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 不进去”
季月舒犹犹豫豫的咬着唇,抬眼偷偷看他,见他含笑点头, 她松了口气,忍不住再次向他确认,“真的?”
“真的, ”盛西庭不紧不慢的调整着角度, 一点点挤进并拢的双腿之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像也是?
季月舒恍惚了一瞬,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但盛西庭可不会好心的等她想明白。
他低头含住她通红耳垂, 结实的小臂强势的按在她纤细的腰间, 在她应激的弓起腰往上时, 轻而易举的将她压了下去,随后沉沉从前往后, 仔细的碾过每一寸地方, 又在最后,湿漉漉的吻上神经末梢富集的那个点。
季月舒紧绷的腰肢瞬间就软了。
她往后仰倒,整个人跌进盛西庭怀中, 急促的吸着气。
被他握住手腕的双手控制不住的在身侧抓挠, 慌乱的去寻他的指尖,随后紧紧的将他粗粝食指攥进掌心。
“盛西庭”她哭喘了一声, 眼泪又掉下来了, 在他掌心之下的腰肢不安的扭动,变了调的声线软的不像话,“好奇怪”
这种感觉, 好奇怪
他确实信守了承诺,几次叩门而不入,但因为丝袜并没有完全褪去的缘故,她的双腿被紧紧束缚着,留给他发挥的余地便十分逼仄。
宽窄差异巨大的情况下,无论季月舒试图往哪个方向躲避,都能将他完完全全的感受清楚。
两人贴的这样紧。
虬结的青筋气势汹汹的擦过她柔软的唇边,又恶劣而密集的对着末端啄吻,他控制不住的弹跳,她每一次惊慌的挛缩,都通过最敏感的神经,清晰的传达到彼此的脑海中。
避无可避。
被他擦过的地方,眼泪逐渐丰沛起来。
他的,她的,黏黏糊糊的混合在一起,又在反反复复的涂抹中,被搅成白色的细沫。
细微的水声隐秘而密集,断断续续的传进季月舒的耳中,但在听见声音之前,敏感的触觉就先感知到了一切。
这样并不过分的亲密,带给季月舒的感受,比更激烈的纠缠,还要让她迷乱。
她睁着眼睛,仰头去看他,一瞬的抽离后,是另一种全然陌生的悸动。
想,吻他。
想和他毫无间隙的接吻,然后再狠狠的缠抱住他,和他密不可分的合二为一。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他的亲近。
季月舒喘了一下,着了魔似的的慢慢撑起上半身,直直的盯着盛西庭的唇。
他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垂眸看了她一眼后,深黑的眼神燃起两团暗火,在阴影中涌动,但身体却本能的停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静止般,等待着她的降临。
得到鼓励,她犹豫一瞬后,慢慢的贴了上去。
然后,一触即分。
像雨后的月光一样短暂。
但盛西庭握在她腰间的手控制不住的收紧,连隐藏在工整西装下的后背上,沉默的肌肉也一块块渐次绷起。
蓄势待发。
但他仍然没动,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静静的看着季月舒,像猛兽捕猎前的暗中观察,务必要搞清楚,对手接下来还想要做些什么。
但季月舒却像是已经满足了。
她长颈低垂,羞涩的抿了抿唇,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盈盈如诉,几乎让盛西庭发狂。
他压抑着的呼吸陡然爆发,节奏完全乱了,又沙又哑的喘息一声急过一声。
“小公主,只亲这一下吗?”
他胸膛起伏着,带动季月舒也跟着坐不稳,摇摇晃晃的跌了下去,另一个同样柔软的地方再次吻上了他的,盛西庭被她撩起的、快要燎原的欲念,在这个瞬间得到了安抚。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勾着唇慢慢的笑了。
“对,就是这样,继续亲。”
他握着她的腰,帮她调整着角度,随后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带动身.下的椅子滑动着旋转,最终停在了正对梳妆镜的那一面。
“小公主,”他的头靠在她染上绯色的细白肩窝,带着她一起,看向镜中的画面,“你看。”
季月舒的目光跟了过去,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尾通红,长睫被泪水沾湿,眼神茫然又失焦,雪白脸颊上惹眼的绯色晕开,红肿的双唇张着合不上,漆黑眉尖微蹙
是一副全然陌生的动人神态。
意乱情迷。
又像是被狠狠欺负过的样子。
让人一看就心跳加速。
季月舒耳尖滚烫,转开眼不敢再看,挺着腰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她身上华美的tutu裙被身后不知轻重的男人揉的乱成一团,层层叠叠的硬挺白纱凌乱的堆在腰间,随着两人交织的呼吸,而不断的颤动。
她毫无章法的逃离让隐秘的接吻变得更加绵密,盛西庭受不了的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掐住她的腰,克制不住的带着她往上坐。
“盛西庭!”季月舒察觉到了危险,她慌乱的抬头,瞪了镜子中的他一眼,“你!你别乱动!”
盛西庭明显的顿了一下,定定的看向镜中的她后,沉沉的喘息一声,紧绷的背阔肌慢慢松开,“好,我不动。”
说完竟然真的老老实实的静止不动了。
他这么听话,季月舒原本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安稳之余,却又隐隐觉得不满足。
她皱着眉头,在他身上反复的挪来挪去,试图找到令她焦躁不满的源头,但不管怎么调整位置,不仅无法寻到答案,反而将两人紧密贴合的那一寸空间变得更加黏糊滑腻。
她坐不住,整个人都显得很烦闷。
“怎么了,小公主?”她像一只躁动的小狗,转着圈和空气搏斗,看的盛西庭忍不住笑出了声,坚实胸腔闷闷的震动,抵住季月舒的恶棍也跟着耀武耀威的狠狠碾了一下。
“都说了让你别乱动!”
季月舒仍然在思索,手比脑子反应更快打了一下他的手臂,又被他硬邦邦的肌肉震的手疼,回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盛西庭你真讨厌!”
“我哪里讨厌了?”盛西庭依旧是笑,横在她腰间的手臂用力,抱着她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脚尖用力,椅子跟着滑动,两个人也跟着晃,他看着她翻过来的白色裙摆,慢悠悠的追问她。
“就是讨厌,哪里都讨厌!”季月舒被突然变动的姿势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胳膊寻求安全感,又在反应过来后,飞快的放开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时候,最讨厌!”
盛西庭的脚尖支在地上,止住了椅子滑动的趋势。
他浓黑的长眉皱起,抬眼看向镜子里的季月舒。
她依旧被抱自己紧紧的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看起来乖的不得了,似乎永远也不会离开。
但那双在面对他时,会害羞的、含泪的、迷乱的眼睛,在这个背对他的时刻,为什么会燃起熊熊的火焰?
她,在愤怒吗?
盛西庭的心跳漏了一拍。
握在她腰间的手掌紧了紧,他猛的伸出右手,捏住她白皙下颌,将她整张脸用力的掰了过来。
“干什么?!”季月舒猝不及防之下,又瞪了他一眼,红红的眼尾带着泪,看起来又茫然又无措。
那种让盛西庭心脏失序的不安眼神,消失了。
但他依旧没放开季月舒,在她眼中的不解逐渐被紧张替代之前,他笑了起来。
“小公主不喜欢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眯了眯眼,慢条斯理的松开她后,将手臂横在了她颈下,本能的以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搂紧了她,“那——”
在季月舒察觉到危险,不安的揪紧他袖口的时候,他凑近季月舒,慢悠悠的提议
“那,换你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会喜欢吗?”
换她对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月舒纤长的睫毛在半空中颤了颤,心脏已经先她一步的开始激烈跳动。
这个提议,实在是
实在是让人心动到无法拒绝。
季月舒愣了愣,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真的,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揪着他衣角的手放松又抓紧,望着虚空的水润双眼逐渐亮起。
“当然。”
盛西庭毫不犹豫的点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后,含笑从容补充,“今晚,你是最尊贵的小公主。”
“你的命令,盛西庭无不听从。”
心里那点被他纵出来的小脾气像是见了风,猛的往上窜了一大截。
“那你先放开我!”季月舒咬着唇,犹豫一瞬后,试探的提出要求。
“好,都听你的。”
盛西庭笑了起来,他形状优美的眼皮抬起,定定的看着镜子里的她,懒洋洋的松开手,好整以暇的透过镜面和她对视,安静的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季月舒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
她动了动腿,发现自己的双腿依旧被束缚着,黑亮的眼瞳左右移了移,突然开口,“盛西庭,我的袜子,要脱掉!”
连声线都止不住的上扬。
盛西庭毫不怀疑,如果季月舒真的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经翘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压下快要溢出唇边的笑意,不慌不忙的弯下腰,抬起她一侧笔直长腿,慢慢的将脱了一半的白色丝袜完全褪下。
另一边,却又放任不管。
绣着暗纹的精致白丝要掉不掉的挂在她纤细小腿上,边缘将瓷白肌理勒出一条凹陷的肉痕,隐隐约约泛起了红,又在她满意的踢脚时,跟着晃晃悠悠的摇。
勾人至极。
季月舒当然不知道他的险恶用心,她仍然在为“命令盛西庭给自己脱袜子”这件事而兴奋不已。
但紧接着又为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做而苦恼的蹙起眉头。
盛西庭直起腰,深黑眼神在她挂着丝袜的腿上定格了一瞬,抵着她的东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不受控制的弹跳起来。
“又乱动!”季月舒理直气壮的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指责他,“说话不算话!”
盛西庭压抑不住的喘息了一声,这下子已经不是弹跳了,紧绷的肌肉怒张着,急促的撞了她几下,几乎快要没入毫无防备的湿软之中。
季月舒双手撑在他坚硬的大腿上,弓着腰避开了他的冲击,物理上没被他得逞,但心理上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擅自行动搞的非常恼火!
“盛西庭!”她忍住让腰腹酸软的感觉,紧张的回过头去看他,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质问,“你想干嘛!”
“对不起,我的错,”盛西庭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深深的呼吸几下后,很快止住了冲动,垂头歉然的看着季月舒,“小公主想怎么罚我都行。”
季月舒承认,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再次可耻的心动了。
她的眼神闪了闪。
压着她的那个坏家伙体积太过庞大,即使盛西庭刻意的静止不动,恐怖的存在感也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想到这个恶棍在此之前反复欺负过自己那么多次,季月舒咬着唇,心里缓缓升腾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念头
“那我”她慢吞吞的挪了挪臀,因为紧张,悬在半空中的脚趾不安的蜷缩,引得盛西庭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了上去,握在椅子边缘的手臂上青筋乍起,漆黑眼瞳在瞬间变得更加深黯。
“那我想在上面”
“而且,”在盛西庭突然凝固的目光里,季月舒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形的鼓励,她慢慢笑了起来,飞快的将补充条款清晰的说出口
“而且,你不准动。”
盛西庭的呼吸彻底乱了。
第62章
居高临下的看着盛西庭, 对他提出要求的时候,季月舒还野心勃勃的,即便还没开始行动, 但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畅想起将他压在身.下肆意欺.凌的画面。
不得不说,很让人兴奋。
但她显然低估了他的体积,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当真的开始尝试, 才发现要实现梦想, 异常的艰难。
她的胃口本就生的又浅又小, 勉强的吃了一口就噎住了,不匹配的食量将她撑的腿侧肌肉都在止不住的抖,整个人颤颤巍巍的卡住,动弹不得。
恐怖的记忆复苏, 她下意识就想逃开, 却又在下一秒低头时, 对上他气定神闲的脸。
“嗯?”他仰头看着她,懒洋洋的发出一声鼻音询问。
和她的咬牙切齿比起来, 显得过分轻松。
莫名的就感觉自己落了下风
不行, 她不能输!
季月舒抿着唇,轻轻的哼了一声,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后, 重新开始了磨磨蹭蹭的试探。
她双手撑在盛西庭结实的腹肌上, 纤细指尖用力到泛白,克制自己本能, 一点一点的往下咽。
吃一口, 停一下,深吸一口气,缓一会儿, 又继续。
掌心下块垒分明的肌肉随着她的动作而呼吸起伏,在她卡在半途,又不知道进度,犹犹豫豫的想低头去看时,彻底活了过来,猛然紧绷,硬的像一块铁。
“小公主,要帮忙吗?”盛西庭脸上的神情再也不复从容,他咬着牙,头往后仰,脖颈上脆弱的喉结明晃晃的暴露在季月舒面前,握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用力,将柔软海绵捏出深深的凹陷痕迹。
额角的汗顺着凸起的血管一滴滴的往下淌。
一副极力忍耐的模样。
季月舒原本已经软下去的腰,又挺了起来。
她直起身,垂眸俯视起盛西庭,目光从他泛红的耳尖慢慢扫过,落到他麦色手背明显的青筋之上,最终回到他剧烈喘息着的胸口。
他的隐忍显而易见的取悦了她。
季月舒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再坚持一下。
她朝他挑衅的笑了笑,慢慢的吸了一口气后,笑着拒绝了他,“不需要,我可以。”
因为胀的厉害,而难受皱起的眉尖缓缓松开,清冷的眉眼在不知不觉中染上惑人的欲色,但她自己却恍若未觉,依旧专注的想要战胜他。
认真又动人。
盛西庭想笑。
但是他忍住了。
“哦,这样啊”他眨了眨眼,失落的垂下长睫,闷声喘了几下后,哑着嗓子开口,“那我都听小公主的。”
“当然!”他怅然的表情让季月舒忍不住仰起下巴,忍着过于超载的感官继续,“这么简单的一件事,用不着你帮忙!”
“嗯,好。”
拒绝了他,季月舒只放松了一瞬,眉头就再次紧皱。
没办法,实在是太超过了。
她迟疑着,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加油,好一会儿后,才止住本能的想要逃开的冲动,闭了闭眼,鼓着气颤抖着继续,咽下了一大截。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过于完整的接触面不知道碾到了什么地方,带来一阵陌生而尖锐的酸麻,季月舒的腰一下子就软了。
“好了,”她倒进盛西庭怀里,趴在他激烈起伏的胸膛上,抽着气小声着告诉他,“已经吃完了。”
盛西庭攥紧的掌心里溢满了热汗,他咬着牙忍过她本能的缩绞,调整好错乱的呼吸后,平静的带着她的手一起,触到了依旧被遗留在外的那一部分,“还没有的,小公主。”
“还是说,你更想让我来?”
季月舒想哭。
“怎么会”她不敢相信,甚至试探着上手捏了捏,引起盛西庭一阵压抑的闷哼后,才有些崩溃的哭出了声,“你生的这么长做什么!”
盛西庭:
“对不起,我的错,”他深知不能和现在的小姑娘讲道理,更不用说让她明白好处了,只能果断的认错,然后礼貌征询她的意见,“那现在怎么办呢,小公主?”
察觉到他又有蠢蠢欲动的倾向了,季月舒哽咽着缓了缓,慢慢的从他怀里坐了起来,胡乱的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咬牙切齿的告诉他,“你别管,我再试试!”
明明他动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容易,她才不信自己做不到!
她晕红的脸颊鼓了起来,紧紧揪住他胸前深灰色的衬衫,将昂贵的高奢面料揉出两团无法复原的褶皱,整个人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头顶的发丝都在抖抖瑟瑟的用力。
但本能抽搐着的肌肉却并不会因为她的努力而放松分毫,依旧死死的咬住盛西庭不放,最后一点,不管她怎么尝试,撑满的胃口都再也吃不进去了。
季月舒眨了眨眼,挂在长睫上的泪承受不住重力,往下跌落,在盛西庭的西装马甲上,晕开一团神色的痕迹。
看着那一小团水渍,她抿了抿唇,突然觉得有些挫败。
她发顶支起的发丝垂了下去,让一直认真看着她的盛西庭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公主,不要急,”他伸出手,轻柔的扶住她依旧在痉挛的纤细腰肢,修长的指尖带着滚烫的热度,缓缓的画着圈,替她放松起紧绷的肌肉,嘴里还不忘安慰她,“慢慢来,你可以的。”
“不是说好的,你想对我怎样就怎样吗?”
“能吃进去也可以,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等确定她缓的差不多了,他才转而去握住她下意识紧紧缠在他腰侧的膝弯往两边分开,在她含泪仰头看过来的时候,放慢了语气,温和的提醒她,“深呼吸。”
季月舒不知不觉的跟着他的节奏开始调整起呼吸,涨满的感觉逐渐开始缓解,她的挫败感慢慢消退,但羞愧和心虚却又随之而来
怎么这种事都还需要他来教啊!
“专心。”盛西庭重新握在她腰间的手指捏了捏她,不轻不重的教训了她一句,“不要胡思乱想。”
季月舒连忙收回散乱的思绪,仰头认真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来,放松,”盛西庭松开手掌,双手虚虚的张开,护在她柔软的腰侧,耐心的指导着要点,“腰不要一直僵着,要像你跳舞的时候那样,往下沉。”
季月舒深呼吸了一口气,规规矩矩的按照他说的做。
缓缓的将他全部都吃下去了。
“我做到了!”她仰起头朝他笑,却又在下一秒,因为腹腔过于饱胀的感知而弓起腰肢,伸手捂住了小腹,“好撑。”
她无意识的抱怨让盛西庭压抑的平静呼吸乱了节奏,他垂眸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后,飞快的移开目光,看着不远处换下来的黑天鹅舞服,顿了顿后,才缓缓的笑了起来。
“小公主真厉害,”他再开口时,声线已经趋于平稳,但依旧又沉又哑,像是将她的名字含在舌尖般慢慢吐出,“那接下来,打算对我做什么呢?”
镶满碎钻的白天鹅舞裙平整的表面上被撑起一条明显的痕迹,存在感明显的顶着手心,让季月舒的思绪有很长一段时间停滞。
她几乎无法思考。
听到盛西庭慢条斯理的询问,她涣散的瞳仁动了动,咬着唇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最开始自己为什么要往上坐
要报复那个讨厌的坏家伙。
但是为什么,现在她又把它吞了进去?
而且,盛西庭看起来,一点都不难受?
明明刚才,他还一副忍的即将崩溃的样子啊?
她皱着眉头,被撑的迷迷糊糊的脑子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她长久没有回应,盛西庭收回落在黑天鹅舞裙上的视线,看向怀中颤抖着的白天鹅,深邃的眼神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仔细的观察着季月舒的表情,耐心的问她,“怎么了小公主,是还没想好吗?”
“盛西庭,”季月舒控制不住嗓子里的泣音,吸着气断断续续的问他,“你你是不是故故意的?”
她的眼圈都红了,看起来忍的十分艰难,不久前才在他的带领下放松的肌肉群再次紧绷,绞索般缠裹着。
盛西庭闷哼了一声,定定的看着她,选择不再克制自己,呼吸猛的变得明显起来,额角的热汗细细密密往外冒。
“小公主,你对我太有信心了,”他口是心非的苦笑出声,埋在深处的那部分跳了跳,引起一阵激烈的挛缩,于是他的呼吸声更加明显了,“我可是一直忍着没动。”
“忍耐,对它来说,是一种酷刑。”
他嘴里说的“它”,季月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说的是什么,她的脸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连耳尖都烫的喷气。
“你”她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一边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一边又实在胀的难受,左右为难的做不出判断。
她愣住的样子实在可爱,盛西庭忍不住低低的笑,又在她羞愤的瞪过来时,重重的咳了一声止住笑意,满脸正经的问她,“怎么了,我哪里没做好吗?”
季月舒说不出他的错处。
“那那好吧,”她闷闷的垂下头,皱着眉头忍过又一股酸胀感后,慢吞吞撑着他的腰往上拔,“但我现在想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
盛西庭的护在她身侧的指尖一顿。
她这是打算把他用完就扔?
管杀不管埋,这可是个坏习惯。
在他这里,是行不通的。
看着她绯红脸颊,盛西庭勾起了唇角。
也许,他应该好好纠正一下?
第63章
吃进去艰难, 吐出来同样不容易。
上面的嘴巴说的干脆,但下面好不容易吃上东西的食道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般,依依不舍的缠着充实的东西不放。
肌肉收的太紧, 让他的存在感太过明显,甚至连凸起的血管和青筋的每一个走势,都清晰的通过神经末梢, 传到季月舒的脑海里, 甚至开始勾勒出他的样子。
看不见, 恐惧就会被想象无限放大。
那种涨满的感觉,变的更加明显。
又撑又胀的触觉在缓缓下移,但压迫感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一寸寸的往上攀升。
季月舒的腰一下子就软了。
她弓着上半身, 撑在盛西庭胸膛的手臂止不住的抖, 怕的咬住唇, 不敢再继续。
吞吞吐吐的迟疑,让支起来的那截长腿悬在半空中, 紧绷的肌肉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着痉挛, 内里瞬间绞的更紧了。
盛西庭被她折磨的简直受不了。
他后背结实的肌肉猛然鼓起,叫嚣着愤张,但理智又清楚的知道, 必须忍耐, 不能太快的打草惊蛇。
把她吓跑,又要去哄。
想到她的眼泪, 他忍的连掌心都在出汗。
“小公主, ”他闷着声慢慢的喘,剧烈起伏的胸膛带着她也跟着晃,青筋跳动的哑声重复, “这种时候,我很乐意帮你的。”
季月舒犹犹豫豫的看了他一眼。
“我”她一开口说话,被牵扯的肌肉群就会让他的存在感变得更加明显,连带着哽咽的声线都跟着一起抖,“你帮忙就又要使坏”
她虽然为难,但理智仍有一丝尚存,知道求助于他,无异于与虎谋皮,因此咬着唇怎么也不肯。
两个人一时僵持住了。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他一开口,她就本能的去咬他,密密麻麻的推挤让每一秒都变得漫长起来,对盛西庭而言,完全是一种折磨。
他浓黑的长眉皱起,咬着牙叹了口气,止住嗓子里沉闷的喘,故作从容的继续劝
“没关系的,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吗?我帮你,天经地义。”
说的倒是很好听,只是如果沙哑的声线没颤抖的话,恐怕会更有说服力。
但季月舒已经完全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了。
她的全都心神,都被“男朋友”三个字狠狠的牵动。
心尖像是被人戳了一下,又酸又涩的冒出泡沫。
季月舒手臂一软,哭喘着彻底跌进盛西庭怀中。
两个人都控制不住的闷哼出声。
季月舒条件反射的捂住小腹,过于饱胀的感觉让她难受的掉眼泪,但依旧执着的抬起头,一边抽泣着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他,“男朋友?”
原来在他心里,他是她的男朋友,而不是金主吗?
她一直以为,他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永远恨她的
被水沾湿的眼睫激烈的颤抖,季月舒绯红的眼角再次溢出眼泪,巴巴的看着他,紧抿的唇角不自觉的泄露出紧张。
“嗯,怎么了?”盛西庭理所当然的反问。
他并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却因为她突然变快的收绞而皱起了眉头。
说话就说话,突然咬他一口做什么?
本就压抑到极致的神经,在垂眼看到她可怜兮兮的表情时,终于控制不住的崩裂,小幅度的抵了她几下。
“小公主对这个称呼不满意?”他伸手扶住她猛然塌陷的纤细腰肢,慢悠悠的笑了起来,“那”
“叫声老公听听?”
被他的突然袭击搞的哭叫出声,季月舒趴在他怀中,细细的喘气,还没来得及骂他,就被他脱口而出的新称呼惊的愣在当场。
对季月舒来说,叫他…老公,还是太超出她对两人关系的认知了。
她受到的教育,让她完全说不出来。
“别别乱说。”她垂着头,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脸色通红的抬手去捂他的嘴,
没领证,怎么能叫老公呢?
这么想着,她皱着眉头往上逃,却又被盛西庭按着,继续深坐。
“乱说?”盛西庭指尖收紧,握着她挣动的腰挑了挑眉,“小公主,都这样了,不是老公是什么?”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深黑的眼神眯起,生来就坏的讨厌家伙不顾她的阻拦,恶劣的碾过,强势的宣告着自己的存在感。
季月舒长长的哭喘了一声,变了调的声线让她自己也觉得羞耻,一只手下意识的抬起捂住自己的嘴,一只手软绵绵的往上,想要去捂住他的。
“这又这又不不一样”她一开口反驳,盛西庭就忍不住小弧度的压过去,直至让她含含糊糊的话也变得支离破碎,听起来不像是否定,倒像是邀请。
盛西庭咬住她伸到眼前、* 颤巍巍的细白指尖,含进嘴里细细的舔,末了认真问她,“哪里不一样?”
他换了个角度,耐心的问,“是这里不一样?”
“还是这里?”
“这里呢?”
脆弱的软肋被这样反复的刺探,季月舒脑子晕乎乎的,觉得自己简直快要被折磨疯了!
“盛、西庭”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即便被紧紧搂住,也依旧止不住的痉挛弹动,却又在下一次的询问里,彻底泄了力,只会湿漉漉的哭,无助的重复,“你你别乱来”
“叫老公。”盛西庭懒洋洋的直起了身,掐着她的腰将她带了起来,调整了下角度后重新搂进怀里。
因为坐姿的变化而退出大半的坏家伙虎视眈眈的堵在门口,威胁之意若有实质,嘴里还要温和的诱哄,“叫一声,就放过你。”
季月舒自然不肯。
看着她即便眼角还在流着因为他而溢出的生理.性眼泪,却依旧干脆利落的摇头拒绝,盛西庭眼里的光一寸寸的变得暗沉。
他紧抿唇角,浓黑锋利的眉心皱起一团,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极短促的笑了一声。
“就这么不愿意?”他唇角依旧带着笑,但对危险本能的预警却让季月舒下意识的想逃。
刚一露出逃跑的苗头,就被按着腰狠狠的坐了下去。
完完整整,照单全收。
猝不及防之下,季月舒甚至以为自己被劈成了两半,她惊慌失措的低头去看,发现自己还完整时,甚至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盛西庭!”但无论怎么调整呼吸试图放松,都无法减轻因此带来的饱胀感,季月舒的腹腔控制不住的向前蜷缩起来,细长的脖颈无力支撑般弯折,将头倚靠在他肩上颤抖着喘气,“你你骗我”
“说、说好了不准动的。”
“骗骗子大骗子”
这个傻姑娘,居然真的以为男人这种时候说的话能信。
盛西庭几乎控制不住的想低头去吻她。
但一想到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坚定,心底那点因她而起的柔软又因她而抹去。
“是,我是大骗子,”他握着她的腰,一下一下的将她举起来又放下去,速度放的很慢,但力气却很大,每一下都务必保证她能受到他最完整的招待,带给她的感官剧烈到超载,但说话的语气却云淡风轻的十分从容,“那小公主你呢?”
“是诚实的好孩子吗?”
“我有一些问题,能请教一下诚实的好孩子吗?”
他的反问诱发了季月舒的乖学生本能,尽管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也依旧迷迷糊糊的点头,有问必答的样子,“你你说”
要是其他时候,也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能不能告诉我,”他忍着心尖涌起的不适,慢条斯理的问她,“门外那束向日葵”
“是谁送的?”
季月舒猛的僵住了。
“一下子咬这么紧”
盛西庭唇角的笑容慢慢的消散,线条锐利的好看面容在化妆间不算太明亮的光线下变得晦暗不明,他按着她僵直的腿,将她重重的打开来,不顾陡然加快的缩绞,狠狠的将自己往里送。
“你在害怕吗,小公主?”她的痉挛让他的行动并不顺利,盛西庭额角细细密密都是汗,咬着牙继续前进。
“是因为,那束花,很特别吗?”他低下头,神色自若的帮她提出各种假设,“比起百合花,你更喜欢向日葵?”
“还是说,送花的人,更特别?”
季月舒大脑一片空白,恐惧让眼泪比语言更先显现出来。
甚至看不见的眼泪,流的比看得见的更凶。
倒是更方便了盛西庭。
他低笑一声,慢悠悠的提高了效率。
在他又狠又快的精准打击下,她微张的唇颤抖着,脸颊上漂亮的红晕褪去,整个人苍白的可怕。
“盛西庭”
她开口时,声线抖的不像话,连视线本能的垂下,不敢去面对他的眼神,堆积在通红眼眶中的泪水将视野模糊成一团,哽咽着无法组织起语言。
“嗯?你说?”
盛西庭抬起手,安抚的轻拍她瑟瑟发抖的后背,滚烫指尖在肩胛骨雪白的凹陷中慢慢的摩挲,不动声色的补充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的并不是向日葵。”
“所以,小公主在英国的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很好奇。”
季月舒猛的抬头,瞪圆了双眼看着他。
心脏不听使唤的砰砰狂跳,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惊悸。
人在害怕的时候,思绪其实很难顺畅的运转。
此刻季月舒甚至都没办法清晰的判断,他现在追问这件事,究竟是某种刺激她的手段,还是因为真的发现了什么。
她急促的喘着气,在颠簸着不断堆高的酸麻感中,艰难的思索着。
“我我也不知道”在长长的一段沉默之后,她还是选择了违心的撒谎,“我进来的时候,那束花就已经在那里了”
末了还像是怕他不信般,鼓起勇气颤巍巍的抬头看向他,抽泣着补充,“可能是同事的放、放错了吧”
“这样吗?”看着她额角涔涔冷汗,盛西庭平静的勾起唇角,慢悠悠的反问了一句后,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般,终于肯放慢速度,让她稍微缓上一缓了。
叩~叩~叩~
就在季月舒以为自己已经完全,送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平缓的敲门声有节奏的响起。
她本能的收紧,盛西庭闷哼出声,忍不住摸了摸她僵直的脊骨,哑声提醒她,“放松。”
和他话音同时响起的,是两人同样熟悉的温和男声
“月舒,你在里面吗?”
盛西庭眯起双眼,落在她伶仃脊柱上的手猛的收紧,在雪白肌理上压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季月舒却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小公主,你说,是谁来找你了?”
第64章
他伸手掐住她细白下颌, 用手指分开她颤抖的牙关,气定神闲的问她,要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他越是云淡风轻, 季月舒的表情,就越是惊骇。
这一刻,尽管两人依旧如此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生理上依旧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着让人沉沦的荷尔蒙, 但心理上, 季月舒却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无形的压迫感沉沉笼罩。
她了解他,因而更加害怕他。
和慵懒矜贵的长相不同,盛西庭这个人, 骨子里就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对胆敢觊觎他领地的人, 可以说是睚眦必报。
过了好几年, 季月舒都还能记得,那几个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 试图对她动手动脚的高年级学生的下场。
那天盛西庭单枪匹马, 一人撂倒了对方五个,虽然大获全胜,却在其中一个打急眼后准备朝季月舒下手时, 挡住了砸向她的那一砖头, 因此在左侧的眉骨上,留下了一块留存至今的疤。
季月舒被他流血的样子吓得直哭, 他却还游刃有余的一边反击, 一边朝她笑。
他给她的第一印象,除了热心之外,就是凶残。
当年的季月舒惊魂未定的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却没想到后来有一天,盛西庭顶着纱布跑来找她,说要带她去亲手报仇。
那也是季月舒长到十五岁,第一次踏足城中村。
精致的小白鞋在尘土飞扬的破烂马路上走过,漂亮的衣服在偷偷摸摸的潜行中蹭上了黑灰,高贵的小公主灰头土脸的跟在吊儿郎当的少年后头,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的埋伏。
后面就是一段混乱的记忆,拳头隔着麻袋砸在皮肉上沉闷的抨击声、被蒙头拳打脚踢的少年痛苦的求饶声、长长的巷子外小摊贩的争吵声,共同组成了季月舒人生中的第一次出格行为。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双价格不菲的小白鞋已经踩在了麻袋上,并且狠狠的踹了好几脚。
鞋底精细的花纹和少年廉价运动鞋的底纹交织,共同组成了一幅怪诞的画面。
等意犹未尽的被盛西庭拉着跑远,肾上腺素褪去后,季月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又慌又怕又觉得刺激,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的不行,眉毛却皱起,整个人看起来纠结的不得了。
于是不羁的少年桀骜的告诉她,“这就叫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天经地义。”
“伤害了你的人,必须要狠狠打回去,让对方知道痛,知道怕,他才不敢再欺负你。”
季月舒用力调整着因为奔跑而错乱的呼吸,认真的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及至后来,那些会在短暂的课间来教室里堵着她告白示爱的人越来越少。
她还以为是自己坚定的拒绝产生了效果,却在某一次提前放学去找盛西庭补课的路上,看到在她面前一向笑眯眯的少年拧起眉头,凶残的把上午刚去骚扰过她的一个男孩摁在墙上,恶狠狠的威胁对方,离她远点。
“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像一只野性难驯的幼兽,还没彻底长成,就已经开始捍卫自己的领地。
面对她时的那些温柔,已经是他竭尽全力的全部伪装。
粗野凶悍,才是他真实的本性。
年少时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此时此刻了。
想起他曾经对付她那些追求者的手段,季月舒撑起上半身挣扎起来。
“盛西庭”她双手抱住他掐着她下巴的手臂,恐惧含泪的眼里全是哀求,压住嗓音里的哽咽,抽泣着告诉他,“只是一束花而已”
“不重要的”
嘴里说着不重要,手却紧紧拽着他不放,好像生怕他冲出去,打外面的野男人一顿似的。
她在两人之间,选择了偏袒另一个。
作为被抛弃的那一个,盛西庭的脸色一寸寸的沉了下来,下颌角紧绷着,深黑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她那张动人脱俗的脸,最后慢慢的落在她落泪的清冷眉眼之上。
神女垂泪,仙子讨情。
却不是为他。
“你慌什么?”心里像是被轰出一个大洞,正在呼呼往外漏风,盛西庭顿了顿,咧开嘴笑了起来,低头幽幽的问她,“我问的是,外面的人是谁,不是花。”
“还是说,小公主你其实知道”
“花是外面的人送的?”
他低着头,高挺眉骨将深邃眼窝隐藏,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扇形的阴影,遮挡住了他暗沉的眼神,教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
但仰头看着他的季月舒却本能的开始颤抖。
她完蛋了!
——脑子里被这个念头充斥着,慌乱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面对他平静表象下扑面而来的汹涌暗火,季月舒全身上下全都僵直着,唯有上上下下的眼泪是自由的,还在持续的往外淌。
她的紧张,让他闷哼了一声,晦暗不清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我不知道”像是弱小的猎物面对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长期相处锻炼而来的生物本能让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破绽,本能的收缩起来。
内里软弱的含.裹,热情的吮.吸,缠.绵的吞.吐,是她明晃晃的讨好。
她在寄希望于通过这种方式取悦他,用乖顺来消解他的怒气。
在意识到她在做什么之前,盛西庭就已经开始受不了的喘息,他压抑的闷哼声被堵在喉咙里,因为胸口莫名燃起的怒火,而越发的难熬。
他闭上眼慢慢仰起头,整个人脱力般往后倒,全身紧绷着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没出声。
唯有凸起的喉结在激烈的上下滚动,另一个被她缠住不放的地方,也在欢欣的弹跳不休。
他的弱点,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拿捏到了。
盛西庭克制的反应无疑鼓励了季月舒。
她抬眼觑着他静默的表情,小心翼翼伸出双手撑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开始试探着主动轻吞慢吐。
第一次这么做,她根本毫无经验,前几下还掌握不好节奏,总是逆着他的呼吸来,将他本就激烈的喘息带的更加错乱。
因为紧张,总是深一下浅一下,轻一下重一下的,一点章法都没有。
没几下,自己就受不了的软了腰,抖抖索索的趴在盛西庭怀里,吸着气跟他一起喘。
雪白的脊沟在细细的抖,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盛西庭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她,自己究竟该生气还是该夸奖。
她究竟哪里学来的磨人手段!
简直让人受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的睁开眼直起身子,自暴自弃的伸出双手掐住她塌陷的软腰,控制着力道带着她用正确的节奏快速的往下坐。
一遍一遍又一遍后,才在她泪水涟涟的眼神中,咬牙切齿的教她,“要像这样!”
“记住了吗?!”
最后几个字,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味道。
季月舒自然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软化,她绷到极限的神经悄无声息的放松了下来,忍不住露出一个带泪的笑,撑着他的肩凑过去吻他的下颌角,一边亲,一边软绵绵的答应,“记住了。”
盛西庭被她逼的想缴械投降。
但门外等待已久的人可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月舒?”敲门声再次响起,伴随着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发现门被反锁,一向温和的男声里带上了一丝焦急,敲门变成了拍门,“月舒你还好吗?”
“在里面的话,回答一声!”
他的声音隔着门,其实传到两人耳边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了,但无疑清晰的提醒了盛西庭
——方才她那么卖力的讨好,究竟是为了谁。
他掐着掌心僵硬的腰肢,用力的带着她上上下下,和暴风骤雨般的动作不同,他转头吻住她饱满红唇时甚至算得上轻柔。
等长长的一吻结束,他在变得更加明显的拍门声中,慢悠悠的问她,“他让你回答,你怎么不开口?”
“小公主这么不礼貌,嗯?”
季月舒唇上还残留着湿润的水光,被他搅弄的混沌不.堪的大脑艰难的运转着,慢半拍的回答,“我因为因为你你在这里”
因为他在这里,不方便他们叙旧情是吧?
盛西庭差点被她气笑了。
他一手搂紧她的腰,一手托住她颤巍巍的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起身往外走。
季月舒被刺激的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又飞快的捂住自己的唇,生怕屋里的动静被门外的人听到般,心虚又紧张的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
此刻,完全悬空带来的恐惧,被可能被宁言熙发现的慌乱完全覆盖。
“盛西庭!你想做什么?”她抖着声线,紧紧抱着盛西庭的脖子,凑在他耳边用气音急急的求,“你放我下来,我害怕!”
“小公主,你在害怕什么?”
盛西庭猛的将她抵在门后,在门板发出一声闷响的同时,慢条斯理的问她
“他就在门外,你要不要出去见见?”
“叙叙旧?”
第65章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
一片沉寂之中, 季月舒只能听到咫尺之间,属于盛西庭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的在他坚实的胸膛里搏动,隔着逼仄的氛围, 带着她的心脏一起加快了节奏,急促的起泵。
血液快速流动,让季月舒的脑子持续的发热发烫, 等缺氧眩晕的感觉传达到神经后, 她才突然的发现, 自己一直屏着气,连呼吸的本能都忘记了。
“吸气,”盛西庭也发现来了,他垂头慢悠悠的提醒她, 并未压低的声线清晰的传到她耳中, “不要憋着。”
季月舒的意识猛然回笼, 大口的喘息起来。
“盛盛西庭”她小声的吸着气,指尖无意识的扯着他的领带, 在他顺从的低头时, 将嗓音压的无限低,“背上好凉,我们回去好不好?”
过了半秒, 像是觉得这个理由不太有说服力, 她皱着眉头,歪着头慢吞吞的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会很累”
“我不累,”盛西庭低头朝着她笑, 劲瘦的窄腰动了动,残忍的碾过她的弱点,在她控制不住的闷哼里,慢条斯理的回应,“抱着你,怎么会累呢?”
“另外,外面的人还等着你回答,小公主,别让人家一直等。”
季月舒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仰头看着他,不敢开口,甚至连大一点的动作都不敢有,只能小弧度的摇着头,溢满泪水的通红眼眶里,全是哀求。
盛西庭抿着唇,不再开口,沉默的催促,一下比一下更急迫。
季月舒后背贴在冰凉的门背后,tutu裙上镶嵌的碎钻和金属相撞,发出清晰的磕碰声,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些响动而发出哀鸣,她甚至疑心,整扇门都在跟着抖。
门外的人,一定猜到了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意识到这点后,季月舒的眼泪掉的更凶了,仰头看着盛西庭的眼神里,也渐渐的带上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怨。
但她越是沉默,盛西庭的压迫就越是急促,发出的动静,也越来越明显。
“月舒,听得到吗?”
和缓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透过防盗门,那一点点震动被季月舒清晰的感知到了。
她整个后背都在发麻,密密麻麻的冷汗沿着脊柱不停的滑落。
慌的连瞳孔都在颤抖。
盛西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垂眸看着始终不肯开口的季月舒,停顿了一瞬后,猛的加快了速度,用更加明显的磕碰声,回敬起门外的不速之客。
“回答他,小公主。”
他额角青筋绷起,咬着牙一字一顿的提醒起怀中的人。
“听得见!”季月舒带着哭腔大喊出声,整个人像一张紧绷拉扯过度的弓,即将在崩溃的边缘。
这一刻,她对门外的宁言熙,甚至是有些怨恨的。
为什么一定要等着她回答呢,他就不能干脆的走开吗?
她哽咽着,整个人抖的像寒风中的落叶,又被盛西庭捞着细腰给搂了回去,稳稳的抱在怀中。
他也终于满意的停了下来。
“乖孩子,”他低头吻了吻她颤抖的头顶,在她破罐破摔的抽泣声中,笑着夸奖她,“做的很好。”
“接下来,让他走。”
季月舒闭了闭眼。
她突然觉得很累。
为什么他们都要逼她?
这个瞬间,身体还在沉沦,神经仍然紧绷,但灵魂却突然清醒过来。
抽离去看,她突然觉得可笑。
“我在忙,”好一会儿后,她睁开眼,眼尾还湿润着,但已经不再掉眼泪了,顿了顿后,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清晰叫出门外人禁忌般的名字,“宁言熙,你走吧。”
寂静,连呼吸都消失般的寂静,再次蔓延开来。
盛西庭低头,窥见她脸上超乎寻常的平静表情,心尖突兀的一悸。
他好像,做的有点过火了。
意识到这点后,从心尖而起的刺痛后知后觉的泛起,他的呼吸一下子错乱了,连指尖也不自觉的颤了颤。
“小公主”他霍然将她抱起,远离了那扇让她难过的门扉,快速的往回走,哑着嗓音急急的问,“不高兴了?”
季月舒疲惫的摇摇头,闭上眼睛不说话,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说话!"盛西庭急了,他藏起颤抖的指尖,选择提高声量来掩盖自己的慌乱。
这两个字简直是现在的季月舒最讨厌听到的词汇!
她睁开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依旧抿着唇一言不发。
被这么一瞪,盛西庭反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还会瞪人,看来还没有彻底惹恼她。
他放缓动作,抱着季月舒慢慢的坐了下来,捧着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吻她。
一边吻,一边哄,“别怕,小公主,你的化妆间我找人改造过,隔音很好的。”
“他不会听见的,没事的。”
“别生气了,好不好?”
季月舒无力摇了摇头,别开脸任由他继续,在他爱怜的轻吻中,眼角慢慢的滑下一滴泪。
根本就不是隔音的问题。
他根本就,不明白-
一门之隔。
宁言熙看着那扇始终沉默的暗色大门,抬起的手慢慢垂落,好一会儿后,才慢慢的笑了起来。
他弯下腰,捡起门边那束被人弃如敝履的向日葵,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后,缓缓的笑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转身往外走,路过垃圾桶时,手一扬,就将那束灿烂的向日葵扔进了黑色的垃圾桶中-
首演过后,只留了一天休整的时间,全团就要立刻出发去巡演了。
因为只有行程只有三个月,时间紧,任务重,不过好在赞助费给的充足,预算也绰绰有余,倒是不必太节约花费,为了省下路上的时间,封晓颖大手一挥,全都给她们买了机票。
于是等出发那天,机场简直被华芭青春靓丽的芭蕾舞演员们被占满了。
几十号形象气质上佳的年轻姑娘在候机大厅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前天首演后网上的评价,热闹的不得了。
这一幕同样也被机场等待值机的其他乘客拍了下来,发到网上,给正在风头上的华芭巡演又增添了许多话题度。
季月舒戴着口罩,推着箱子沉默进场的时候,就正听到文嘉和赵丽丽正坐在一起,对着手机上的一段偷录的舞台视频笑的嘻嘻哈哈。
“你这只呆头鹅!你看你刚刚那个步法,错了一拍!”
“那又怎么样,你的手臂不也是,举的太高,差点都打到我了!”
见她来了,她俩眼睛一亮,一个站起来给她推箱子,一个试图给她拎包,“月舒姐,你怎么来啦?还有好久才轮到我们登机呢,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想起昨天折腾了一整晚的某人,季月舒沉默的摇了摇头,再开口时,嗓音依旧是哑的,“没事,早点到也好,免得路上耽搁了。”
其实耽搁不耽搁的不重要,主要是她想早点远离那个发了疯的家伙。
文嘉被她抬起头时露出的黑眼圈吓了一大跳,紧张兮兮的问她,“月舒,你怎么了,是没休息好吗?脸色好差,要不要去休息室再休息下啊?”
季月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朝她笑了笑,放慢了语速小声的问,“我看你和丽丽刚刚在聊天,你们在说什么啊?”
说起这个文嘉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拉着季月舒坐到自己身边,掏出手机给她看,“你看,前天晚上有观众偷偷录下来的四小天鹅!”
“有一百多万赞呢!评论区都夸我们跳的好!”
“就是赵丽丽非说她比我跳的优雅,我不服气!”
说完还狠狠的瞪了旁边的赵丽丽一眼,皱着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声,“月舒,你来说说,我俩究竟谁跳的更好!”
赵丽丽闻言,也一屁股坐到了季月舒另一侧,抱着她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她,一副等着她主持公道的模样。
季月舒感觉头都大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拿过文嘉的手机认真的看了起来。
实际上不管是芭蕾舞剧也好,歌剧也好,都是不允许偷录的,但实际上却很难阻止,更何况现在的短视频时代,适当的曝光,对像芭蕾舞这种的相对小众的舞台剧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要不是太过分那种完整的偷拍,舞团对此都是持默许的态度。
而且这个视频实在拍的不错,虽然不是太清晰,但却将四小天鹅的灵动轻盈展现的一清二楚,怪不得能有上百万点赞。
短短一分钟的视频很快就看完了,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季月舒为难的揉了揉额角,认真的斟酌起措辞
“丽丽这段时间的进步非常大,基本功也扎实了,就是还需要克服一下和队友的配合度问题。”
“文嘉呢,有点紧张,不过舞感非常不错,和音乐配合的很好,不过这些都是小细节,多上几次舞台就好了。”
“你们两个这次表现的都很棒,等结束巡演,可以试着升一升卡司了。”
被她夸了,两个姑娘比听到可能要升卡了还要高兴,对视一眼后,都兴奋的握着拳头挥了挥。
听到这里在点评舞台,其他队员也坐不住了,纷纷拿着属于自己的镜头过来,找季月舒指点。
季月舒差点被淹没在人群里。
最后还是快登机了,封晓颖叫大家排队的声音解救了她。
等坐上飞机,季月舒的嗓子已经哑的快要说不出话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缠着她评价的缘故,倒是没有人想到别的地方去。
这次巡演的城市安排和以往不同,是从远到近的,要先去到蜀都,然后再沿着长江往回走,最后去到沪市,尽量在年前结束,大家好回京市过年。
因此,在出发之前,季月舒反复和盛西庭确认,这三个月的时间要完全的属于舞台,他不可以来打扰她。
“小公主要求的,我当然会努力办到,”慵懒的男人从容不迫的捉住她撑在镜面上的手腕,强势的分开她的十指,和自己交握,在恶劣的研磨中,凑到她的颈后狠狠的吮了一下,“但是,你也要答应我的要求才行。”
“每天至少要给发十次消息。”
“行程要跟我说清楚。”
“还有,打三次电话。”
“晚上,必须视频。”
“记住了吗?”
季月舒那个是偶神志已经不太清醒了,昏昏沉沉的只顾着点头,等坐到飞机上,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答应过他什么。
她赶紧趁着飞机起飞前掏出手机,点开聊天列表,在只有一条加好友默认验证消息下的聊天框里小心的打下一行字,【盛西庭,我登机了,马上出发。】
那边几乎是秒回。
盛西庭:【好,我知道了。】
见他的回复没什么异常,季月舒送了口气,正准备打开飞行模式,就看到黑色的头像又跳出了一条红色的小点。
她连忙点开。
盛西庭:【下次发消息,不许这么久。】
季月舒:
这算久吗?
她人都还没离开京市呢!
盛西庭自己送完她再回去,现在恐怕都还没进三环呢!
真是受不了他
她在心里吐槽了几句,手指还是老老实实的打下一行字,【我记住了。】
说完不等他回复,飞快的补充,【飞机马上起飞了,我关机了!到了再和你说。】
最后礼貌的留下告别,【盛西庭,拜拜!】
盛西庭:【嗯,一路平安。】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同时,头顶正好又飞机飞过,盛西庭听见轰鸣,透过车窗往上看,想起那句拜拜,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慌了起来。
“掉头!”他紧绷着唇角,突然开口,吓了专心开车的司机一大跳。
“二少爷”司机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为难的告诉他,“这里单向行驶不让掉头。”
他虽然是盛家的司机,但小命还是很重要的。
被他打断,盛西庭砰砰乱跳的心脏慢慢的平复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放松,顿了一会儿后,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京市的冬天阴阴沉沉的,云层密布,早就已经看不见那架飞机的踪影了。
和七年前她离开的那个艳阳天,一点都不像。
盛西庭沉沉的突出一口浊气,慢慢的收回目光,心跳也逐渐趋于平稳。
“没事了,走吧。”
偶尔放她出去飞一飞,也好。
但如果她有了别的什么想法
想起那天晚上她平静的眼神,盛西庭垂下眼眸,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
那他,不介意亲自过去,陪着她一起巡演。
第66章
到达蜀都的时候, 天色刚刚擦黑。
在机场等大巴车来接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开始讨论今晚的火锅要吃些什么菜了。
季月舒推着箱子听着他们聊天,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在。
“月舒, 你呢,今晚想吃什么?”几个女孩子说完自己的火锅必点菜,一起转过头兴致勃勃的问她的意见。
“我都可以的, ”想起红油火锅, 季月舒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就松开来了,朝她们笑笑,温声补充,“就是我吃不了太辣的, 可能要点个鸳鸯锅了。”
“月舒你不行啊!”
于是周围的女孩子们纷纷笑了起来, 七嘴八舌的讨伐她。
“来了蜀都居然不吃特辣火锅!那岂不是白来了吗?”
“就是就是, 好不容易来一趟,月舒你就别养生啦!尝尝嘛!”
甚至还有蜀都本地的女孩子纵容的摇摇头, 已经开始妥协了, “好嘛好嘛,就吃鸳鸯锅。”
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是相当的遗憾。*
季月舒被她们闹的脸都红了, 见她们说的实在热闹,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好吧, 我试试”
“但是不能是特辣!微微辣,就微微辣,可以吗?”
所有人都被她可怜兮兮的表情逗笑了。
没想到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月舒女神, 居然怕吃辣。
女神有了弱点,无形之中倒是拉近了和凡人的距离。
等坐在大巴车上的时候,季月舒已经被科普了一耳朵红锅必点菜了,听她们形容的什么吸饱了汤汁、软软糯糯的口感,她一边觉得期待,又一边觉得嘴巴里已经火辣辣的烧起来了。
“不过这个季节还是可以点鸳鸯锅的,”那个蜀都本地叫苏佩的姑娘从前排转过头来,满脸兴奋的坐在季月舒旁边的文嘉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了句,“可以烫豌豆颠!”
看季月舒一脸迷茫,她俩立马来劲儿了,七嘴八舌的给她科普起了豌豆颠的美味之处,勾的车上没吃过女孩子们嗷嗷叫。
于是,一群人只在酒店休整了半个小时,就急匆匆的出门聚餐了。
但当坐在火锅包厢里,看着端上来的锅底上成块成块的红油,闻到荤腥味,季月舒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忍住胃里突然泛上来的一阵恶心,她借口去洗手间,但在洗手台干呕半天,也什么都没吐出来。
“月舒,你怎么了?”封晓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半趴在水池边,满脸苍白眼角带泪,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住她,“是哪里不舒服吗?”
作为团里的台柱子,巡演刚开始,季月舒的身体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可就麻烦了!
“没事,”季月舒抬头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团长别担心,我就是有点晕车。”
“这样啊”封晓颖皱了皱眉,为难的解释,“这次的行程确实比较紧大家都比较辛苦只能让月舒你克服一下了。”
“我知道的,团长,”季月舒缓了缓后,站直了身体,和她一起往回走,“您别忘了,行程计划还是我提的呢。”
“别担心,我会尽快调整状态,不会耽误演出的。”
“唉,只能辛苦你了,月舒。”想到盛二少爷提的要求,和那天月舒来找到她要求改行程时的坚定表情,她也只能叹气,“你抓紧时间休息,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季月舒笑着答应了。
团里到达蜀都的第一顿饭,因为有本地人的带领,非常圆满的结束了。
季月舒也在大家的怂恿下,浅尝了一下特辣红锅,结果被辣的耳朵都红了,最后还是被特许一个人独享清汤。
吃完饭回到酒店,整理好行李后,看着手里的白色药瓶,和熟悉的粉色药片,季月舒顿了顿,有些犹豫。
自从开始吃短效避孕药,她就时不时的会出现一些诸如恶心、干呕之类的生理反应,而且越来越密集。
如果是在平常还好,在训练时她可以忍住或者借口走开,但巡演的时候基本和队员们同吃同住,她的异样,很难藏住
尤其是这么密集的行程下,她不是很确定自己能不能扛的下来。
但短效避孕药又不能随意停药
她咬着唇,左右为难。
这个时候,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想起盛西庭提的那些要求,季月舒连忙拿起来,一看,是他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接通视频,一边慌张的将药片放回药瓶里,藏到了手机后面。
手机屏幕里,出现盛西庭那张冷峻深刻的脸,看到她出现在镜头里,他皱着的眉头松开,慢悠悠的问她,“小公主,到了?”
“嗯,到了,”季月舒心里有鬼,态度便格外的乖巧,甚至主动的和他分享起了今晚的经历,“我们去吃了火锅,她们骗我说特辣一点儿也不辣,我就尝了一口,结果!”
“差点把我辣晕过去!”
她嘟着唇,给他看自己被辣红的嘴,“你看,现在都还肿着呢!”
盛西庭的眼神在她红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双腿交叠着变换了一下坐姿,嗓音里带上了一点哑,听起来莫名的诱哄,“确实很肿然后呢?小公主还吃了什么好吃的吗?”
“还有豌豆颠!烫在清汤里,好吃!”
季月舒还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确定对面的镜头里看不到那个药瓶后,她放松了下来,一边整理桌面,一边继续和他分享出行的趣事,看起来倒是确实鲜活了许多。
盛西庭全程含笑听她絮絮叨叨的说一些小事,直到李特助带着一大摞文件敲门进来,他皱了皱眉,示意对方把东西放下。
等李其同退出房间,他看着满眼亮晶晶的季月舒,有些抱歉的告诉她,“小公主,原本打算过几天去看你演出的,但是现在”
他看了一眼旁边堆积如山的文件,揉了揉眉心,顿了顿后,才继续把话说完,“有几个项目需要我去巡视,顺便确定一下未来的规划布局,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屏幕这边的季月舒听到这个消息,当场呆住了,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小声的向他确认,“要几个月吗?”
盛西庭还以为她在失望,连忙坐直了身体,向她保证,“但我会尽量快些,在你巡演结束前完成,去接你回家的。”
季月舒差点欢呼出声。
但看着他脸上歉然的表情,她深呼吸了几下,忍着心脏砰砰乱跳的激动,皱着眉头垂下眼睫,故意拉长了声调,不情不愿的答应他,“那好吧”
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诚恳,她又飞快的补充了一句,“那你一定要尽快啊!
盛西庭简直想穿过手机屏幕摸一摸她的脑袋,或者抱着她让她不要失落,但现实却让他的所有想法都无法实施。
他叹了口气,眉头皱的更紧,想了想,还是决定牺牲惊喜感,提前告诉她,“小公主,别难过,给你买了礼物,明天会送到酒店的。”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季月舒现在才不在乎什么礼物不礼物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盛西庭有几个月都不会再来打扰自己!
不用和他见面,避孕药也不用吃了,可以专心投入接下来的舞台了。
完全就是特大喜讯!
她垂着头,压下上扬的唇角,小声的向他抱怨,“我又不想要你的礼物”
“那就当”盛西庭被她折磨的没办法,只恨自己没办法立刻飞过去哄她,想了想,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逗她笑,“那就当我的赔礼好了。”
“请美丽大方的小公主一定要赏光去看看。”
“给我个赔罪的机会,好不好?”
季月舒配合的笑了出来,盛西庭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当第二天一早,看到送进酒店房间的东西时,季月舒还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了。
是一件定制的白色tutu裙。
手工镶嵌的水晶和碎钻在上半身勾勒出细致的纹路,抹胸的款式完全是季月舒的尺寸,能将她优越的肩颈线条完全凸显出来,层层叠叠的特制白纱上镂空分布着羽毛的图案,轻盈飘逸的像一团云,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高贵典雅的天鹅公主。
比她现在拥有的那件芭蕾舞服,还要华丽耀眼无数倍。
季月舒一眼就喜欢上了。
在一群女孩子惊艳的赞叹声中,她拍了一张照片给盛西庭发过去,【很漂亮,我很喜欢。】
【谢谢你,盛西庭。】
刚坐上私人飞机的盛西庭听到那个特别的消息提示,掏出手机看到她发过来的消息,想到她高兴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勾着唇角,慢条斯理的回复,【我的荣幸。】
看着照片上她微笑的样子,盛西庭舍不得关掉手机,指尖隔着屏幕再她清冷眉眼上划过,慢慢的叹了口气。
明明只分开了一天,但他已经开始想她了。
但这件事他不打算告诉她,只是在她回复再次道谢后,告诉她自己即将出发的消息。
季月舒:【那你一路平安~】
季月舒:【到了记得给我说一声。】
盛西庭满足的笑了起来,很快给她回了个【好。】
和他告别后关掉聊天框后,季月舒仍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真的要,几个月见不到他了吗?
季月舒看着那件奢华的白色tutu裙发了一会儿呆,听着周围女孩子们的艳羡声,脑海里不停重现这段时间以来盛西庭对她的种种。
他好像,其实,对她,真的很好。
心尖缓缓的漫上一点不舍,季月舒咬着唇,飞快的摇了摇头,将这种莫名的情绪驱赶出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她只想好好享受舞台。
第67章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沿着长江南北移动,华芭这次的巡演也去了大大小小的二十多个城市。
等最后到沪市的时候, 聚餐时说起这是行程的最后一站,所有人都流露出了不舍的情绪。
“没关系的,只要月舒女神在咱们团里, 这样的巡演明年还能继续呢!”
发现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文嘉连忙拍了拍手, 吸引住大家的注意力后,高高兴兴的将胳膊搭在季月舒肩膀上,“明年,肯定会更热闹更成功的!”
她一打岔,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赵丽丽也跟着一唱一和, “就是啊,到时候还怕你们嫌辛苦, 不肯来了呢!”
“怎么会, 能跟着月舒姐蹭舞台,谁会嫌累啊!”
“就是啊,你以为还是你当一卡的时候呢, 大家都不乐意跟你搭!”
“赵丽丽你别是想继续霸占四小天鹅吧?我跟你说, 这次我可是准备好了,回去就向团长申请取代你!”
听她们这么说, 赵丽丽佯装生气的站起来, 几个人瞬间闹成一团。
但却不像以前那样,会因为这种事真的吵起来。
季月舒笑眯眯的看着她们打闹,也不去阻止, 反而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巡演虽然非常的辛苦,但索性取得的成果还不错,整个巡演期间,社交平台上随处可见关于这次演出的报道和分享,华芭彻底打响了名头。
对那些夸奖,季月舒自己倒不是很在意,但封晓颖私底下曾找到她,和她商量过接下来的舞团发展计划。
封晓颖想让她兼任舞团的艺术总监,一起排练新的剧目,帮助舞团扩大规模。
季月舒答应了。
毕竟,舞团影响力提升,能增设剧目的话,就能容得下更多的人才,大家都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也有更多的机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都是鲜妍明媚的女孩子,值得更美丽的盛放。
能给她们创造希望,她觉得很好。
不过这个计划还在初步设想中,封晓颖暂时不打算对外公布,免得引起巡演人员心思浮动,准备等明天最后一场演出结束之后,再当场宣布消息。
但此刻,知道内情的季月舒看着一群女孩子开始比较谁的舞台表现更好,谁的基本功更扎实,良性竞争的氛围友好而热切,让季月舒忍不住勾起唇角。
她会带着这群可爱的女孩子一起,给观众们带去更多更美的表演,走向更大的舞台。
她确信。
季月舒慢慢的吃着特意放在她面前的清淡菜系,心里逐渐升起了万丈豪情。
等晚上回到酒店,她一边利用窗边的护栏做着晚课,一边和盛西庭通视频,忍不住和他说起了自己的梦想
“盛西庭,我觉得我的团员们都特别好,等以后,我一定要带着她们去国外巡演,去巴黎,去伦敦,去维也纳”
“你觉得呢?”
对上她凑到屏幕前的黑亮眼瞳,盛西庭才猛的回过神来,他拿起手机,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后,含笑看着她,“可以啊,反正小公主想做什么,我都支持的。”
“至于经费你不用担心,赞助费我会一直给的。”
其实她在说什么,他根本没在听,被工作占满的脑子里,只留了一点点空隙,正好装下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至于她的同事,他根本连是圆是扁都不记得了,更不用说她们的未来了。
他根本就不关心。
“不过,出去演出可以,但是不可以太久,”他皱了皱眉头,还是说出来自己唯一关心的那件事,“我不允许,明白吗?”
季月舒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的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最后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直起腰告诉他,“你允不允许的又不重要。”
“毕竟,现在一切都还只是构想呢。”
言下之意,他操心的也太早了。
被她取消了,盛西庭也不生气,只是纵容的摇摇头,顿了顿后,压低了声线缓缓问她,“几个月没见,想不想我?”
没料到他突然这么问,季月舒的脸轰的一下子就红了,她瞥了一眼他身后仍在收拾文件的李特助,咬着唇不肯开口。
盛西庭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这才意识到屋里还有别人,也尴尬起来,重重的咳了一声。
李其同抬起一张憔悴的脸,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想到这段时间和老板一起玩命干活的时光,他认命的叹了口气,无奈的抱着一大摞文件转身往外走。
离去的背影都透着一股被发配冷宫的凄凉。
季月舒自然看到了他眼下硕大的黑眼圈,等他走远,她才抬起头,仔仔细细的观察起盛西庭。
他眼下的青黑其实已经很明显了,但因为肤色深,不太看的出来,加上那双睡凤眼实在深邃,盯着人看时,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点满,反而让人注意不到他的疲惫。
季月舒心里逐渐漫上来一些自己都不太懂的情绪,她看着他,清冷眉眼不自觉的蹙起,轻声问他,“你这段时间累不累?”
累,怎么会不累呢?
盛西庭仰头,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盛氏太过庞大,便如同海中巨鲸,寄生的藤壶络绎不绝,假设放着不管,就会蔓延全身,虽然不会致命,但却会让他这个未来的继承人难受非常。
索性趁着这次巡视的机会,拔除掉了许多隐患,倒也算得上不虚此行。
但这些商场上的事,他是不会和季月舒讲的,免得她也跟着一起烦恼,因此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直起身,朝她挑了挑眉
“等明天见了面,小公主好好检查一下,就知道我累不累了。”
“你!”季月舒被他搞的耳尖都红了,恶狠狠的隔着屏幕瞪他,“你正经点!”
“哦?那你说说”盛西庭双手交叉抵住下巴,迎着她的目光笑的揶揄,“我哪里不正经了?”
季月舒深感和他无法沟通,气鼓鼓的作势要关掉视频,盛西庭连忙道歉,“我不乱说了,好吧,小公主别生气!”
“这次去矿区,开出来一块漂亮的翡翠,送给你赔罪好不好?”
“我才不要!”季月舒本来还想骂他两句的,但看到他又揉了揉额角,一副疲乏的模样,到底还是心疼了,隔了几秒,还是放软了语气,“只要你你人回来了就好。”
“我我有想你的。”
说完不等盛西庭回答,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的关掉了视频。
看着黑掉的屏幕,盛西庭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笑了出来。
他将录屏保存到专门为她建的相册里,顿了顿后,拉开手边的抽屉,看着并排而放的两个精致首饰盒发起了呆。
其中一个大一点的,躺着刚刚和季月舒说起过的翡翠手镯。
另一个稍小些的,放了一枚璀璨夺目的粉钻。
盛西庭伸出的指尖,慢慢拂过粉钻上精细的线条,缓缓的勾起唇角。
她会喜欢的,他想-
因为盛西庭说他会来,季月舒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期待,时不时的从排练室里探出头去看,却始终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失落的神情出现了一遍又一遍,整个人都显得心神不宁。
一起排练的女孩子们都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在她每次听到门外的动静跑过去时,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等看到她失望的收回目光后,又纷纷叹气,表现的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紧张。
再又一次期盼落空,季月舒关上门往回走,听见她们夸张的叹息时,忍不住红着脸扫了她们一眼,拿出自己首席的威严来,“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加紧时间训练!”
看见一向冷静的首席恼羞成怒,一群女孩子憋不住,都笑了起来,嘻嘻哈哈的打趣她
“我们明明都很专心的排练啊,一直分心的也不知道是谁哦~”
“对啊,是谁呢是谁呢~好难猜啊~”
“情郎啊你怎么还不来还不来~”
甚至还有唱起来的。
被她们这么一闹,季月舒心里那点子久候不至被人发现的羞恼,居然很快消失无踪了。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安抚着心底那头四处乱撞的小鹿,等平息了心跳,也跟着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不看了,我们再来最后完整排练一遍吧~”
“都没问题就去吃饭,休整好用最完美的状态完成最后一场演出,好不好?”
年轻的女孩子们这种时候根本听不得鼓励的话,听她这么说,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卯着劲表演,力求尽善尽美,让刚回来的封晓颖看的又好笑又感动。
等最后一个场景完美结束,一片静默之中,她带头鼓起了掌,清晰的掌声像是某种庆祝的信号,满屋子的人彼此对视,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欢呼,搞的好像演出已经圆满结束了似的。
被她们的热切感染,季月舒也跟着鼓掌,激烈运动过后的脸蛋红扑扑的,和旁边不停凑过来的人挨个拥抱。
被人群包围,她简直晕头转向的。
一转身,就撞进一个熟悉的坚实怀抱里。
“小公主,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我,”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盛西庭里面开会时的西装都还没来得及脱,风尘仆仆的样子,但垂眸看着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温和,含笑漆黑瞳孔里,全是她的倒影。
“这么热情的拥抱,我得好好想想,要用什么才能回报。”
季月舒慢慢仰头,看到他伸出手,掌心放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第68章
“这是什么?”季月舒双手搂着他的腰, 忍不住在他胸口蹭了蹭,眉眼弯弯的朝他笑。
周围的人自然发现了盛西庭,纷纷默契的转身, 一副对他们视而不见的模样。
怀里抱着她,盛西庭心口满满当当的,也笑着配合她, “你猜猜?”
一边这么说, 一边手臂用力, 单手将季月舒扛到了肩上,转身往外走。
“你干嘛呀!”季月舒吓了一大跳,短促的尖叫一声后,红着脸捶他肩膀, 不好意思的看了周围一眼, “大家都看着呢!”
“看就看, 我又不怕看,”盛西庭迈着长腿, 连声线都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难道你的同事们没见过别人谈恋爱吗?”
本来想要假装看不见,给他们空间的女孩子们都哄笑起来。
“盛总!想要带走我们的首席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就是,留下买路财!不是!留下过路钱!”
甚至还有人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开起了玩笑, “二少爷体力真好,月舒姐有福了!”
只有封晓颖在一片起哄中还记得晚上的演出, 追在盛西庭身后叮嘱, “盛总!六点钟之前一定要把人给完好无损的送回来啊!要上台的!不能累到了!”
季月舒被她们搞的简直哭笑不得,脸上又红又烫的,都快能煎鸡蛋了。
见盛西庭停下了脚步打算和封晓颖寒暄两句, 她双手捂着脸,小声的催促他,“快走!快走!”
到头来,反而是她显得特别迫不及待。
“嗯,我知道的,您放心吧。”盛西庭朝封晓颖点点头,在她不是很信任的目光里认真的保证,“保管完璧归赵。”
跟在身后的李特助也趁机告诉大家有伴手礼可以领取,排练室里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很快,买空大半个沪市的百合花也有条不紊的进场了,整个剧场都忙碌起来。
在一片喧嚣的背景音中,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里,气氛沉默而暧昧。
被他扛着,季月舒根本动也不敢动,红着脸用力揪紧他黑色的西装,将工整的肩缝揪出道道折痕,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的叫他名字,“盛西庭”
“嗯?”他懒洋洋的回应,另一只手甚至掏出了手机,看起来李特助之前发过来的沪市约会攻略。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他肩膀上块垒分明的肌肉随着走动而变得明显,隔着衣服硌着她的小腹,让她止不住的脸红心跳,“而且我还得换外套呢”
盛西庭偏头透过清晰的电梯壁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单薄的练舞服上顿了顿后,皱着眉头轻啧一声,总算是将人慢慢放了下来。
“不用那么麻烦,你穿我的。”说着将身上那件黑色风衣脱了下来,展开后抖了抖,快速将季月舒整个裹了进去。
被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笼罩,季月舒乖乖的捏着袖口,任由他帮忙整理衣领,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蹙起眉头。
他的外套对她而言太过宽大,穿上快要成拖地款式了,季月舒伸了伸手指,发现连指尖都露不出来,忍不住苦着脸吐槽,“好丑,我要怎么见人啊”
盛西庭简直被她气笑了。
电梯门打开,他一把抱起她往车上走,手掌甚至还不老实的拍了拍她的屁股,偏偏没找准位置,往下了一寸,惹来季月舒转头羞恼的瞪了他一眼,“干嘛!”
他轻咳一声,果断的换了个话题,“放心吧,餐厅包场了的,没人能看到你。”
季月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用这么麻烦的,快要到演出时间了,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这几个月你就是随便吃点的?”把她放到副驾驶座上后,盛西庭一手搭在打开的车窗上,一手撑着车门,不赞同的皱眉看向她,“不许这样,都瘦了。”
季月舒自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短效避孕药的副作用,看到肉就犯恶心吃不下才瘦的,她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妥协了,“那好吧,但是吃饭得快点!化妆也要时间的!”
“遵命,小公主,”盛西庭总算满意了,关上副驾车门,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座,转头瞥了她一眼后,摇了摇头,倾身过来,“怎么又忘了系安全带?”
等季月舒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了盛西庭的怀中。
他的胳膊抬起,骨骼分明的手指就在她耳后不远的地方摸索,线条锋锐的好看侧脸就在她眼前,近到她甚至能数清他纤长的睫毛。
呼吸可闻。
季月舒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脸又红了。
“怎么了?”察觉到她直愣愣的目光,盛西庭低头看向她,薄唇几乎从她额角擦过,温热吐息吹动着她头顶碎发,随着他呼吸的节奏,飘飘摇摇。
季月舒下意识的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没没什么”她整个人往后缩,又在他摸到安全带即将起身离开时,猛的闭上眼,仰头去亲他的下巴。
触及的却是一片柔软。
盛西庭低头噙住她紧张又柔软的唇,毫不客气的攻城略地,长驱直入的进入肖想已久的领地,带着她慌乱的唇舌一起探索。
原本拉着安全带的手指一松,安全带退了回去,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两人却无瑕他顾。
那只空出来的手不客气的搭在季月舒单薄的肩膀上,将她严密的控制在自己怀中,只能颤抖着承受。
长长的一吻结束,季月舒瘫软在他怀中急急的喘着气,望着虚空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
盛西庭低头轻轻啄吻着她沾染了水渍的唇角,一点点溢出的痕迹舔舐干净,沙哑的声线带着笑,慢悠悠的问她,“想偷亲我,嗯?”
“才没有。”季月舒闭上眼缓了缓,嘴硬的小声反驳,却又立马被他抓住张嘴的间隙,又深深的吻了上来。
如果不是时间实在紧张,盛西庭简直想将她一点点的拆吃入腹。
被她昏昏沉沉的推拒着,瞥见汽车中控上的时间,盛西庭狠狠喘息了一声,给她渡了一口气后,慢慢的放开了她。
“怎么又忘了要换气?”他压抑着喘息,声音哑的不像样,但在迷迷糊糊的季月舒面前,依旧显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余力取笑她,“看来,今后,我得努力一点,陪你勤加练习才行。”
季月舒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又被他的厚脸皮惊的倒吸一口凉气,她震惊的看着他,有心想反驳,但又怕被他趁虚而入,于是紧抿着唇,好一会儿才低着头骂他,“不要脸。”
盛西庭大笑出声。
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将她被自己方才下意识探进去后弄乱的领口重新整理好,又去拉安全带,不过这次没做什么小动作,规规矩矩的给她系好起身离开了。
季月舒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是故意慢吞吞的,其实是为了
为了勾引她。
偏偏她还真的上当了。
她咬着唇,狠狠的瞪了唇角挂着笑的男人一眼,绞尽脑汁的骂他,“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盛西庭一副餍足模样,单手握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圈,黑色豪车无声的从车位里滑了出去,“那就请小公主待会儿努努力,把混蛋吃成穷光蛋,好不好?”
季月舒轻哼一声,一副懒得和他计较的大方模样。
盛西庭又被她逗笑了。
为了节约时间,盛西庭选的餐厅离剧院并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电梯直达大厦顶层,全程季月舒脚都没沾地,就被他抱着走了进去。
预约制的花园餐厅里空无一人,全是各种各样的鲜花,盛西庭抱着她穿过花丛,将她放在了一堵玫瑰花墙之下,满意的看了她一眼后,自己也跟着坐到了旁边。
“你你去对面呀!”他的身形太过高大,原本还算宽敞的座位因为他,一瞬间变得拥挤起来,季月舒挪了挪身下的椅子,下意识的往旁边躲。
盛西庭单手撑着额头,偏着半身含笑的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说了句和她的问题毫不相干的话
“果然,我的小公主要最好的东西才配得上。”
他点了点桌上的按键,沉默的侍应生排着队端着刚刚做好的菜走了过来,轻轻的放好后,又安静的退了下去。
盛西庭扫了一眼菜色,一副勉强满意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将刀叉递到季月舒面前,“据说这家大厨是从伦敦英皇附近的米其林请过来的,你尝尝?”
眼前的牛排火候煎火候刚刚好,是最正宗的法餐,但季月舒一眼就看见牛排边缘溢出的丝丝血迹,她顿了一下,突然偏头,趴在桌边干呕了起来。
盛西庭愣住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牛排,又看了看肩膀抖动着什么也吐不出来的季月舒,心底一个期待已久的念头缓缓浮现出来。
“小公主”他的嗓音控制不住的颤抖,伸出手慢慢的将季月舒扶起来,看着她难受的沁出眼泪的水润黑瞳,小心翼翼的问她,“你”
“你为什么会吐?”
“是”
“是怀孕了吗?”
“怀孕”两个字,他的声线压的格外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般,说的又轻又快。
季月舒直起身,看着他不可置信的惊喜神情,脸色一寸寸的白了起来。
“小公主?”见她不回答,盛西庭探过身,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着她* 的发顶,耐心的问
“是不是?告诉我好不好?”
季月舒闭上眼,几乎不敢去看他亮起的眼睛。
第69章
隔着风衣, 季月舒能感觉到盛西庭搭在她肩上的指尖
在颤抖。
他的脸上带着期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是那么欢喜, 那么亮。
季月舒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他是多么的想要个孩子。
或者说,想要有个家。
曾经会因为别人骂他没爹养没娘教就变得暴躁的他、过生日那一晚孤零零到她家敲门的他、抱着她畅想未来时兴致勃勃他
少年的, 青年的。
狠厉的, 落寞的。
充满希冀的。
一张张熟悉的脸在她眼前重现。
季月舒闭了闭眼, 错开他的目光,有些艰涩的开口,“没有,你别想太多, 我只是累到了”
她几乎不敢看他失望的表情。
盛西庭却像是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解释, 他皱着眉头, 一向冷峻漠然的脸上唇角紧绷,隐隐有些失控的慌乱。
在她说话的时候看了看她面前的牛排, 又按了一下面前的按钮, 在侍应生飞快过来的途中,扬声吩咐,“换一份菜单, 要清淡的。”
想了想, 又觉得不对,霍然站了起来, “不行, 是不是得先去医院检查?”
说着就要给李特助打电话,让他安排最近的私人医院。
“盛西庭!”看他像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急的团团转,季月舒心里也慌的要命, 她提高了声量阻止他,“我没有我没有怀孕,你别”
别这么兴师动众的
这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盛西庭皱着眉头看过来的严肃视线打断了,“你上次经期是什么时候?”
他的声线发沉发紧,表情如临大敌,好像不是在问女孩子的经期,而是在问什么商业机密似的。
但这个问题,季月舒却真的答不上来。
她的经期一向不怎么准确,前段时间又一直吃着避孕药,虽然这几个月停了,但药物代谢需要时间,而且她太忙了,自己也记不清。
看着她咬着唇,一副犹豫模样,盛西庭了然的笑笑,他弯下腰,安抚的吻了吻她苍白脸颊,仍然在耐心的哄
“没事的,小公主,我们就去医院检查一下,不会很麻烦的,很快就好了,乖乖配合一下,好不好?”
“我都说了没有!”季月舒急了,扯住他的袖口,强行拉着他往下坐,深吸一口气后,干脆不讲理的耍赖,“而且我现在很饿了!我要先吃饭!”
盛西庭这才想起,他们到这里原本是要吃晚餐来着。
拿着电话的手机顿了顿,好一会儿没说话,对面李特助疑惑的开口问,“老板?有什么事吗?”
“预约一小时后的医院检查,”盛西庭深呼吸着,慢慢的吐出一口气后,勉强按耐住激烈的心跳,沉稳的补充,“要擅长妇科的。”
“好的,老板。”李其同本能的打开工作电脑准备预约,但想了想,一听到妇科,他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看了一眼剧院窗外已经隐隐开始排队的人群,小声问他,“是要给季小姐预约吗?”
“是。”盛西庭重新坐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另一只空闲的手仍然下意识的将桌面上的所有可能导致季月舒不适的菜全都挪到了桌子对面,连捏着手机的指尖都泛着潮气,“最好的妇科医院,最好的专家,明白吗?”
“可是季小姐的演出,两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了啊?”
李其同不解的向他再次确认,“是约今天晚上的检查吗?”
“是,今晚,要尽快。”盛西庭偏头看了一眼脸色仍然十分苍白的季月舒,语气放柔了一些,“至于演出取消吧,观众的损失,盛氏来赔付。”
“不行!”他话还没说完,季月舒就猛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盛西庭,你不准取消我的演出!”
全团第一次巡演,所有人努力那么久,一路经历了那么多辛苦,就要在今晚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这个时候取消演出,对她的团员和买了票的观众来说,都是一件不公平的事。
她不允许!
而且,还是因为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冷静的和他讲道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真的没有怀孕,而且,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的猜测是真的,等演出结束了再去检查,也是一样的,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回去完成演出,我再去医院,好不好?”
“也就晚几个小时,差别不大的。”
一想到她演出时那些看起来优美实际上异常消耗的舞蹈动作,盛西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的指尖在桌面上快速的敲击着,似乎也在为难要怎么说服她放弃今晚的演出。
“小公主,上台表演太危险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你喜欢舞台,那以后年年我们都带队出来巡演,但是今晚,,,你们舞团不是会有B卡吗?让B卡上,行不行?”
因为季月舒热爱舞台的缘故,盛西庭私底下也做了许多功课了解舞团的机制,因此很快找到漏洞,向她建议,“你的身体不舒服,原本也不适合带病上台,不是吗?”
他看过了的眼神是那么的诚恳,一副为她着想的模样,但却轻飘飘的将她剔除在了巡演收官舞台之外,甚至连解决方案都替她想好了。
季月舒看着他慎重其事的样子,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盛西庭”她红着眼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嗓子里的哭腔怎么压都压不住,“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怀孕,你相信我”
“好好好,小公主,别急,”盛西庭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了起来,一副生怕将她碰碎的纵容神情,“我们先吃点东西,吃完再说,好不好?”
他看起来完全不信。
只是因为看到她哭了,所以暂时妥协。
季月舒闭了闭眼,泪水顺着眼尾往下滑,心底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早就等在一旁的侍应生见他们的争执结束了,立马过来悄无声息的收走桌面上那一堆空运过来却被人弃如敝履的昂贵食材,飞快的换上精致的甜点。
“盛先生,”一丝不苟的女领队走了过来,轻声细语的和盛西庭解释,“新换的菜单正在制作,请您稍等片刻,这是我们餐厅自己研制的茶点,您可以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顿了顿后,看了一眼趴在他怀中的女孩,微笑着补充了一句,“食材很安全,孕妇也可以食用的。”
盛西庭朝她颔首道谢,等人全都退开后,才轻柔的握着季月舒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扶了起来,视线从桌面上扫过,挑了一样她爱吃的端过来,温声问她,“先吃点?垫垫肚子,好不好?”
季月舒神情恹恹的,完全已经没有了吃东西的胃口,但又怕盛西庭以此为借口,更坚定的拒绝她上台演出,于是强忍着胃里的翻涌,慢吞吞的接过他递来的甜点,艰难的咀嚼起来。
她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打消盛西庭脑子里不切实际的猜测,连嘴里的东西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
“不爱吃就不吃了,好不好?”盛西庭一直低头观察着她,见她皱着眉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沉沉的叹了口气,“不要不高兴。”
说着强行收走她手里的东西,另一只手握住她冰凉指尖,放在唇边细细密密的吻。
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季月舒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哭了。
“我我真的就是累到了”季月舒将脸埋进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反复强调,“只是胃口不好,都好久了”
盛西庭又想叹气了。
他抬手轻拍着她颤抖的脊背,尽管心里仍然坚信自己的猜测,但也知道不能逼她太紧,于是皱紧眉头思索起对策。
现在月份还浅,她的演出又跑又跳的,实在不安全
有戏!
季月舒抬头觑了一眼他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哭的更大声了。
“而且我是真的很爱表演你不能拦着我”
“不然我肯定会会怨你的”
短短一句话,被她说的断断续续,口齿清晰。
完全是图穷匕见了。
盛西庭落在她背上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不行,舞台随时都能有,你的身体更重要。”
“盛西庭!”季月舒猛的直起上半身,凶巴巴的瞪着他,“我都说了我没事!”
她咬着牙,坚定的向他重申,“观众都是冲着我来的,临上台换卡司,你让我怎么和观众交代?”
她说的很有道理,但盛西庭沉默了。
倒不是回答不了,而是在他看来,这件事完全不需要担心。
观众如果不满意,退票赔偿就是了,不管是三倍补偿也好,十倍补偿也罢,他又不是给不起。
但如果她在舞台上出了什么事
他完全承受不了。
想到过去三个月的时间里,她一直这么连轴转的表演,他心里就是一阵后怕了!
“小公主,”他别开脸不去看她满含希望的目光,吸了口气后,仍然坚定的拒绝了,“下次吧,下次我一定不会阻止你。”
季月舒几乎绝望了。
她仰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水雾在迅速的堆积着,但这一次却坚强的没掉下来。
“盛西庭,”她胡乱的用手背擦了擦泪,慢慢从他怀里坐直身体,定定的看着他,“我都说了,我没有怀孕。”
“我不可能会怀孕的。”
听到这句话,盛西庭的偏过去的脸缓缓回正,皱着眉头像是不解
“什么意思?”
“小公主,什么叫,不可能怀孕?”
那双深黑眼瞳里,压迫感如有实质,寸寸降临。
第70章
为什么不可能怀孕
冲动之下说出这句话, 季月舒心里瞬间就后悔了,面对他认真的追问,季月舒甚至不敢回答。
她低着头, 手指甲无意识的刮蹭着袖口,咬着唇一言不发。
盛西庭看着她从黑色风衣里垂落的雪色长颈,收回目光后, 伸手扯了扯领口, 慢慢的吐出一口气。
“让我猜猜, 为什么是不可能怀孕。”
“小公主,”他眯着眼,转头看向桌子旁边的巨大的玫瑰花束,不紧不慢的开口, “是因为, 你在避孕吗?”
“用的什么方法呢?吃避孕药?”
他的神情, 与其说是猜测,不如说是笃定。
“没有!”季月舒心里一突, 猛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后, 又飞快的低头避开,红唇张了张,下意识的否认, “我就是觉得现在的状态, 不适合怀孕”
末了还红着脸指责他,“你不要多想!”
好像自己真的被冤枉了似的。
盛西庭极短促的笑了一声, 摇了摇头, 看着她没开口。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眼看着气氛凝滞,季月舒咬了咬唇, 试探着去拉他的手,“盛西庭,你别着急,怀怀孕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手中一空,盛西庭避开了。
拒绝的意味明显。
这还是第一次,连讨好都不起作用。
季月舒慌了起来,她捉住他来不及撤走的袖口,仰头看着他时,那双澄澈水润的眼睛里快速聚集起水汽,长睫一眨,就顺着泛红眼尾滑落,“盛西庭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明目张胆的故技重施。
显然在赌他会心软。
盛西庭闭了闭眼,不去看她水雾氤氲的眼,垂在身侧的手掌收紧,但到底没舍得拂开她的指尖。
他头往后仰,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慢慢的叹了一口气,“算了。”
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答案,但和上次看到她跟宁言熙的资料时一样,盛西庭还是选择了自欺欺人。
他苦笑一声,妥协睁开双眼,深邃黑瞳看着餐厅繁复的天花板,一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但她却总有办法拿捏他。
“先吃饭吧。”
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不看她,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
季月舒瞬间就明白,他暂时不会追究了。
又被纵容了一次。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一点点的泛上愧疚,忍不住开口弥补,“盛西庭,等演出结束,我们一起回京市”
季月舒挪了挪椅子,试图离他近一些,一张巴掌大的雪白小脸被黑色风衣包裹着,靠在他深色西装外套上。
黑与白的对比产生极致的艳,将她带泪的清冷眉眼衬托的愈发惑人,像是传说里只会出现在雪山的精怪,饱满红唇张合着,吐出致命的邀请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拜访周爷爷,好不好?”
和他重逢都快半年了,她都没听到他说起过周爷爷的近况,但季月舒知道他重感情,连刘向都能跟着他混的风生水起,想必周爷爷也会照顾的很好吧。
几年没见那位豁达的老人,季月舒也想他了。
她就这么仰头看着他,流过泪的眼睛亮的惊人,在说完这句话后,重新带上了期待的笑意,动人至极。
但盛西庭的脸色却瞬间变冷。
他垂头漠然的瞥了她一眼,缓缓抽回被她挽住的胳膊,下颌角紧绷着,没说话。
“怎么了?”季月舒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直起身白着脸,颤着声线追问。
“呵~”盛西庭嗤笑一声,转头看着她越来越慌乱的表情,好一会儿后,才沉声叫她名字,“季月舒,你要记住一点事。”
“你欠我一个家人。”
“永远也还不了。”
季月舒心脏狠狠一跳。
她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但盛西庭已经不准备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了,他冷冷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的上讥诮
“至于你说的去拜访周爷爷”
“放心吧,会带你去的。”
接下来的一顿饭,季月舒吃的食不知味的,时不时的就偏头,小心的觑盛西庭一眼。
但盛西庭却对她明晃晃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沉默的看着她吃东西,摆在自己面前的刀叉,动也不动一下。
季月舒本能的意识到盛西庭刚刚说的那些话非常重要。
但他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神带来的压迫感太过实质,让她浑身僵直着,连思考都被冻结了,只剩下机械的吞咽。
一桌子空运而来、大厨精心烹制的菜肴,最后却根本没人认真品尝,就草草撤了下去。
看着她放下刀叉,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眼神游移的不敢看他,盛西庭目光顿了顿,随后一言不发的拉开椅子起身往外走。
季月舒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提着过于宽大的外套下摆,走的摇摇晃晃。
餐厅领队见他们离开,欲言又止的看了看餐车上准备好的香槟和蛋糕,到底还没开口。
盛西庭迈着长腿,走的飞快,西服内袋里小巧的首饰盒时不时的硌他一下,就像一粒沙,在心脏间隙摩擦。
又疼又涩。
季月舒艰难的小跑起来,也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不得不将衣服下摆撩起来抱在怀里,看起来非常狼狈。
盛西庭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脚步微顿,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跟不上,不会开口让我等一等吗?”他没回头,但眉心却紧锁,无奈的朝她伸出手,再一次妥协,“过来。”
季月舒快步追上去,像是怕他反悔般飞速握住他干燥温暖的手掌,将他食指紧紧攥在掌心,抿着唇朝他笑,“盛西庭,等一等我。”
盛西庭又叹了口气。
但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还纵着她,于是依旧沉着脸,收拢指尖,将她的手掌包裹住,拉着她往外走。
只是这次,步伐放的很慢。
“盛西庭,”看着电梯数字一点点往下跳,季月舒总算缓过一口气,被打断的思绪再度接上,她小声叫他,在他看过来时,认真的望过去,“我欠你一个家人是什么意思?”
盛西庭刚刚化冻的眉眼,又凝固了。
“你不知道?”他的唇角绷成一条直线,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了好一会儿,才收了回去。
“这件事,你倒是可以回去问一下你的家人。”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冷嘲的笑,“毕竟,你们一家人相亲相爱,什么事都愿意为对方做。”
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季月舒愣了一下后,表情也冷了下来。
她的手往回抽,盛西庭也没挽留,任由她离开。
掌心空落落的,他动了动指尖,果断将手掌背到了身后。
季月舒垂着头,将他的动作全都收进眼底,有心想解释几句,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一直都知道,魏岚和盛西庭之间,有这很大的矛盾。
他们两人只见过一面,但那一次,也闹的非常不愉快。
高一那年冬天,盛西庭刚给她补课不久,两个人掌握不好时间,明明课已经讲完了,但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拖延。
因此,季月舒回家的时间就乱了几天,引起了魏岚的注意,她虽然找借口搪塞过去了,但没防备魏岚有一天突然来校门口接她,打了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魏岚看到和季月舒走在一起的盛西庭,气得眉毛倒竖,立马将季月舒拉在身后,瞪了他一眼后,也不理他,开始数落起季月舒
“外面不三不四的人离远点!小心沾染上穷酸气!”
那个时候的季月舒还是个乖孩子,被妈妈捉到她和讨厌的人打交道,吓得脸都白了,低着头不敢反驳。
还是盛西庭自己笑了笑,将她的包递了过来,礼貌的向魏岚解释,“阿姨,学校里没什么人了,我送这位同学出来,既然家长来接了,那我就功成身退了。”
说完礼貌的告别,转身就走。
魏岚狐疑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但他走的太干脆了,她也找不到什么破绽,只能转头用力的拍了拍季月舒的背,大声说,“就算是帮忙,你不会找有钱一点的男同学吗?”
“像这种”她又看了看远处少年挺拔的背影,目光在他陈旧羽绒服上顿了顿,鄙夷的嗤了一声,“给你提鞋都不陪,你还敢把包给他?”
声音大的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季月舒第二天简直无颜面对盛西庭,在练舞室磨磨蹭蹭好久,都没去补课。
还是盛西庭自己找了过来,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默了默后,温和的笑着安慰她,“没事的,我都习惯了。”
但季月舒自己知道,眼前的少年骨子里有多么骄傲,被魏岚这么当面羞辱,他即便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也一定有了芥蒂。
因此,她后来几乎不在他面前提起魏岚。
她和家里闹翻了的事,自然也没告诉盛西庭。
现在看来,盛西庭好像对她,和她的家人,有什么误会?
“盛西庭”她咬了咬牙,艰涩的开口,“其实我我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
“嗯?”盛西庭低头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件事,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后,慢慢的问她,“为什么呢?”
“因为”面对他锐利的眼神,季月舒脑子空白了一瞬,老老实实的将全部的真话说了出来,“他们让我来讨好你”
“让你来讨好我”盛西庭跟着重复了一遍后,慢慢的笑了起来,勾着唇反问她,“你不愿意?所以,干脆连父母都抛弃不要了?”
“讨好我,就让你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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