脏兮兮,布满了班驳的红痕。
架在他肘间的长.腿颤抖的厉害。
季月舒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她的神志早就不知道被幢到哪里去了,靠着最后一点执念,得益于长期的训练,柔韧的腰肢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仍然能昏昏沉沉的撑起上半身,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反身伸手去解脑后栓紧的领带。
在想着要开口劝他冷静。
盛西庭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指尖颤巍巍的尝试,在她即将解开的前一刻,毫不客气的挤了进去。
季月舒有那么片刻完全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好在她的身体比她嘴更诚实,也更先准备好。
盛西庭在满溢的枝水中将自己完全的埋了进去,他放开她的腿,转而捞起她的软塌的腰,也控制不住呼吸,节奏错乱的喘气。
“一直骗我”捏着她的腰用力往下按,感受着她绞索般的抵抗,盛西庭简直恨不得将根.底也一起塞进去。
他喘了口气,缓了缓后低低的笑,“偷偷吃避孕药,知不知道,浪费了我多少精力,嗯?”
不给她挣扎的机会,他一点一点艰难的抽出去,在只剩最后一点的时候,又猛的前进,用力压进深处,一举一动,全是想要将她碾碎的狠劲儿。
一边碾压,一边弓起背,宽阔的脊背上肌肉一块块鼓起,像大型猎食动物苏醒时伸了个懒腰。
靠近她肩窝的后,狠狠的叼住她后颈,锋利的牙齿和柔软舌尖一同,慢慢舔舐着她雪白软肉,最后含住她颈侧动脉。
有种嗜血般的餍足感。
"让我猜猜,你还有多少谎话呢?"
“说一句谎,就回报给你千万击,怎么样?”
季月舒摇着头,说不出话,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中泪水还是自由的,接连不断的滑落,又被甩到半空,将她身前的床单晕湿了一大片。
索性盛西庭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他早已在心里给她定了罪,现在的一切,不过是她在服刑。
她是他的犯人。
而他,是被她弃如敝履抛在一旁的俘虏。
盛西庭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身体贴的更紧,但他却觉得两人的心隔的那么远。
或者不如说,他从来都没靠近过她的心。
原本以为拥有过她的那些亲密时刻,全都是她在配合的演出。
这些年他的全部喜怒哀乐,全都是大小姐无聊时消遣的游戏而已!
他沉着脸,一边拨动着她微微跳动的神经末梢,一边在她绞紧的收缩中狠狠的前进,来回刮蹭着。
季月舒不受控制的筋挛起来,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濒死般用力弹动,说不清是因为直面强大的压迫感更让她失控,还是敏感的身躯在被米且暴对待时而本能的战栗。
“盛西庭”脑后的领带终于因为他带来的颠跛而松动,季月舒张了张唇,受不了的吸着气,断断续续的发出石皮碎的声音,“放放开我”
“还想逃?”
盛西庭掐着她的下巴,将她一张泪水涟涟的小脸抬起,青筋绷起的麦色手掌上鲜血已经干涸了,但用力锢着她咽喉时,仍然有一种血淋淋的施.虐感,像是随时都能折断她脖子般,咬牙切齿的问,“季月舒,你到底有没有心?”
季月舒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已经没了焦距,她仰头看着他,迷茫的眨了眨眼,堆积在眼角的泪水不停滑落,“盛盛西庭你在说什么?”
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还要装无辜,盛西庭牙关紧咬,沉着脸发狠般冲抵,季月舒长长的哭.叫一声,整个的软在他怀里不停的起伏。
晃动的视野透过他宽阔结实的肩肩,望着虚空恍恍惚惚的流泪。
她的灵魂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过度密集的感官下沉.沦,一半清醒的飘在半空,迷茫的思索。
为什么盛西庭会这么生气?
瞒着他吃避孕药,是她不对,但是她也实在没法放纵的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他们的重逢本就是一个荒谬的错误,一个带着交易色彩的桃色绯闻,更不用说七年之前,他对她的欺骗和愚弄。
畸形的开始,结不出圆满的果实。
在潜意识里,她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会长久。
于是总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在自己的事业上升期贸然的怀上他的孩子,对她来讲,无疑是一件巨大的冒险。
在更年轻的时候,她依旧冒过一次险了,摔的头破血流。
要在同一个身上再冒一次险
她做不到。
她不相信盛西庭对她的爱。
也许在今天之前他是喜爱她的,但那种喜欢,究竟是对她作为一个听话的情人的奖赏,还是夹杂着报复的施舍呢?
她不确定。
她想,也许盛西庭自己都不能确定。
但她确定,这些想法并没有和任何人吐露过,盛西庭无从得知的情况下,他到底在气什么呢?
仅仅是因为她忤逆了他吗?
但她还那么年轻,不愿意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只是避孕而已
他实在想要小孩,外面愿意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不是一大把吗?
察觉到她的抽离,盛西庭皱着眉头加重了力道,季月舒惊叫一声,神志被拉回,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幢碎了。
看着他铁青的脸,她抽泣一声,心里在难过之外,又泛上一阵阵莫名的酸涩。
还有很多的,很多的,委屈。
果然,这段关系真的没办法长久。
眼泪不受控制的汹涌往下掉,季月舒慢慢的想
既然大家都这么不愉快。
那也许,是时候结束了。
第75章
那之后的好几天, 季月舒都昏昏沉沉的,思维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
昏睡前看到的是盛西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看到的还是盛西庭。
区别只不过是大部分时候在床.上,偶尔也在其他地方,有时候他沉默的发了狠, 迸的格外深, 让她受不了的晕过去, 有时候也会轻慢的照顾她的感受,哑声问她舒不舒服。
太过密集,太多混乱的感受交织在一起,季月舒感觉自己像一块湿透了的海绵, 正在被他过度使用, 反复的挤压出水来。
为了防止她脱水, 盛西庭在某些间隙也会给她补充水份。
但季月舒甚至分不清楚他给自己喂的究竟是清水,还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毕竟清水不需要被盯着张嘴咽下去。
整个人从上到下, 从里到外, 都沾染了他的气息,浸透了他的味道。
更多的时候,他只会抱着她不说话, 用那种锁定猎物的掠食者眼神盯着她, 压在她最敏感的弱点上,让她颤抖着失去意识。
季月舒颤巍巍的哭泣和求饶声几乎遍布酒店套房的每个角落。
他带来的一切都极其剧烈, 几乎能将人溺毙, 到后面季月舒几乎产生了应激反应,哪怕在睡梦中听到他的脚步声,身体本能的开始痉挛, 但被反复叩击的地方却已经将他牢牢记下,下意识做好了准备等待他的来临。
在酒店的最后一天,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昏睡的季月舒整个人都在惊悸,但却像是被魇住般,怎么也醒不过来。
盛西庭静静的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凌乱床单上睡着的姑娘。
她似乎在做着噩梦,清冷眉尖蹙起,湿润的眼角挂着泪,布满各种痕迹的身体一抽一抽的,显然睡的并不安稳。
心尖倏然一痛,盛西庭快速的别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弯下腰轻轻的将她抱了起来,迈步往窗边走。
季月舒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随着他晃动的下颌线看到前进的方向,神志仍然是恍惚的,以为他又想在窗边,吓得想哭,结结巴巴的求饶,“盛西庭不要我好痛”
其实不痛,她说谎了,纯粹是怕的。
盛西庭低头瞥了她一眼,依旧没开口,只是抱着她坐在了窗边的躺椅上,然后定定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副出神的模样。
他的态度太过模糊,季月舒猜不透他想做什么,在他怀里僵着身子战战兢兢的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她疑惑的抬头觑了他一眼,不安的挪了挪位置。
“别动!”盛西庭垂眸看向她,随后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臀,皱眉严厉的呵斥了一句,“老实点。”
又被打了屁股,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更关键的是
她动了动腿,默默的吐了一小口水,察觉到潮.气,她心里有种难言的羞耻,咬着唇不敢抬头看他。
盛西庭又看了她一眼,这次他的目光停驻的时间太过漫长,长到季月舒几乎以为他又要开始的时候,他终于收回来那道让季月舒耳尖滚烫的视线,继续望着窗外的虚空。
明白他现在或许不是很想做点什么,季月舒轻轻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心里也升起了一点好奇心,跟着他的眼神一起看了出去。
他们的房间位于酒店顶层,视野极佳,从巨大的落地窗朝外望出去,能清晰的看到沪市标志性的天际线风光。
此时此刻,正是黄昏,暮色暧昧,黄浦江上的邮轮在河面上慢悠悠的破开水面前进,留下一道道逶迤痕迹,东方明珠塔在河对岸矗立。
一切静谧而美好。
季月舒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黄浦江,看的几乎移不开眼。
随着夜色降临,她的心也在慢慢变得平静。
在她出神的时候,盛西庭收回目光,也在静静的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像是比刚见面的时候更瘦了些,连肩胛也变得伶仃,小小的一团窝在他怀里,轻的几乎没有重量。
视线扫过她红痕累累的肩颈、手腕、脚踝,盛西庭慢慢的伸出手,在那些他亲手留下的指印上轻轻摩挲。
低垂的眼睫将他锋利的眉眼柔和,一眼看过去,甚至会误以为他的神情是温柔。
季月舒心尖一颤,仓皇的收回目光,低头不再看他。
夜幕完全降临,黄浦江在一瞬间亮起,窗外灯火通明的世界将窗内沉默的气氛衬托的越发凝滞。
一时之间,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在令人忐忑的安静里,有成千上万的无人机成群结队升到窗外,然后渐次亮起,吸引了河两岸所有人的目光。
是无人机队伍在表演。
夜空中,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女生背影慢慢成形,随后跟着音乐开始旋转,跳《天鹅湖》
季月舒心头震动。
她慢慢从盛西庭怀里坐了起来,瞪圆的漆黑双瞳里,清晰倒映着窗外的芭蕾舞女孩,随后像是不敢置信般,仰头去看盛西庭。
盛西庭也正低头看着她。
他深邃的眼睛里,是她惊讶的模糊倒影。
季月舒张了张唇,像是想问他点什么,但嗓子里仿佛堵了一团棉絮,闷闷的发不出声音。
盛西庭脸上锐利的线条变得柔和了一些,他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发顶,声线低醇平稳,“看我做什么?”
“我教过你的,心里想什么,要讲出来,嗯?”
季月舒垂下眼睫,沉默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讲什么呢?
问他窗外的无人机表演是不是给她准备的惊喜吗?
就算是,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和他
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回到过去了啊
盛西庭低头等了很久,见她还是不开口,他的眼神黯淡下去,随后勾起唇角,自嘲的笑了笑。
“好了,睡吧。”
“明天回京市过年,也见见盛家的人。”
季月舒确实是困了,随着他低醇的声线,她的眼皮渐渐沉重下去,没等无人机队的表演结束,就乖乖的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后来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知道,那一天,盛西庭原本是打算向她求婚的-
虽然平稳的睡了一整夜,但第二天季月舒还是被盛西庭抱上私人飞机的。
太久没下地,她的双腿软的站不住,颤颤巍巍的像是连路都不会走了,盛西庭懒得等她,索性一把将她抱起,神情自若的越过等在走廊外的李特助往楼下走。
一路上,所有看到他的服务员全都恭敬的站到一旁,齐声叫他“盛先生”,低垂着头,不敢多看他怀里抱着的人一眼。
这无疑让羞到脚趾蜷缩的季月舒好受了一些,她鸵鸟般将头埋进他怀里,假装自己还没醒,逃避着残酷的现实。
等黑色的劳斯莱斯开出地下车库,重新见到天光,季月舒从盛西庭怀里抬起脸,回头去看越来越远的酒店,心里有一种恍若隔世的荒唐感。
总算是离开那个地方了
要不是仍在盛西庭怀里,她几乎都要喜极而泣了。
她一动,盛西庭就低头去看她,视线从她恍惚的神情上扫过后,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又将她搂紧了一些。
经过几天密集的磨合,现在就算是盛西庭不开口,季月舒也能明白一些他的意思了,她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的顺着他的力道完全靠进他怀里,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飞机快要落地的时候了。
盛西庭正在床边的书桌上忙着工作,发现她醒了,他关上电脑,又伸手来抱她,“醒了?饿不饿?”
见她摇头,他端了一杯温水,熟练的喂给她,随口解释,“马上落地了,我们直接回老宅。”
季月舒顺从的把水喝光,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盛西庭心领神会,将她抱去卫生间,放到马桶上坐好,却站在不走,饶有兴致的低头看着她。
“你你出去”季月舒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坐立不安的挪了挪屁股,小声的赶他走。
偏偏盛西庭像是察觉不到她的尴尬般,从容的看着她,“季小姐,不好意思了?你是不是忘记了”
“前天晚上,不是我抱着你上的厕所吗?”
那些不愿回想的混乱场景随着他的提醒被唤醒,季月舒脑袋轰的一声,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想起自己胀的受不了,在他怀里哆哆嗦嗦的出来的那个瞬间,她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进去。
“那那又不一样”耳边像是还回绕着让人羞恼的水声,她结结巴巴的反驳,完全忘记了面前的人究竟有多不要脸。
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将盛西庭逗笑了,他抱着双臂,心情极好的挑了挑眉,继续追问,“怎么不一样了?”
“总之就是你先出去,好不好,盛西庭,”季月舒窘的快要哭出来了,她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含糊的抽泣了一声后,抓住他的外套下摆摇了摇,“求你。”
或许是今天她表现的太乖了,盛西庭最终还是放过了她,转身去了门外。
虽然只隔了薄薄一层门扉,但看不见他,季月舒心理上的羞耻到底减轻了一些,控制着自己小声的解决了问题后,飞快的推门走了出去。
盛西庭正依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等她,看到她出来,他皱起的长眉松开,在飞机停稳后,习惯性的抱起她往外走。
这段时间以来,季月舒几乎已经说服自己接受被他抱着走这件事了。
抱就抱吧,至少没做别的事,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当踏出飞机,看到等在登机口外的宁言熙时,她还是一下子僵在盛西庭怀里。
“西庭,还有季小姐,欢迎回来。”
宁言熙单手插兜,光风霁月的朝盛西庭微笑,刻意控制的视线只在季月舒身上停留了一瞬,就飞快的挪开了。
神情自若的就像一个真正的哥哥,在迎接远行归来的弟弟,关心他的旅途,“这一趟巡视很辛苦吧?爷爷让我来接你们,早点回家,一起吃团圆饭。”
盛西庭收紧双臂,也朝他笑,但眼神里一点温度也没有,“回盛家的路,我还是记得的。”
“那就好。”宁言熙沉默了一瞬,随后释然的笑了起来,自然的将目光转到他怀里的季月舒身上,目光比之前真挚了些,“季小姐呢?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季月舒背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见识过盛西庭的占有欲,此刻的她根本不敢回头。
“她没什么不舒服的,”盛西庭抱着季月舒稳稳的向前,在和宁言熙擦身而过的瞬间,停了下来,带着笑的声线慢悠悠的在三个人耳边响起。
“就是有一个好消息,之后我会亲自和爷爷说的。”
好消息
宁言熙无声重复起这三个字,在他走远后霍然回头,盯着他高大的背影,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察觉到身后的盯着他的眼神,盛西庭勾了勾唇角,又在低头看到季月舒怯怯的目光时,眯了眯眼,神情瞬间变得危险。
看来,是他之前太过心慈手软,让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竟然还敢觊觎他的东西。
总是在偷窃的阴暗老鼠,就该呆在下水道里。
爬出来,就要做好被人收拾的准备。
至于她
盛西庭收紧手臂,将头埋进她肩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他不会放她离开的。
绝不会。
第76章
到盛家老宅的时候, 盛鹤年和夏芳瑛已经等着了。
看到盛西庭下车后先去接季月舒,把她稳稳的抱下车后,仔细的理了理她的领口, 将她遮的严严实实后,才和她十字紧扣的走过来,盛鹤年满意的点点头
“西庭这孩子, 在感情上, 倒是和他爸爸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提到自己已故的丈夫, 夏芳瑛眼睫颤了颤,眉眼间因为过年而散开的愁绪又开始聚集,“是,西庭和阿珏都很专一, 用情至深, 季小姐比我有福气”
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盛鹤年见状忍不住皱眉, 他用力杵了杵拐杖,不耐烦的打断她, “行了行了, 大过年的,孩子们都在呢!”
“我我知道了,”夏芳瑛连忙擦掉眼角的泪, 扯了扯唇角, 勉强对走近的季月舒笑,“月舒小姐的演出我看了录像, 真的太精彩了, 你能来家里吃年夜饭,是盛家的荣幸。”
季月舒对夏芳瑛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上次见面时的客套,乍一听到这么热情的夸奖, 她不好意思极了,连忙用力挣开盛西庭扣着她的手,偏偏他懒洋洋的低头瞥了她一眼后,不仅没将她放开,反而握的更紧了。
季月舒做不出在长辈面前和他拉拉扯扯的事,窘的脸色通红,无奈的放弃挣扎,背着手礼貌朝两人微笑,“盛爷爷过年好,夏阿姨过年好。”
盛鹤年的眉头松开,眼神示意身后的老管家,“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你们这些小孩子以后要多来玩才好,喜气。”
管家应声上前,双手递给季月舒一个精致红封。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一看就非常奢华。
见她拿着东西手足无措的,盛鹤年笑眯眯的示意她,“不知道月舒小姐喜欢什么,这是我这个做长辈的心意。”
“一些俗物,配不上月舒小姐,就是希望我这个不争气的孙子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您,月舒小姐能看在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子上,多给他一些机会。”
“谢谢您。”季月舒沉默了一瞬后,抬头笑的诚恳,“盛西庭他没有哪里做的不好的。”
盛西庭闻言垂眸看了她一眼,包裹着她手掌的指尖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中,半拥着她跟在盛老爷子身后走。
虽然他没说话,但季月舒就是莫名的知道,他对自己的识趣非常满意。
等他们依次进了客厅,夏芳瑛才回头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宁言熙,眼里闪过一丝心疼,“言熙,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宁言熙无所谓的笑笑,不等她再开口,熟练的上前扶住她,“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能替盛家和西庭做事,我很高兴。”
夏芳瑛欣慰的点点头,小声的向他透露接下来的打算,“等下爷爷要给西庭股份,你别急,妈阿姨也给你准备了。”
“谢谢您。”宁言熙脸上的笑意更深刻了,扶着夏芳瑛缓慢的走了几步后,才像是想起什么般,犹豫的看着她,“但是还是不要了吧,您的东西理应全都留给西庭才对,给了我,他不高兴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来,宁言熙自己心里也泛起一点凄凉。
在十八岁以前,眼前这个人在他生命里担任的都是最重要的母亲角色,他尊重她,也学着爱护她。
即便是现在,他也能感受到她对他毫不保留的母爱。
她一直在把他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和她耍心眼,让宁言熙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的嫌恶自己的卑劣。
但他没办法。
夏芳瑛手里的股份对他来说,很重要。
而她果然对他毫不设防,闻言只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一天还在盛家的户口本上,就一天是妈妈的孩子,老爷子都默认了,你又何必和妈妈这么生分呢?
“只希望你未来能多帮着点西庭,你们两兄弟一起和和睦睦的,对盛家,对你,才是最好的局面。”
她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刚说完就又要咳嗽,宁言熙连忙轻拍她的背,等她缓过来后,带着她快走几步进了屋,“您的心愿,我会做到的,就是希望西庭也这么想,那就更好了。”
想到盛西庭面对自己时那一身尖刺的模样,夏芳瑛看着旁边亲手养大的孩子,半是心虚半是怅然的长叹一声,“西庭对我有太多的误会,以后他会理解的。”
此时此刻,即便夏芳瑛不肯承认,但宁言熙也知道,在亲子和养子之间,她已经做出来抉择。
他这个养子,赢了。
宁言熙无声松了口气,看着前方并肩而行的男女,慢慢的勾起唇角。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盛西庭待会儿听到消息时的表情了-
不过盛西庭注定要让宁言熙失望了。
在吃完年夜饭,看到盛老爷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叫来律师,当场宣读遗嘱,由盛西庭继承手中55%的盛氏股份,盛西庭也只是漫不经心起身笑了笑,道谢后又继续坐下,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掌中纤细修长的手指尖。
仿佛即将继承的千亿财团,还不如季月舒的一个指甲盖给他的吸引力更大。
等夏芳瑛也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打算时,他更是连头也懒得抬起,就像那10%的股份和其中代表的巨额财富,是什么不起眼的废纸般。
他对他得到的一切,不屑一顾。
意识到这点后,宁言熙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愤怒。
但当对上盛鹤年淡漠的眼神时,他又瞬间冷静下来。
“芳瑛,你考虑好了?”盛鹤年严厉的看向夏芳瑛,似是对她不经他同意就擅自说出来的话十分不满,“我劝你再好好想想,过段时间再做决定。”
“老爷子,我已经想好了。”但夏芳瑛却难得的坚持,尽管还不太敢直视他的目光,但却不准备改变主意,“西庭有您操心,还有季小姐陪伴,我不担心他。”
“而言熙毕竟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厚此薄彼。”
当听到“厚此薄彼”这个词的时候,盛西庭才缓缓的停下揉捏季月舒指尖的动作,惊讶的撩起眼皮看了她片刻,随机嘲讽的嗤笑一声,“您可真会讲笑话。”
他何曾被她厚待过?
简直可笑。
见盛家的两个男人都不赞同,夏芳瑛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盛老爷子时,哀愁的眼里已经带上了水汽,“我送给言熙的,是阿珏当年给我的聘礼,阿珏…走的时候,您说过的,任由我处置。”
为了宁言熙,搬出早就亡故的盛珏
盛西庭觉得这个场面简直堪称荒谬。
他收回目光,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不准备插手接下来的事了。
全程不发一言的季月舒看了他一眼后,突然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的捏了捏他。
小小的动作,像是在安慰。
白皙指尖立即被他攥在了掌心,用力到她甚至觉得疼痛。
“季小姐,可怜我?”
他弯腰凑近季月舒耳边,哑着声线用气音问她,在一桌子剑拔弩张的人中间,光明正大的和她说起了悄悄话。
季月舒不敢像他那样放肆,咬着唇瞥了正在对峙的盛老爷子和夏芳瑛一眼,沉默的往旁边避了避。
虽然没说话,但到底也没挣开他。
无疑是一种纵容。
盛西庭又靠近了她一些。
发现盛西庭不出声,盛鹤年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夏芳瑛犯糊涂,他叹了口气,慢慢的开口,“芳瑛你既然你想好了,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言熙,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他那双看着已经逐渐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变得锐利,定定的看着宁言熙时,亮的惊人,“你上次找我,说想参与西城那个项目,我答应了,现在当着西庭的面,我再问你一次——”
“10%盛氏的股份,和西城那个项目的主导权,* 你选哪个?”
宁言熙闻言,霍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盛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他拿了夏芳瑛的股份,那他就会永远失去参与盛氏具体事务的权利,只能做一个在股东大会上举手表决的气氛组,但如果选择接手盛西庭亲自规划看重的项目
那他想要的东西,或许还有一线争取的机会。
宁言熙咬着牙,下颌绷紧,脸上全是挣扎的神情。
“言熙,我不着急,你再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再来找我。”
见他一时无法抉择,盛鹤年慢吞吞的起身,身后的老管家上前扶稳他,在转身上楼之前,他看了神色自若的盛西庭一眼,朝他招招手,“西庭,你上来,我有事问你。”
盛西庭施施然的站了起来,俯身在季月舒额头飞快的吻了一下后,才慢条斯理的跟了上去。
他一走,还坐着的三个人之间就只剩下尴尬。
夏芳瑛借口身体不舒服,率先起身,宁言熙自然跟了上去,扶着她上楼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季月舒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满桌子没怎么动过菜,一点点皱起眉头。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盛西庭和盛家其他人的相处模式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简直是一出豪门狗血大戏。
季月舒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夏芳瑛会将盛西庭爸爸给她的聘礼送给宁言熙,还是当着盛西庭的面
她不知道盛西庭不在盛家的日子过的很苦吗?
还是说,她知道,也并不在乎?
而盛西庭……他回到盛家之后,好像也并没有像季月舒之前以为的那样,过的美满。
他在这个家里,疏离的像一个外人。
想到刚才盛西庭习以为常的样子,季月舒心尖一颤,垂下的长睫在半空中抖了抖,飞快掩住眸中的神色。
她承认,这一刻,自己确实在可怜他。
抬头看向盛西庭消失的方向,季月舒也离开了餐厅,但她不确定今晚盛西庭会不会留下,想了想索性找了个空着的休息室,一边小憩,一边等他。
躺着躺着,就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将夏芳瑛哄睡,宁言熙下楼找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睡着的场景。
纤细清冷的美人趴在沙发上,皱着眉头睡不安稳,随着她翻身的动作,束的严严实实的腰带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长裙
领口下的雪色肌肤上,红痕累累,全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
宁言熙无声的握紧掌心,按捺不住的往前踏了一步。
这细微的动静惊醒了横卧的姑娘,季月舒猛的从噩梦中挣脱,坐起身急促的喘息着,好一会儿后,才发现旁边站着的男人。
“言熙”她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般,小声的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不自觉的带上戒备,撑在身后的手臂用力,往后挪着远离了他一些。
“是我。”宁言熙静静的看着她,一向温和的俊朗脸庞上,神色复杂,“月舒,你”
他又往前半步,坐到了她旁边,试探的伸出手,“月舒,你在西庭身边,开心吗?”
季月舒避开他的指尖,沉默了一瞬后,朝他笑笑,“言熙,我的事,和你没关系的”
她张了张唇,想劝让他回英国继续完成学业,但想到他今晚在餐桌上的表现,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一厢情愿。
显然他已经打定主意想和盛西庭争夺了。
她的劝告,全是废话。
“你你自己…好之为之吧。”末了,她还是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嘲讽的话。
宁言熙收回指尖,看着满身抗拒的她笑了笑,“是不是等我彻底取代他,你才会愿意和我好好说话?”
“宁言熙!”季月舒心里警铃大作,她警惕的看了一眼门口,没发现盛西庭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严肃的看着他,“你别乱想,我和盛西庭之间,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他的事,和你没关系。”
她的态度一如往昔的决绝,宁言熙脸上的神情因为失望而黯淡下来,“不管我怎么努力,你都不愿意离开他,看看我吗?”
离开他
脑海中被这个念头占据,季月舒咬着唇,沉默着没开口。
“季小姐,你在犹豫什么?”
一道冰冷的男声响起,坐在沙发边的两人转头,看到站在门边、面色铁青的盛西庭。
盛西庭眯起双眼,扫了扫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压低的声线里裹挟着显而易见的危险。
他迈着长腿,一步步靠近。
就像一只嗜血的猛兽,在另一只猛兽踏足自己的领地时,愤怒的抖动起皮毛,谨慎的寻找起对方致命弱点。
虎视眈眈。
季月舒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翻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站到宁言熙身前,挡在了盛西庭前进的方向上,结结巴巴的开口,“盛西庭,你你回来啦,我们我等你好久了我们回家吗?”
盛西庭停下脚步。
餐桌上那种荒谬的感觉又来了。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一字一顿的问她,“你要为了他,拦我?”
季月舒这才发现不妙。
她只是怕他盛怒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而已…
但这个时候显然已经不能再让开了,她咬了咬牙,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小声的解释,“你别生气,我们没说什么的,不要在这里吵架好不好?”
这里毕竟是老宅,还有两位长辈在,闹大了,惊扰到他们就不好了。
盛西庭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身后的宁言熙缓缓站了起来,透过她的发顶和盛西庭对视,“西庭,是我来打扰月舒的,有什么气,朝我来就好了,你别冲她发火。”
盛西庭简直要被他俩这副样子气笑了。
“你们俩把我当什么?”
“宁言熙,你在演给谁看?”
他咬着牙,一把拉过季月舒,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骨头挤碎。
季月舒煞白着脸默默承受着他的怒火,垂着头一言不发。
“西庭,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和月舒很久没见,简单的叙叙旧而已。”
宁言熙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敌意,仍然在笑。
“月舒,我准备回去了。”他看着盛西庭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季月舒,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我的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
“我是说,你想要的任何帮助,都可以。”
盛西庭收紧掌心,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给他一拳。
第77章
那晚, 在那间为她而建的练舞室里,季月舒差点被盛西庭凿碎。
蓝色领带缠缚着手腕,被盛西庭抬高举过头顶, 将她整个人狠狠的抵在光滑镜面上,潮湿的掌心随着他的节奏,在纤毫毕现的镜子上留下一道道凌乱的指痕。
绷紧的脚尖甚至无法着地, 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蜷缩又松开, 松开又蜷缩。
“看清楚, 你身后的人是谁?”他麦色手掌掐在她下巴上,强行将她的头掰正,要她完完整整的将镜子里的景象收入视野中,“季小姐, 我觉得你还需要加深一点印象。”
无论目睹多少次, 那种被距物撑开感受在视觉上都让人恐惧万分。
季月舒完全不敢看, 紧紧的闭着双眼流泪。
“盛西庭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哭的可怜极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还没说完, 就开始含含糊糊的求饶,“呜呜漫清一点盛西庭!”
最后三个字完全是变了调的尖叫。
但不管是哭也好,求也好, 尖叫挣扎也好, 在此时此刻,都完全没用。
或许不能说是没用, 而是换回的全都是季月舒不想要的东西。
“啪!”
这一次的求饶后果就是大腿上被用力的甩了一巴掌, 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剧烈的抖动过后,立马浮现出鲜红的痕迹。
“相信你?季小姐,你是不是忘了”盛西庭的哑着声线, 质问的叩击带着狠劲儿,清晰又完整的碾过她全部神经
“避孕药是我让你吃的?和宁言熙拉扯不清,是我让你做的?”
“你到底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小骗子。”
他越说,季月舒就绷的越紧,及至让他寸步难行。
被她绞的受不了,他喘了一口气后停了下来,调整好急促的呼吸过后,将她一条腿驾了起来,让彼此完全暴露在镜子里。
明亮的灯光将她的瑟缩照的清清楚楚,看着她流着泪郎贝吞.咽的样子,盛西庭的额角跳了跳,连声音也跟着暗哑不清
“我说过的,你撒一次谎,我就回报你千万击,你要不要自己数数,还欠我多少?”
说着放下她的手掌,带着她的掌心按在仍在痉挛的小腹上,随后缓慢的压了上去。
一开始频率还很平缓,像是真的要给她机会数清楚,但随着他一声声清晰的报数,开口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季月舒的思绪几乎被激烈的起扶摇散。
眼睛里看到的、掌心里感受到的、敏感神经上跳动着的层层的感官重合,本就陈授不住的季月舒感觉自己快要碎掉了。
到后面,整个世界都在晃动,过载的神经末梢上,让人疯狂的感知像是无穷无尽,将她掩没在他带来的一切里。
她的缄默让盛西庭想起今晚进门时看到的场景,停顿一下后,开始发了狠的使劲儿,季月舒本就被绷到极限的神经不堪重负的断裂,她乌.咽一声,大脑空白的只剩下颤抖着哭.喊。
光滑净洁的镜面上,除了掌印之外,又留下了一道迸溅出的水迹,蜿蜒着往下,在墙角堆积出明显的一小滩。
季月舒长长的脖子扬起,整个往后倒,全靠盛西庭双臂支撑,才没有彻底滑落下去。
“我我以后不会了”她倚着他的胳膊颤颤巍巍的吸气,搭在他肩上的指腹上都是汗,滑溜溜的抱不稳,“盛西庭你别别生气”
虽然这句不是盛西庭最想听到的话,但她乖顺的态度无疑极大的取悦了他,他放慢了频率,揉着她小腹上跳动的肌肉,让她缓上一口气。
“不会什么,你说清楚?”他将她抱了起来,沿着空旷的练舞室边缘踱步,“你不说清楚,我怎么会明白呢?”
季月舒水润的双眼不停的掉着眼泪,连眼神都是涣散的,思维混沌到组织不起完整的语言,只会顺着他的提示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不会吃避孕药了也不会再见宁宁言熙”
“真乖。”盛西庭奖励的磨了磨她,笑着追问,“还有呢?”
季月舒睁着空茫茫的眼睛看着他,一副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表情。
“不吃避孕药之后呢?”盛西庭显得十分愉悦,陷入温软包裹的那部分在兴奋的弹跳,“是不是要给我生孩子了?”
然后成为他的妻子,永远和他在一起。
“是”季月舒偏头想了想,急促的喘了一口气后,慢半拍的点点头,“要要给你生孩子”
她恍恍惚惚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盛西庭却听的满意极了,将头埋在她肩窝,忍着眼眶里泛上来的酸涩,缓缓的叹息,“好,那我暂时,原谅你了。”
嘴上说着原谅,但要的比先前更狠了。
身体上超强度的透支,让季月舒第二天睡到中午才醒来。
盛西庭不在,季月舒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京市熟悉的景色,静静的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又飞快的将记录删除。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她听话的让盛西庭都感觉到诧异。
那些无意义的“不要”像是从她嘴里消失了,每天晚上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习惯他带来的所有,轻也好重也好快也好慢也好,她全都颤抖着咽下。
好像真的做好了要为他生孩子的准备。
盛西庭在欣慰的间隙,也会隐隐产生不安,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停下来,狐疑的打量着她的神情,或者在她失控的叫出声时,猝不及防的问她,“小公主,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每一次,季月舒都会哽咽着回答,“没没有”
然后一边抽泣,一边伸手去抱他。
她的主动,让他沉迷。
渐渐的,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变得越发和谐起来,甚至比盛西庭曾经想象过无数次的样子,还要好。
她在舞团待的时间也减少了许多,手里的工作分了出去,更多的是担当一个指导者的角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练习到深夜才回家,反而会在队员们排练结束后提前回去,然后坐在客厅等他。
随着两人待在家里的时间变多,原本冷肃沉寂的房子,也在她的手下慢慢的变了模样。
一只精巧的花瓶、一座优美的摆件、一张柔软的毯子
一件件带着强烈风格的物品添置了进来,填满了空旷的角角落落,将这间原本毫无人气的房子变成了季月舒和盛西庭的家。
盛西庭对此乐见其成。
他不再像过去许多年那样几乎住在公司,而是开始反常的到点下班,回到家之后什么哪怕什么也不做,静静的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也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也有的时候他会亲自开车带着她去一些她查好攻略的商场或者公园,帮她拎包刷卡拍照,做好了她会夸他,如果让她不满意了,她也会皱着眉头嗔怒,“怎么这么笨!这都做不好!”
每当这种时候,盛西庭就会笑着道歉,然后将她的要求仔细的记在手机备忘录上,同样的错漏,绝不会再犯第二遍。
前段时间的那些被欺骗的愤怒,好像洪水一般,极快的出现又消退,连最后的余波也被她温柔的抚平,消散在逐渐温暖起来的春光里。
就像裂痕从来不曾出现过那样。
看着在他身边笑着的姑娘,盛西庭有时候也会觉得恍惚。
如果七年前她没有抛下他离开,那么,在那个时间线里,他们的生活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
平淡
又幸福。
是的,在二十八年的生命里,盛西庭第一次用幸福来形容自己的生活。
他沉浸在这种幸福里,被满足包裹,也就忽视了季月舒偶尔看着虚空出神的沉默。
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早上,正好休息的季月舒笑着问他要不要去什刹海划船,“今天一看就是个艳阳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盛西庭正在衣帽间换衣服,对搭配的领带他怎么看都不满意,听见季月舒的声音,他皱着眉头把领带扯下来扔开,然后叫她,“小公主,过来帮忙打个领带。”
季月舒一如往常的走过来,从盒子里挑了一根领带后踮着脚认真的给他系好,末了还拍了拍他结实的胸膛,笑眯眯的调侃,“笨死了!要是离了我,岂不是都没人给你打领带了?”
“所以我不能离了你啊!”盛西庭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下巴在她头顶狠狠的蹭了蹭,才叹了口气,回应她之前的邀请,“但是小公主,今天不能陪你出去玩了。”
“公司要开季度会议,我走不开。”
说着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一大笔钱,“你叫上那个林雾宜?你们一起出去玩吧?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让她陪你,好不好?”
“你们一向聊得来,有她陪你,我也放心。”
“但是不许再跟她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了!”说着还着重强调了一句。
“好吧”季月舒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回答。
盛西庭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肩膀在隐隐颤抖,他叹了口气,耐下性子哄她,“别生气了,我争取早点结束来接你,晚上请你们吃好吃的赔罪,好不好?”
“嗯,好”季月舒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仰头朝他笑的勉强,“那你一定要早点来啊!”
盛西庭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控制不住的低头吻她。
等一吻结束,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好一会儿才平静。
季月舒捂着嘴巴,看着他像一只警惕的小兽,“盛西庭,你别太过分!我等下怎么出去玩啊!”
“没关系,反正你的雾宜姐又不是不知道。”盛西庭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看她给自己补妆,笑的不要脸极了,“再说了,我亲你,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厚脸皮啊!”
季月舒仍然带着水汽的眼睛潋滟的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飞快,“不跟你说了!雾宜姐要到楼下了,我得赶紧下去!”
“这么快?”盛西庭皱眉,抬手看了看手表,歪着头回忆,“从你跟我说要出去玩到现在,有十分钟吗?”
季月舒拎包的动作一顿,羞恼的推着他往外走,“还不是你亲起来没完没了的!”
“时间全被你耽误了!”
“是是是,我的错,小公主能不能原谅我?”盛西庭举起手臂朝她投降,一边顺着她的力道推开门,一边回头看她,“给我个机会送你下楼吧,权当赔罪?”
这种小事上,季月舒自然由着他,两个人并肩下楼,刚一出小区门,就看到了等在街边的林雾宜。
她还是那副张扬拽姐的打扮,但这次没开标志性的跑车,而是开了一辆陌生的大G,黑沉沉的车窗紧闭,从盛西庭的角度看过去,车内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看到季月舒,林雾宜帅气的吹了个口哨,走上前拉开副驾驶的门,朝盛西庭笑的揶揄,“二少爷这么忙,还要亲自来送女朋友,看着女朋友上车啊?”
“这么不放心,要不要我到了公园,再给你发个定位报备啊?”
“那再好不过了。”盛西庭面不改色的点头,一副对她的提议接受良好的样子。
果然像季月舒说过的那样,脸皮厚到让人叹为观止。
林雾宜吃了个憋,不敢找他麻烦,只好气鼓鼓的瞪了季月舒一眼,“好你个月舒,御夫有道啊!好好一个声名赫赫的盛家二少爷,都快给你调教成老婆奴了!”
说完不等她反驳,就小声的补充了一句,“等下记得教教我,要怎么管老公!”
“哪有!”季月舒被她说的脸红,不自在的抿抿唇,转头赶盛西庭走,“好了,我们要出发了!你赶紧去公司开会吧,别迟到啦!”
“嗯,知道了,”盛西庭仍然站在原地,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要走的迹象。
即将上车的季月舒见状,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于是飞快的下车朝他跑过去,踮起脚亲了他一口。
“盛西庭,晚上见!”
她仰头朝他笑,身后的一轮朝阳给她的笑容镀上一层金边,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盛西庭看的心里暖洋洋的。
“嗯,”他伸手抱住她,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笑的纵容,“晚上见。”
身后的林雾宜按了按喇叭,季月舒回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的亲了盛西庭一口,就转身跑上了车。
盛西庭捂着唇角,站在街边目送她离开。
此刻正是朝霞漫布,天空碧蓝如洗,初春的气息在京市的街巷间弥漫,明亮的光线中,黑色的越野车副驾驶车窗在他的视线里慢慢摇了下来,探出一张绯红的清冷面孔。
“再见!盛西庭!再见!”
她笑的眉眼弯弯,朝他不停的挥手,盛西庭也跟着笑起来,无奈的向前两步重复,“嗯嗯,快走吧,天黑之前我就去接你。”
车子开远,盛西庭站在原地,脑子里全是她趴在车窗上朝他笑着的样子。
她最后留给他的,是一个朝气蓬勃的笑容。
后来有无数次,盛西庭都在痛苦的悔恨中近乎自虐的想
——如果那天,他把她留下来,就好了。
把她留下来,不让她坐上那条船,那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不会沉睡在水底。
他也不会再次失去她。
那样彻底的失去。
永远也找不回来。
第78章
收到消息的时候, 盛西庭正在主持会议。
说是季度会议,其实算得上过去一年的工作报告和未来规划,因此能来的股东都到了, 巨大的会议室里密密麻麻全是人,从台上看下去,黑压压一片。
盛西庭讲完去年长达三个月的巡视过程中在各个厂区和工程里发现的问题, 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台下。
被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到的人, 都条件反射的低下了头, 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的就是自己。
唯一坐在第一排的宁言熙,依旧翘着一条长腿,在他看过来时,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 不避也不闪。
甚至挑衅的勾了勾唇角。
盛西庭眸光微动, 不仅没觉得生气, 反而觉得宁言熙行为幼稚。
放着夏芳瑛给他的10%盛氏股份不要,巴巴的跑来抢自己主持的项目, 有什么用呢?
他当自己是傻的吗?不会调整盛氏的工作重心?
大不了, 给他一个空壳子好了,反正项目上苦活累活多的是,不怕他没事做。
更何况
月舒爱的是我。
一想到这点, 盛西庭的眼神就变得柔和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厚厚的一沓文件, 眉头皱了皱后,飞快的喝了一口水, 不自觉的动了动指尖, 有一种翻到最后一页立马讲完走人的冲动。
她还在等着他下班去接呢
就在他放下水瓶,动了动话筒准备开会的同一时刻,李特助猛的推开会议室的门, 不顾在场股东们异样的眼神,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台上的盛西庭听见台下隐隐约约响起来的交谈声,眉头皱的更紧,他严肃的看了一眼李特助,意思是让他有什么事等下再说。
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
然而李其同只是脚步微顿,在台阶边犹豫了半秒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飞快的跑到他旁边。
第一个动作,竟然是关掉他的话筒。
“发生什么了?”盛西庭压着嗓音,沉声问他。
在他心里,李其同做事一向稳重,从选中他跟着自己的这些年,就算两人在高速上出车祸的那次,都没见他露出过崩溃的表情,稍稍休息,就能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完全可以说是他的左膀右臂。
现在突然跑上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的判断并没有错。
听见他的问题,李其同脸上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复杂的,让当时的盛西庭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眼神闪烁,回避着盛西庭的视线,几乎不敢直视老板的脸,深呼吸了几下后,才迟疑的小声说了句
“老板季小姐好像出事了”
“什么?”盛西庭觉得会场有点吵,他没听清,于是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西庭”李其同受不了他的眼神,上前半步扶住他的手臂,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哽咽的安慰他,“你不要太难过季小姐”
“我问你,你刚刚说什么?!”盛西庭反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几乎是怒吼着问,“你说清楚!”
“什么叫做,出事了?!”
台下的人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但能清晰的看见盛西庭巨变的表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股东们一下子哗然一片。
在喧嚣声中,看着张着嘴不停说着什么的李其同,盛西庭却突然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了。
一阵天旋地转。
他一手撑在演讲的台子上,闭上眼用力的甩了甩头。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居然出现了幻听,等忙完这段时间,得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才行。
还是月舒
对,月舒的身体也需要再好好的检查一下才行!
她那么瘦,连他要多了都受不了
脑海里闪过昨夜她哭着满脸通红求饶的样子,盛西庭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他的小公主,真是娇气的不得了。
“西庭西庭!”
“你怎么了!”
一阵急促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简直又吵又烦人。
盛西庭不耐烦的睁开眼,冷冷的看了对面的人一眼,“吵什么?”
“西庭,你你别这样”李其同双手扶着他的肩,满脸焦急的盯着他看,见他睁眼,轻轻松了口气后,再次避开他的眼神,“季小姐出事了”
“她还在等您”
“您去看看吧”
那种眩晕的感觉又来了。
盛西庭看了一眼台下神色各异、交头接耳的人群,一下子清晰的明白了
刚刚听到的消息
不是幻听。
他白着脸一把推开李其同,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
听到周围因为刚才盛西庭突然离席而出现的各种猜测和议论,宁言熙轻轻的笑了起来。
尽管李其同在追出去之前打开话筒尽力的安抚股东,并且提到盛总是因为私人关系,临时有事不得不提前离开,但是依旧无法抵消会场里逐渐弥漫的不安。
不管怎么说,盛西庭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讲着话突然一言不发的跑了,都是一件会让股东们心里发慌的事。
盛氏这个庞然大物,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发外界的关注,更不用说这么大的突发事故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私事,重要吗?
不过,对他而言,是一件好事,就够了。
毕竟,盛二少爷跑了,盛大少爷,还在这里稳稳坐着呢。
宁言熙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感受着周围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心情颇佳的翘起了二郎腿。
等一头雾水的主持人硬着头皮完成接下来的流程,其他人做完一堆没人关心的报告后,总算是散会了。
原本占了一层楼的巨大会议室里,一下子热闹的像是菜市场,全是互相打听消息的人。
有不少人趁机凑到了宁言熙身边,明着问他盛西庭离席的缘故,暗里却在朝他抛着媚眼。
试图两头下注的心昭然若揭。
宁言熙看破不说破,淡笑着和一群老狐狸周旋,没一会儿就觉得累了,借口上卫生间的功夫,从人群里突围出去,一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掏出一根烟,静静的点上了火,在缓缓升空的白色烟圈里,皱着眉头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就像盛西庭想的那样,选择西城的项目进入公司,对宁言熙来说无异于是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如果他没法快速做出成绩,就会被盛西庭轻而易举的边缘化
但要在盛西庭眼皮子下做事,谈何容易
不过,这次他突然离席引发的信任危机,对自己来说,倒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在接下来
一阵惊呼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宁言熙冷着脸回头,准备看看是谁在公司大呼小叫的。
刚转头,就听到了关于盛西庭的名字。
“什么?你说”
“天呐怪不得”
“那二少爷也太惨了吧”
隔壁女卫生间里走出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女生,站在洗手台前絮絮叨叨的和人聊着,浑然不知隔着一堵墙,就站在盛家大少爷。
宁言熙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动弹,听着那个女生继续一惊一乍的和人分享八卦
“季小姐的演出我还去看过呢,她真的好美!而且还那么年轻”
“当时看到二少爷那么大手笔的给女朋友送花,我们还在赌他什么时候会求婚呢”
“就是啊!公司里磕他俩感情的人不少呢,这下子好了,我的CP居然就这么be了!”
“谁能想到呢,季小姐居然就这么没了二少爷怎么受得了啊!”
在陌生人的唏嘘声里,宁言熙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上的烟头什么时候烧到指尖,都没注意-
赶去什刹海的路上,宁言熙一直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收到的消息有误。
但没等他心乱如麻的理出头绪,就接到了盛老爷子的电话。
年迈的老人开口时声音依旧威严,但宁言熙居然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言熙!快去什刹海!拦住西庭!”
拦住他?拦住他做什么?
宁言熙不解其意,但心里就像掉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缓了缓,才* 哑着嗓子开口,“知道了爷爷,我在赶过去的路上了。”
挂断电话,窗外呼啸着越过一辆救护车,宁言熙控制不住的一阵阵心慌,他坐直身体,焦急的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快点!”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懒洋洋的踩了踩油门,又被拥塞的车流堵在了路上。
宁言熙坐立不安,见目的地离得也不算很远,索性让司机停在路边,飞快的公园跑去。
喘着粗气赶到什刹海的湖边,满眼都是围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宁言熙艰难的挤了过去,又被一圈黄色的警戒线挡住了。
不远处一架直升飞机突兀的停在空地上,一堆警察和公园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围在岸边,看不出来在忙些什么。
在不停移动的人群间,最里面站着那道静止如同雕塑的高大身影,就显得格外扎眼。
经过盘问和登记,宁言熙总算穿过了那道警戒线,一步步的朝岸边走。
越靠近,心脏就跳的越快。
他咽了咽唾沫,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包裹着。
等他踟蹰的靠近,那座凝固在岸边的雕塑转头瞥了他一眼。
——蒙上一层浓重红血丝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神采,宁言熙甚至觉得他视线的焦距都没有真正的落到他身上,淡漠的扫过他之后,就又飞快的转过头,安静的凝望着阳光下粼粼的湖面。
他旁边一个警察正在拿着对讲机,像是在指挥,大声的说着什么,一会儿后,满脸歉意的看向一言不发的男人,犹豫着放轻了声音
“通过调取监控,我们初步判断,季小姐和林小姐乘坐的观光船在经过这一片区域时,突然遇见了局部的小型龙卷风”
“水面形成了一个暗流漩涡加上她们刚把救生衣脱下来”
“初步排除人为因素应该是一场小概率的意外事故”
“林小姐已经送到医院了,现在还在抢救,等她醒了,我们会向她确认的”
“季小姐还没有找到我们和救援队的人,正在努力”
“但过了这么久了希望不是很大”
那座雕像又转了转头,静静的看向眼前不停说这话的人。
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表情,和之前的李其同,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微妙的,复杂的,让盛西庭头皮发麻的神情。
“盛先生,您节哀”
听见这句话,盛西庭木楞的瞳孔动了动。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他们那种莫名的表情究竟代表着什么。
怜悯。
是怜悯。
他们在怜悯他。
盛西庭突然极短促的笑了一声。
节哀?
他为什么要节哀?
他的小公主明明好好的,还在等着他。
只是现在人太多了,她那么安静的人,一定是嫌他们太吵,所以才不肯出来。
她不想出来,那他就去找她好了。
盛西庭定定的看着浑浊的湖面,还有湖面上忙忙碌碌的救援队,好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旁边的老警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这种情况他见的多了,遇难者家属在事故刚发生的时候,几乎都不能接受自己的亲人爱人离世,在没见到尸体的之前,都会固执的坚信还有希望。
只是最后的结局,往往都是人财两空罢了
像今天这种情况,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不过眼前这位
算了,他有钱,愿意折腾,就让他再试试吧,等彻底没希望了,也就想通了,过段时间,也就接受了。
警察又沉沉的叹了口气,转身看到了走过来的宁言熙,他礼貌的朝宁言熙摇了摇头,准备走开,见宁言熙皱着眉,一副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警察了然,带着他往旁边走了走,两个人交换过身份后,就低声交谈起来。
盛西庭对外界的一切动静都不关心,只在水面晃动,被水波反射的阳光刺痛了眼睛时,条件反射的动了动一双无神的眼睛。
干涩的双眸闭上,一行鲜红的泪无声的从眼角滚落了下来,将苍白的脸颊染出血色。
是了。
他要去找她。
这些人找不到她,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她也不想见他们。
只有他。
只有他能找到她。
盛西庭睁开眼,刺眼的血泪还在流,但他却不管不顾,在光怪陆离的血色视野里,无声无息的往前,一步步朝水里走。
等其他人发现的时候,湖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胸口。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突然跑进湖里,愣了一瞬后,才明白过来他到底想做什么。
岸边响起一片紧促的呼叫声,乱成一团的人群惊叫着,急急忙忙的往水里跳,试图拦住他。
但盛西庭什么也听不见。
他眼里只有前方据说是季月舒消失的地方,稳稳的在水里走的飞快。
湖水面很快就没过头顶。
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窒息感,盛西庭缓缓往后后仰倒,在水里向下沉落。
他睁着眼睛,看着逐渐远离在水面的阳光,静静的想
春天的湖水,可真凉啊。
他的小公主,怕冷又怕黑,这水还这么脏,她待在这里,一定又嫌弃又害怕,还要强撑着不敢哭,坚强的等他找过去。
想到季月舒脸上熟悉的生动表情,盛西庭勾了勾唇角,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他得快点找到她才行。
第79章
盛鹤年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着急过了。
商场如战场, 盛鹤年作为白手起家亲自缔造盛氏这样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实业之虎,深知事缓则圆这个道理。
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
他是这么做的, 也是这么教的。
不得不说,盛家的男人们都践行的很好。
至今也唯有两次破戒。
同样都是他在医院走廊的走廊里狂奔。
相同的场景唤起了二十多年前那一场让他痛彻心扉的记忆,盛鹤年脚步微顿, 随后走的更快了。
当年他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现在, 他绝不会让同样的悲剧再重复一次!
拐杖声笃笃笃的敲击着地板,在长长的走廊里交替出密集而急切的声浪。
等他一把推开病房大门的时候,身后小跑着的老管家才跟了上来,顾不上喘气, 立马替他拉着门。
盛鹤年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呼吸, 放慢了脚步,故作沉稳的往里走。
一眼就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盛西庭。
他还没醒, 脸上带着氧气面罩, 高挺眉骨下,深邃的眉眼紧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面色苍白的昏迷着。
旁边的心电监护发出断断续续的滴滴声, 让病房里的气氛显得十分紧张,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脆弱。
死气沉沉, 和盛珏去世时的场景, 一模一样。
盛鹤年心脏重重一跳。
他放轻了呼吸,站在门口不敢靠近,盯着心电监护上起伏的线条看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等确定人没事,心里的火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简直混账!
扔下一屋子股东离席,让公司股价出现波动,自己可以出面安抚稳定人心,擅自调动直升机强行起飞差点被军方打下来,他也可以舍下这张老脸亲自去给他申请航线擦屁股。
他要捅天大的篓子,盛家都能给他兜底。
但自杀?
他怎么敢的!
盛鹤年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里面燃烧的已经全是怒火了。
他快步的走到病床边,抬起拐杖就想给这个混账几下,但看见他撕裂的眼角,和不自觉溢出的血泪,拐杖在半空中顿了顿,到底还是没舍得打下去。
盛鹤年颓然的坐到床边,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找回盛西庭的时候,为了预防他在外面长大,经不起太多诱惑,盛鹤年想了许多办法,主动被动的给他挖了无数的坑。
其中就包括了给他送女人,同时也对别人放到他身边的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们视而不见。
那是他对盛西庭的考验。
各种各样的女人在盛西庭身边来了又走,盛西庭就像天生适合名利场那样,来者不拒,多情又无情。
京市圈子里很快传出了盛家二少爷是个浪子的流言。
很多有意联姻的老家伙明里暗里的来探他口风,拐着弯的让他出面管着点盛西庭,不要玩的太过分,免得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盛鹤年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上却乐见其成。
浪子好啊,浪子什么都吃过见过,就不会再在女人身上载跟头了。
他要让盛西庭,成为一个没有软肋更没有破绽的掌权者。
毕竟…盛家的男人们,实在是吃够了情深的苦。
想到为了追心上人而出车祸去世的盛珏,盛鹤年就忍不住叹气。
叹完气一低头,看到床上躺的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就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
谁能想到!
这个混账当初的一切都是做戏!
竟然骗过了所有人!
连他也被蒙在鼓里好长一段时间,直到盛西庭在盛氏站稳脚跟,连装也懒得装了,他才回过味儿来!
什么浪子!
那些女人他连一根手指都没沾过!
就是为了骗他这个老人家!
现在好了,果然栽了个大跟头!
盛鹤年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条件反射的弯腰呛咳起来。
身后的老管家快步端了一杯热水过来,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老爷你别急,医生说二少爷没有生命危险,等醒了再休养几天,就好了。”
好?
会好吗?
盛鹤年回忆起之前他把季小姐看的像眼珠子般的做派,沉默的摇摇头。
恐怕是…很难好了。
原本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要坏事儿。
一边赶去给盛西庭收拾烂摊子,一边打电话给宁言熙,让他去盯紧盛西庭,就是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没想到
竟然还是没拦住。
已经年迈的老人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历经沧桑的脸上全是后怕。
他们发出的动静很小,但依旧惊动了病床上躺着的人,原本昏迷着的盛西庭霍然起身,挣扎着下床,一双血红的眼睛睁开望着虚空,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月舒!等等我!”
正在喝水的盛鹤年被他吓了一跳,呛的更厉害了,但他却顾不上,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和老管家两个人一起把滚下床的盛西庭往上扶。
但两个老人家怎么可能拦得住正在发狂的青年?
盛西庭仿佛一只失去神志的野兽,眼神木楞的盯着窗户,表情空白的只知道挣扎往前,眼看着就要撞出去了。
盛鹤年吓得几乎心脏骤停,不顾被他推倒后产生的剧痛,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嘴里大骂他,“盛西庭!你发什么疯!”
然而盛西庭根本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脑海里全是季月舒摇下车窗,探出头笑着和他挥手时的场景。
“再见!盛西庭!再见!”
她不停的回头看他,笑的那么好看。
但没想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竟然就是永别。
“别走”
“小公主,别走”
盛西庭甚至分不清虚幻和现实,紧盯窗户哑着嗓子不停的开口挽留,睁裂的眼角又流出了鲜红的血泪。
手背上被强行扯掉的针眼撕裂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从血管里滴滴答答的往下淌,随着三个人的拉扯挣扎,把病房里弄的到处都是,将闻讯赶来的医护狠狠吓了一跳。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将依旧神志不清的男人按在了床上,很快一针镇定剂打了下去,随着药劲儿上来,盛西庭总算安静了,但四肢仍然时不时的抽搐着,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急促的乱动,一副随时要苏醒的模样。
盛鹤年也被扶到了一旁,初步的检查后,医生担心他尾椎骨裂,请他去做进一步的检查,但他却不肯,沉默的坐在轮椅里,望着病床上不停痉挛的男人一言不发。
医生们面面相觑,对刚才看到的场面也都心有余悸。
以盛二少爷表现出的状态,要是他们来晚一步,搞不好人就已经撞碎窗户跳下去了
这可是17层!
医疗事故都还是其次,盛家可是医院最大的股东!
要是二少爷在这里出了事…
后果他们想都不敢想。
因为这个原因,满屋子的人堵在病房里,一个也不敢走。
“你们去忙吧,”最后还是盛鹤年挥了挥手,让医生们都出去了,才转身对同样坐在轮椅里的老管家说,“去找几个人来,看着他。”
不仅是今天,今后也要盯紧才行!
像这种事,绝不允许再发生了!
老管家自己转着轮椅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一老一少。
一个坐着起不来,一个躺着昏迷不醒。
唯有心电监护急促的滴滴声还在让人安心的响起。
“混账!”
漫长的安静过后,盛鹤年重重锤了一下轮椅,又牵动腰上的肌肉,疼的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身体越痛心里就越气,心里越气,就越是心痛。
到底是为什么,他会遇见这种事?
是他这些年做的好事还不够多吗?
如果真的是他哪里做错了什么,不管是什么报应,为什么不冲着他这个老头子来?
偏偏要去这么折磨西庭…
盛鹤年仰起头,伸手捂住脸,但两行浑浊的老泪依旧从指缝间慢慢的溢了出来-
等到深夜,盛西庭终于还是醒了。
给他输的液体里,添加了少量的镇定剂,因此他人虽然醒了,但整个身体却轻飘飘的,提不起半分力气。
连思维也是恍惚的,睁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在医院。
医院
记忆回笼过后,盛西庭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翻身又要下床。
旁边的保镖听到动静飞快的跑了过来,尽职尽责的把他按在床上,手上还小心翼翼的护着他扎了针的手,避免他再次受伤,却也让盛西庭挣脱不了。
“滚、开!”
盛西庭嗓子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开口就痛的要命,简单的两个字说的艰涩极了。
但他却顾不上,一心只想起身出去。
他的小公主找到了吗?
她…还好吗?
她是不是还在等他?
他唇角紧抿,无声的剧烈挣扎,但用了药后的四肢却不听使唤,轻而易举的被控制住,没一会儿,手背上的伤口又迸裂开来,鲜血将雪白的床单濡湿了一大片。
新来的保镖被吓了一跳,按着他的手一顿,被盛西庭找到机会,立马就要起来。
“混账!又在闹什么!”
迎面而来的是一根熟悉的拐杖。
这一次盛鹤年没留手,结结实实的打在盛西庭胸口,实木和皮肉相接,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成功的让盛西庭倒回了床上。
“你如果想让季小姐永远躺在水底,就继续闹!”
本就强行站起来的盛鹤年压在拐杖上,浑身都在哆嗦,半是痛的半是气的,“我看没我的命令,全京市哪个救援队敢替你捞人!”
盛西庭猛的转头瞪着他。
一双布满浓重血丝的眼睛像被激怒的困兽,透着疯狂和决绝。
“瞪我?瞪我也没用!”
盛鹤年缓缓的坐回轮椅上,不着痕迹的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受伤的腰椎好受一点后,才故作轻松的看向盛西庭,“你也别想着自己找。”
“你信不信,我要是愿意,能让你连什刹海的门都进不去?”
盛西庭猛然一震。
但瞪着他的那双眼里,仇视的光倒是渐渐熄灭了。
能听的进去话,看来还有救。
盛鹤年松了口气,眉头这才慢慢的皱了起来。
“西庭,你应该知道,金钱和权势,是个好东西,要是没有这些,你也只是一个为了给亲人办葬礼,去捐骨髓换钱的穷鬼而已”
“那种无能为力的境地,你难道还想再经历一次吗?”
为了让盛西庭冷静,他竟然连这件盛家所有人讳莫如深的往事都说出来了。
提到这件禁忌,盛鹤年也不好受。
对上他染上怒火的双眸,盛鹤年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认为盛家找你回来是为了给阿岚换骨髓,因此对我们很敌视。”
“是,找到你确实是因为你们的骨髓完美配型,但后来我心里起了疑,不是也立刻叫停了吗?查出你的身世后,也没去管阿岚的想法,恢复了你的身份,用心的培养你了。”
“西庭,你不能就这么扔下盛家不管不顾。”
“你的周爷爷,可是盛家出钱安葬的。”
听见他的话,盛西庭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才慢慢的说了句,“宁、言熙也、可以”
他的意思很明确。
反正魏岚也把宁言熙当自己的孩子,盛老爷子也没把宁言熙移出盛家的户口,只是让他跟着已故的盛老太太姓而已,对外,依旧可以宣称宁言熙是盛家的继承人。
盛家,不算是后继无人。
“混账!”盛鹤年听懂了,气得又想给他一棍子了,他怒骂起来,“那能一样吗?阿岚感情用事,但盛家可还是我说了算!我还没老糊涂呢!”
骂完看到盛西庭灰败的神情,他心里又觉得不忍,沉沉叹息着开口,“西庭,就算是为了季小姐,你也不能倒下啊。”
“难道你想再也看不见她吗?”
“就算是捞捞起来,也得你去亲自送她走,不是吗?”
“振作一点,好不好?”
说到后面,已经是在哀求了。
盛西庭无力的往下倒去,缓缓的闭上眼。
“知道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慢慢的开口。
听起来像是答应了-
第二天一大早,盛西庭就要出院,盛鹤年知道拗不过他,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去检查去了。
只是叮嘱跟着他的四个保镖一定要盯紧,片刻也不许放松。
保镖们对视一眼,战战兢兢的答应了。
盛西庭就当看不见身后跟着的人,沉默的往外走,步伐迈的很慢,但却稳稳当当的。
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被推着过来的林雾宜。
她也坐在轮椅上,鼻腔里还插着氧气管,一副大病未愈的虚弱样子。
在他病房门前不停转着圈,踟蹰着不敢上前。
看到她,盛西庭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盛鹤年,又看看到了他面前一言不发的林雾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个场面很好笑。
唇角刚勾起,就飞快的落了下去,他看着突然开始掉眼泪的林雾宜,沉沉的叹了口气,“雾宜姐,哭什么?”
“盛、盛西庭”林雾宜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向来张扬的人这一刻抖的像鹌鹑,一边哭一边道歉,“对、对不起”
“……”
盛西庭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于是朝给林雾宜推着轮椅的男人点了点头,哑声说了句,“麻烦你,照顾好雾宜姐。”
说完越过他们就要走。
“等等!”
林雾宜对晕过去之后的事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刚一醒来就听说盛西庭差点殉情,吓的她立马赶了过来,叫住盛西庭后,又从他那张沉默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犹豫了一会儿,才干巴巴的说了句,“你你别太难过”
“月舒她月舒她”
听她提到季月舒的名字,盛西庭条件反射的扯了扯唇角,脸上的神情却一寸寸的灰暗下来。
林雾宜看的不忍,别开脸擦了擦眼角,这才哽咽着继续,“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毕竟月舒她她那么爱你。”
“对,月舒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
“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不然月舒会不安心的”
盛西庭都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来安慰他的,还是专程来捅刀子的。
他连笑都笑不出来了,表情凝固的默然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开口,“她你们之前,她玩的开心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盛西庭只觉得自己心口破开的那个大洞又撕裂了一些,剧痛像毒药,随着血液往全身奔涌。
浸染得连骨头缝里都在止不住的疼。
他几乎站不稳,一手撑着墙壁,低头执拗的看着回避他视线的林雾宜。
像是这个问题对他十分的重要。
就算是…她永远回不来了。
他也希望她最后的时候,是开心的。
林雾宜根本受不了他的目光,她低下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闷了好一会儿,才告诉他,“开心的”
“月舒昨天很开心。”
盛西庭轻轻的舒了口气,慢慢的笑了起来。
“开心就好。”
他笑着不断重复,“她玩的开心,就好。”
但在场的人,除了他以外,没一个笑的出来的。
“盛西庭你别这样!”林雾宜崩溃的大哭,“你怪我吧,你骂我也行!我不会还嘴的!你别这样!”
“别哭。”盛西庭也笑出了眼泪,随着他低头的动作,不停的往下滴落,“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别哭。”
“她知道我把你惹哭了,会生我气的。”
他的语气温柔的让林雾宜头皮发麻,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脱口而出,“盛西庭,月舒她”
说到一半又猛的停了下来,在盛西庭闻声看过来时,顿了顿才继续,“月舒她她是爱你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盛西庭朝她笑了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林雾宜看的心慌,怕他又做出什么傻事,脑子飞快的转动,像是在回忆些什么,在盛西庭转身又要走的时候突然开口,“对了!盛西庭!”
“月舒她一直想把放在季家的东西拿回来,但是之前没时间,现在能不能麻烦你”
她抬头看着心如死灰的男人,飞快的编造出借口,“能不能麻烦你帮她带回来?”
“这是她的心愿,请你替她完成,好不好?”
即便知道这是林雾宜故意说出来让他活下去的理由,但盛西庭也根本无法拒绝,他沉默一会儿后,郑重的开口答应下来
“好。”
“等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去季家一趟。”
“把她所有的东西”
“都带回家。”
带回那个,他们两个人的家。
第80章
盛西庭在湖边等了整整一个月。
京市大大小小的打捞队来了又走, 将出事那片水域翻了个底朝天,都一无所获。
“节哀”
“盛先生,湖底有暗流, 找不到了”
“盛西庭,放弃吧”
“混账!给我回去!”
不同的人在他耳边重复着安慰的话、劝解的话、怒骂的话,盛西庭全都充耳不闻, 只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水面, 只有收到打捞队伍回复的时候, 才会冷静的开口。
“再找。”
京市的打捞队不行,那就发巨额悬赏,把全国有相关经验的人一起找来,这片区域找不到, 就一直扩大范围。
就算把整个京市的所有的河渠都筛一遍, 他也要接她回家。
他的小公主, 不能就这么躺在水底。
他不接受。
然而就是这样铺天盖地的架势,除了捞出几具无关的尸骨、给辖区内刑警队增加了工作量之外, 他想找的人, 却始终不见踪影。
最后还是当初接警的老警察来找的盛西庭,“盛先生,我们这边准备结案了, 按失踪结案, 您看,可以吗?”
“失、踪”盛西庭的瞳孔动了动, 转头看向他, 长久不开口的声带艰涩暗哑,一句话说的很慢,“是不是, 还活着的意思?”
“”
老警察明显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抬头觑了一眼他的表情,确定这人的精神状态没问题后,才组织好语言,“理论上是这样的。”
“只要没找到那个尸体,近亲属没去法院申请,那法律意义上,这个人就还算活着。”
这一次,盛西庭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开口,“那就好。”
“那就好。”
“那就好。”
他一连重复了好几遍,到最后,哽咽的哭腔里甚至带上了笑意。
这下子就算是见过太过生离死别的老警察,都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了。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给眼前的男人一个虚幻的希望,究竟是对还是错?
老警察分辨不清楚。
但看着手里的文件,他也只能轻轻叹口气,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来,“那您看,这些打捞队,是不是可以稍微撤一些了?”
这个案子警方的压力也很大。
什刹海是京市人民日常游玩的地方,老是因为办案和打捞这么折腾也不是个事儿,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虽然按照程序,盛二少爷的做法并不出格,一天没找到季小姐的尸体,就一天不能结案,但
从监控里看,人确确实实掉进水里了。
按照林小姐和盛二少爷的说法,季小姐并不会游泳
只能说,生还的概率极低。
更何况,要是季小姐人没事,怎么可能不出来见自己的男朋友呢?
但有时候,对家属来讲,找不到尸体,也许是一件好事。
至少能安慰自己,她/他还活着。
盛西庭收起了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就在老警察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总算听到对方认真的声音,“好。”
老警察狠狠的松了口气,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您看,是您签字还是?”
其实按理来说,应该是季小姐的直系亲属来签字的。
但从出事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办案组的民警就没见过季小姐的父母现身。
他们给对方打过电话,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挂断了。
好在这种情况也不算很罕见,派出所里有一整套措施应对。
他将签字的地方指给盛西庭看,“您在这儿签名,然后在这儿,就空白的地方,写上您的身份证号,以及和季小姐的关系就好了”
盛西庭握着笔的手一顿。
短短一句话,怎么都写不下去了。
悔恨就像冷潮,在他脊髓里漫延。
盛西庭和季月舒。
到底还是止步于情侣了-
结案之后,出事水域的警戒线撤了,大部分打捞队伍都一无所获,在结清费用后,也离开了。
只有盛西庭还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水面,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李特助浑身紧绷,一副随时准备拉住他的戒备模样。
从天亮等到天黑,当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城市天际线的时候,他才听到那个沉默的男人轻声说了句
“走吧。”
没等他和保镖反应过来,盛西庭就率先转身离开了。
李其同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慢慢的涌上无法言喻的、深沉的悲伤。
他走在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重新恢复宁静的湖水。
恰在此刻,岸边的杨柳被晚风吹起,缓缓的拂动,湖面泛起波澜,像一张柔软的绢帕在挥舞,李其同轻声的问,“季小姐,你看到了吗?”
“盛西庭来接你回家了。”
但风也无言,水也无声,注定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李其同暗暗的叹息一声,飞快的转身,小跑着追上走在最前方的男人。
等上了车,他才知道盛西庭打算去季家。
拿回季小姐的东西。
“老板”他担心的看了一眼盛西庭眼下浮起的青黑,小声的劝,“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吧?”
盛西庭唇角紧抿的摇摇头,没开口说话,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兼任司机的保镖轻手轻脚的发动车子,将盛西庭带到那栋许久未见的老别墅前。
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小窗户,盛西庭唇角勾起,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般,神情看起来十分安宁。
他曾经来过季家不止一次。
有时候是送季月舒回家,远远的送她到小区侧门,两人就不得不告别。
盛西庭会在她走远后慢慢跟在后面,保持一个能看到她又不会被人联系上的距离,然后找机会混进这个别墅群,亲眼看着她走进家门。
有时候是他突发奇想的去见她,摸进小区后,又见不到人,只能在她家楼下花坛里苦等,寄希望于能从那扇小窗里看到她练完舞后经过的侧影。
看到了,就可以心满意足的离开。
来过这么多次,就没有过一回,是正大光明经过主人的同意到访的。
不过,今晚倒是可以破例了。
当保镖上前敲门,保姆拉开大门,魏岚一边问一边骂的走出来,看到站在眼前的盛西庭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盛盛西庭!你来我们家干嘛!”
等说完这句话,她才像是想起两人的身份现在已经是天差地别了,白着脸结结巴巴的开口
“二二少爷,月舒可是已经都都* 完全交给您了!”
“她现在没了,您可不能找我们算账呐!”
盛西庭一愣。
随即从心里燃起一把大火。
熊熊灼烧的他一刻都无法忍耐。
他一脚踹开季家的大门,在砰的一声巨响里,冷着脸大步往里走,带着明显怒意的声线落进吓得面无人色的魏岚耳朵里。
“如果我今天非要来算这个账呢?”
即便知道季家这对夫妇不做人,但他没想到,他们居然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算账?
他倒要好好和他们算算账才行!
一行人大步流星的走进客厅,季远声听到动静,慌里慌张的从楼上下来。
从去年那场脑出血住院后,他的身体大不如前,到现在都还拄着拐杖,腿脚不太便利的蹭到盛西庭面前,陪着笑问,“二二少爷,请问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盛西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月舒出事了,你们不知道?”
“啊?”季远声明显愣住了,他飞快的朝站在客厅边缘不敢过来的魏岚使眼色,“老婆,我们该知道吗?”
魏岚简直恨死这个关键时刻就拖她下水的老东西了!
她狠狠瞪着季远声,咬着牙干脆破罐破摔,“别装了!不是你说的,月舒既然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就不要再管她了,这才不许我去去那边吗!”
这下子,轮到盛西庭愣在当场了。
原来她说的,从家里搬出来
指的是和父母断绝关系吗?
心尖像是被钝物击中,后知后觉的泛上闷痛。
盛西庭白着脸,缓缓的闭上眼。
好一会儿后,才深吸口气,沉声打断了那两夫妻的撕扯,“够了!”
“我这次来,只想知道,月舒的东西,你们都放在哪里?”
他现在只想将她留下的所有痕迹从这对令人作呕的夫妻身边带走。
至于这两人要怎么处理
盛西庭睁开眼,看着噤若寒蝉的两夫妻,冷笑了起来。
既然他们这么爱钱,爱到不惜出卖自己的女儿。
那他就让他们一无所有好了。
像是从他的神情里窥见了自己的命运,魏岚突然推开季远声,冲到了正要抬步上楼的盛西庭面前
“二少爷!当年气让那位老人家出了意外,我很抱歉!希望您能看在月舒跟了您一场的份上,原谅我吧!求您了!”
听着她被保镖拦下之后的呐喊,盛西庭停下来脚步,他垂眸看向满脸狼狈的女人,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当年她看着周爷爷被气得吐血时猖狂的笑骂
“老野狗带出来的小野狗,也配肖想我的女儿?”
“像你这种道德败坏的老不死,早点咽气,你养大的小垃圾说不定还偷着乐呢!”
“毕竟这样,他就能继承你的垃圾场,继续捡一辈子垃圾了哈哈哈哈~”
“气死了?我呸!活该!”
盛西庭咬着牙,握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掌上青筋迸起,好一会儿才开口
“要不是看在月舒的份上”
他早就让这个女人死得不能再死了!
但今后,可就不一定了…
盛西庭死死抑制住心里奔涌的杀意,神色冰冷的看着眼前崩溃的女人。
虽然他的话没说完,但魏岚已经从他颤抖的指尖隐隐看出了他的情绪,吓的尖叫出声,挣扎着大喊起来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那样的!求求您!放过我!我是月舒的妈妈呀!你不能对我怎么样的!”
但是盛西庭已经没有半点再开口的欲望了。
他瞥了一眼拦在楼梯口的保镖,面无表情的转身往上。
等楼下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不见,盛西庭才轻轻的推开那扇属于季月舒的房门。
打开灯光,盛西庭一步步走进这个依旧残留着心爱的人气息的屋子。
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
除了指尖划过桌面时带起的细小灰尘,这里就像另一个凝固的时空,将她留下的一切都好好的保存着。
盛西庭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拉开抽屉,一本干净的日记本和一沓照片引入眼帘。
盛西庭一样样的拿了出来。
最上面那个小相框里,是15岁的少女穿着芭蕾舞服领奖时的照片。
定定的看着她的笑颜,他也像是被她带着小小骄傲的笑容感染,轻声的笑了起来。
“真是一点没变”
仔细拂掉相框上落下的灰尘,盛西庭的指尖一寸寸描摹着照片上女孩清冷的眉眼。
是那个青涩的,但他更熟悉的小公主。
那么美,那么好,那么的鲜活。
盛西庭指尖一颤,随后慢慢的收拢掌心,缓缓将照片紧紧抱在怀里。
姿势就像还抱着她时一样。
好长一段时间里,他就坐在那儿,除了双肩隐隐的颤抖外,一动不动的像一座正在融化的雕像。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含糊的呢喃和水滴落地的细微声响
“月舒小公主”
他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可惜,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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