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钥匙 大家来找茬


    高安悦转述着阮明洲和舒慕的推论,巧的是,两个脑子好使的水灵根修士也认为石屋中存在时间限制,“另外隔音机制阻碍沟通还有一个目的——为了增加我们发现每间石屋的不同之处的难度,所以我们首先要确定的就是每间石屋究竟有什么区别!”


    区别?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这一眼就能看到头,除了石墙就只有锁和钥匙的地方还能有什么不同?”


    凌彻把消息转告给许彤,又问了问后者的石屋里都有什么,答案显而易见,许彤的石屋里也只有青铜锁和五把钥匙。


    “应该不会是明面上的区别。”凌彻伸手在四面石墙上仔细摸索着。


    “嗯?”指尖在左面石墙的底部来回摩挲几次,凌彻欣喜道:“墙底中间有一条缝隙!”


    “真的?”芙黎挨着凌彻蹲下,迫不及待地伸手摸去——确实能感觉到石墙底部的中段有一条大概只有三指宽,只够剑刃那样扁平的物件通过的地缝。


    “这么窄的缝能干……”话才说到一半脑海里就亮起了灯泡,芙黎趴在地上,冲着地缝喊:“许师姐,你右侧的石墙底部中间有没有一条特别窄的缝隙?”


    不消多时,同样趴在地上的许彤:“还真有条缝!牛啊牛啊!这都能被你们发现!”


    “很好!”芙黎接着说:“许师姐,把你那边的五把钥匙从金属环上取下来,然后从地缝中塞过来给我!我没猜错的话,每个石屋中的不同之处应该就是钥匙了!”


    原来是这样!


    凌彻弯起唇角,传声筒般把他们的发现告知伙伴们,而后又蹲到右侧的石墙边,在差不多的位置也摸到了同样的一条地缝。


    片刻,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许彤:“我把钥匙放地缝里了,你们看得到吗?”


    高安悦:“芙黎,凌彻,我们的钥匙也塞过去给你们了!”


    嗯,高家兄弟另一侧石室里的人是卢亦承,相比之下,还是交给芙黎更放心一些。


    芙黎和凌彻各蹲一侧,看着空无一物的地缝无奈地扁着嘴。


    芙黎叹了口气,“可能是石墙太厚了,钥匙不够长,得用什么东西扒拉一下才下。”


    凌彻赞同地点点头,继而大吼着重复着芙黎的话,让许彤和高安悦拿剑刃或别的东西插进地缝把钥匙捅过来。


    不消多时,隔壁两间石屋的钥匙都陆续塞了过来。


    芙黎拿起许彤石屋里的五把钥匙,和她手里的一一对比——


    青铜钥匙的制式统一,匙柄处都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晶石,而区别在于晶石的颜色。


    芙黎和凌彻石屋里的五把钥匙,晶石颜色为两把白色的,两把淡蓝色的以及一把黄色的,然而许彤石屋里的却是两把黄色,两把淡蓝色和一把白色。


    芙黎冲着手里的两套钥匙干瞪眼,“啊这……”


    她猜到区别在于钥匙,可她没想到会那么得不同……


    与此同时,凌彻也验看了高安悦石屋里的钥匙,晶石颜色为两把深蓝色,两把黄色和一把淡蓝色。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右侧的隔间里,阮明洲和舒慕听完各个石屋的汇报,面对如此多的不同之处,一时间他们也找不到解题破局的抓手。


    松年把他们石屋里的两把红色,两把深蓝色以及一把褐色钥匙拿在手里,借着烛光对比着齿形,“镶嵌着黄色晶石的两把钥匙,齿形是一样的,就证明这两把钥匙可以开同一把锁,然而晶石颜色不同的钥匙,齿形却完全不一样。”


    除此之外,见识有限的年轻器修再也看不出其他区别。


    几息后,手握三套钥匙的芙黎得出了更确切的结论:“同个石屋里晶石颜色相同的钥匙齿形一致,但不同石屋里晶石颜色相同的钥匙齿形却并不相同。”


    芙黎蹲在地上,瞧着放在地上的来自三个石屋的五把黄色钥匙,眉心处的疙瘩越拧越紧。


    就在这时——


    “轰……”


    “啊啊啊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芙黎“噌”的一声跳了起来,像受惊的兔子似的一头扎进凌彻的怀里,双手紧紧的环着他的腰身。


    凌彻一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一边凝重地盯着极速下降的天花板以及簌簌掉落的灰尘,“许彤猜得没错,石屋里果然有时间限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进入秘境也才两刻钟。”


    倘若屋顶真的是两刻钟下降一次,那按照芙黎的推测,六刻后青铜锁就会被砸坏,而一个时辰后,大伙儿就会被砸扁。


    凌彻紧抿着唇,有些后悔那天随口说出去的客套话,假如他没答应帮高安喜的忙,那么也不会置芙黎和伙伴们于险境。


    人都有亲疏远近,高家兄弟的死活,哪有芙黎的命重要?


    想到这里,凌彻抱紧芙黎,之前,不论是宗门大比还是五州大比,他只当自己是个很能打的武修,但凡要动脑子的事都默认交给芙黎和阮明洲或其他聪明人,而现在……


    凌彻深吸一口气,他一定要在屋顶把青铜锁砸坏以前想到办法,带大伙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事了。”


    待屋顶彻底不动后,一心想要破局带伙伴们离开这里的凌彻狠了狠心,轻轻推开芙黎,继而便觑着地缝兀自出神,历来容易想太少的脑子一点点地转动起来,良久,“左右两侧石墙底部都有地缝,那……地缝会不会就是用来传递钥匙的?”


    芙黎看着地上分别摆放着的三套钥匙,“你的意思是确实有传递钥匙的必要,却不是像我们这样传过来只是为了寻找不同之处?”


    话音刚落,芙黎脑海中就亮起了灯泡,随后便兴冲冲地大声道:“李蔚!告诉少阁主,石墙底部之所以有地缝,是因为有传递钥匙的必要,也就是说,或许我们每个石屋里的五把钥匙都不是用来开自己石屋的门,而是开其他石屋的!”


    闻言,凌彻眉目舒展,顿时有一种自己不成熟的想法被别人进一步完善的满足感,他弯起唇角,看来他的脑子也不是毫无用处。


    “我越来越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芙黎毫不吝啬地冲着提供思路的凌彻竖起大拇指,“这么一来,就证明石屋和石屋之间还存在着某种关联!”


    凌彻试图跟上她的思路,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七间石屋究竟能有什么关系……


    然而有人比他还着急——


    高安喜嗓音略显沙哑,“诸位道友,抱歉,倘若事先知道一梦秘境如此凶险,我一定不会同意让你们陪我涉险,倘若你们因为我出了事唔唔唔……”


    高安悦捂着同胞兄长的嘴,没好气地大吼:“哎哟我的哥,都啥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你就别给大伙儿添乱了行吗?”


    几息后,高安悦又歉疚道:“我哥说得对,抱歉,我不该让你们来的。”


    “来都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许彤凶巴巴地吼:“你俩帮不上忙就闭嘴!”


    李蔚玩笑道:“高安喜,你道歉不用带上我,我答应跟来是为了天材地宝,可不是为了帮你治病哦!”


    芙黎和凌彻不知道谁又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听到高家兄弟和李蔚的笑声,前一刻还凝重的气氛顿时又热络起来。


    凌彻寻找到芙黎的视线,“你呢?会怪我吗?”


    芙黎莫名其妙,“怪你什么?”


    凌彻歉疚地低着头,“这是我们五个人相识以来,我第一次做主,结果就……”


    “停停停!”芙黎强硬打断:“你们几个道歉上瘾啊?”


    眼瞧着凌彻低垂着脑袋,臊眉耷眼的模样,芙黎两手捧着他的脸颊,与之对视,“你相信我,相信少阁主吗?”


    凌彻从她眼里看到了认真,“当然!”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芙黎用拇指提拉着他的唇角,在他脸上拉出一个纯手工的笑容,“开心点,现在还不是道歉的时候,有这功夫还不如跟我一起玩大家来找茬!”


    凌彻缓缓打出问号,“大家什么?”


    芙黎没有回答,而是仰起头,冲着左侧的石墙喊:“许师姐,你再仔细看看房间里除了锁和钥匙还有别的东西吗?”


    想要找到石屋之间的联系,还得知道每间石屋究竟有什么不同之处。


    然而许彤的回答却是:“没了。”


    就在芙黎都要失望叹气时——


    “唉?这不还有灯笼吗?”高安喜:“许彤,你的屋子里没灯笼吗?”


    闻言,芙黎和许彤异口同声地惊叫:“灯笼???”


    “对啊!”高安悦描述道:“是一盏提灯,白色的灯罩,黑色的提杆,里面有黄色的蜡烛。”


    高安喜:“刚才凌道友问许彤石屋里有什么的时候我就想说了,结果你们都没提起过,我以为这东西并不重要就没说,而且这灯笼一直亮着,就放在钥匙旁边,我们一进来就看到了,唉……的确是又显眼又容易被忽略,只当是用来照明的!”


    “芙黎,我这间屋子里也有灯笼!也是白色的灯罩,黑色的提杆,至于蜡烛嘛……”李蔚顿住,没过多久便惊讶道:“我的蜡烛是绿色的!”


    黄色,绿色……


    芙黎眼前一亮,“李蔚,你快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灯笼以及蜡烛的颜色,不出意外这就是破局的关键了!”


    不消多时,李蔚就打听清楚了右侧的石屋里都有灯笼,以及灯笼里的蜡烛颜色——


    高家兄弟是黄色,李蔚是绿色,卢亦承是深蓝色,阮明洲和松年是红色,阮娇娇和舒慕是褐色。


    汇总而来的信息刚进入大脑,芙黎就想起了三年前的入门考核,她在玄三宫的考核空间里见过的记名册,那也是三宫主的本命灵器。


    芙黎清楚的记得,当时考官是用毛笔蘸取黑色墨汁记录考生信息,然而记名册上的信息却会根据考生的灵根属性呈现出不同的五种颜色。


    那代表灵根属性的五种颜色,正是黄、绿、蓝、红以及褐色!


    “我知道了!”芙黎笑意张扬,“这是五行之力的颜色!”


    第172章 七曜 什么是七曜


    修真少年们对五行之力的颜色并不陌生,芙黎的推测立马就被大伙儿认可。


    既然右侧五间石屋里的蜡烛颜色和五行之力的颜色相同,那么就能推断出这五间石屋分别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五行之力。


    凌彻指着地上依次摆放着的三套钥匙,提出了新的问题:“可一共有七间石屋,这多出来的白色和淡蓝色钥匙又代表着什么?”


    是了,大伙儿被随机分配在七个石屋里,除了右侧代表五行之力的五个石屋,左侧还多出来了两个石屋。


    “白色和淡蓝色对应的或许是我们和许师姐所在的石屋,除了都没有灯笼以外,应该还有别的不同。”


    芙黎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刚准备大声呼喊,又想到刚才高安喜说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灯笼,然而她和凌彻刚进来时……


    芙黎看向凌彻手里的油灯,“你把灯灭了!”


    下一秒——


    芙黎看着重归昏暗的石屋,对,他俩刚进来时就是这样!


    凌彻立时跟上了她的思路,“许彤,你刚进来的时候,石屋是黑的吗?”


    “不是啊!我这间屋子很亮,所以我根本没想到石屋里会有灯笼!”许彤反问:“你们那边是黑的吗?那你们是如何看清屋里陈设的?”


    “点了油灯。”凌彻苦笑,都是松年惯的,如果没有松年给的油灯,或许他们就能更快的发现两间石屋里的光线有所不同。


    与此同时——


    “芙黎!”李蔚的声音响了起来,“少阁主说提杆和灯笼的颜色是黑与白,或许你和许彤的石屋就是阴和阳!”


    芙黎眉目舒展,对,七个石屋或许就是阴阳五行的意思!


    “不对。”刚舒展没几秒的眉心又皱了起来,芙黎看着钥匙上白色和淡蓝色的晶石,“淡蓝色并不能代表阴属性,还有这光线……”


    芙黎抬眼环视四周,发现石屋里的光线只是昏暗,也不是象征阴属性的一片漆黑,这种朦胧的昏光更像是……


    【同学们需要注意的是,我国传统色彩中的月白色,并不是纯白,而是一种极浅的蓝色,这种颜色在现实中也很好呈现,同学们只需要把白丝绢放在月光下,丝绢上就能映射出名叫‘月白’的淡蓝色,在现代调色应用中,最接近月白色的RGB数值为R:240,G:248,B:255,这种非常淡的蓝白色也被称作‘Alice Blue’。】


    美术老师的讲解跃于脑海,芙黎瞬间有种打通任督二脉般的舒爽感,她眼里是昏光下镶嵌着白色和淡蓝色晶石的两种钥匙,脑海里却是一明一暗以及代表五行之力的七间石屋,还有在原世界曾看过的霓某国动漫。


    芙黎唇角弯出自信的弧度,“不是阴阳五行,而是七曜。”


    七曜,就是对太阳星、太阴星、太白星、岁星、辰星、荧惑星和镇星的合称,即:日、月、金、木、水、火、土。


    在原世界的历史长河中七曜体系广泛运用于天文历法,最出名的便是七曜纪日法,直到芙黎生活的那个年代,诸如霓某国的东亚国家依旧在沿用七曜日的概念来称呼一周七天,比如霓某国的动漫字幕,都是以“日曜日”来指代“星期天”。


    然而在还没有七日计时体系的五州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七曜的概念。


    凌彻缓缓打出问号,“什么是七曜?”


    芙黎扯着嗓子地解释着七曜,末了又总结道:“只有七曜能和钥匙上的晶石以及各个石屋里的光线或蜡烛颜色对得上,除了刚才说过的五行之力的颜色,还有许师姐屋里代表太阳之力的白色,以及我和凌彻屋里代表太阴之力的月白色!”


    如此一来,就解开了晶石颜色的谜团——七间石屋对应的颜色依次是白、月白、黄、绿、深蓝、红以及褐色!


    “牛啊牛啊!这种天文历法的东西恐怕只有卦修才懂吧?”李蔚“呱唧呱唧”地拍着巴掌,“芙黎,你究竟看了多少书啊?”


    凌彻笑道:“是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七曜纪日。”


    芙黎笑得高深莫测,总不能告诉伙伴们她并没有看过卦修相关的书籍,而是在另一个世界看过不少霓某国的番剧吧?


    另一边。


    阮明洲拿着和灯笼蜡烛同色,镶嵌着红色晶石的钥匙,大声道:“娇娇,你们石屋里的蜡烛是褐色,那你们有褐色钥匙吗?”


    阮娇娇:“有,而且有两把!”


    须臾,听得到阮明洲声音的伙伴也纷纷给出反馈——大家手里都有和蜡烛同色的钥匙。


    松年冲阮明洲缓缓打出问号,“干嘛问这个?”


    阮明洲:“按照芙黎的推论,我和你位于第六间石屋,对应的颜色是代表火行之力的红色,如果不考虑传递钥匙的话,红色钥匙就是开启这扇石门的钥匙。”


    “可石屋和石屋之间都有地缝,我认为还是有传递钥匙的必要!”松年怯怯地看着已经下降过一次的屋顶,“石屋之间肯定还有未破解的关联,你还是想清楚以后再做决定吧!”


    阮明洲握紧红色钥匙,几个呼吸后才妥协地“嗯”了一声。


    一墙之隔的石屋中,在阮明洲询问的时候,舒慕就和他想到了一处,此时舒慕拿着和灯笼蜡烛同色的褐色钥匙,耐心地和阮娇娇解释:“少阁主会那么问,是因为他怀疑地缝只是障眼法,其实开锁的钥匙就在各自的石屋里。”


    阮娇娇眨巴着杏眼,“你觉得呢?”


    嗯,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聪明人去纠结吧!


    “我猜少阁主已经理清了所有的可能性,他想一个一个的尝试,只不过……”舒慕抬头看着屋顶,“如果屋顶真是两刻钟就下降一次,那离下一次下降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倘若在此期间少阁主都没能找到正确的钥匙打开石门,那他和松道友不但会被屋顶砸死,还会让我们失去传递钥匙的通道。”


    阮娇娇咀嚼着舒慕的话,几个呼吸后才抓到了重点,“你的意思是你和明洲哥已经知道了开锁的办法,然而办法不止一个?”


    “对,倘若我们没猜错的话,一共有三个可能性。”舒慕脸色凝重,“不论是七曜还是五行,都要遵循相生和相克的原则,倘若真是这样,那我们就要按照相生和相克的原则把钥匙从地缝中传递给对应的石屋,倘若不是,那就是少阁主想的那样,地缝只是障眼法,我们就只需要用自己石屋里的钥匙开锁就行。”


    是了,在这种提示少的可怜只能靠推测破局的情况下,想太多和想太少都有试错的可能。


    “没必要让明洲哥一个人试呀!”阮娇娇笑得眉眼弯弯,“三选一而已,我们这不是有七间石屋嘛,分开试就好了呀!”


    舒慕跟着笑了起来,没错,这也正是她会耐心和阮娇娇解释的原因,三选一的局面,她愿意替大家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与此同时,芙、凌、许三人也推导出了相同的答案。


    许彤嗓子越来越哑,“我还是坚持有传递的必要,而且我们这两间代表日和月的石屋没有参考价值,毕竟不论是相生还是相克,都是一样的传递方式。”


    对,比起其他五间石屋,代表日、月的两间石屋相对简单——日和月独立于五行之外,不管是日生月,还是日克月,都只需要两间石屋里的人互相交换对应的白色或月白色钥匙就行。


    “我也倾向于要传递钥匙,你看,石屋底部的缝隙很隐蔽,不仔细找的话很难发现存在地缝,不太像障眼法的样子。”芙黎看向凌彻,“你觉得是相生还是相克?”


    相生,那就按照日生月、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以及土生金的天地法则,由对应石屋里的人把钥匙传递给相生石屋中。


    而相克则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二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传递方式。


    “我觉得是……”话到一半,凌彻顿时福至心灵,“问我不如问另一个人!”


    芙黎眨巴着眼,“谁?”


    凌彻挑起唇角,大喊道:“高二狗!”


    高安悦:“干嘛?”


    “嘶……”


    芙黎倒抽一口凉气,是了,这种需要运气加持的时候问高安悦就对了!毕竟,大家都见识过高安悦那了不起的好运气!


    凌彻复述着三选一的局面,末了又补充道:“你别动脑子细想,就凭直觉选一个!”


    高安悦翻个白眼,他怀疑凌彻在质疑他的智商,然而就在他要凭直觉回答时——


    “我去!吓死我了!”卢亦承惊慌失措地大叫:“你们干了什么?”


    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的高安悦询问道:“阿承,你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片刻,卢亦承才解释道:“娇娇姐用她们石屋里和蜡烛同色的钥匙试着开锁,结果是错的,屋顶就下降了一截!”


    如此一来,阮娇娇和舒慕就替大伙儿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嘁!和我想的不一样当然是错的!”高安悦撇撇嘴,继而大声公布他的选择:“相生!”


    芙黎点头,“上天有好生之德,天然秘境并不是为了消灭修士才存在的,相生的确很贴合破局方法。”


    “那反过来想也是同样的道理。”凌彻接着说:“天然秘境能让修士超拔,消除身心疾病,也符合相克的意义。”


    芙黎愣住,继而失笑道:“确实正反两面都说得通,那就听气运之子的吧!”


    几息后,大伙儿遵从相生的原则,把钥匙依次塞入地缝,传递到相应的石屋中——


    许彤石屋里的月白色钥匙给了芙黎,芙黎的白色钥匙给了许彤,高安悦的深蓝色钥匙给了卢亦承,李蔚的红色钥匙给了阮明洲,卢亦承的绿色钥匙给了李蔚,阮明洲的褐色钥匙给了阮娇娇,而阮娇娇的黄色钥匙给了高安悦。


    “呼!”芙黎右手拿着月白色钥匙,左手握着青铜锁,“高二狗,我准备好了!”


    许彤附和:“我也准备好了!”


    在传递钥匙的时候大伙儿就商量好了,为了防止开启门锁会触发其他意外,比如会导致未开锁的石屋屋顶再次下降,大伙儿决定同时开锁,由位于中间,能听到左右两侧共四间石屋动静的高安悦、李蔚以及卢亦承一起倒数。


    李蔚:“倒数三个数,数到一就拧动钥匙!准备……”


    高、李、卢异口同声道:“三……二……一!”


    “咔哒!”


    同一时间,七把青铜锁应声而开。


    第173章 壁画 有画画的功


    芙黎瞧着弹开的锁扣,眼前一亮,“真开了?”


    不得不说,高安悦气运之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芙黎把青铜锁从石墙的锁孔上拿了下来,就在她准备推开石门时——


    许彤:“芙师妹,我不敢开门,你们出去以后能不能来门口接我一下?”


    “……”


    许彤不说还好,一说就……


    芙黎“咻”地缩回了手,而后便丝滑地躲到凌彻身后。


    芙黎紧紧地抓着凌彻的胳膊,干笑道:“还是你去开门吧!”


    嗯,她来五州界已有三年,期间她和伙伴们斩过腐尸,砍过幻兽,甚至在宗门擂台上还用引雷符把对手劈个半死不活,然而这一路走来,她依然初心不改,还是那个怕黑怕鬼对未知充满恐惧的胆小鬼……


    凌彻看着那双像钳子一样紧箍在他臂膀上的手,忍不住别开脸偷笑,待逐渐压平唇角他才伸出手,使劲地推开了石门。


    “隆隆……”


    芙黎紧贴着凌彻的后背,亦步亦趋地跟着男朋友往门外走,芙黎从凌彻的臂膀处探出半个脑袋,想看又不敢看地打量着门外的世界——


    这是一间宽敞的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张木质方桌,方桌的四周各放着一把圈椅,桌上亮着两支红烛,这也是屋里唯一的光源。


    在方桌前方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柜,而在木柜的两边各有一扇门。


    芙黎来不及细看就拉着凌彻走到第一间石屋前,芙黎拍了拍石门,“许师姐,外面没有危险,你出来吧!”


    与此同时,其他石屋里的伙伴们也陆续走了出来。


    或许是刚才输出全靠吼,伤了嗓子的缘故,一时间大伙儿都没了说话的兴致,屋子里只有踢踢踏踏的走路声,大伙儿就这么沉默又欣慰地打量着毫发无伤的彼此。


    然而这种无声的庆祝却没能坚持三个呼吸——


    “轰隆!”


    “啊啊啊啊!!!”


    七道石门自动闭合,巨大的声响吓得芙、松、许、舒尖叫连连,哪怕是向来胆大的凌彻和阮娇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激灵。


    “你们快看这边!”卢亦承指着第一间石屋的方向,“上面突然出现了色彩!”


    石门严丝合缝的闭合,变成了一道厚重的青灰色石墙,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此时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墙上作画似的,色彩艳丽的画面正从左侧的墙壁上一笔一划的呈现,大约过了一刻钟,整面石墙就被叙事性极强的画作填满。


    色彩明艳的壁画使得芙黎眼前一亮,不论是画技还是笔触都是大师级别,和原世界享誉国内外的某煌壁画有得一比,然而当看清这如同连环画一般的画面所表达的故事,芙黎却“啧”了一声,瞬间有种杀鸡用牛刀的可惜之情。


    只因这大师级的壁画讲述的故事太过俗套,俗套得堪比古早言情小说——


    没画五官的白衣女子十五岁引气入体成为修士,然而因其既不出类又不拔萃的资质,在宗门里不但不受重视,还处处遭受同门的欺压,属实是受气包小可怜一枚。


    某天,白衣女子遭了几个师姐的暗算,被打晕后绑住手脚扔进了膳堂的柴房,临关门前,一个火折从门缝里扔了进来。


    火折立马点燃了干燥的柴火,浓烟滚滚,烈火炎炎,然而被绑住手脚的白衣女子动弹不得,完全没有自救的能力。


    火势蔓延得很快,不消多时柴房就被火焰吞没,白衣女子犹如身在地狱之中的困兽,只能躺在地上绝望地等待着死亡。


    就在濒死之际,甘霖从天而降,浇灭火焰的同时也唤醒了白衣女子对生的希望,她睁开被火与烟熏得发疼的双眼,泪光中,她看见身穿青衣,同样没画五官的男人冒雨而来,在一片狼藉的焦黑中将白衣女子打横抱起。


    许彤从左到右地看完整幅壁画,用嘶哑的声音总结道:“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高安喜瞥她一眼,而后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默默低下头,双颊莫名泛起两团红晕。


    在高安喜眼里壁画中无脸男女都有五官,画的正是他和许彤,叙述的故事也并非火场救美,而是他和许彤初遇时的场景。


    巧合的是,那时的高安喜救下了差点被马车冲撞的许彤,正应了许彤的那句“英雄救美”,所以高安喜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忙着害羞的他也就没和伙伴们互通有无。


    无独有偶,没人知道凌彻眼里的壁画也是另一番模样——


    在凌彻看来石墙上似是有两幅壁画,在火场救美图的底下还藏着另一副画,隐隐约约能看清画的正是玄门三宫藏书阁外,他挡在芙黎身前,用银枪指着高安悦咽喉的场景。


    “这似乎只画了个开头。”


    松年的声音让凌彻下意识地偏头看去,然而当他再回头看壁画时,画面就只剩火场救美,再也找不到另一副画的影子。


    凌彻自我怀疑地蹙起眉心,是幻觉吗?


    “先别管画,估计只是一梦秘境的故事提要。”芙黎指着眼前的新场景,“八成又要解谜,大家都来找线索!”


    “唉!怎么又要动脑子?”阮娇娇老大不乐意地撅着嘴,“天然秘境还没须弥芥子好玩!”


    嗯……对体修来说,动脑子确实没有打打杀杀好玩……


    凌彻认同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打起精神走到方桌边,借着昏黄的烛光观察着桌上的物件。


    这里又没有回头路,再不好玩也得继续玩下去。


    方桌上并排放着两支红烛,似乎已经烧了很久,滴下的蜡泪在桌上结了厚厚一滩,方桌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彩瓷花瓶,里面的花束早已枯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花瓶边放着挂着三只毛笔的笔架、一方砚台,还有一卷画纸。


    “怎么又是画?”李蔚翻个白眼,“这人也真够闲的,有画画的功夫还不如打坐吐纳呢!”


    一顿输出后李蔚就兴趣缺缺地转身去木柜那边找线索,徒留有被冒犯到的芙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在心里大声反驳——


    瞎说,打坐哪有画画好玩!


    与此同时,凌彻拿起画纸,手上顿时就碰了一层灰,他拿帕子擦了擦手和画纸,而后解开上面的系带,一点一点地把画纸展开——


    这是一副春景图,远处青山绵延,近处黄花盛开,花丛中有道身穿粉色裙裳的女子背影,看身形似乎就是壁画中的白衣女子,而在前方不远处,青衣男子正牵着一匹黑马朝女子款步走来。


    然而……


    凌彻瞧着画纸上的圆形窟窿,眉心拧个疙瘩,“这男人的头怎么被剪掉了?”


    “哪里?”芙黎凑了过来,瞧着画上的无头男人,了然的“啊”了一声,“他俩肯定是闹掰了,而且这男的八成是过错方,所以这女的就把他的头给裁了!”


    嗯,她大学那位爱拍照的室友就是这样,和男朋友分手后就把手机里二人的合照通通翻出来,一张一张的在前男友的脸上打马赛克。


    松年撇撇嘴,“搞那么麻烦干嘛?直接把画烧了不行吗?”


    芙黎失笑,当时她看室友那般操作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而此时她也转述着室友的回答:“这是她辛辛苦苦画(拍)出来的,烧了多浪费啊!只用裁掉(遮住)碍眼的东西不就好啦!”


    松年皱眉,“碍眼的……”


    不知道想到哪里去的凌彻:“东西……”


    “哎呀!”芙黎瞧着两个表情扭曲的年轻男人,“我只是在揣测这女修的想法,再说这是别人的故事,你俩没必要感同身受吧?”


    “嗯,确实没必要。”凌彻摒除杂念,再次检查着画纸,确认没有更多线索后他便重新卷起画纸,放回桌上。


    “唉?”阮娇娇提着刚点着的油灯,打量着眼前的房间,“这看起来像是个堂屋呀!”


    堂屋便是院子的正屋前厅,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


    “咳咳……”李蔚拉开柜门,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她一边用帕子捂住口鼻一边瓮声瓮气地道:“是堂屋,还是个好久没人打扫的堂屋,这灰厚的,无从下手啊!”


    闻言,刚打算过去查看的阮明洲顿住脚步,素来爱洁的他默默地拿出布巾和手套,穿戴完毕后才绷着板砖脸地挪到木柜前。


    木柜上放着一只青铜香炉,里面的香灰上还覆着一层棉絮状的灰尘,炉身上生了像苔藓一样的翠绿铜锈,哪怕已经戴了手套,阮明洲依旧嫌弃地皱紧眉头,完全没有伸手触碰香炉的打算。


    “少阁主。”舒慕来到木柜边,略显无语地觑着浑身“武装”的阮明洲,她勉强提了提唇角,“你若是不打算检查柜子,就去别处看看吧!”


    说完,也不等阮明洲同意,舒慕就伸出白皙的手,干脆利落地把香炉里的灰尘和香灰尽数倒在了柜子上。


    阮明洲:“……”


    谢谢,脸很疼……


    “唉?”李蔚眼尖地看见一张折起来的白纸从香炉里掉了出来,“里面有纸条!”


    舒慕把纸条从灰堆里扒拉出来,吹了吹纸上的灰尘就把折了三折的纸条展开,逐字逐句地念着上面的字,“君若无情我便休,从今以后,勿复相思。”


    李蔚耸了耸肩,“唉!芙黎说的没错,这两人肯定是闹掰了!”


    另一边,高安悦让高安喜坐在圈椅里,而后提着油灯,和卢亦承站在木柜右边的门前。


    高安悦伸手摸着门扉,“是木头做的。”


    卢亦承则是盯着门上的锁扣,“老大,这门好像没上锁!”


    “是吗?”高安悦手上用力,轻轻松松地推开了木门。


    下一秒——


    凌彻鼻翼翕动,“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焦糊味?”


    “有吗?”芙黎像小狗一样,冲着四周一边转圈一边使劲抽动鼻子,“这里也没有什么东西能烧……”


    话到一半,她刚好转到石门的方向,就看到石门上的壁画,那块画着白衣女子被困火场的墙壁上有火光在跳动。


    “呵呵……”芙黎麻木地张合着唇瓣,说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如果我说是石门着火了,你……会信吗?”


    第174章 甬道 我真是脑袋


    由不得大伙儿信与不信,石头着火这种违背常理的事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只见石墙上用黄与红两种颜色描绘出的火焰跃出了画面,起初只是跳动的火苗,几息后石墙上就窜起火焰,离得近的几人甚至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芙黎怔怔地看着那副从2D转换到3D且还活过来的火场救美图,不禁想起儿时在另一个世界听过的童话故事《神笔马良》。


    还真是应了那句故事源于生活,没想到原世界那种哄孩子的童话在五州界竟然真实存在。


    然而……


    早已过了中二年纪的芙黎此时只一心扑在“密室逃脱”上,“松哥,你带了几个水囊?够灭火的吗?”


    “哎嘿!”松年陆续从芥子囊里掏着水囊和木盆分发给身边的几个伙伴,“管够!”


    凌彻把木盆放到地上,倒满半盆水就抬了起来,“哗啦”一声泼在着火的石墙上——


    火焰猛然一缩,石墙上顿时腾起白烟,焦糊的气味在堂屋里弥漫开来。


    “哗啦……”


    松年趁机往石墙上又泼了一盆水,浇灭大部分明火的同时,也洇湿了石墙上的壁画,艳丽的颜料与水融合,顺着石墙蜿蜒流淌,晕染成一片片斑驳的色块。


    芙黎倒满半盆水,打算浇灭残余的火星,就在这时——


    “轰!”


    那几点将灭不灭的火星骤然蹿升,引燃了斑驳的色块,火势迅速蔓延,几个呼吸后半面墙壁就烧了起来。


    芙黎错愕地看了看越烧越旺的石墙,刚才石头能着火就不提了,现在水也能助燃的?


    咦?难道是松年慌乱中拿错了,他们泼得并不是水?


    想到这里,芙黎便抬起木盆,埋下脸怀疑地嗅闻着盆里的透明液体——无色无味,的确是水。


    既然是水,那为什么越泼火势反而还越大了?


    “这火不同寻常,八成是秘境机关导致的,不能扑灭。”阮明洲扫视着分散在堂屋里的伙伴们,“你们碰了什么东西才让壁画起火的?”


    舒慕晃了晃手里的香炉,“我就拿了这个,应该不是香炉的问题,我仔细看过了,香炉和柜子上都没有机关。”


    “会不会是这个?”高安悦心虚地吞了口唾沫,指着面前开了一半的木门,“这门上没挂锁,我轻轻一推就……呃……我是不是闯祸了?”


    阮明洲给了高安悦一个复杂的眼神让后者自行体会。


    与此同时,阮娇娇走到另一扇木门前,伸手推了推同样没挂锁的门扉——


    不论阮娇娇使多大的劲儿,门扉都纹丝不动,“打不开。”


    阮明洲脸色凝重,“这两扇门八成是二选一的题面,打开一扇就不能再开另一扇了。”


    团队里的聪明人立时听懂了阮明洲的言外之意——


    这间堂屋和石屋一样需要寻找线索解开谜团才能确定走哪扇木门才是离开堂屋的正确途径,然而大伙儿都还没找到有用的线索,高安悦就误打误撞地推开了其中一扇不知道是对是错的木门……


    一时间,许彤和舒慕看向高安悦,两个女修什么都没说,但那无奈中又略带嫌弃的眼神又像什么都说了……


    然而芙黎却想得很开,好在推门的是气运之子高安悦,他的选择结果都不会太差,毕竟运气也是一种实力,说不好大伙儿在堂屋里翻箱倒柜半天找足了线索,最后得出的答案和高安悦是一样的呢?


    可是,这违背常理的火势完全不给大伙儿寻找线索验证高安悦是否正确的时间。


    “来不及找线索了!”松年收起水囊和木盆,看着已经蔓延到地面的火势,“这火烧得太快,过不了多久火就烧过来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凌彻拿起画卷,随后又走到木柜边,指着柜子上的四个抽屉,问李蔚:“你都打开过了?”


    李蔚:“只打开过最上面这个,里面什么都没有。”


    凌彻点点头,动作麻利地拉开第二个抽屉,李蔚默契地举高油灯,方便凌彻看清抽屉里的模样,可惜的是,抽屉里除了灰尘就再无其他。


    凌彻不死心地伸手在抽屉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摸索,确认没有夹层,顶部也没贴着任何东西,他才把抽屉推了回去,又拉开第三层抽屉,在依旧空无一物的抽屉里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猛男!”松年拉住凌彻的胳膊,热浪让松年呼吸困难,“别找了赶紧走,火已经烧到方桌边了!”


    “马上!”


    说话间,凌彻拉开了最后一个抽屉,在抽屉的角落里赫然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凌彻拿起锦盒,连同画卷一并塞进芥子囊,而后又在抽屉里摸了一遍,确认再无其他才招呼着松年和李蔚走进了木门中。


    “砰……”


    凌彻关上门,曲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敲,“门扉不够厚实还是木头做的,火会不会烧进来?”


    阮明洲:“有可能,大家先往前走。”


    凌彻答应一声才转过身,这才看清这个全新的空间——


    这是一条狭长的,只够一人通行的甬道,甬道两边依旧是沉重而压抑的青灰色石墙。


    “甬道尽头有一道门,没看到锁但也推不开!”走在最前方的阮娇娇汇报着前方的情况,她提高油灯,看着镶嵌在左侧石墙上,只比她高一点点的烛台,“我这里有个烛台,里面有半截未点燃的红烛,烛芯是黑的,烛身和烛台上也有蜡泪,应该是被用过很多次的!”


    站在阮娇娇身后的高安悦则看着右边的墙面:“这里也有个烛台,里面也有半截红烛!”


    随后又有四个伙伴反馈了同样的情况,很快,大伙儿就发现在甬道的尽头、中间以及末尾三个地方,左右两侧的石墙上都镶嵌着烛台。


    阮明洲蹙起眉心,“三对烛台和六支红烛代表着什么?”


    许彤思索片刻,摇头,“条件太少,纯猜的话可能性就太多了。”


    “是啊,单是含三含六又和男女情缘相关的成语就有很多!”舒慕举例道:“比如三姑六婆,三媒六证,三茶六礼,三亲六眷……”


    三个水灵根修士疯狂转动脑子的同时,四个“武力值”也没闲着——


    阮娇娇仰望着眼前的烛台,“要不点燃试试?”


    高安悦:“要点你点,我才闯过一次祸!”


    “怂什么?”高安喜翻个白眼,“不就是个蜡烛,这么一点火星还能把我们烧死不成?”


    卢亦承:“狗哥,你以前见过石头着火吗?”


    高安喜:“……”


    “唉!我真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让你们仨帮忙拿主意!”阮娇娇嫌弃地撇撇嘴,继而又冲着队伍后方喊:“师妹,要不要点燃蜡烛?”


    “点!”芙黎在昏暗石屋里吃一堑长一智,“点燃以后最好熄灭油灯,说不好光线也是谜题的一环!”


    就像在代表太阴之力的石屋里,油灯照亮屋子却掩盖了光线的提示,或许这里也一样,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必须是点燃蜡烛才会显现的。


    “等等!”凌彻拿出在抽屉里找到的锦盒,隔着前方的三个伙伴,伸长了手地递给芙黎,“趁着油灯没灭,你们先借光看看这个。”


    芙黎接过锦盒放到她和三个水灵根修士的眼皮底下,“哒”的一声翻起盒盖——


    木质的锦盒里塞着红色绒布,芙黎扒开绒布,露出一块圆形的白玉。


    “平安扣?”芙黎拿起白玉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洁白无瑕的润泽玉质,没有任何刻纹,“似乎只是块普通的玉佩。”


    阮明洲拿过锦盒,翻过来覆过去地查看,半晌,“锦盒上也没有线索。”


    “你俩解谜解魔怔了吧?”高安喜“啧”了一声,说出了聪明人都没想过的可能性,“万一是天材地宝呢?”


    李蔚:“如果真是天材地宝,那就按之前说好的来,谁找到就归谁!”


    高安喜点头,“那是自然,另外如果是我和安悦找到的,你们想要的话也都给你们。”


    在容易想太少的剑修看来,需要不断解谜的一梦秘境,难度远大于五州大比团体战,完全帮不上忙的高安喜只求这群好心陪他涉险的新老朋友能平安出去,根本不在乎什么天材地宝。


    然而听到两个剑修对话的芙黎,脑袋上却是冒着一排又一排的省略号,熟读《五州天材地宝大全》的她,能肯定并没有在书里见过类似的宝贝……


    不过芙黎并没有拆台,或许给剑修们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反而还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不管是不是天材地宝,谁找到就归谁,凌彻,你先收着,这里光线不行,出秘境再慢慢看。”芙黎一边说一边把白玉装进锦盒,又让伙伴们递还给凌彻。


    “看完了吧?那我点蜡烛了哦!”阮娇娇拿出火折,似乎其他人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在她眼里只有那半截还未点燃的红烛。


    “等一下!”


    松年再次打断,他指着排成一列的伙伴们,刚才忙着逃命的大伙儿站位随意,以至于阮娇娇后面扎堆跟着三个剑修,而芙黎、阮明洲、许彤和舒慕这四个体魄孱弱的脑力担当却挤挤挨挨地排在一起。


    松年提议道:“换一下站位吧!甬道太窄了,万一打起来都没人能顾到几个女修。”


    嗯,这“几个女修”里并不包括很能打的阮娇娇和李蔚……


    芙、许、舒齐齐翻个白眼,她们只是看起来没武修体修那么能打,但也都是能靠术法御敌的主,反而团队中唯二需要着重保护的只有松年和阮明洲。


    不过她们仨也没驳了松年的好意,任由男修们侧着身子在甬道里穿梭调换,确保每个看起来打一拳就能哭很久的“菜鸡”前后都有“武力值”保驾护航。


    “可以了吧?”阮娇娇急不可待地拔开火折的盖子,“我点啦!”


    就像是生怕再被打断动作,阮娇娇话音刚落,就拿着火折凑到烛芯上。


    然而——


    不论阮娇娇怎么调整火折的角度,火折那猩红的火苗就是没办法引燃烛芯。


    第175章 入戏 教育宣传片


    “唉?”


    阮娇娇脑袋上顶着问号,垫起脚尖“啵”的一声把红烛从烛台上拔了下来,她把红烛放到眼下,用手拈着烛芯,“也没受潮啊,为什么就是点不着呢?”


    “我来试试。”站在阮娇娇身后的高安喜拿出火折,试图点燃他面前的右侧石墙上的红烛,然而情况和阮娇娇一样,不论如何调整角度都点不着烛芯。


    阮明洲挨个扫视着镶嵌在石墙上,分别位于甬道尽头、中间以及末尾位置的烛台,目光最后落在通往堂屋的木门两侧的烛台上,“难道要按顺序点燃?”


    站在队伍中央的芙黎和老搭档同频共振,她不等身前的卢亦承和身后的李蔚能不能引燃位于甬道中间的烛台,直接冲着站在队伍末尾,同样在点蜡烛的凌彻和松年道:“应该要从你们那边的烛台点起!”


    期待落空的阮娇娇把红烛插回烛台上,撅着嘴地吐槽:“点个蜡烛都这么麻烦!这秘境一点也不好玩!”


    闻言,自从进入一梦秘境,脑子就一直处于活跃状态的阮明洲却是默默低下头,哪怕他和阮娇娇之间还隔着高家兄弟,也很怕未婚妻发现他脸上写满了“不敢苟同”……


    说话间,没能点燃红烛的卢亦承和李蔚同时收起火折,李蔚悻悻地抱起手,“啧……还真得按顺序才能点亮蜡烛!”


    卢亦承不懂就问:“不过是用来照明的蜡烛而已,为什么要搞得如此复杂?”


    站在他身前的舒慕淡笑,“点燃就知道了,或许这些烛台不仅仅是用来照明的。”


    凌彻忽略了伙伴们或期待或好奇的目光,他和松年人手一个火折,一左一右地点着甬道末尾处的两个烛台。


    不消多时——


    松年垫起脚,瞧着怎么点都点不着的右侧烛台,“芙黎,你推测错了,这边的烛台也没办法点……”


    “点着了!”凌彻移开火折,瞧着烛芯上窜起的火苗,重复道:“我点着蜡烛了。”


    “同时点火,左边的蜡烛能点着,右边却点不着。”芙黎总结道:“不但要从末尾点起,还得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


    闻言,不信邪的阮娇娇和卢亦承纷纷拿出火折,试图点燃位于甬道尽头和中间的左侧烛台,少顷,再次失败的阮娇娇再次撅起嘴,“哼!又被师妹说对了!”


    “别闹了。”阮明洲指着靠近末尾的左侧墙壁,“墙上好像有影子在动!”


    距离末尾较近的许彤仰望着左侧石墙:“是烛光印出来的影子,似乎是一出灯影戏,大家快把油灯灭了,不然看不清了!”


    “灯影戏”便是“皮影戏”的别称,待大伙儿吹灭油灯,芙黎将信将疑地望去,就见青灰色石墙上的阴影渐渐显出人形,不消多时便活灵活现地演了起来,芙黎紧盯着石墙上的灯影戏,再眨眼时,已身临其境——


    青灰色的石墙变成了杂草丛生的院落,灰黑色的剪影也成了抱着白衣女子的青衣男子。


    “这是……幻境还是画中世界?”芙黎站在二人身后,一边打量着陌生的院落,一边寻找着伙伴们,“凌彻,娇娇,松哥,少阁主,听得到我说话吗?”


    几息过后都无人应答。


    芙黎瞧着越行越远的青、白二人,想了想又跟了上去。


    这二人是故事的男女主,想要离开这里还得在他们身上找线索。


    很快,一直以旁观者视角跟随在青、白二人身旁的芙黎发现,这出宛如3D电影的灯影戏正是石屋壁画的延续——


    火场救美的青衣男子将白衣女子带离宗门,安置在宗外的别院中,女子醒来后才发现救她的正是无数女修爱慕的同门小师叔。


    小师叔给白衣女子请来高阶医修治伤,治伤期间小师叔除了不爱说话以外,对女子还算得上有求必应,待女子能够下床活动后她并未主动离开,而是像报恩的仙鹤一般在别院里四处找活干。


    芙黎成日跟在白衣女子身旁,瞧着女子早上收拾屋子打扫卫生,下午清洗衣物修剪园林景观,有时候还跑到集市上拿她钱袋里那仨瓜俩枣购买新鲜食材,再花一两个时辰把食材折腾成色香味弃权的黑暗料理再心满意足地端到小师叔面前……


    日出日落,转眼便过了月余,芙黎就这么看着荒凉的院落在白衣女子日复一日的折腾下渐渐有了家的味道,在女子第三次给小师叔摆上饭食的时候,小师叔觑着女子被烫出水泡的右手,说出了芙黎入戏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可愿随我离宗?”


    白衣女子想也没想地答:“愿意!”


    “唉?”


    芙黎瞧着渐渐化作烟云的青、白二人,眨眼间又回到了挤挤挨挨的甬道中。


    刚才凌彻点燃的红烛已经自动熄灭,只在烛芯处亮着一点将灭不灭的火星,此时没有任何光源的甬道里漆黑一片。


    “李蔚!”芙黎下意识的靠近身后的李蔚,摸索到后者的手臂就牢牢抓紧。


    李蔚吃痛的“嘶”了一声,“轻点轻点,你掐到我胳膊上的肉啦!”


    芙黎改抓为挽,赔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哈!”


    伙伴们陆续回神,几个男修也默契地点着了油灯,再次照亮了甬道。


    芙黎借着灯光打量着大伙儿,就见好几个伙伴都神色复杂地看向左侧石墙,“刚才你们是不是也进到灯影戏里了?”


    大伙儿一口同声地应“是”,而后便从头到尾的核对着戏里的细节,发现大伙儿看的是同样的戏码,就连患有情志病的高安喜,这一次入戏也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等大伙儿七嘴八舌的核对完,阮明洲才问:“你们有看清那二人的长相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是了,倘若阮明洲不提,忙着看戏的众人早就忘了外面石屋的壁画上并没有画出青、白二人的五官,高安喜却因这次入戏并没有注意到那二人的五官而保持沉默。


    “你呢?”芙黎对上阮明洲的视线,“你看清了吗?”


    阮明洲:“我能肯定在戏里我特意看过并且看清了那二人的长相,可一出来就忘了。”


    舒慕眉眼间蓄着思考,“五官有什么说法吗?为什么不让我们看清呢?”


    许彤猜测道:“一梦秘境能消除身心疾病,让修士脱离七情之困,说不定这个故事是秘境杜撰出来的,只为让进入秘境的修士知道什么是情爱,所以故事中的男女只是一种指代,就不需要描绘五官了吧!”


    芙黎有些认同许彤的分析,绘画中不画五官确实有去个体化的指代意义,不过比起不画五官,芙黎更惊讶于许彤不但没把这个故事当连续剧看,甚至还当成了爱情启蒙的……教育宣传片?


    “嗐!这不还有五支蜡烛没点燃嘛!”高安悦大声嚷嚷:“我估计点燃这五支蜡烛会和刚才一样进到灯影戏里,那咱们还有五次机会去里面慢慢看,小爷我就不信进去五次还能记不住他俩长什么样!”


    卢亦承无条件附和:“就是!松二哥抓紧时间点燃蜡烛吧!我进到灯影戏里啥也不干,就盯着他俩的脸看!”


    “……”


    松年掏出火折,习惯性地征询芙、洲二人的意见,得到肯定后松年才引燃了烛芯。


    几息后——


    芙黎就跟在白衣女子身旁,出现在人来人往的玲珑阁中。


    想到伙伴们的分析和好奇,芙黎无视了周遭的热闹,快步绕到白衣女子身前,像个变态一样弯下腰够着头的往正低着头挑选手帕的女子脸上瞧——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不美不丑,也没有任何值得让人记住的特点。


    芙黎直起腰身,找到在不远处驻足等待女子的青衣男子,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


    可惜,这也是一张普通到很容易被人忽视的脸。


    芙黎叹了口气,“八成就是代指吧!”


    没在故事男女主脸上找到任何端倪,芙黎干脆认真看起戏来。


    这段戏在时间线上同样是第一段灯影戏的延续——


    白衣女子同意和青衣小师叔离宗以后,小师叔便带着女子来了玲珑阁,上云舟前二人在玲珑阁里闲逛,大多时候都是女子在各家店铺和摊位前流连,而小师叔则是或坐或站的在一旁等待。


    芙黎看着坐在店铺圈椅里歇脚的小师叔,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幕还真有教育宣传片的意思,这女的在逛男的在等的相处模式和无数相约逛街的情侣完全一模一样。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女子才把越来越轻的钱袋和一众“战利品”塞进芥子囊,跟着小师叔登上了云舟。


    就在女子躲在客舱单间里试穿新买的鞋子时,客舱的门就被人敲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沉默寡言的小师叔,他递给女子一个木盒,留下一句“送你的”便转身离开,完全没给愣在原地的女子婉拒的机会。


    女子重新关上房门,这才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支做工精巧的发钗,也正是刚才女子在玲珑阁里看了半天却舍不得买的那一支。


    眼瞧着女子紧紧攥着发钗,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的模样,芙黎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暖流,忍不住跟着女子笑了起来。


    几息后,脸上的笑意渐渐僵凝,就在芙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正要深思的时候,戏中景象渐渐化作烟云。


    灯影戏到此结束,眼前重归黑暗,还没等芙黎回神,就听到阮娇娇疑惑的声音——


    “唉?我明明出戏前还特意看过那二人的脸啊,为什么一出来就忘了?”


    第176章 福气 真是我的福


    闻言,入戏前信誓旦旦说啥也不干就盯着青、白二人脸看的卢亦承也顶着一脑瓜的问号疑惑道:“是啊!我明明看了好几次,还特意在心里描摹过,可为什么现在只记得他俩一个穿白衣另一个穿青衣?”


    高安悦一边点着油灯一边道:“我比你强一点,我还记得他俩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还有一张嘴。”


    众:“……”


    芙黎也试着回想灯影戏男女主的长相,然而记忆中二人的脸就想被打了马赛克似的一片模糊,甚至芙黎记得她当时对二人相貌的评价是“普通”,可现在却也想不起究竟是为什么才让她得出这样的评价。


    “再来再来!都把油灯灭了,我点蜡烛啦!”卢亦承就像瘾大技术差的赌徒,不等大伙儿回应就用火折引燃了位于左侧石墙中间位置的烛台。


    “唉唉唉?你不要擅自行动啊!”在法家当惯了师姐的舒慕埋怨道:“大家都还没核对信息,你就不怕灯影戏里出什么岔子吗?”


    “嘶……抱歉,我的错!”


    作为地久天长小队的成员,卢亦承跟着芙黎等人通关过两次秘境,要比高家兄弟更稳重些,只是先前的两段灯影戏里都没有任何危险,一心只想看清戏中人五官的卢亦承就没想那么多。


    卢亦承一边凑近烛台一边道:“我先吹灭蜡烛!”


    可点燃的红烛不但吹不灭,还很快就把大伙儿带进了灯影戏中——


    这段戏和前面两段差不多,讲的依然是青、白二人的日常相处,不过在这段戏中小师叔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尽管每次都只是一两个字的往外蹦,但比起前两段戏来说,也算是有重大突破了。


    灯影戏的最后,通关天然秘境的小师叔用赚来的赏金给白衣女子做了个精巧的丹炉,拿着丹炉的白衣女子以及身为看客的芙黎都笑得合不拢嘴。


    “呼!可算是平安出来了!”卢亦承紧张地问:“大家都出戏了吗?”


    得到回应后卢亦承一直悬着的心才稳稳落地,他生怕因为他的莽撞会让伙伴们在第三段灯影戏里遇到危险,以至于他都没心情看戏,也忘了要再次观察戏中人的五官。


    好在他还有一群会帮忙查缺补漏的伙伴。


    “我放弃了!”高安悦提着刚点燃的油灯,“怎么记都没用,出来就会忘记那二人的长相,八成这秘境就没想让我们记住!”


    “呃……”高安喜却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仔细想想,那青衣男修似乎和我长得有些相像。”


    高安喜没说的是,在他眼里的白衣女子也有些神似许彤……


    “怎么可能长得像你?若那男修长得像你,我还能记不住吗?”高安悦翻个白眼,他俩可是双胞胎,他记不住戏中人的长相,还能记不住自己的长相?


    阮娇娇:“假如那男修真的长得像狗哥,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该惊讶了,可我并没有这段记忆呀!”


    阮明洲摇头,“高安喜是病人,他的话做不得准。”


    是啊,他们只是不记得戏中人的长相,却清楚的记得戏中的很多细节以及各自看戏时的心情。


    待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的反驳完高安喜,芙黎才提议核对信息,比起戏中人的五官,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伙伴们一一核对着第二和第三段灯影戏的内容,确认大家看得依旧是一样的戏码后,芙黎才问:“在第二段灯影戏中,白衣女子收到小师叔送的发钗时,你们有跟着她一起高兴吗?”


    “有啊!”阮娇娇理所当然道:“看得出来那女修很喜欢那支发钗,她在玲珑阁买东西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把发钗拿起来又放回去了三次,要不是灯影戏里的人看不见我,我都想买给她啦!”


    许彤接过话头,“当时她打开盒子的时候,何止是替她高兴,我都震惊了!小师叔看着清清冷冷的,没想到他还注意到了这种细节。”


    “别人送来了自己想要又舍不得买的东西,确实值得高兴吧!”松年接着说:“还有第三段灯影戏的结尾,小师叔把丹炉递给白衣女的时候,哎哟把我激动的,在原地蹦了好久呢!”


    “不对!”


    在一片赞同中,李蔚反驳道:“倘若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高兴,可是……我们和白衣女子并不熟识啊!当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来得太奇怪了,我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强烈的情感!”


    芙黎冲李蔚竖起大拇指,这正是她在灯影戏中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哪怕她以观众视角见证着青、白二人的故事,可说到底她只是连男女主长什么样都记不住的观众,而且对于在原世界看过无数连续剧和小说的芙黎来说,男主送女主一支想要又舍不得买的发钗亦或者是能够精进修行的丹炉的桥段,虽然值得观众发出感同身受的姨母笑,可还不到替女主高兴成那样的程度。


    那种能让心跳加速又发自内心的喜悦,已经超出了观众替主角高兴的范畴,仿佛收到发钗和丹炉的人并不是白衣女子,而是观众本人一样。


    想到刚才大伙儿对青衣男子长得像不像高安喜的争论,芙黎脑海中顿时亮起加大加粗的红色感叹号,“从下一段灯影戏开始,大家都别再盯着那二人的脸看了!”


    芙黎脊背发凉,寻找到阮明洲的视线后她那颗狂跳的心脏才逐渐平复,“我怀疑模糊五官并不是指代众生的意思,而是为了……骗我们代入其中!”


    阮明洲瞳孔骤缩,“你的意思是,再看下去的话我们恐怕会入戏,把戏中人当成是我们自己?”


    芙黎点头,“是!比如看过的这三段,在看第一段戏时大家都还是只看故事的局外人,可自从你提出看不清五官以后,从第二段戏开始,忙着记住那二人长相的大家就会共情戏中人,就会莫名其妙地跟着白衣女子一起高兴一起笑!”


    “越是记不住就越想记住,越想记住就越是会盯着戏中人看。”舒慕喃喃:“先从情绪上和戏中人感同身受,接着便会和病患一样对号入座,在白衣女子或是青衣男子脸上填入自己的五官,把自己当成戏中人。”


    “然后呢?”许彤抱紧自己,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当我们成了戏中人会怎么样?”


    刹那间,甬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谁都说不清会怎么样,也不敢细想究竟会怎么样。


    须臾,凌彻瞧着右侧石墙,位于甬道中间位置的烛台,冲着在心里猛打退堂鼓的大伙儿道:“还要继续点燃蜡烛吗?”


    “不、不用了吧!”松年露怯地吞了口唾沫,“点燃也就是看戏而已,那故事也没什么新意,完全没有再看下去的必要!”


    许彤小鸡啄米似地点头,“对,无非就是相识相知相爱的桥段,看不看都一样,娇娇不是说前面的门上挂了锁吗?有看戏的工夫还不如找钥匙呢!”


    舒慕:“倘若不需要看完就能找到钥匙,那确实没必要继续点蜡烛看戏,同时也杜绝了入戏所带来的潜在危险。”


    就在大伙儿都准备提着油灯四处寻找钥匙的时候——


    “嘁!”高安悦撇撇嘴,“我倒觉得钥匙的线索就在灯影戏里,不把戏看完就休想找到钥匙!”


    众人:“……”


    气运之子一定要在这时候发表意见吗?这到底是开光还是添堵啊?


    惜命的松年在心里骂了几句,而后装作没听见高安悦的话,招呼众人在狭长的甬道里寻找着钥匙。


    嗯,被芙黎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的众人,如非必要是真不太敢再次入戏。


    然而大伙儿在甬道里搜索了一刻钟,除了证明他们做了一刻钟的无用功以外就再无收获。


    迎着大伙儿怨念的眼神,高安悦不禁头皮发麻,“干嘛都这么看着我?”


    众人不语,一味地用眼神输出着国粹C语言。


    芙黎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指挥着卢亦承点燃红烛,末了又叮嘱道:“记住,进去以后千万别盯着戏中人的脸看!”


    片刻,大伙儿再次入戏——


    芙黎跟在白衣女子身旁,尽可能地控制着目光不往青、白二人脸上看,为此也就没认真看剧情,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当身受重伤的小师叔倒在女子怀里,女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芙黎还是不受控的被女子的情绪感染,窒息般的心疼,险些让芙黎落下泪来。


    “芙道友,你猜错了。”高安喜喑哑的嗓音在漆黑的甬道里响了起来,“不是我们会变成戏中人,而是戏中人会变成我们。”


    话里的主语和宾语一旦颠倒,整句话的意思就截然不同,高安喜之所以会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他出戏以后,不但记起了戏中人的长相,并且他能肯定刚才他看到的灯影戏绝对和其他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高安喜看到的第四段灯影戏的主角不再是青、白二人,取而代之的是他和许彤,故事也不是其他人看到的那样,而是高安喜得知许家和谢家定下口头婚约,只等许彤和谢心野突破金丹后就择日结契。


    那一夜,高安喜抱着胞弟哭了一宿,那一夜,还没尝到情爱的甜的高安喜就吃够了情爱的苦。


    高安喜含含糊糊地讲述着他所看到的灯影戏,只说他是戏中主角,在得知钟意的女修和人定亲后他很难过,说到最后高安喜又忍不住挽尊,“咳!这只是一出灯影戏,你们千万别当真!”


    曾有幸吃到瓜的松年:“嗯嗯嗯,只是一出戏嘛,而且那事都过去很久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高安喜:“……”


    曾有幸吃到瓜的芙黎:“不当真不当真,再说戏和梦一样都是反的,说不定许师……咳!那个女修并没有和别人定亲,现在还是单身一人呢!”


    高安喜:“……”


    曾有幸吃到瓜的凌彻:“所以……在你看到的灯影戏里,那男角也哭了一宿吗?”


    “锵!”


    “高!安!悦!”高安喜拔出本命剑,咬牙切齿地嘶吼:“有你这样什么都往外说的胞弟,真是我的福气!”


    第177章 代入 你们都沦陷


    冷白的剑刃在灯光中闪烁着寒芒,高安悦头皮发麻,一个劲儿的往阮娇娇身后躲。


    “哎呀!多大的人了还打打闹闹!”


    阮娇娇左手揪着高安悦的衣领,右手拽住高安喜执剑的胳膊,一呼一吸间就镇压了这出兄弟反目的闹剧。


    就在高家兄弟缩起脖子,忐忑等待着阮娇娇的铁拳砸向他们时,却听阮娇娇好奇道:“狗哥,快跟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你真哭了一宿?”


    闻言,好几双眼睛都看向了高安喜。


    “……”


    高安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收剑入鞘,并没有理会八卦的伙伴们,只恶狠狠地瞪了胞弟一眼,“你给我等着!”


    高安悦胆怯地吞了口唾沫,却死鸭子嘴硬地道:“你是病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从高安喜描述的灯影戏以及芙、凌、松三人的调侃中,高安悦自然想起一年多以前,他正是在围观许彤和情蛊师梁媛为了谢心野大动干戈的热闹中一个高兴就出卖了自家亲哥。


    不过话说回来,也是因为那时高安悦说破了同胞兄长的心思以及许、谢两家的口头婚约,才让卢亦承为了替同样被谢心野欺骗感情的亲姐讨回公道,从而揭开了谢心野渣男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许彤也从大伙儿的言语间猜了个七七八八,她尴尬地轻咳一声,顺着高安悦的话转移着话题:“二狗说得对,狗哥是病人,他看到的灯影戏做不得准,我们还是先核对下刚才看到的内容吧!”


    没吃到瓜的几人败兴的“切”了一声,随后又很是拎得清的开始核对,毕竟吃瓜哪有活着重要?


    不消多时,大伙儿就发现除了病患高安喜以外,其他人看到的灯影戏大致上还是一样的内容。


    之所以说是“大致”,是因为有好几个人都像芙黎那样为了规避目光扫到青、白二人的脸,就没有认真看戏。


    等大伙儿核对完剧情,阮明洲总结道:“盯着那二人的五官看似乎并不是让我们和戏中人共情的原因。”


    芙黎赞同地点头,在第四段灯影戏中,一直克制目光乱飞的她几乎没怎么正眼看过戏中人,可故事的最后芙黎还是被白衣女子的情绪感染,莫名其妙地跟着女子一起痛彻心扉。


    “还有,或许是我们想反了,共情戏中人并不会让我们成为戏中人。”阮明洲指着高安喜,“而是会像他一样被灯影戏的某个桥段或者戏中人的某种情感所触动,从而想起自身经历并代入其中。”


    “有道理。”舒慕认可道:“这就解释了高安喜看到的灯影戏为什么会和我们看到的完全不同。”


    卢亦承不懂就问:“那灯影戏里究竟有没有危险?”


    “有没有危险都得进去找钥匙的线索啊!”阮娇娇扒开一直攥在手心里的火折盖子,询问道:“都准备好了吗?我要点蜡烛了!”


    天知道她想干这事已经好久了……


    等大伙都给出肯定答复后,阮娇娇立马就点燃了蜡烛,将大伙儿带入戏中——


    白衣女子无微不至地照料着重伤的小师叔,待小师叔痊愈后,二人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今天女子作画小师叔题字,明天女子备菜小师叔烹饪,后天又是一人摘花一人插瓶……每一帧都唯美得宛如情歌MV。


    尽管情绪总被白衣女子牵着鼻子走,但芙黎还算淡然,就像个合格的观众,只一味的欣赏却不曾代入其中,在原世界看过太多类似剧集的她甚至还有些可惜,“这种画面要是再配点音乐就完美了!”


    直到——


    小师叔见白衣女子为钱烦恼,便带着女子来到玲珑阁地下一层。


    眼瞧着擂台下的白衣女子仰望着擂台上的小师叔,芙黎不禁想起她和凌彻去剑阁求购武器材料,那一夜凌彻也像小师叔这般站在擂台上,意气风发地迎接着一个又一个挑战者。


    刹那间,芙黎视线一花,似是时光倒流一般再次回到剑阁,站在擂台上的人换成了凌彻和身着蓝色道袍的剑阁弟子,站在擂台下的人也不再是白衣女子,而是芙黎她自己。


    还没等芙黎感慨完这比剪辑还丝滑的转场,她就不再是拥有上帝视角且可以任意吐槽的观众,而是已经成了戏中主角,与此同时,灯影戏也在照着她的记忆一幕幕地“演”了下去——


    凌彻一人一枪,像永动机一样迎战着剑阁众人,而擂台下的芙黎被剑阁弟子围住讨要光效阵纹,随后芙黎给李蔚现场制作阔剑和“七彩祥云”,然后……


    结束切磋的凌彻来找芙黎,她和那些在球场边等男朋友打完球的女同学一样,殷勤地递给凌彻水囊和手帕。


    瞧着一股水流从凌彻嘴角溢出,沿着下颌滑过喉结,最后流进衣襟里,看直了眼的芙黎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


    “咕咚……”


    “大伙儿都出来了吗?”舒慕急切地问:“你们有看清在灯影戏的最后,小师叔送了什么给白衣女子吗?”


    卢亦承回忆道:“好像是个锦盒。”


    “是锦盒!”阮娇娇附和:“不过那女的并没有打开盒盖。”


    松年猜测道:“大概是定情信物,这段戏讲的就是二人确定心意,我猜下一段就要互许终身了。”


    高安悦:“赶紧结束吧,这种腻腻歪歪的戏码看得我浑身难受!”


    ……


    几个伙伴聊得热火朝天,而舒慕并没有听到她想听的声音,只好点名道:“少阁主,芙道友,许道友,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啊?”听到自己的名字,芙黎这才回过神,用衣袖擦了擦唇角那并不存在的口水,“抱歉,我走神了,舒道友,你刚才说什么?”


    没等舒慕开口,许彤就郁闷道:“你们不用问我意见了,我……不小心代入其中了。”


    许彤接着说:“看到白衣女子摘花的时候,我所看到的灯影戏就成了我自己的故事,所以我现在和狗哥一样,看法做不得准了。”


    闻言,芙黎刚想表态,就听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凌彻:“我也是。”


    阮明洲:“我也一样。”


    下一秒——


    阮娇娇惊叫:“啊???”


    舒慕大惊失色,“你们都沦陷了???”


    松年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高安悦却是稳如老狗,“慌什么?芙黎不还好好的嘛,有她在,咱们还怕出不去么?”


    前一刻芙黎还震惊于三个伙伴接连表态已经沦陷,这一刻又被气运之子吹嘘得心虚不已,芙黎抿了抿唇才吞吞吐吐地道:“那、那个,从小师叔打擂台赛那里开始,我也被带入其中了……”


    沉默,窒息般的沉默笼罩在狭长的甬道中。


    过了十几个呼吸,唯一没被灯影戏裹挟的舒慕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果然猜对了。”


    迎着众人疑惑又期待的眼神,舒慕解释:“之前许道友就说过,这出灯影戏讲的是那二人相识相知相爱的故事,可你们有没有发现,戏里有很多场景和桥段都是生活中随处可见的,比如玲珑阁,云舟,切磋,烹饪等等,都是大部分修士会去的地方以及会干的事。”


    阮明洲立时跟上舒慕的思路,“你的意思是,灯影戏用这些随处可见的事与物给看客挖了一个接一个的坑,就看拥有同样经历的看客会在哪个坑里对号入座!”


    芙黎恍然,这就好比原世界里那些号称“接地气”的小说和剧集,总会用普罗大众都能接触到的人事物来引发读者和观众的共鸣。


    一旦观众产生共鸣就会回忆起自身经历,就像芙黎看到擂台切磋就想起她和凌彻在剑阁的时光,还有凌彻、阮明洲、许彤以及病患高安喜,他们必然也是在灯影戏精心准备的某个桥段里代入了自身,可是……


    团队中还有六个人并未被那些随处可见的桥段引发共鸣。


    “我知道了!”芙黎挨个扫视着六个没被灯影戏带进沟里的伙伴,“我们会被戏中桥段影响并且代入其中,是因为那个桥段是我们和心悦之人一起经历过的!”


    阮明洲补充:“而且刚才大年说这段灯影戏讲的是那二人确定心意,那么我们被戏中桥段所触发的回忆也同样是确认心意的时刻。”


    嗯,他也是在小师叔站上擂台时就代入了自身,回忆内容正是阮娇娇为了芙黎的风评在宗门演武台激战一天一夜,最后力竭的阮娇娇绝望又无助地扑在擂台边哭泣,也是在那一刻,阮明洲才确认了对阮娇娇的心意。


    凌彻赞同地点头,“是这样没错。”


    同理,他在戏中看到也是“心动瞬间”——宗门大比的最后一程,他在硕大熔炉里突破金丹时,因担心芙黎的安危而一并顿悟的“危机感”。


    “呵!”许彤兀地冷笑一声就没了下文,毕竟她因摘花桥段代入的回忆是关于渣男前任的,哪怕现在出戏了她依然觉得恶心!


    这时候芙黎才恍然的“啊”了一声,直到现在,听到阮明洲的分析,再结合被灯影戏影响而代入的画面,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她在剑阁冲着凌彻咽那两次口水真不是好色,而是……早在那时候,她就对才十七岁的好哥们儿不怀好意了。


    想到这里,芙黎不禁失笑,许彤没说错,这出灯影戏还真是爱情启蒙的教育宣传片,这不就帮她解了“情不知所起”的疑惑了嘛!


    “咦?”高安喜看向阮娇娇,发出了灵魂般的拷问:“你为什么没被影响?”


    阮娇娇想都没想就反问:“我为什么会被影响?”


    “你和少阁主订婚多年,他都被影响了你咳咳咳……”高安喜自知说错了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小声找补:“那什么,你就当我没问!”


    娇、洲:“……”


    别人管高安喜叫“狗哥”,肯定不止是追着许彤跑这一个原因!


    第178章 鬼畜 用另一种他


    “咳!”舒慕轻咳一声,在法家当惯了师姐的她认为有必要化解一下团队中尴尬的气氛,“我们还是说回锦盒吧!”


    卢亦承摆摆手,“那盒子有什么好说的?白衣女子都没打开,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是没打开盒盖,可我们却见过盒子里的东西。”舒慕看向队伍的末尾,“没记错的话,这段灯影戏里小师叔送白衣女子的锦盒,就是凌道友在堂屋柜子里找到的那个!”


    “是吗?”凌彻适时地拿出锦盒,因代入其中并没有看完原版灯影戏,他索性把锦盒递给松年,“你看看是不是戏里的那个。”


    松年接了过来,也不打开盒盖,就这么借着灯光翻过来倒过去地端详着锦盒,良久,“好像就是这个盒子,上面雕刻的花纹瞧着和戏里那个差不多。”


    李蔚迷茫地觑着松年手里的锦盒,“这盒子很重要吗?就算它和戏里的一样,盒子里装的也不是钥匙啊!”


    “我也说不清重要还是不重要。”舒慕解释:“我们一共看了五段灯影戏,在这五段戏中小师叔一共送了三样东西给白衣女子,分别是发钗、丹炉还有锦盒,可是我们只找到了这个锦盒。”


    芙黎理解地点了点头,从之前的壁画和堂屋陈设,不难看出为病患高安喜量身打造的一梦秘境,正是以青、白二人的爱情故事为背景的密室逃脱,灯影戏也是play中的一环,所以灯影戏里提及的物件也不是不能出现在现实空间中。


    可戏中明明有三样东西,在现实空间中却只能找到锦盒,聪明人很难不去深究它存在的原因。


    “会不会是你想太多啦?”阮娇娇耸耸肩,“刚才在堂屋里是高二狗不小心推开了门,让火烧起来了才害得大家没时间仔细搜索,说不准发钗和丹炉也在堂屋里,只是没被我们找到呢?”


    眼瞧着众人纷纷点头,高安悦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习惯性地想张嘴反驳些什么又无从下口,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嚷嚷:“别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还有最后一支蜡烛,赶紧点着找到钥匙离开这里才是正事!”


    很长时间没吱声的阮明洲冷不丁地道:“点蜡烛吧。”


    他被高安喜那宛如公开处刑一般的问题败光了所有好心情,可眼下到了关乎众人安危的时候,他不得不收起那点又酸又涩的小心思,以大局为重,“你们几个未曾代入戏中的,一定要保持清醒地看完整出戏,最好能记住每一个细节,不出意外,关于钥匙的线索就在最后这出戏里了。”


    芙黎瞧着凌彻把锦盒收进芥子囊,总有一种忘了什么事的感觉,然而不等她深思,点燃的红烛就将她带入了最后一段灯影戏中。


    如果说上一段戏的转场很丝滑,那这一段戏就像是熊孩子拿着遥控器在两个电视台之间来回切换——


    上一秒还是青、白二人在秘境中携手破局,下一秒就切换成刚刚突破金丹的凌彻从大熔炉里飞升而出将芙黎揽到身后,这一段还没“演”完画面又跳回小师叔问盯着路人看的白衣女子是那人好看还是小师叔好看?心塞的是还没等女子回答许彤的脸就怼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走在凌彻前方的芙黎有没有钟意的人?紧接着捧着剑匣的白衣女子就大胆开麦:“我钟情于你。”


    灯影戏就这么鬼畜地切过来换过去,不论是原版剧情还是回忆内容,芙黎都像是看了个寂寞,完全不明白灯影戏要表达什么,就在她以为这出戏就要这么鬼畜下去时,画面却骤然一转——


    脑血管科,抢救室。


    芙黎闭眼躺在病床上,她嘴里插着呼吸机的管子,左手扎着针,右手绑着血压仪的袖带,心口还贴着心电图机的贴片,这“大刑伺候”的模样让她看起来没有多少活气。


    闺蜜和护士打了个招呼就坐到床边,脸上的笑意勉强而苦涩,“姐妹,我来啦!”


    闺蜜分享着早上的趣事,随后又换了话题,“对了,你上次问《岳灵传》里和你同名的那角色,我昨晚特意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段,等我念给你听啊!”


    闺蜜拿着手机,照着小说原文念了起来——


    【芙黎站在她从未来过的膳堂前,做贼似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白衣剑修,不知道被神色不善的剑修们瞪了多少眼,才看到她想找的人。


    一身白衣的年轻男修马尾高束,正目不斜视地从膳堂里走了出来,芙黎连忙从芥子囊里拿出一个和她一般高的木匣,做了个深呼吸给自己加油打气就快步迎了上去,“凌师兄!”


    凌彻停下脚步,漠然地俯视着挡在他身前的陌生女修。


    芙黎弯起唇角,笑容灿烂,“凌师兄,我是玄三宫的芙黎,听说你拿了五州大比团体战和个人战的双魁首,我便托人做了把剑给你,图样是我自己画的,你别嫌弃哈!”


    话音刚落,芙黎便双手托着木匣送到凌彻眼下,然而后者却没接,那双瞧着木匣的冷淡眼里多了几分困惑。


    凌彻想问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修为什么要送他一把剑,然而没等他开口,就察觉到数道或戏谑或玩味的目光正落在他和芙黎的身上。


    凌彻抿了抿唇,想到玄二宫和玄三宫那如老黄历般久远且不可调和的矛盾,又看了看周遭来来往往的全是白衣剑修,担心再这么聊下去指不定会传出让面前的玄三宫师妹难堪的闲言碎语,凌彻便不再与芙黎言语纠缠,从后者手里接过木匣,只留下一句“多谢”就告辞离去。】


    闺蜜点了点手机屏幕翻到下页,而后又翻了回来,确认剧情到此结束才哼笑一声,“这小师弟可真够怂的,多说两句又死不了人!嘁!活该他到最后都是个连官配都没有的空巢老人!”


    *


    另一边。


    凌彻看到的灯影戏和芙黎那边错乱又鬼畜的画面完全不同,他看到的每个画面都来自记忆深处,却又和记忆大相径庭——


    宗门大比最后一程,突破金丹的他从熔炉中飞身而出,把冲着伙伴们发动空袭的黑鹰腐尸尽数斩杀后,他无视了周遭的伙伴以及秘境外观看大比的无数双眼睛,将芙黎拉入怀中。


    不惊湖边,许彤问芙黎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修,本该尾随偷听的他却突然凑了上去,骚包地把一张笑脸怼到芙黎眼前,“你喜欢我这个类型的吗?”


    剑阁客院,他单手扯掉顶在头上挡雨的法衣,本该找借口逃跑的他却没松开揽在芙黎肩上的手,反而还意味不明地直视着芙黎,露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温和笑意。


    玄三宫宿舍,眼瞧着芙黎即将跨出门槛时,他鬼使神差的“嘶”了一声,被芙黎戳穿他的拙劣表演,本该心虚解释的他却大大方方地表明了心意。


    五州大比宗门驻地,他揽着芙黎的腰,尽可能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哪怕门扉被人敲得啪啪直响,他也心无旁骛的在那片梦寐以求的柔软上落下一吻。


    ……


    当这些被篡改的记忆彻底结束放映,凌彻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些被改编的记忆似乎是在教他……用另一种他想都不敢想的方式谈情说爱?


    “嗤”的一声,六盏烛台上的红烛自动点燃,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芙黎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自动聚焦在凌彻脸上。


    闺蜜的吐槽还犹在耳畔,只见闺蜜言语中的“空巢老人”此时正顶着一张大红脸,心虚地避开芙黎的目光。???


    芙黎眨巴着眼,完全搞不懂男朋友又在闹什么别扭。


    “大家都出来了吗?”阮娇娇指着前方的地面,“门口多出来了五个巴掌大的木盒!”


    高安悦想都没想就说:“拿起来看看呗!”


    阮娇娇蹲下,主打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地伸手去拿,然而……“拿不起来,好像被粘住了!”


    阮娇娇改换思路,试着掀开盒盖,“能打开盖子,唔……五个木盒里都各放着一把钥匙。”


    闻言,大伙儿瞬间安静下来,就连一向说话不过脑子的高家兄弟都像是被喂了哑药似的默不作声了。


    显然,这是五选一的局,可谁也不知道容错率是多少,更不知道选错了又会发生什么。


    “娇娇,你别碰钥匙,先观察木盒和钥匙有什么不同。”芙黎叹了口气,“我看到的灯影戏里应该没有钥匙的线索,你们呢?”


    “呵!”许彤再次被和渣男前任的回忆恶心得够呛,“别问我,我的灯影戏内容太恶心了,大部分时间我都是闭着眼睛的!”


    舒慕突然问:“你们看到的灯影戏从始至终都是白衣女子和小师叔的故事吗?”


    松、李、卢异口同声:“是啊!”


    高安悦:“不然呢?”


    “我不是,在看到那二人表明心意的时候……”阮娇娇越说声音越小,“下一幕就跳转到其他地方了。”


    深知画面跳转代表什么的阮明洲眼前一亮,他急切地问:“跳到哪儿了?”


    蹲在地上的阮娇娇挪了挪身子,尽量用脊背面对着大伙儿,“跳、跳到五州大比团体战结束的第二天。”


    那天,发生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就是阮明洲和阮娇娇表白了。


    作为当事人的阮明洲自然听懂了阮娇娇话里的含义,之前被高安喜搅合出的烦闷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取得阶段性胜利般的窃喜,嗯,他喜欢的姑娘也代入了灯影戏,就证明她对他并非完全无意。


    “咦?”卢亦承拍了拍舒慕的肩,“你为什么会那么问?难道你也代入其中了?”


    “舒道友又不是你和安悦那样把本命剑当道侣的傻子。”高安喜接着说:“而且舒道友看起来比我们大几岁,估计得二十出头了吧,有个心仪之人也很正常嘛!”


    舒慕冷哼一声,徐徐开口:“当众议论女修年龄非君子所为,理应自行掌嘴。”


    “啪……”


    第179章 好运 如此好运给


    言出法随。


    响亮的巴掌声惊得众人心头一颤,纷纷看着高安喜举在脸旁,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右手,还有那微微泛红的右脸,一息后……


    大伙儿默契地别过脸,一言不发。


    就连高安悦和卢亦承眼里都没多少同情,甚至还责备高安喜没事干嘛要招惹法家弟子……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舒慕,她迎着高安喜怨怼的眼神,平静道:“抱歉,我不喜别人拿我的私事说笑,一时愤慨才用了术法,你若实在气不过,我让你打回来,如何?”


    高安喜捂着被自己扇肿了的脸颊,他自知理亏,又想到此前舒慕和他并无交集,别管是为了什么不也陪他来了一梦秘境,一时间高安喜只能恨恨地瞪了舒慕一眼,捏着鼻子地咽下这口闷气。


    高安悦用余光偷瞄着自家兄长和舒慕,须臾,确定这二人暂时打不起来才故作轻松地道:“钥匙都出现了就别闲着了,咱们抓紧时间开始核对灯影戏的内容吧!”


    芙黎觑着跳出来转移话题的高安悦,目光一错又看向他的同胞兄长,下一秒就“噗”地笑出了声。


    李蔚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没什么。”


    芙黎笑意蔓延,不得不说,玄二宫近一年的整顿改造效果显著,她都快忘了以前的高安悦和他亲哥一样也是个嘴贱又欠揍的小黄毛,然而如今站在一起的兄弟俩,却成了活脱脱的改造前和改造后的对照组。


    *


    一刻钟后,团队中完全没被灯影戏带进沟里的松、李、卢以及高安悦才逐字逐句的核对完最后一段灯影戏的内容——依旧是青、白二人齁甜齁甜的相处日常,同时也是一梦秘境为修士们挖的一个接一个的坑。


    “唉?”芙黎瞧着从未“掉坑”的李蔚,后知后觉地打出问号,“原来你不喜欢裴景初啊?”


    李蔚下意识地后仰,脸色难看得就像芙黎塞了什么脏东西到她的嘴里似的,“我为什么会喜欢那狗东西?”


    芙黎:“之前在五州大比团体战里,听裴家前辈的幻象爆料说你和裴景初……”


    “打住!”李蔚实在听不下去,“快收起你那可怕的念头,再多听你说一个字我都觉得耳朵脏了。”


    李蔚深吸一口气,似解释又似发誓般地说:“这辈子我和裴狗只会无限期的保持着相看两生厌的发小关系,绝对不会更进一步!”


    芙黎失笑,没想到闺蜜每天都得念几篇夸夸文,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形容词的香饽饽,在发小这里只落了句“狗东西”。


    闺蜜……


    芙黎笑意顿时僵凝——


    刚才灯影戏最后跳转的病房画面,似乎来自于芙黎那段被蒙蔽的,关于原世界的记忆,可是一年前她和三宫主对账时,后者明确指出那段被千年后的三宫主亲手蒙蔽的记忆,是需要特殊条件触发才会想起来的。


    然而刚才……


    却在芙黎什么也没做,甚至都没有入梦的情况下,就这么被一梦秘境的灯影戏轻而易举的唤醒了!


    芙黎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狭长而拥挤的甬道,这是一梦秘境的一部分,刚才唤醒记忆的莫非就是洞天福地自带的神仙手段吗?


    “你们说灯影戏有一幕是白衣女子送了个木盒给青衣男子?那我觉得钥匙就在那个木盒里了,因为这是六段灯影戏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到女子给男子送东西。”


    阮明洲的分析拉回了芙黎的思绪,她眨眨眼,压下心里的所思所想,立时跟上了老搭档的思路。


    没错,前几段灯影戏中都是小师叔给白衣女子送礼,并且凌彻还在堂屋的木柜里找到了其中的一件礼物——装着白玉平安扣的锦盒。


    李蔚双手一合,发出“啪”的一声,“我赞成少阁主的想法,钥匙绝对就在那个画匣里面!”


    “画匣?你们确定看到的是画匣?”许彤打破砂锅问到底:“小师叔打开了吗?你们看到里面装着的是画了?”


    卢亦承:“没有,和那个锦盒一样,灯影戏只演到白衣女子把画匣递给了小师叔就没了。”


    许彤:“那你们怎么确定那就是画匣?我看到的灯影戏中白衣女子送小师叔的明明是个香盒!”


    “香盒哪有那么大?”松年摆摆手,“那个尺寸的木盒绝对是画匣!”


    李蔚补充:“而且就算小师叔没打开,但前面有一幕说的就是白衣女子在作画,联系起来就只可能是画匣。”


    卢亦承附和:“我也觉得那是画匣!”


    高安悦强行拍板,“许彤姐,你看到的灯影戏做不得准,我们四个从未代入其中的说是画匣就是画匣!”


    许彤:“……”


    “咦?”


    蹲在地上忙着比对钥匙和木盒的阮娇娇突然站了起来,她伸长了手臂,隔着高家兄弟把挑出来的两把钥匙递给阮明洲,“你快看匙柄上刻的是什么!”


    闻言,站在阮明洲前后的高家兄弟和舒慕都够头望去——


    就见一把钥匙的匙柄上雕刻着一卷画轴,另一把刻的则是一柱清香。


    “嘁!”高安悦翻个白眼,“还真有香盒这个选项,这不凑数吗?”


    “不对,不是凑数!”芙黎急忙道:“娇娇,你看看有没有刻着佩剑的钥匙?”


    反应过来的阮明洲跟着道:“还有没有刻着吃食的?”


    凌彻对上芙黎的视线,唇角上扬,“你看到的也是剑匣?”


    芙黎怔住,“也?”


    难道他看到的画面也是《岳灵传》的那段剧情?


    凌彻:“是啊,我看到的就是你送我黑金剑的画面。”


    没等芙黎细问,阮娇娇就兴奋道:“还真有!有刻着剑的,也有刻着一碟糕饼的,还有一把刻的是一件衣袍!”


    “哦!”高安喜一拍脑门,“衣袍那个是我看到的!”


    闻言,芙黎眉心拧个疙瘩,“这一关,恐怕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不用问也知道阮娇娇在灯影戏里看到的木盒也是用来装吃食的,那么摆在大伙儿眼前的五把钥匙就分别代表着他们在灯影戏里看到的白衣女子送给小师叔的礼物。


    按照大伙儿之前的推理,正确答案自然掌握在从未掉入灯影戏陷阱的四人手中,可现在……


    五个选择中有一个凑数的并不奇怪,然而此时却出现了四个一目了然的“错误答案”,这反而衬得他们以为的正确答案才是凑数的那个……


    阮明洲:“先用刻着画匣的那把试试。”


    闻言,芙、许、舒都赞同地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万一题目就是这么简单呢?


    不消多时,阮娇娇就找到了匙柄上雕刻着画卷的的钥匙。


    眼瞧着阮娇娇把钥匙插进锁孔,卢亦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询问高安悦,“老大,你觉得这把钥匙能打开锁吗?”


    “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阮娇娇开锁的高安悦并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咔……”


    阮娇娇拔出无法拧动的钥匙,失望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把。”


    下一秒……


    “轰隆!”


    甬道两侧的石墙猛然往中间移动,震得石墙上的六只蜡烛火光跳动,红色蜡油顺着烛台滴滴答答地淌到地上,洇出血一般的红点。


    尖叫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惊慌失措地注视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芙黎和松年更是应激地蹲下,捂着耳朵把头埋在膝盖上。


    好在一梦秘境没想一次性要了修士的命,几息后石墙就停止了收缩。


    凌彻瞧着快要贴上肩膀的两侧石墙,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凝神看着地面,用脚丈量着甬道如今的宽度,大概有十八寸,似乎比收缩前窄了三分之一。


    “我们应该还有两次机会。”


    “严格来说……”阮明洲闭了闭眼,“我们只能再错一次。”


    是,每错一次石墙就收缩三分之一的宽度,再错一次大伙儿就只能侧身站立,倘若第三次也错了,那么两侧的石墙将彻底合拢,完全剥夺在场众人的生存空间。


    芙黎被刚才的动静吓得不轻,额头沁出冷汗,双腿也软得使不上力,她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宽慰别人地说:“别怕,至少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同时也给我们指明了方向,这一局的真理掌握在我们几个被灯影戏代入其中的人手里。”


    最后一个字落定,甬道之中再次陷入沉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芙黎说了和没说一样,并没有排除哪怕一个错误答案——剩下的四把钥匙雕刻的花纹图案,都是被灯影戏带进沟里的几人看到的白衣女子送小师叔的礼物,目前在没有更多线索提示的情况下,只有试了才知道谁对谁错……


    “高安悦。”阮明洲口吻认真而肃然:“你认为谁看的灯影戏才是对的?”


    嗯,刚才他听到了卢亦承的问题,才想起这里还站着个讲话像开光,在入门关卡时就为团队发光发热过的气运之子。


    这话落进芙黎耳朵里,前一秒还沉浸在恐慌之中不可自拔的她却忍不住笑出了声,高安悦是气运之子不假,她只是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的阮明洲也有走捷径的时候。


    然而……


    “我不知道。”脸色苍白如纸的高安悦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别问我,我脑子又没你们几个的好使,这种解谜的关卡我哪会啊?”


    阮明洲:“你凭直觉随便选一个!”


    高安悦都快哭了,“这么大的事哪能凭直觉?”


    阮娇娇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高二狗,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就没发现你的运气一直都很好吗?”


    “我运气好?”高安悦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好在哪儿?好在拜入玄门三宫后就成天被你们五个轮番收拾?好在宗门大比第一天就被阿承误撕传送符淘汰出局?还是好在摊上这么个为情所困患上情志病把大伙儿逼到如此绝境的废才兄长?”


    高安悦冲着阮娇娇翻个白眼,冷笑道:“呵呵,如此好运给你要不要?”


    第180章 普通 不普通


    “呃……”阮娇娇顿时卡壳,下意识地寻找到芙黎的目光,就见后者也是一脸复杂地回望着她。


    嗯,高安悦说得很有道理,似乎……他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气运之子,至少在芙黎看过的小说里,没有哪个气运之子只一心给别人谋福利,自个儿却捞不着一星半点的好处……


    “算了。”芙黎重新定义完“气运之子”就彻底放弃走捷径,“既然真理掌握在我们手里,那就还是用老办法,咱们几个也核对一下各自看到的灯影戏吧!”


    芙黎眼珠子一转,又补充道:“当然,只用说原始剧情,就白衣女子和小师叔的故事,其他的就不用提了!”


    曾代入灯影戏的七人连连点头,是了,那些他们各自联想代入的隐私画面但凡说出去一个都能尴尬到脚趾扣地,若非必要就还是烂在自个儿肚子里吧!


    “我先说。”舒慕大方分享:“我看到的灯影戏和李道友他们差不多,只是在白衣女子把画匣送给小师叔之后才代入了自己的回忆。”


    许彤:“我也是那时代入的,只是我看到的是香盒。”


    随后,娇、洲纷纷表态,也是在看到食盒后代入了自身回忆。


    然而芙黎越听脸色越沉,似乎伙伴们看到的灯影戏都很正常,就显得她那如同串台一样的鬼畜画面是那么得特别。


    咦?


    难道她看到的剑匣就是正确答案?


    “我看到的画面和你们完全不一样。”凌彻脸色凝重,“这段灯影戏里大部分都是我的回忆画面,关于那二人的只有一个画面,就是白衣女子把剑匣递给小师叔。”


    芙黎眼前一亮,把她看到的鬼畜画面简单描述过后又惊喜道:“我看到的同样是剑匣!”


    许彤点头,“你俩的灯影戏内容和我们不一样,又同时看到了剑匣,或许剑匣就是正确答案。”


    “那可不一定。”高安喜小声反驳道:“我看到的更特别,和你们所有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许彤:“说说看。”


    高安喜莫名脸红,“呃……”


    许彤不耐烦地催促:“呃什么呃?你倒是说啊!”


    “……”高安喜斟酌再三,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脸面,低垂着脑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的确,高安喜看到的灯影戏可以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其他人还在原版内容和自身回忆之间反复横跳的时候,高安喜已经攻克了这个技术难题,在他的灯影戏中,主角早已换成了他和许彤,而剧情又有九成延续着青、白二人的原版内容,换句话说也就是高安喜和许彤出演了青、白二人九成的戏份。


    还有一成……


    高安喜羞红了脸,闭着眼睛如同念经一样飞快道:“许彤姐把木盒送给我之后还跟我表白了后来我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木盒里面装着的是一套大红喜服!”


    许彤:“???”


    他说的真的是人话???


    其他人:“哦………………”


    芙黎跟着大伙儿把尾音拖得老长,拖着拖着她脑子里突然亮起灯泡,“等等!你在灯影戏里也听到许师姐和你表白了?”


    许彤超大声:“那不是我!”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芙黎紧盯着高安喜,“你是不是也听到许……那女的说‘我钟情于你’了?”


    高安喜瞪大眼睛,“对对对!许彤姐在戏里就是这么跟我表白的!”


    许彤气地跺脚,“我没有说过!”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那不是你说的。”芙黎敷衍了事,而后又问大伙儿:“你们看的白衣女子送东西给小师叔的那一段,只演到递木盒就没了对吧?”


    对,不论是从未被带沟里的四个伙伴,还是代入其中的几人,除了高安喜以外,大伙儿对账说的都是灯影戏只演到白衣女子把木盒递给小师叔,后者没有打开木盒,同时原版剧情也没了下文。


    然而芙黎清晰记得她看到的鬼畜画面,在跳转到关于闺蜜的记忆之前,捧着剑匣的白衣女子明确说了“我钟情于你”。


    等大伙儿再次确定没有听到戏中人表白,芙黎才笃定道:“那我和高安喜看到的这一段就很关键了。”


    “可是师妹和狗哥看到的木盒又完全不一样。”阮娇娇缓缓打出问号,“那木盒里装着的究竟是佩剑还是喜服呢?”


    话音刚落,就听芙黎和阮明洲异口同声道:“喜服!”


    芙黎冲着阮明洲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不愧是能同频共振的老搭档!


    “哈?”被当做正确答案的高安喜反而不自信了,“为什么是喜服?”


    其他人也一脸好奇地等着解惑。


    芙黎刚想解释,随后又话锋一转:“只能再错一次,给我半刻钟,稳一手!”


    唯一听懂她在说什么的阮明洲瞥了一眼凌彻,“也好。”


    阮娇娇看看阮明洲,又看看芙黎,这两人如同天书般的对话,让阮娇娇总觉得她是不是少看了一集,“师妹,你俩在说什么啊?”


    “待会儿告诉你!”


    芙黎侧身挪到松年面前,“咱俩换换位置。”


    凌彻瞧着换到自己面前的芙黎,脑袋上的问号不比旁人少,“你要和我说什么?”


    芙黎张了张口,就听到挪动脚步的声音,再一回头,就见好几个伙伴正挤成一团,竖着耳朵够着头地往她这边张望。


    “……”被抓包的几人连忙偏头,回避眼神以及装作很忙地抠墙……


    “……”芙黎扯了扯唇角,突然想到将近两年前刚收到初代手机,阮明湖给她发来语音的那天,凌、娇、洲也是这幅期待吃瓜的模样,却比现在还肆无忌惮,甚至当时被抓包偷听的阮娇娇还催促芙黎继续播放语音……


    两相对比后,芙黎莫名生出些许诡异的欣慰——都长大了,尽管大伙儿还是没多少边界感可言,不过至少在被抓包的时候都学会了装模作样……


    好在她已经是个金丹境的修士,完全有能力规避两年前的尴尬——


    “咳!”芙黎清了清嗓,身后的八卦群众立马竖起了耳朵,只见芙黎唇边翘起狡黠的弧度,却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十来个呼吸后,同样是金丹境的李蔚才反应过来,她败兴地翻个白眼,“他俩怕咱们偷听,改用传音了,哼!小气鬼!”


    “哈哈哈哈……”芙黎笑得很大声。


    确实,她正在传音询问凌彻被灯影戏勾起的回忆内容。


    【为什么问这个?】


    话虽这么说,但凌彻别扭一阵后还是掐头去尾地叙述着每一个回忆画面,省略了那些被篡改的部分。


    尽管言语上省略了,可心里又跟着复习了一遍,说到后来,凌彻就像喝醉酒一样,整张脸红得厉害。


    不消多时,芙黎就发现凌彻看到的回忆画面和她高度一致,二者只是完整性的区别——凌彻每一段回忆都像小作文一样有开头、经过和结尾,而芙黎看到的只是一闪而过又点到为止的鬼畜画面,另外——


    芙黎眉心拧个疙瘩,【咦?我怎么感觉我看到的灯影戏内容像是被你的回忆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就像是凌彻先被灯影戏勾起了回忆,然后芙黎这边才跟着鬼畜换台一样。


    凌彻思考片刻,传音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同时入戏,灯影戏先勾起了我的回忆,然后把这些回忆画面投送给你?】


    【有这个可能。】芙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可是为什么被勾起的是这些回忆呢?除了咱俩表明心意的那段,其他回忆画面都很普通啊,要不是被灯影戏强行勾出来,我早就忘了!】


    “……”凌彻抿了抿唇,下定决心般地果决传音:【不普通。】


    迎着芙黎疑惑的眼神,他弯起唇角,【对我来说在那些时候都有机会和你表明心意,可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了。】???


    芙黎眼睛瞪得像铜铃,脑海里也像走马灯似的回想着刚才看到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定格在第一次鬼畜跳台的画面上……


    【难不成你在宗门大比的时候就喜欢我了?】


    凌彻喉结滚动,坦诚传音:【或许更早。】


    芙黎愣住,一息后又恍然地翘起唇角。


    难怪,难怪她看到灯影戏会那般鬼畜,原来真是她想的那样,的确有个掌握遥控器的“熊孩子”在给她不停切换回忆画面。


    而那些回忆画面正是凌彻想要表明心意的瞬间,一梦秘境也正是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芙黎,早在那些被她忘却了的,不重要的,过于普通的时候,凌彻就对她动了心。


    眼瞧着莫名其妙相望傻笑的芙、凌二人,许彤忍不住撇撇嘴,刚想揶揄几句又默默地别开视线,转了回去。


    许彤还记得芙、凌二人是在五州大比团体战前确认的关系,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然而自从他俩确定关系以后就忙着大比,现在又被拖来一梦秘境,期间他俩大部分时间都和大伙儿在一起,独处的机会少得可怜……


    许彤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她的师妹和师弟不容易,还得见缝插针的谈情说爱,就让他俩再腻歪一会儿吧!


    当然,早已习惯“抽空”温存的芙、凌二人并没有让大伙儿等太久,须臾,芙黎便从甜蜜氛围中抽离,“少阁主,我能确定正确答案就是刻着喜服的钥匙了。”


    没等大伙儿开口询问,芙黎就自觉地解答:“我和凌彻的回忆画面有所关联,不过和秘境灯影戏的内容无关,而且在凌彻的灯影戏中并没有听到白衣女子表白的那句话,所以我们看到的剑匣只是出自我们的共同回忆,并不是灯影戏的设定,还有娇娇和少阁主看到的食盒,许师姐看到的香盒也是一个道理,这三个选项都做不得准!”


    “那为什么是喜服呢?”芙黎自问自答:“因为从一梦秘境的剧情来看,有了我和高安喜听到的那句表白,故事才算完整,灯影戏中白衣女子表明心意的桥段和外面石屋墙壁上的火场救美图一样,都是秘境剧情承上启下的转折点,火场救美是相识,前五段灯影戏是相知,最后一段灯影戏里的表白是相爱,那么以此类推,喜服,也就是衔接下一个剧情的关键道具!”


    “下一个剧情……”八卦爱好者松年一点就通,“是相守!”


    “对喽!”芙黎打个响指,“没猜错的话,出了这道门咱们就要参加白衣女子和小师叔的结契礼了!”


    “说得通。”舒慕眉心依旧皱着,“可我不明白李道友他们这些从始至终都没陷入灯影戏的人,看到的画匣也该是灯影戏原本的设定啊!为什么他们是错的,反而高安喜看到的喜服却是对的?”


    阮明洲冷淡回应:“因为高安喜有病。”


    “我去!阮明洲你找抽呢?”高安喜气地撸起袖子,“你才有病!你全家连同你祖师爷都有病!”


    高安悦连忙拽住不停挥舞拳头的同胞兄长,同时还捂住了后者的嘴,“你别仗着自己脑子不好就胡说八道啊!阮家从下到上没一个是你能指摘的!更别说明洲哥的祖师爷了,他是玄三宫弟子,他祖师爷可是三宫主!”


    高安悦警告完胞兄,又冲众人打圆场,“那什么,我哥病糊涂了,你们就当没听见哈!”


    “……”松年地铁老人看手机似地觑着高安悦,不得不说,二狗的保命意识都快和他一样强了……


    然而舒慕的心思完全没在高家兄弟身上,阮明洲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点醒了她,“我懂了,还真是因为高安喜有病在身!这些壁画和灯影戏,正是一梦秘境为他量声打造的剧情,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


    “可以这么理解。”阮明洲接着说:“还因为这次的答案不在题面上,而在秘境提供的答案选项上。”


    舒慕:“答案选项?”


    眼瞧着老搭档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芙黎便接过话头,“清醒的人看到的是画匣,病患看到的是喜服,而我们这些半梦半醒的人看到的是自身回忆中的东西……”


    “……刚才开锁时已经证明画匣是错的,那正确答案只能是喜服了,毕竟在大部分的选择题中,答案非黑即白,绝不会中庸。”


    “原来如此。”舒慕恍然,随后又别有深意地看着芙黎,越发怀疑这个屡屡震撼她的姑娘就是玄门三宫的圣子。


    然而早就习惯芙、洲二人联手破局的阮娇娇却并不觉得惊奇,她拿起匙柄上刻着一件衣服的钥匙,在虚空中晃了晃,“确定了吧?那我开锁喽!”


    下一秒——


    “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阮娇娇对着空气打了套王八拳:谁?又是谁胆敢打断姑奶奶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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