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九点, 天气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楚自己不管干什么都会被骂,所以温述今天并没有早起,还是陆延青来叫他起床的。
天气冷了, 起床也变成了一个酷刑, 他在床上赖了几分钟之后,才将自己哄出了被子。
接过陆延青递过来的温水润嗓,眼一闭心一横,将被子猛地掀开,迅速换衣服。
和复赛的时候一样, 将舞服穿在了里面, 外面裹着个大棉袄, 十分的随意, 但胜在方便, 反正不管干什么都会被骂, 那就意味着什么都能干, 还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换衣服的时候,陆延青在一旁收拾东西, 见他穿好了, 伸手摸了一下衣服厚度,放他去洗漱了。
他洗漱的过程中,陆延青站在他的身后, 给他编头发。
修长的手指在发丝中灵活穿梭, 温述从镜子里看着, 觉得如果是他的手的话估计早就打了八百个结了。
洗漱完,头发也快编好了,温述乖乖站着,等着陆老师收工。
镜子里, 陆延青垂眸,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浴室里光线柔和,模糊掉了他脸部的凌厉,显得他整个人很温柔。
温柔。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温述忍不住小小地笑了声,他猜陆延青估计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被人用这个词形容。
正在编头发的人注意到他的笑声,开口问道:“在笑什么?”
忽然被正主抓了个正着,温述被吓得差点被口水呛住,轻咳几声整理好表情,一本正经地说:“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帅。”
陆延青挑了挑眉稍,没说话,但是温述看见他的唇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看来很满意他的回答。
直到头发编好,一直没说话的人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镜子。
微微附身凑近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话时的呼吸尽数落在他的耳畔:“满意吗?”
温述浑身一僵,耳朵被呼吸弄得有些痒,但是却不敢缩,只好硬着头皮故作镇定:“满意。”
“哪方面?”
“?”
刚才那点旖旎的氛围瞬间就消失了,温述无语地看着镜子里陆延青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地说:“全部,行了吗少爷?”
少爷点点头,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了,想揉一把他的脑袋,但是又考虑到他的头发刚编好,只好放弃,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们在外面等着了。”
温述应了一声,跟他一起出去了,结果一出去就被闪瞎了眼。
外面的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惹眼,看上去就是精心做过的造型,林清一身赛车服,将额前的头发给撩了上去,露出白净的额头,墨镜顶在脑袋上,活脱脱的一富家子弟,温述仔细一看,那墨镜一万多。
哈,这是真富家子弟。
如果是说林清的还算正常的话,那周何谓大概就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这人不知道怎么搞的,明明昨天晚上看的时候还是黑发,今天摇身一变,成银的了,银得十分张扬。
身上还是贵死人的香奈儿和迪奥,腕上戴了块劳力士,看上去像是把贵的都整上来了,跟个花孔雀似的。
温述又将视线往陆延青身上看,陆延青没那两个人那么显摆,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也很帅气,毕竟脸在那里,关键是虽然和平时没区别,但是可以明显看出来今天的衣服质量更好一点,更贵一点,百达翡丽熠熠生辉。
他看着这三位大帅哥,默默往旁边站了站,跟他们拉开距离,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千块钱,跟他们站一起像是个讨饭的。
林清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揽着人的肩膀把人拽了过来,笑道:“躲什么,怎么样,特意做的造型,给你长脸。”
周何谓吹了一声口哨,附和道:“可不是,我昨天晚上连夜染的。”
说完凑过来,小声跟他吐槽:“我昨天晚上有怂恿过陆延青跟我一起的,但是这家伙不乐意,假正经。”
闻言,温述看了一眼陆延青,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人染银发的样子,不过如果真的染了,他大概会笑的吧,有种,看熟人装高冷的感觉。
陆延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懒得计较,看了一眼时间,提醒凑在一起的三位:“再耽误一会儿就迟到了。”
此话一出,小团瞬间就散开,老实了。
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东西,乖乖出门,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这种乖巧一直持续到比赛现场,林清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似的,抓着温述的肩膀再三叮嘱,给他打足了预防针,什么如果进去之后被排挤不要在意,他们纯嫉妒,有人找事的话别惯着,直接刚。
一旁的周何谓时不时补充一句,唯独陆延青,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看着他们。
温述笑着应下林清越说越离谱的话,对他们挥了挥手,周何谓用肩膀不轻不重地撞了陆延青一下,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这一撞将另外两个人的视线给撞了过来,陆延青抬眼,对上温述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纯粹的眼睛,能很轻易地从他的眼睛里窥探到他的内心,就比如现在,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于是陆延青喉结轻滚,说道:“一切顺利,我给你兜底。”
温述就笑,漂亮的脸因此生动起来,他点着头,“嗯”了一声,然后说:“好,我会的。”
转身,验身份码,径直走向后台,没有再回头。
如预想的一样,温述进休息室的时候,里面的氛围安静了一瞬,他没有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而也就是从他坐下的这一秒开始,有不少人窃窃私语,无一不是在讨论他。
对于这种,温述早已经习以为常了,根本不影响他什么,而且他猜应该也没有人会来找他麻烦,毕竟他现在虽然依旧没有“自证清白”,但是网上的风评已经有一点好转了。
说起这个,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陆延青发布的那条视频,登上账号看了一眼。
点赞已经快一百万了,不知道陆延青他们有没有买流量,毕竟就他现在这个状态,感觉如果自己有的这个数据的话也不奇怪。
评论区依旧是两极分化,但是也有不少不明所以的路人舔屏。
【哎呦这哥能不能别卖惨了,明明是他自己心术不正,装什么无辜】
【看到他这样我就一肚子火,他还好意思问什么时候出太阳,那些普通参赛者才应该问什么时候出太阳呢!】
【你们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他好漂亮啊】
【打几个字觉得自己可正义了是吧,述述艺考状元懂吗?谁心术不正了,我还说他被资本做局了呢】
【被围剿成这个样子的反正我是第一次见,这阵仗不是隔壁娱乐圈的吗】
说实话,温述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评论区偶尔掺杂的几个路人一脸茫然地夸他好看真的很好笑,看了几个差点把自己给看笑了,赶紧退了出来,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徐霖递了一块巧克力给他,眉头轻蹙,小声问道:“没事吧?”
温述觉得他大概是以为他哭了,接过巧克力,露出点笑意:“没事,不过建议你别和我靠太近哦,我现在可是‘洪水猛兽’。”
徐霖不赞同他的话,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严肃且认真:“不管他们怎么认为,反正我相信你,你的第一条vlog我看了好多遍,当时你的眼里满是野心,和对梦想的赤诚,我不相信你会那样。”
相信。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了,却是第一次从“竞争对手”的口中听到,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他的竞争对手相信他啊……
温述垂眸,咽下眼底的情绪,随后笑着打趣道:“我太感动了,我给你流个宽面眼泪感谢一下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霖笑骂了一句。
因为有徐霖和他说话,所以他并不觉得孤单,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倒显得那些在背后说小话的人很没道德。
半决赛温述的序号是第一个,所以就导致他们两个聊得正起劲的时候,广播开始叫人了。
听到广播的声音,温述的表情瞬间就垮了,满脸的不情愿,他刚吃瓜吃到关键时刻呢!现在让他断了岂不是跟被寸止了没什么两样?
他叹了口气,让徐霖一定要记得他们讲到哪里了,等他表演回来继续说。
徐霖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点点头,答应他了,他这才恋恋不舍地脱下外衣,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在关上休息室的门之后,温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刚才的那点小情绪瞬间淡去,更沉稳冷静了些。
吃瓜什么的先往旁边放一放,他现在得去打个仗。
在网上挨了这么久的骂,今天总归要清算了,总不能白白被骂,网暴造谣又不是小事儿,万一他被逼出心理疾病了,他们这都能算谋杀了。
他可什么也没做错,他就是一个很可怜的,没有背景的小小舞蹈生,为了实现梦想而参加比赛,想要得到前辈的指导,结果中道崩殂,被陷害了不说,还被网暴,甚至因此产生了心理问题。
他太害怕了,他才只有十九岁呢,被这么铺天盖地的辱骂,心理承受不了很正常,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也很正常,对吧?
温述笑着和后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打招呼,站在舞台上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摄像头,微微眯起眼睛。
陆延青说得对,今天的确有太阳。
作者有话说:
叠甲之对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没有偏见,也没有拿“心理疾病”立人设的意思
第112章 谢幕舞
第三次站在“寻星”的舞台上, 温述的心境和前两次截然不同,这次他觉得放松。
那种,即将尘埃落定, 即将结束一切的放松。
主办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半决赛的比赛全程都将以直播的形式举行,从温述站上台的时候,弹幕就已经开始刷了。
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也不难想象,估计一大半都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没关系, 总归是要结束了。
这样想着, 他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个躬, 开始表演。
今天的服装是红色, 很鲜艳的红, 站在台上的时候, 让人想不看他都难, 十分的吸睛。
当然了,比他的红衣还要引人注目的, 是他选的舞曲, 一首很出名的曲。
出了名的难跳。
舞蹈动作难度高,并且强度大,基本上算是没有停歇的五分钟, 这种曲子基本上只会在炫技的时候跳, 很少会有人在正式比赛中选择这个, 因为一旦有一个地方没处理好,后面的动作就会接不上,风险太大。
这也是当时教授知道他要跳什么之后,跟他说不要被影响的原因, 但是温述还是选了,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给网上的人一个回复。
也是在告诉那个背后之人,你忌惮我害怕我是应该的,我就是有天赋,哪怕你怎么引导网暴我也改变不了这件事。
他情绪平静,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或许是因为知道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了,整个人十分的淡然。
观众席的陆延青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的温述,耳边时不时传来一些人的赞叹,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温述天生适合舞台,更何况还是精心准备的舞台。
两个星期学这支舞,普通人可能会觉得这是在强人所难,但是温述不会这么觉得,事实上,他第一周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学会了,剩余时间都只是在巩固。
用天才这个词用来形容他一点也不为过。
一舞结束,台下掌声雷动,温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在原地站了几秒之后才对评委老师们鞠躬,目光直视着方桦林。
他在问,方老师,我今天的表演有让你失望吗。
方桦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倏地笑了,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敷衍地勾勾唇角,而是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笑引得另外两位评委纷纷侧目,不懂她这是怎么了,她没有解释,压下笑意之后,开口问的问题却和比赛无关:“你最近很出名。”
温述的语气带了些无奈:“实在不是我的本意,我更想当个普通人。”
“普通不了。”方桦林看着他,有些意味不明,“你和普通人三个字不沾边。”
他眨了眨眼睛,开玩笑般说:“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夸我吗?”
“你可以。”说完这三个字,插科打诨阶段彻底翻篇,方桦林正了正神色,认真了不少,“这次的表演比上次要优秀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完美,挑不出什么错处,和初赛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很高兴。”
说到这,本以为后面衔接的会是夸奖,但她话音一转,语气骤然变得严厉:“但是你应该也知道,这首舞曲不适合比赛,你选择这首舞的原因是什么?”
原因吗,没什么原因,只是想打脸而已,不过当然了,这话是不能说的,太堂而皇之了,会被人揪住不放的,有不少人就专门盯着这一天呢,就为了能找出他的什么错处,把他给摁死。
因此,他垂下眸,语气淡了不少,唇角扬起一点很微妙的弧度,就像是被人给说到了伤心处了般:“没有办法了嘛,只能剑走偏锋试一下了。”
方桦林挑了下眉,指尖在腿上点了点,意有所指:“原来如此。”
一旁的吴绚显然也是知道最近网上的事情,眼看着台上的人表情有些勉强,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跳得很不错呢,甚至都惊艳到我了,比上次好很多,果然上次是紧张了吧?”
温述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他现在再次回想的话也觉得当时太紧张了,有些紧张过度了,不过当时接二连三的倒霉事情,也不怪他心神不宁。
齐择倒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哼了一声:“也别太得意,说不定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
这是在说他这次是纯运气好呢。
但是运气这种东西嘛,温述觉得至少近期他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倒霉惹上这种事情。
不过在此之后,齐择都没有再说话了,在一旁充当着空气人,方桦林简单提了一些意见,吴绚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夸一句,弄得方桦林也被她带得夸了几句。
下台前,温述再一次鞠躬,感谢评委老师的指导,转身刚准备走,一直没说话的齐择忽然问道:“这是你的决定么。”
他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这是我的决定。”
不再停留,下了台。
下台之后,他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工作人员对他的态度变化,比他上台前亲切了不少,虽然不至于讨厌他们,但是也没什么感动的意思。
他现在更想看网上人的超绝变脸,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有趣了,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打开休息室的门,温述像是没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般,径直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徐霖见温述回来了很是兴奋,拽着他的衣袖不停地夸,满眼放光,最后下了结论:“我就说网上那些肯定是假的,有些人听风就是雨,一点最基础的判断能力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压音量,导致大半个休息室的人都听到了,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温述有些无奈,劝道:“好啦好啦,我都没觉得有什么,别生气了。”
“我就是替你委屈,什么也没干就要被恶意揣测。”徐霖说着,十分地不服,就好像被骂的其实是他一样,“再说了,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生气了,一拍大腿,拿出自己的手机打算为温述冲锋陷阵,被温述好说歹说给拦下来了。
好不容易将毛给捋顺,温述哭笑不得,实在是没想有一天他这个受害者居然还要安慰别人不要因为他被陷害而生气,实在是有些离谱了。
徐霖被他安抚好了之后也不再提这件晦气事儿,想起他们之前说到一半的瓜,拉着温述接着说。
大概人的本性是八卦,一提到这种事情,那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浑身都充满了劲儿,温述瞬间就把看评论这件事给抛掷脑后。
毕竟评论随时都能看,但是瓜错过可就再也听不到了。
为了防止听到一半被打断,温述特意给陆延青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等会儿再出去,不给任何一丝打扰到他们的可能。
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满脸震惊,越说越有。
温述听完之后心情很是复杂,默默捋着其中人物关系,然后叹道:“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这句话不知道戳徐霖哪个笑点了,笑得不行,肩膀都在发抖。
他有些不懂有什么好笑的,面露疑惑。
徐霖一边笑一边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才19岁吗?怎么说得好像自己91岁一样。”
“那句话不就是那样说的嘛,和我年纪有什么关系。”温述说完也觉得有些好笑,眉眼间染了点笑意。
徐霖见他笑了,更得意了,满脸的:你看我就说好笑吧。
不过抛开别的不谈,这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事情,不说让人一下子苍老五十岁,二十岁也是有的,温述感觉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情绪激动的了,整个人十分的淡,活像只卡皮巴拉。
网暴都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除非是来要他的命的,但法治社会只有很小的概率才会刷新出这种人,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怕的,立于不败之地了。
但徐霖那句话说得没错,他才19岁呢,刚成年一年就经历这种事情,实在是倒霉得很,能熬过来全靠他心理素质强大,不然早被逼出病来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忽然问道:“徐霖,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徐霖有些意外,皱着眉思考了一下,“说实话并没有,只有目标,目标和梦想是不一样的吧。”
温述就顺着他换了个问法:“那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徐霖一下子就变得神秘起来,凑近他小声说道:“当然是进总决赛,最好能拿下前三,方老师可是很少收学生的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野心,十分志在必得,显然为了这次比赛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个确实,谁不想当方老师的学生呢。”温述说着,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羡慕。
徐霖看不得他这样,晃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许自暴自弃,语气十分恨铁不成钢。
他被晃得头晕,赶紧告饶,连连表示是他说错话了,徐霖这才放过了他。
“不准再妄自菲薄了,你刚才的表演很棒,一定能进决赛的。”徐霖板着脸教育,一些心灵鸡汤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像个苦口婆心的老父亲,听得温述连表情都没了。
“好啦我真的知道了,师傅收了神通吧。”
见他真的没脾气了,徐霖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喝了口水,再次威胁温述,如果还是再这样的话就别怪他心狠了。
喝了这么多碗鸡汤很难不长记性,因此温述点了点头,铭记于心。
刚好这个时候广播喊到徐霖了,收了打闹的心,调整了一下状态准备上台。
温述看了一眼手机,陆延青五分钟前问他什么时候出来,他觉得如果他还不出去的话,陆延青就要找过来了,因此也跟着起了身,拿上东西,准备一起出去。
徐霖瞧见他的动作,笑了:“干什么,送我上台啊?”
温述也笑了,顺势说道:“也行,就当感谢你给我灌的鸡汤了。”
他这样说,徐霖也没扭捏,同意了。
去舞台的路上,温述第一次觉得其实这条路还挺长的,他们得上一层楼梯才能到。
默默数着台阶数,在数到10的时候,他冷不丁地说:“徐霖,你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加我的联系方式欸。”
徐霖挤了挤眼睛,煞有介事地说:“那不行,那就是私联了,传出去你会被讨伐的。”
他反应了一下,好笑道:“我又不是明星。”
“都差不多。”徐霖说着,十分的大义凛然,“我要维护我爱播的名声。”
温述就笑,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叹息。
他站在那里,落后徐霖一步,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巧克力,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真情实意问道:“所以既然你这么在乎我的名声,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说着,他歪了歪脑袋,像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一般,但是很快便释怀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他一直都很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徐霖,你有得到你想要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背后人
【哎, “寻星”比赛暂停了什么情况?】
【好像是有两个参赛选手起争执了】
【这也不至于暂停比赛吧,后面的人还没表演呢】
【又没说终止了,只是暂停了而已, 不过我更想知道是哪两个选手】
【小道消息, 其中的一个人是网上最近名声很差的那位】
名声很差的那位此时正躺在病床上,乐呵呵地看着那些评论,还特意开了个小号,就为了能够点赞。
病床旁站着个人,面沉如水, 脸黑得能往下滴墨, 和“寻星”的主办方交涉着。
林清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温述的脚上绑了个护具, 缩在被子里看手机看得不亦乐乎, 另外一个人则像是谁欠了他一个亿似的, 表情臭得不行。
但是当然了, 林清没功夫去关心谁又惹陆延青了,毕竟惹他的人此时已经在床上瘫着了。
随手关上门, 他走过来坐在温述身边, 伸手狠狠弹了温述一个脑瓜崩,顺便把他的手机给抽走,板着脸问他:“怎么回事?”
身旁的陆延青冷哼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倚着墙, 居高临下地看着温述, 什么都没说,但是又什么都说了。
温述一下子就有些怂,也不是怕陆延青,这人好哄, 撒个娇也就过去了,他怕的是林清,这位主生气起来那是真的六亲不认,别说撒娇了,他敢顶一句嘴林清能直接把房顶给掀了。
因此,他心里十分犯怵,但是又不能不说,这两人是真的能“抗拒从严”,咕嘟一声咽了咽口水,往被子里缩了一些,小声且视死如归地将来龙去脉给交代了。
他当时说完那句话的时候,徐霖的脚步顿住了,侧头看他,眼里满是不解:“你在说什么啊?”
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就好像真的不知道一般,温述端详着他,心里不由得感叹: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多方验证过,他也不相信会是徐霖,这个人是他在这个比赛里唯一认识的人,还是徐霖先来找的他,自称是他的粉丝。
也正是因为“粉丝”的这个名头,让他先入为主,还以为徐霖真的是,现在看来,估计这个也是徐霖瞎编的,只是为了接近他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徐霖,你知道其实你的名字还挺好搜的吗?”温述说着,叹了口气,比他还要疑惑,“所以我不明白,你既然都对我出手了,又为什么要装作担心我的样子?”
在等待半决赛的这段时间里,他并不是什么除了练舞什么也没有做,寻星的比赛全程都有录像,他拜托陆延青,想让他看看能不能把录像要过来。
在拿到录像之后,他完完整整地看完了那份录像,然后在那么多人里,成功锁定了一个人。
也多亏了徐霖的父母出名,连带着徐霖也在网上有些消息。
徐氏的小儿子,参加过很多舞蹈比赛,金牌拿到手软,从未拿过第二,有名的天才。
但是,就像他之前说过的,徐霖的动作很完美,像是教科书,而教科书也有弊端,不仅仅是没有感情,更多的是没有创新。
他就只会按照标准来,就像是千篇一律的教材,讲来讲去都是一样的内容,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标准到有些乏味,更多的是在“复刻”。
如果是在考试的话,那一定是能拿满分的,但这是比赛,不仅仅是看谁的动作标准,不灵活的话,再标准也只能得到中上等的分。
仅凭以上当然不能认定那个背后之人就是徐霖,转折点在于,陆延青的那个项目。
讲真的,如果陆延青的项目没有出问题的话,他或许还不会这么肯定,但偏偏出问题了,让他留了个心眼,旁敲侧击问了陆延青他们的合作方是谁,成功锁定。
在这种他比赛将至,骂名最盛的时候,徐氏集团的负责人告诉陆延青,他们不打算跟这个项目了,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就差签合同的时候说,而刚好他们的小少爷也参加了这个比赛,让人很难不怀疑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回去查了一下,他艺考的那年,他是状元,第二名是徐霖,从小到大没有拿过第二名的徐霖。
究竟是什么样的仇什么样的怨,才能恨不得把他的舞蹈梦给踩碎,让他一辈子也别进这一行呢。
其实很简单,两个字而已。
人世间大多数的恶意,那些让人无法理解又匪夷所思的行为和言语,总结下来就只有两个字,嫉妒。
因为嫉妒,所以巴不得人赶紧去死,因为嫉妒,所以做梦也想要那个人从高处跌下来,因为嫉妒,所以才会在那人落魄的时候,装作关心,装作在乎的样子接近,只为近距离看清那人失意潦倒的样子。
这份情绪复杂又矛盾,羡慕、焦虑、自卑、怨恨等等糅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足以让人心生扭曲的东西,腐蚀心智,蒙蔽眼睛。
然只要做了就一定会有痕迹,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强权之后还有更强权的人,从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命运就早已谱写好结局。
直到这时,徐霖才终于撕下了那层伪装,脸上的表情不再温和,扯了扯唇角,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温述实话实说:“复赛结束后不久。”
他说完,仔细打量了一下徐霖现在的样子,给出评价:“其实我更喜欢你现在这样,之前虽然亲近,但总觉得很别扭。”
徐霖来了点兴致,拉长音调:“怎么别扭?”
“笑得很活泼,但太过火了,用力过猛,你下次可以试着不要那么热情。”温述认真地提着建议。
这句话说完,徐霖笑出了声,他站的地方比温述高一些,俯视着他,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就好像他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笑话一般。
他说:“温述,你可爱得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应该是夸奖的话,但温述却觉得这大概是在暗搓搓地骂他傻,不过并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
徐霖笑够了之后摆了摆手,让他回去,都已经把话说到明面上来了,也就没必要再继续装了。
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转身想走,结果刚抬脚,就听到身后人清亮的声音。
“你这么巴不得将我一辈子钉在‘水平低下’的耻辱柱上,是因为当年艺考你不是第一名吗?”
话音落下,徐霖的身子僵住,他缓缓扭过头,阴郁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温述。
温述丝毫不惧,抬步上前,直至站在他的身前,仰头和他对视。
“当年你没有拿下艺考的第一名,这对一直以来都是第一的你是个沉重的打击,所以你记住了我,我做账号的那段时间你刷到我的视频,在得知我要来参加这个比赛之后就开始谋划了。”
他每说一句,徐霖的脸色就沉一分,看着他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给撕了。
“你嫉妒我,又惧怕我,怕我再一次抢了你的第一名,怕你又一次成为不被人记住的第二名,所以你想毁了我,想让我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栽跟头,灰溜溜地退出,最好一辈子都别再进这一行,对吗?”
理智告诉温述,不要再继续说了,眼前的人已经被他的话给激怒,再说下去讨不到什么好。
可是他不甘心,从第一个在他直播间,说他开播动机可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甘心,直至今日。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所有后果他都承担得起,所以他一定要拉着徐霖一起完蛋。
“你知道你拼命打压我的样子很有趣吗?我其实还要感谢你,让我枯燥乏味的练武生活多了些欢乐,我每天都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嫉妒我。”他说着,眼底浮现出笑意,嘴角勾起点讽刺的弧度,嘲弄道,“原来是你啊,手下败将。”
他想,他大概还是跟林清学到了点东西的,此时说出的话估计是他人生当中说的最没有礼貌的几句了,但他并不羞愧,他觉得很畅快。
忍了这么久,受了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只是简单冷嘲热讽几句都已经是便宜他的了,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林清,只会说得比他还要难听。
徐霖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恶狠狠地瞪着温述,他在心里疯狂告诫自己,别冲动,他还要表演,不要被这个人给影响。
拼命咽下那股怒意,他深呼吸了几次,背过身不再去看温述的眼睛。
温述知道他在调节情绪,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看着他的背影继续说:“不过你可要加油啊,我刚才的表演你也看到了,三位导师很满意,很大概率要晋级决赛,你要加油哦,我等着在决赛再一次打败你。”
说完,笑着往下退了一步,整个人站在楼梯上,薄薄一片,显得风一吹就倒。
徐霖没回头,只是嗤笑:“你就这么笃定你能进决赛?”
“我进不进决赛你都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当年艺考是这样,现在也是。”他又往下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笑,“毕竟,一个从一开始就走了关系的人,拿什么和我比。”
“你说对吗?关系户。”
“你又高尚到哪里去?!你身边的那个陆延青给了你不少资源吧?陆氏集团的少东家,手上的人脉不计其数,你敢说他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徐霖猛地转过头,像恶狼一般紧盯着,眼底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确实不敢说这句话。”温述语调平稳,没有因为被污蔑而自乱阵脚,“但也仅仅只是在做账号这方面,至少在比赛上,我问心无愧。”
“徐霖,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如你所见,我就只是个很普通的舞蹈生,能到今天全靠我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的。”
“我承认我接受了朋友的帮助,但在比赛上,我没有依靠任何一个人,你可以因为身份而走捷径,我不行,但这不代表你可以随意替我决定我的人生。”
他说完这几句话,氛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徐霖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刀子不知道往他身上甩了多少个。
但是这不够,这还远远不够,他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因此,在徐霖那宛若实质的注视下,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笑容。
轻声道:“徐霖,你嫉妒我的样子让我觉得……”
故意停顿了两秒,才缓缓吐出来最后的几个字。
“可怜又可悲。”
最后一个字说完,肩膀处传来不可忽视的力道,他笑着拽住徐霖的胳膊,让他一起滚落。
他早说了,他一定要拉着徐霖一起完蛋。
“先前的那句你现在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指的可不仅仅是比赛。”
温述看着自己身旁疼得满脸凶恶的人,志在必得的样子使得眼睛亮如天上星:“你今天注定一败涂地。”
因为……
“温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有分歧
林清听完温述的供词, 整个人百思不得其解,磨了磨后槽牙,气笑了。
完全不能理解温述的脑回路, 他觉得温述简直是疯了。
刚想张口骂他两句, 结果这人像是预判了一般,眼疾手快地塞了个车厘子给他,堵住了他的嘴。
不过堵住了他的没有堵住陆延青的,那位从把温述接到医院来之后就一直阴着张脸的煞神,眼下见温述这样, 看过来的视线冷得能掉渣。
“你倒是聪明。”
嗯, 是比视线还要冰冷的语气。
温述讪笑了一声, 又缩了回去, 继续当鹌鹑, 结果也不知道这动作又哪里惹到陆延青了, 就见这人眯了眯眼睛, 心情听上去比刚才还要差。
“我不是和你说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没有表情就是最吓人的,温述一看就知道,陆延青这是真的生气了, 虽然有预想过他会生气, 但没想到会这么生气, 他原本还以为会气成这样的是林清呢。
不过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他当时做那个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将会面临着什么,他不后悔。
因此温述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陆延青的眼睛, 冷静道:“我知道,但是我想自己动手,至少,由我来开头。”
“用你这个两败俱伤的方法?”陆延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温述相信他的这声笑并没有恶意,但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抿了抿唇,小声又坚定地说:“对,用我这个两败俱伤的方法。”
一句话让氛围直接跌破冰点,陆延青蹙着眉,十分不能理解地看着他,他实在是搞不懂温述的小脑袋瓜到底是怎么转的,如果想自己亲自动手,完全可以告诉他一声,他又不是不同意,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
温述此时是一个字也不想说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另外两人,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林清看了眼这个又看了眼那个,一个头两个大,他还没生气呢,这两位祖宗倒是开始置气了。
在原地无语了几秒之后,起身离开了,给他们留了独处时间。
这两个人的思维模式不一样,总得需要解决因此带来的错位,不然一定会吵架,也一定会有嫌隙,他不知道陆延青怎么样,但是他知道温述一定会后悔。
所以还是把话说开的好。
林清离开之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温述躺在床上,咬着唇不说话。
他知道陆延青是担心他,觉得他这样太危险,如果徐霖身上有什么危险物品的话,没人能保证他的安全,但是他就是觉得不高兴。
不是因为陆延青训斥他,而是陆延青不理解他的想法。
他明白陆延青和他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不能理解他的做法也无可厚非,自己这样其实是在苛责陆延青,没有道理的。
他当然也清楚自己只要和陆延青说,陆延青能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自己来,但是他不要,他就是想用自己的方法。
或许这看起来很蠢,但是他就是想,哪怕是让自己也受伤。
他也并不想和陆延青吵架,说到底陆延青也只是关心他而已,他没有理由发脾气。
强行按下心里的那点情绪,温述坐起身,却没有看陆延青,而是垂眸盯着被子,闷声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莽撞,让自己受伤,对不起。”
声音响起又落下,谁也没有动作,陆延青一声不吭,黑沉沉的瞳眸注视着他,眉头越蹙越紧。
好半晌,久到温述都有些泄气,想再次躲进被子里的时候,陆延青终于开口了。
“我不想看你这样心平气和地跟我说话,你分明在委屈。”他的语调平静,本应该会显得有些无情,可仔细听却能感觉到他遮掩在每个字之下的郑重,“和我吵,和我发脾气,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你的想法,像你平时那样。”
“你心平气和只会委屈自己,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陆延青说着,伸手托起温述的下巴,使得他和自己对视,在看到对方咬着唇之后,叹了口气,将拇指抵在他的唇缝,微微用力,把他的唇给撬开。
“委屈得都咬自己了,还和我道歉,你是笨蛋吗。”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语气却软了不少,坐在他的床边,将他揽进怀里。
“现在只是脚崴了,如果摔断腿,你怎么办?你的舞蹈梦怎么办?就为了这种人,你要葬送自己的梦想?”陆延青尽量放轻自己的语气,和温述讲道理,他确实不能理解温述一定要自己动手的想法,毕竟在他的观念里,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好,谁解决的不重要。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他还是要说清楚其中利弊,不然下次遇到这种事温述还是会这么做。
今天是因为温述提前给他打了电话,所以他能提前察觉到不对劲来找他,也幸好他离得并不是很远,但如果下次不是这样呢,如果他没赶上呢,温述会怎么样?
就像那次巷子里的事情一样,如果他没有赶上,也没有意识到不对劲的话,温述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也不敢赌,他只能和温述讲道理,希望他能听进去一点。
温述靠在陆延青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说的话,在心里默默地反驳。
他有分寸的,事实上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包括崴脚,他当时摔下去的时候拉着徐霖一起,把徐霖摁在下面让他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相比较于他,徐霖才伤得更重一些,他只是崴个脚,徐霖则是骨裂了,少说要瘸一个月。
至于决赛。
他从一开始,从选定半决赛将要跳的舞曲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想过要参加决赛。
陆延青说得对,不管有没有进决赛,他都赢了,更何况今天他还拉上了徐霖垫背。
想到这个,他从陆延青的怀里挣扎出来,说的却不是有关刚才的话:“那个监控录像你让人去调了吗?”
面前的人深深看了他几秒,而后才应道:“嗯,我从电话里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调了。”
“那就好。”温述有意跳过之前的话题,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摸了摸床边想找手机,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林清给拿走了。
清清嗓刚打算把林清给喊回来,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部手机,视线上移,陆延青显然知道他想干什么,神色淡淡地表示用他的,而后转身出去叫林清。
温述看着他离开病房,抿了抿唇,将视线落在手机上。
陆延青的手机没有设锁,很轻易就进入,在看到壁纸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手机上,是他和陆延青的合照。
很难说清温述在看到这张照片时的心情,盯了几秒照片上的陆延青之后,他若无其事地点开视频软件切号,开启了直播。
再多的疑问,再多的说不清又不明了的情愫统统都往旁边放一放,现在网上不出意外的话已经扒出来他是那个“起冲突”的选手之一,他需要趁着这个机会,最好是在徐霖之前抢占先机。
直播一开,瞬间就涌入了不少人,弹幕也飞快得刷了起来,他并没有仔细去看那些弹幕说的是什么,毕竟他也不是来和他们聊天的,简单报了一下平安之后,开始隔空喊话。
“徐霖选手,这么久了,你对我的围剿也可以结束了吧,现在我的脚也崴了,不论有没有晋级决赛我都参加不了了,账号的评论区也被攻陷,我的名声未来应该也无法再进入舞蹈行业,你的目的达到了。”他说着,垂下了眼睫,他向来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也清楚自己什么样才让人觉得可怜又心疼。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实现梦想到底做错了什么,可能普通人不配拥有梦想吧,现在我不会再挡你的路了,你可以停止对我的造谣和网暴吗……谢谢你。”
话音落下,门口传来些动机,他慌忙看过去,眼睛微微睁大,名为惊恐的情绪瞬间写了满脸,而后手忙脚乱地关了直播,仓促下线。
陆延青和林清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温述这一通表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清楚这是装给网友看的,没说什么。
林清将手机还给他,坐下之后小声问道:“说开了吗?”
说开了吗?温述想了一下,好像没有,他没有说,只有陆延青一个人在说,这样应该不算说开,因此他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林清只觉得一阵头疼,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都特意给他们留空间了,这两个人居然还没有说开,两个木头吗!
但眼下也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有正事要做,陆延青也是。
在复赛结束的这段时间里,林清除了告那些给拟剧论泼脏水的人之外,还在学校里找了很多愿意相信温述的人,让他们为温述录制证明视频,其中还包括了几位教授,视频录制好之后就一直被他压着,等待着某天统一发布,而现在时机刚好。
监控的录像早在温述来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调出来了,陆延青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他们开始行动。
这几条视频一经发出,点赞数以每秒变化着,两人都有丰富的营销经验,在视频发出之后就立刻买推流,尤其是陆延青,给那条视频砸了六位数,一举送上热搜,“普通人不配拥有梦想吗”的词条成功登顶。
在绝对的证据面前,舆论瞬间扭转,就像是先前说的,可怜小白花是屡试不爽的一个路线,一旦迎来反转,温述就是最完美的受害者。
他只是一个很可怜的舞蹈生而已,为了实现梦想而参加比赛,想成为前辈的学生,没想到却因为有天赋而被盯上,那人颠倒黑白,想将他的名声给毁掉,让他再也无法进入舞蹈行业,与梦想无缘。
他甚至还被网暴了这么久,每天都被无数人谩骂,就连在学校里都被孤立,生活彻底被破坏,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他,兼职的地方也被牵连,可他从头到尾什么也没做,仅仅只是参加了这个比赛而已。
有不少网友在刷到监控录像的时候纷纷表示愧疚,觉得自己听风就是雨跟着骂他的行为很蠢,到他的账号地下道歉。
还有一些人则是一开始就相信温述是清白的,激动自己没看错人的同时,也开始清算那些曾经叫嚷着要温述退圈的人。
但绝大部分人则是去寻找这个“徐霖”是谁,在发现他是徐氏集团老总的小儿子之后,跑到官方账号地下开始质问。
这个世界上普通人占大多数,或许温述被网暴这件事他们并不关心,但是如果加上“普通人”这个前缀就不一样了,因为亲切,因为自己也是普通人,所以更明白这种处境的艰难,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确实也涉及到了他们的利益。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温述的母亲,知名芭蕾舞演员许夏发博了。
【许夏v:亲爱的,很抱歉妈妈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妈妈没想到让你自己出去找属于自己的路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知道一个没有靠着母亲的关系,想自己实现梦想的孩子,为什么会无端遭受这种恶意,仅仅只是因为他有些天赋就要被这样对待吗?
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而是选择自己默默承受,我不敢想象他是怎么过来的。我的孩子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上学追梦,结果刚开始这段旅途就被人故意阻挡脚步,我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力,梦想也并不是只有有钱有权的人才能拥有的东西,与其用不正当的手段扫除对手,不如努力让自己的水平进步。
请将梦想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翻身仗
这场反击在许夏发出的那条微博之后迎来了更为有力的助力,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人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的话,那么在看到许夏那条微博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人再去质疑了。
原因无他, 许夏在芭蕾舞圈是出了名的高冷, 一般情况下不会发微博,除非巡演,就连生活微博也发得很少,粉丝们只知道她有一个很恩爱的丈夫以及有个孩子。
丈夫的身份没有隐瞒,但是孩子被她保护得很好, 这么多年没让任何人知道温述的样貌, 在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 她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温述的身上, 小心呵护着他长大。
温述小时候身体不好, 总是生病, 她和丈夫经常急得团团转, 甚至专门买了几本儿科方面的书,在温述生病的那几年里, 这些书被做满了笔记。
等到他再大一点之后, 她又开始热衷于给温述买好看的衣服,每天像打扮洋娃娃一般打扮他,将他抱在怀里和他合影, 嗓音轻柔地喊他:“小宝, 看妈妈的手机。”
从她第一次听到温述喊“妈妈”的时候, 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所有风浪触及到温述之前保护好他,她会是那位守着珍宝的银龙,任何妄想伤害她的宝贝的人都别想踏进这里一步。
但是小王子也有长大的一天, 她不能将他一直护在羽翼之下,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要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为此感到痛苦。
不记得多少个难寐的夜晚,她设想了无数种温述可能受到的伤害,越是设想越是焦虑,丈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可他同样也在为此烦恼。
两个声名在外的艺术家,在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却有着和普通父母一样的忧愁。
无措,且紧张。
转折发生在温述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吹完蜡烛之后,他们告诉他,你长大了,可以为自己所负责了,爸爸妈妈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有自己的人生,可以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爸爸妈妈随时欢迎你回家。
这一年,温述刚考上A大,整个人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笑着点头,告诉他们,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那些话的本意是想让温述明白,不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是他的避风港,但温述实在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孩子,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也才逐渐放下心,想着他身旁还有林家的那个孩子,总不会被人欺负了去。
这也是许夏在得知网上的那些消息之后难过的原因,她没想到她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居然被欺负成这个样子,她甚至有些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关注互联网,这样在温述被造谣的第一时间她就会知道。
让一个母亲心碎只需要对她的孩子下手,她在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的时候,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是痛彻心扉。
接到妈妈的电话,温述毫不意外,事实上在看到她的那条微博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了,但在接通电话的这一秒他还是会有些心虚,懊恼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这个事情解决,平白让妈妈担心。
“喂,妈妈。”温述尽量放轻了声音,安抚着妈妈的情绪,“我没事的呀,不用担心啦,有朋友们陪着我呢。”
“嗯嗯,真的没事,我没有骗您啊,真的很好,崴脚……这个是不小心的。”
许夏拉着温述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她有意在电话里保持一个母亲的稳重形象,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哭腔,温述听出来了,却并没有说破,而是笑着问爸爸去哪里了,怎么不来关心他。
在他和妈妈打电话的这段时间里,林清和陆延青也没闲着,各自忙着属于自己的活。
拟剧论在告了一批造谣者之后发布了公告,并且表示力挺自家调酒师,接下来一个月全场消费七折,每天前十位免单,盈利的钱将全部捐给山区。
陆氏集团法务部的动作很快,以“故意伤害”以及“损害他人名誉”的名头起诉了徐霖,和那段时间在网上大肆辱骂温述的人,发文唾弃这种行为,且愿意支持温述选手追求梦想。
与此同时,徐霖之前干的事情也被扒了出来,他早年就劣迹斑斑,不止一次抢占他人名额,甚至还在学校里带头孤立那些和他一样是艺术生的人,但是因为家里有钱有权,所以都被压下来了。
他光鲜亮丽地上了A大,被他霸凌孤立的那些人要么只上了个二本,要么和大学失之交臂。
别的可能大家骂骂也就过去了,但是校园霸凌,甚至还导致原本可以上个好大学的孩子最后只上了个普通至极的学校,中国人骨子里对读书的重视引发众怒,将徐氏集团的官方账号给冲了,徐霖被警方带走。
“寻星”比赛官方也发文说明取消徐霖的参赛资格,以及发布了半决赛重启的时间,同时表示可以永远为温述保留一个名额。
不提最后这个还好,一提起,有些人又开始搅混水,说温述其实也不是那么“普通人”啊,父亲是钢琴家,母亲是芭蕾舞演员,那个拟剧论的店长好像还是他的多年好友,就连陆氏集团的那位少东家都是他的室友,怎么着也和“普通人”不搭边啊。
最先看到这条的居然是许夏,她专门为这条发布了一个微博,解释自己和丈夫虽然在各自的圈内有小有名气,但由于他们两个深居简出,所以除了舞团以及乐团的同事之外并不认识什么人,甚至于他们都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请不要因为他们的身份就忽略掉温述所受到的伤害。
此条微博一发,立马就有人附和,说应该庆幸温述不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不然他就真的要被徐霖给逼死了,更何况就像他们说的,温述并不是那么普通,但还是被欺负成这样了,要是他真的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敢想他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而就是在这种时候,温述发文了,有些长,先是感谢了一下在被网暴的这段时间里愿意相信他,愿意帮他说话的粉丝和路人朋友,再是感谢帮助他的朋友们,接着感谢了比赛方举办比赛,让他能够离梦想更近一步,以及委婉地表示自己决定退赛,因为脚上的伤以及其他个人原因,最后是一些他自己的碎碎念心里话。
整篇文章得体且真诚,博得了不少网友的好感,粉丝量直线上涨,陆延青预想的结果达到了。
在他为温述规划好路线的那一刻起,温述就注定会赢,虽然因为温述的擅自行动导致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扩大了最后能够得到的利益。
以可怜小白花为人设,默默忍受欺负,最后反击,达成虐粉提纯的目的之后,还圈了不少的粉,每一步都在陆延青的计划之中,这一段经历,在未来绝对会是温述最脍炙人口的事情。
毕竟,他曾经可是因为被网暴差点就和梦想擦肩而过了。
“寻星”赛事的评委方桦林在得知这件事情时候,发微博说自己愿意无条件收温述为学生,他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一个学生,不愿这种天才就此泯灭于人群,甚至还在末尾附加了一条,如果温述愿意当她学生的话,在教学的这段时间里,她有一次考核,如果考核通过,那么毕业之后可以直接进入她所在的舞团。
方桦林所在的舞团是国内最有名的舞团,从中出去了许多有名的舞蹈演员,这完全就相当于在向温述抛橄榄枝了。
网友们惊讶的同时也表示可以理解,毕竟人的实力摆在这里,又遭受这种事情,有些优待很正常。
但更让网友们震惊的是,那个一直以来就以嘴毒为代名词的齐择也发文了,只艾特了温述一个人,就只有十个字。
祝你前途顺遂,明月高照。
后来网友们一扒才知道,原来齐择年轻的时候也遭受过这种事情,只不过他当时没有温述这么幸运,身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只能默默咽下这个苦。
温述在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还挺感慨,他当时以为齐择在舞台上最后问他的那句“这是你的决定吗”,问的是这个舞是他选的吗,原来并不单是如此,他看出来他要做什么了,所以才问的那句话。
他想提醒他一下,想让他再考虑一下,毕竟他曾有过失败的例子,他不想看着这个孩子步入他的后尘。
但当时的温述并没有听出来齐择的潜在意思,匆匆离场,值得庆幸的是温述比他幸运,好在温述比他幸运。
他转发了齐择的那条微博,并配文:月亮反射阳光,阳光照亮黑暗。
至此,这件事彻底告一段落,温述的这场翻身仗打得十分漂亮,不仅挽回了自己的名声,还迎来了自己的五十万粉丝。
二十万粉丝的礼物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被耽搁了,五十万粉丝绝对不能耽搁,即使是在医院里,温述也依旧挑了一大堆的礼物,好在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攒了些钱,爸爸妈妈像是为了补偿什么一般,也给他发了不少。
许夏曾和温述说过要来看他,但是被温述给拒绝了,理由是他没多久就要放寒假了,不需要这么折腾,好说歹说给劝住了。
其实不想让他们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奇怪。
并不是说他身体怎么了,而是,他的情绪,有些奇怪。
在他第一次直播结束的那天,他就对自己说过,一切想不通的事情,全部都等舞蹈比赛结束之后再说,现在比赛虽然没有结束,但是他已经决定退赛,所以也算是结束了。
可是他依旧在逃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陆延青给他削水果,看着陆延青变着花样给他准备饭,看着陆延青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他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出院前的那个晚上,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一直在逃避了。
因为他和陆延青之间有个问题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并不会因为他们不去提就不存在,它一直都在那里,存在感很低,但又一直不厌其烦地磨损着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直到未来的某天,它变成一道不可忽视的天堑,再也无法填补。
陆延青那么聪明,一定也意识到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装作和之前一样,可是温述知道的,在他睡着的时候,陆延青总是坐在他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然后他就想,他是不是对陆延青太坏了一点,陆延青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估计根本就没和什么人低头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就是在逼陆延青低头。
他不想这样的,但是他也不想认错,自从那次陆延青告诉他别因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之后,他就不想认错,他一边觉得自己没有错,一边又觉得其实陆延青也没做错什么。
两种想法碰撞在一起,让他越来越烦躁,甚至于不想和陆延青说话。
他知道陆延青也很无辜,但是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迁怒他。
觉得自己很矫情,又觉得,都怪陆延青。
在温述自己生闷气,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他终于迎来了出院这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心挣扎
温述是下午出的院, 因为早上他不想起床。
好不容易有了个假期能够不早起,眼下哪怕是天塌下来,他也要跟他的床在一起。
但即使是下午出院, 温述也依旧磨蹭到天黑了才终于把衣服给穿好, 被林清给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其实这个崴脚并不严重,当天就可以出院的,只是陆延青不放心,坚持让温述多住几天观察一下,怕他有什么后遗症, 林清也难得地跟他统一战线, 点头附和, 温述没办法只好同意, 也正是因为如此, 他出院的时候, 刚好是“寻星”的决赛日。
今天早上还有些网友在感慨不能看到温述的表演好可惜, 不少网友表示赞同,而看到这条的温述本人, 则是躺在病床上被人伺候着吃水果, 十分舒适。
这几天林清和陆延青跟照顾小婴儿似的,每天二十四小时围着他转,尤其是陆延青, 温述觉得如果可以, 这人甚至想把饭打成米糊糊让他不用嚼直接咽, 导致好几次他看陆延青的目光都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欲言又止的也并不只是这些,这段时间里温述没怎么和陆延青说话,每次想主动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总是说不出口, 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扼住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想不出其中原因,他只知道,他们中间有问题没解决,但是他没办法开口。
两个人都意识到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但谁都没有提起,温述知道自己不想开口是因为觉得自己没错,道歉了就好像他承认其实自己就是不计后果、鲁莽行事一样,他不想让陆延青觉得自己是这种人。
但是好像不道歉的话,他在陆延青心里的形象会更差一点,什么骄纵难搞啊,任性妄为啊,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的。
每当这个时候,温述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不开口是因为觉得丢面,陆延青是因为什么不开口呢?
他好像从来也猜不准陆延青的心思,之前的那些都是陆延青想让他看到的,现在的陆延青不想让他看到他的想法,所以他就猜不出来了,陆延青对他总是有所保留。
有所保留四个字,分析起来太简单了,说好听点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总会有些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说难听点就是陆延青其实根本不信任他,不是真心把他当好朋友的。
温述几乎可以算是粗暴地将后面的那种可能抛掷脑后,他觉得陆延青一定不会是这样的,没有原因,他就是这么认为,一种很飘渺的直觉。
但是他问不出口。
他一直都在逃避,他不知道原因。
车内的氛围很是安静,温述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倒退,陆延青则是在处理公务,他最近似乎真的很忙,闲暇时刻总是在办公,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有把温述撇在一边过。
温述恍惚间就想起,陆延青已经大三了,从大四开始他就要出去实习,可能就不怎么回寝室了,毕竟陆氏集团应该还挺忙的。
不怎么回寝室的话,他也就不怎么能见到陆延青了。
想到这个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闷闷的,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开始不受控地去想未来。
如果陆延青大四开始出去实习而且不怎么回寝室的话,那他们两个基本上就见不到面了,陆延青忙他也忙,他答应了方桦林向他抛来的橄榄枝,从下学期开始除了要上课之外,他还要去找方桦林学习,每天都被安排得很满。
就算偶尔在寝室里遇见了,估计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然后各做各的事,毕竟真的挺忙也挺累的。
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是不同的,温述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生病躺在床上,而林清却可以健康地在外面玩耍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所以他很擅长处理这种落差感。
但是当陆延青可能会和他渐行渐远,甚至于形同陌路的这一想法浮现在脑海中的时候,他真的有些慌了。
他满脑子都是他们曾经开玩笑般说出的约定,如果形同陌路,那些带着憧憬色彩的约定就统统都不作数,未来某天遇上,大概在对方生命里的名称也仅仅只是一个,“大学室友”。
不亲不近,甚至还有些陌生。
他不能接受。
可是,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温述第一次觉得迷茫,哪怕是最初被人污蔑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
他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这个状态很危险,他很少有这种不确定感,那种真真切切的,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却又无法忽视的感觉。
他不喜欢自己这样,可是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
脸颊被人碰了碰,温述回过神,扭头看去,是陆延青。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学校门口了,现在车里只剩下温述一个人,他抿了抿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任由陆延青扶着他下了车。
一旁打电话的林清见他下来,匆匆说了两句之后便挂了电话,走过来搀扶住他。
温述有些哭笑不得地左右看了看,无奈道:“我只是崴脚,不是断脚,不至于这样,你们俩怎么不干脆给我买个轮椅呢。”
不说还好,一说,林清还真的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然后郑重地点点头,认真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滚啊。”温述笑骂了一声。
他们这阵仗太过引人注目,再加上三人的样貌各有千秋,导致一路上回头率极高,有不少认识温述的人见他们回来了热情地上来打招呼,其中不乏那些帮温述录过证明视频的人。
温述一一道谢,其实对于这件事他还挺感动的,那种情况下他们都愿意相信他,甚至为他证明,要知道他们当时可是什么也清楚的,如果没有反转,那他们就会跟着一起被骂,但是他们选择相信他,这种纯粹的善意在当今社会显得如此珍贵
林清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一旁的陆延青:“哎少爷,那个姓徐的怎么样了?拟剧论最近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又是招待客人又是应对徐家的人来找事,这事儿到底有完没完了,没完我自己想法子解决了。”
最近林清烦得要死,自从开启一月七折之后,店里每天人满为患,这个倒不算什么,他一开始就是这么预想的,但是徐家的人天天来找麻烦就真的有些让人头疼了,安保力度加大了一次又一次。
大概上江城的有钱人觉得谁都是软柿子吧,一个二个的都用这种法子,没新意就算了,关键是还难缠得不行,这要是在南州,他非得找人把他们套麻袋打一顿不可。
陆延青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淡淡应道:“嗯,我知道了,徐霖这个牢坐定了,我会打好招呼的,他们没几天就消停了。”
那基本就是再也出不来的意思。
温述不觉得有什么,哪怕排除他所承受的伤害,之前徐霖干的那些事都足够他进去蹲半辈子了,不值得同情,他又不是真的小白花,没那么多无处安放的善意。
林清“啧啧”两声,不阴不阳地说:“感谢少爷的大力支持,让鄙店能够得以喘息。”
陆延青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述则是敛了敛眸底的情绪,沉默地走着路。
一段路走了大半个小时,期间林清有提议过背着他走,但是温述誓死拒绝,本来他们这样就够惹眼了,背着岂不是等于昭告天下了,林清拗不过他,顺着他去了。
到寝室的时候,不仅是温述,林清也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将人扶到沙发上坐好,刚想说点什么调侃一句,结果下一秒手机响了。
接通之后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低声骂了一句脏,挂断电话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看上去应该是拟剧论又有什么事了。
温述有些担忧,虽然说林清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陆延青接过外卖员送来的餐食,将其摆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方便温述够到。
这段时间温述算是彻底和减脂餐告别,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东西了,每一顿都很有味道,他觉得这才应该是人过的日子。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温述沉默地往嘴里扒着饭,心里想着,食不言寝不语,绝对不是他不想和陆延青说话。
两个曾经一顿饭能吃一个小时的人,如今二十分钟就解决了,他也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吃得那么快,之前吃饭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和陆延青说话,说着说着就忘了吃饭,而现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
放下手中的筷子,说了声我吃饱了之后,拖着自己的那条瘸腿逃也似的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间。
他自己的房间。
在关上门的时候,温述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某个不知名的东西给敲了一下,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但是让他现在折回去,他又做不到。
为了面子,为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温述放纵自己躲在这个小房间里,哪怕它其实并不温暖。
他很久都没有来这边睡过了,床上的被子虽然换了冬被,但看上去一点也不暖和,他经常抱着睡的那只玩偶此时也在陆延青那里,而他现在并不想回去拿。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可恶,享受着陆延青对他的好,又不和他说话,不和他接触,坏得彻底。
换完衣服躺在床上,温述侧着身子将自己蜷成一团,此时已经十二月了,他缩在被子里,怎么也捂不热。
这个房间的生活气息太淡,一点也没有人味儿,他觉得都怪陆延青。
可是,怪陆延青什么呢,明明是他自己要求和陆延青一起睡的不是吗?他又在这里怪罪什么呢。
怎么都睡不着,怎么都平静不了,也怎么都捂不热。
他几乎有些自暴自弃,打算今天晚上就这样冷着睡一晚,明天去买两个热水袋回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温述在听到声响的瞬间就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已经睡着的样子,放平呼吸。
陆延青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小山丘,黑沉沉的目光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眼睛里。
许久,久到温述都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装作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床边的人终于动了。
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的被子掀起了一角,冷空气挤进来的同时,一个温热的身躯也钻了进来。
陆延青上了他的床,并且将他拢进了怀里。
感受着自己身后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意,温述有些怔愣,且沉默,他不知道陆延青为什么要跟过来。
还是说,在他为他们这段产生裂缝的关系辗转反侧的时候,其实陆延青也在为此烦忧呢。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觉得畅快。
他觉得畅快极了。
那种,太好了,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难过,原来你也在乎这段感情的劫后余生感。
是的,劫后余生,虽然他并不清楚为什么用这种词来形容,但他就是认为很贴切。
一只大手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尽心尽力地当个人形热水袋,在这种温暖里,温述觉得放松。
很奇怪,明明他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个房间一点也不暖和,可陆延青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又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他不禁去思考其中缘由,只是刚想了个开头,就感觉到自己腰上的胳膊缠得更紧了些,身后的胸膛也挤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温述感觉自己像是被陆延青禁锢在怀里一般,就好像怕一松手他就跑了一样。
他想动,又不忘自己的睡着人设,整个人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而也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身后的人说话了。
明知道温述不会回答,陆延青却还是问了,又或者,其实他根本没想过要温述的答案,只是在自言自语。
“打算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喜欢他
说实话,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温述真的觉得有些委屈,他下意识就想把错推给陆延青。
明明是你先责怪我, 明明是你先对我甩脸色, 明明是你不想和我说话,明明是你要和我越走越远。
他想自己大概真的是被气昏头了,连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都被他扣到了陆延青的头上。
明明陆延青也很无辜。
温述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总是对陆延青的要求很高,有一点不顺意他就不开心, 然后让陆延青来哄他, 有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太娇纵了, 可是下一次还是会这么干。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如果是面对林清的话他绝对不会是这样, 为什么只对陆延青这样呢。
温述觉得自己的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根本无法思考,他听着自己身后的呼吸, 胡乱想着其实陆延青对他真的很好。
林清对他也好, 但是陆延青的好和林清的不一样,陆延青的更渗透更具体一点,这人总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抬个手就知道他要什么, 还没张口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在陆延青面前总是很透明。
这也就更让他觉得,他一点也不了解陆延青。
这种感觉让他很失落,有所保留四个字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中,他甚至都开始思考, 到底是因为他不怎么关注陆延青,还是因为陆延青不想让他了解。
朋友之间会这样吗?朋友之间会对对方有隐瞒吗,朋友会在对方面前过度依赖、过度骄纵吗?
不见得吧,他和林清就不是这样,难道要说林清和他不是朋友吗?怎么可能呢。
有林清这个多年至交在前当例子,他越发觉得他和陆延青真的有点不对劲,不仅是他,陆延青也是。
这个人真的,对他完全就是没有底线的纵容。
他要什么陆延青就给什么,想吃的东西绝对能吃上,想要的东西第二天一定能在床头看见,想成为舞蹈演员他就给他铺路,而他甚至没要求过他要回馈什么。
这种无私奉献精神他只在他爸爸妈妈身上看到过,什么意思,陆延青给他当爹当娘啊?别搞笑了。
身后的呼吸逐渐平稳,温述知道陆延青没睡,也知道陆延青知道他没睡,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
他垂眸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温度,忽然就想,不然还是他道歉吧,他也确实有错,他应该事先和他们说一声的,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他们肯定也吓着了。
陆延青也是关心而已,他真的没有做错什么,顶多就是在他崴脚的时候语气不太好,可是那个时候他也还是压着脾气和他讲道理了,怎么着都怪不到陆延青头上去。
翻了个身,他将脑袋抵在陆延青的胸口,把自己往他怀里缩。
察觉到陆延青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温述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寻了个舒服姿势,酝酿睡意。
刚好圣诞节要到了,先前看的那款手表的钱也已经攒够,就当作礼物送给陆延青吧。
他这样打算着,整个人都开始有些期待陆延青收到手表的反应了,虽然这款手表并不贵重,但这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了,怎么不算是礼轻情意重。
如果陆延青胆敢露出一点不喜的情绪,他就一定和陆延青绝交。
付完款,温述整个人都有些神清气爽,第一次花钱花得这么高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从床上爬了起来。
陆延青今天项目组开会,先前那个和徐家的单子最后并没有谈成,在对方松口的时候,周何谓告诉对方,他们已经和拾音签了合同,也正是因为如此,陆延青这段时间很忙。
掀开被子下床,一瘸一拐地去洗漱,如果说对于自己擅自行动这件事有没有后悔的话,温述之前的回答一定是不会,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会回答他后悔为什么没有狠下心让徐霖真的充当缓冲垫,这样他就不会崴脚了,瘸腿真的很不方便。
洗漱完又一路蹦到客厅,桌子上是陆延青早上离开的时候给他留的早餐,这个人总是这样,在照顾这方面真的无可挑剔,明知道一般情况下他早上是不会早起的,但是这人还是给他留了早餐,为了防止那个“不一般”的情况。
早餐被放在保温袋里,他拿出来的时候还是温的,刚好可以入口,思考了一下之后拍了张照发给了陆延青,对面没回,估计是在忙没看见,他也不过多纠结,放下手机开始享用他的早餐,一边嚼一边放空自己。
他在想该怎么礼貌又不丢气势地和陆延青道歉,他还是在纠结自己在陆延青心里的形象。
脑内一片空白,天马行空地想了一大堆,早餐吃完了也没想出什么好点子。
叹了口气,将垃圾处理了之后决定去找林清,他想不出来,那就去求助别人,总能有法子的。
说干就干,发消息确认完林清在拟剧论之后,这位伤员拖着自己的那条瘸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去往拟剧论的路。
不过也只艰难了一会儿,下了楼之后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去了。
所以当林清在办公室里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十分的震惊,上下扫视了他一下,问道:“你怎么过来的?陆延青送你来的?”
温述摇摇头,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你猜。”
“我猜个球,快说。”林清不接他的茬。
他耸了耸肩,如实招来:“我扫了辆共享小电驴。”
听到这几个字,林清满脸的佩服,围着他转了一圈,感叹道:“你厉害,瘸个腿也能骑车。”
“天赋异禀,还真是烦一种恼。”
“少贫。”林清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找我干什么?能让你这瘸了腿的人跑来当面沟通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一说起这个,温述的表情瞬间就严肃起来了,看着林清的眼神十分认真。
他这样,弄得林清也不由自主地正经,坐直了身子,面色凝重,眼神催促他说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温述郑重道:“我想让你帮我想一下,该怎么和陆延青道歉。” ?
林清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一般,跟看疯子似的看着他:“你脑子坏了吗?”
“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和你说正经的呢。”温述有些不满。
林清比他还不满,摆了摆手让他哪凉快哪呆着去:“我也和你说正经的,突然这么认真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吓我一跳,你跟他道什么歉啊。”
温述瞬间就蔫了,瘫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把这几天他的心路历程都给说了。
越说越丧气,越说越小声,越说越觉得自己对陆延青好过分,说到最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和他道个歉,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道歉。”
他说完,面露希冀地看向林清,却发现林清面色复杂,心里不由得一紧。
“你也不知道到该怎么办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失落。
林清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可是他觉得让温述自己一个人想的话,估计想一辈子也想不通。
纠结了一番之后,他叹了口气,组织好语言,尽量委婉地问他:“话说你没有想过也和我道个歉吗?我当时也很担心。”
就仿佛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温述微微睁大了眼睛,表情一片空白。
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塌又重建,脑袋开始飞速运转,将那些被他自己刻意忽略掉的不对之处,以及他没想通的地方统统挑拣出来,重新思考。
是啊,他好像确实没有想过和林清道歉,明明当时林清也很担心,但是他真的没有想过。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呢。
他很在意陆延青对他的看法,在意自己在陆延青心里的形象,同样都是好友,但是他不就不会去担心自己在林清心里的形象是好是坏,为什么呢?
因为知道不论他什么样林清都不会讨厌他?因为知道不管他干什么事,林清都会站在他这边?还是因为他和林清认识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就不拘泥于这种小事情?
不是吧,不对吧,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吧!
他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般,再也无法工作一点,可即使是这样,他也很肯定绝对不是因为上述那几条的关系,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呢……
温述求助地看向林清,他不知道那林清呢?林清那么聪明一定知道的吧?为什么呢?求求告诉他为什么,为什么……
林清看着他那双茫然无措的眼睛,心疼又无奈,但是他不能说,他只能提醒:“这个不能由我告诉你,你要自己去思考为什么,你跟我的相处模式,和你跟他的相处模式相比,到底有什么不同。”
“我是绝对保持在朋友的这个位置上的,他呢?”
他呢?陆延青呢?
林清是绝对的朋友,那陆延青呢?他和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有什么不一样?
他不会对林清频繁地撒娇,但是会对着陆延青这样;他不会把什么错都往林清身上推,但是他一天能往陆延青脑袋上扣八百个锅还不重样;他不会让林清每天都管着他,但是又完全接受陆延青对他的生活安排。
他不会和林清接吻,但是他喜欢和陆延青接吻。
过往的一幕幕于眼前浮现,不知不觉间他和陆延青好像真的做了很多超过朋友界限的事情,包括互做手工,包括亲吻,包括一起抱着睡。
这一切的一切绝对不是朋友之间应该干的事,至少他不会想对林清这样,而林清是他绝对的朋友。
他想起他做的春。梦,想起那个被通缉时下意识地求助,以及最后的那个问题。
如果“陆延青”想问的真的是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温述”会是什么回答。
温述会是什么回答呢。
当时的他想说的是“好朋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他想着,等舞蹈比赛结束之后再去思考,告诉陆延青等下次他再梦到就回答他。
而眼下舞蹈比赛结束了,他却依旧没有想明白为什么,或者说,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只是想逃避。
他没有再梦到那个梦,可是他好像有了答案,虽然不确定,但确实是有了。
再次看向林清,他有些迟疑,又有些恍然。
林清知道他已经找到答案了,缓缓引导着他:“你想到了吗?”
“我……应该吧,但是我不是很确定。”温述说着,自己都有些怀疑,真的是这个吗?这个真的是正确答案吗?
“所以是什么呢?”林清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问,“我跟你的相处,和你跟他的相处,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我不会过度粘着你,也不会经常和你撒娇,不会想无时无刻都和你呆在一起。”他越说越小声,越说头越低,最后直接将脸埋进了手心。
林清坐到他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应他:“嗯,确实是这样,而且你天天都和我在一起的话,会影响我工作效率,因为我总是会想和你聊天打游戏,但是陆延青不会这样。”
陆延青不仅不会这样,他还能一边工作一边和温述说话。
“还有吗?还有什么是你想和陆延青做,或者说你们做过了,但是却不想和我做的?”林清接着问他。
温述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
林清也不催,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好半晌,才终于小声又小声地:“我和他接过吻,但是不想和你这样。”
听到这种回答,林清神色不变:“嗯,所以,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呢?
他想和陆延青拥抱,想和他撒娇,想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哪怕只是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各做各的事。
他想和陆延青接吻,想做尽亲密的事。
这是什么呢?
“因为……”温述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从手心里抬起头,几缕发丝垂下来坠在他的脸侧,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释然。
那些辗转反侧,那些让他胡思乱想,又总是想不出缘由的东西,原来化简下来这么简单,就只有六个字而已。
“因为我喜欢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谈心事
很难说清温述这一瞬间的感受, 他的脑中就只有四个字,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他喜欢陆延青, 所以才会在意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所以才会下意识地依赖他,所以才会想做那些超出朋友范围的事。
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时候,陆延青宽慰他,说是因为激素使然,他当时信了, 只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现在来看, 完全就是骗人的。
根本不是什么激素, 他就只是想让陆延青亲他而已。
当初那个没有正面回复的问题, 如今也有了答案, 如果“陆延青”想问的真的是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 “温述”会是什么回答呢。
温述的回答是,如果可以, 他希望他们是爱人。
对于喜欢陆延青这件事, 他接受度良好,惊讶有之,但并不多, 只觉得恍然。
之前那些让他捉摸不透的问题全都有了回答, 只是因为他喜欢陆延青而已, 但他那时并没有察觉到,所以觉得百思不得其解,下意识逃避。
如果不是林清提醒,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没有任何经验,对感情的后知后觉差点就让他和陆延青行至两端。
温述甚至有些无措,对于这份心意他最大的感受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个感情。
告诉陆延青吗?可那人是直男,说了会平白给他增添压力的吧。
不告诉他吗?那样也不是很行吧,他觉得自己做不到在知道自己喜欢陆延青之后,还能跟他像平时那样相处。
会给他一种,陆延青也喜欢他的错觉。
他不喜欢这样,患得患失,总是去猜测对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没有安全感,让他觉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那该怎么办呢。
温述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腿发呆,长发落了下来,遮住他的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林清见状有些担心,毕竟突然就想通自己喜欢谁什么的,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也能理解,更何况在温述心里,陆延青是他认定的朋友。
和他肩并肩坐着,林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刻意:“在想什么?”
温述顿了下,收回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无奈道:“在想该怎么办呢,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光光陆延青是个直男这件事就有够让他头疼的,爱上直男可是大忌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觉得他喜欢陆延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陆延青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即使这句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但他就是这么觉得的。
脸帅个子高,肌肉线条很漂亮,有的时候会故意逗他,但是发现他真的生气了之后也会迅速来哄,从来不会觉得他开不起玩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很会照顾人,做饭也好吃。
懂他的撒娇,照单全收他所有的小脾气,即使他什么也没说也能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也会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开解他。
更重要的是,能够解决问题,能够兜底。
没有人会不喜欢最后这两样的吧,喜欢上陆延青真的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在心里夸完陆延青,温述又将自己也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陆延青很好,他也不差。
所以,要怎么处理这段感情呢,坦不坦白都感觉不太行,要么是给陆延青压力,要么是给他自己压力。
林清显然也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略一思忖,给出建议:“不然你告诉他你喜欢他吧,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是什么歪道理,温述有些想笑,“我觉得不太行,他是个直男呢,告诉他我喜欢他的话,他会有压力的吧。”
林清真的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哪里得出来的结论,满脑门的问号,有些欲言又止。
他就没见过比陆延青还要坦荡的人,这人是真的装都不装,也就温述呆,对这方面迟钝看不出来,论坛上关于他俩的帖子开了一个又一个,离结婚就差温述反应过来了,结果反应过来之后也依旧结不成。
他知道温述的顾虑,但是他才不想管那么多,他是温述的朋友,又不是陆延青的,他只想让温述开心。
但显然温述并不这样觉得,他现在脑袋里一片乱麻,还没想好要怎么和陆延青道歉,又来了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喜欢陆延青这件事。
哈哈,笑不出来。
叹了口气,温述决定逃避一下,现在绝对是不能回寝室了,见到陆延青的话,那人一定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也一定会问他怎么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说,逃避可耻,但有用。
看向林清,他小声问道:“我这段时间可不可以住在你那儿?”
林清这学期退宿了,在学校外面有房子,方便去拟剧论,他想先住林清那里,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时间,慢慢捋好他的感情。
他这样问,林清自然不会拒绝,点头同意,给了他一把钥匙。
将钥匙收好,温述狠狠松了口气,莫名有一种行刑日无限推后的感觉,给陆延青发了条消息之后,没有任何负担地跟着林清回了家。
也刚好这两天是周末,不需要上课,不然他还要拖着自己的瘸腿赶回学校,怎么想都觉得地狱。
手机上,陆延青依旧没有回复他,不过也好,他也不知道如果陆延青问起来的话他要怎么说。
但人实在是个很奇怪的动物,他一边希望陆延青别回他,一边又在期待陆延青给他发消息。
他觉得都是那份喜欢在作祟。
躺在床上,感觉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还是不要告诉他了,他是直男,不喜欢男生,告诉他的话说不定会惹他讨厌,就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
一个说,我去他的,他怎么样是他的事情,我又没有要他一定和我在一起,我只是告诉他我喜欢他而已,又不是要逼婚,难道要让我一辈子不和他见面吗。
一辈子不见面几个字刚在脑中浮现,温述几乎是下一秒就皱起眉头,满脸的抵触。
他当时决定道歉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他们两个分道扬镳,再不相见,即使现在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喜欢陆延青。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温述将手机拿过来看也没看直接接通:“喂?”
语气并不怎么好,很是烦躁的样子。
“谁又惹你生气了?”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述愣了一下,看了眼备注,是陆延青。
他当即便有些心虚,磕巴道:“啊,没什么,嗯,怎么了?”
陆延青也没过多追问,只是说:“最近几天不回寝室?”
“嗯……想找清清玩几天。”丝毫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半残,只能在家里蹲着。
陆延青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音通过听筒落在温述的耳畔,他忽然就有些紧张,像是回答完问题的小朋友,等待着老师的评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述不知道到底有多久,他只觉得从沉默开始的时候时间就被拉长,每一秒都很慢。
倏地,陆延青开口了:“好,那你注意安全,小心自己的脚。”
短短的一句话让温述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胡乱应了几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心跳得飞快。
差点就以为陆延青看出什么来了,还好并没有,他什么也没有说,即使陆延青知道他这句话是借口,应该也猜不出来真正的原因,大概会以为他在因为自己被他给训了一通而赌气吧。
但不管怎么样,陆延青没看出来就好,没看出来,那就安全。
这几天一定要想出来答案,两天不够就一星期,反正他脚崴了,不去上课教授们也能理解,在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去见陆延青的。
他就像是一个小乌龟,遇到了摇摆不定的事就缩进自己的龟壳之中,逃避问题。
明明他一开始只是想知道该怎么去和陆延青道歉的,却莫名发现自己原来喜欢他,上一个问题没解决,下一个问题又来了。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遇上这种情况,怎么不算是另一种中大奖呢,温述苦中作乐地想着。
但这个大奖实在是有些难兑换了,他想了好久也没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陆延青是个直男。
其实对于这个,他是有所怀疑的,毕竟他没见过谁家直男会和男生接吻的,还是这个直男主动的。
但是当初陆延青那个在表彰大会上说自己是直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深刻,让温述即使怀疑,也依旧不是很敢确定。
他是因为喜欢陆延青所以才想和陆延青接吻,但是谁又知道陆延青是怎么想的呢,万一陆延青是被激素影响的呢,他不能因为某些不确定的东西就莽撞地表白。
他可是知道陆延青拒绝那些人的表白的话说得有多不客气的,校园论坛上一搜一大把,万一要是弄巧成拙了,看在两人是朋友的份上陆延青可能说得不会特别难听,但应该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温述愁得不行,经常随时随地就开始叹气,然后发呆深思。
林清实在是看不过眼,在他叹的第不知道多少次气之后,拉着他彻夜长谈。
看着摆在茶几上的烧烤和啤酒,温述有些茫然,林清塞了一串牛肉串给他,招呼道:“别客气,吃。”
不懂但照做,咬了一口肉,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林清权当不知道,又给他倒了啤酒,明知道他酒量不好,依旧是将杯子送到了他的手上。
连哄带骗地将人灌到一个半醉的状态之后,林清开始套话了。
他轻咳一声,问道:“这几天在纠结什么呢,感觉头发都要愁白了。”
温述的大脑缓慢接收这句话并做出理解,转了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小声说道:“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这个应该很好处理吧,要么表白要么不说。”
“……可是,我觉得我应该,没办法做到和他像之前那样相处了。”
“那就表白。”
“这个更不行了吧。”
“理由呢?”林清蹙眉,不懂这有什么不行的。
温述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他是直男呀,你不是也知道的嘛,开学的时候,你还让我多保重呢。”
“。”林清彻底服气了,他就不该指望让温述自己反应过来。
猛地灌了一口酒,啪地一下将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让温述稍稍清醒了些,水润的眼睛看向他。
林清叹息一声,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一种老父亲感,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为陆延青说话:“温述,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于你喜欢陆延青这件事并不惊讶吗?”
“……为什么?”这个温述倒还真没去想过,他在反应过来自己喜欢陆延青之后,就一直在想该怎么办,完全没意识到林清并没有惊讶,甚至于这件事都是林清引导他发觉的。
“因为你在很早之前就对他有好感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我猜陆延青应该也不知道。”林清说着,拿起两串鸡翅,递给了他一串,“你开始对他有好感,是在巷子那次事情过后。”
“陆延青大概只会以为你吓到了,我觉得他怀疑你是因为吊桥效应都不会怀疑你对他心生好感。”他说着,笑了一声,用鸡翅隔空点了点他,面露狡黠,“但是我不一样,我身为一个局外人,我看得出来,温述,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到现在快二十年,我对你太了解了。”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温述对陆延青有好感了,并且也知道这份好感会逐渐演变成喜欢,甚至是爱,但他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阻止,没有想着将这份感情扼杀在摇篮里,他就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对于温述,他总是下不了狠心,或许是因为这人从小体弱多病,让他总是对他很牵挂,导致长大了之后也依旧改不了这个毛病,总是会下意识地去照顾他。
在察觉到温述可能会喜欢陆延青之后,他将陆延青查了个底朝天,他不会阻止,但是他要知道这人的底细,好方便温述受伤碰壁的时候,他能畅通无阻地将人接回来。
即使早在他们见的第二面的时候他就知道,陆延青喜欢温述。
那个时候陆延青的眼神还并不明显,但是他就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情愫,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看陆延青不爽的原因,任谁发现有个人对自己的朋友有别样的心思都会有敌意的吧。
但那个时候的温述对陆延青没什么感觉,所以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讨厌陆延青,但是后来就不行了,温述喜欢那个人,他如果太抵触,温述会为难。
他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感情变化,他试图去寻找出陆延青是混蛋的证据,但是他发现这人确实,还挺人模人样的,至少对温述是这样的。
唯一不爽的点,就是陆延青在两人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哄骗温述跟他接吻。
温述听完他的话,整个人僵在那里,甚至连眼睛都忘了眨,怔怔地看着林清,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他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从那次巷子的事情过后,他就开始逐渐粘着陆延青,但是他自己并未察觉到。
惊讶于林清观察能力的同时,心里莫名软下去一块儿:“你那个时候明明很讨厌他,但是你并没有阻止我。”
“因为你喜欢他,我继续讨厌他,你会难过。”他说着,抬手弹了温述一个脑瓜崩,“而且其实陆延青人挺好的,你如果真的和他在一起,那也还不错,他有能力保护你也有能力托举你,就像这次舞蹈比赛一样。”
当林清确定陆延青对温述是认真的时候,他就彻底和陆延青和解了,他预想过其中缘由,利用也好,喜欢也好,只要能让温述顺利实现梦想,那他没有任何意见。
哪怕未来真的闹掰了,那也没关系,难过是一时的,但利益是永远的,只要陆延青还要他公司的形象,那他就绝对不会轻易对温述下手。
人是很自私的动物,他作为温述的朋友,只想让温述过得好,其他的人在他这里根本排不上号。
但是陆延青用行动告诉他,他喜欢温述,他能照顾好温述,他能托着温述往上走。
这对林清来说,完全够拿那张入场券。
“所以温述,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他也绝对喜欢你,我感觉得出来,你如果不信,可以去试探一下,试探又没什么风险。”
他侧头看着温述,笑吟吟的样子显得他整个人懒散且随意:“你要知道,直男是不会长期和男人睡在一张床上的,直男也不会和男人接吻,你说他是直男,可和你接过吻的直男真的还直吗?”
更何况,如果没有那套说辞,陆延青还怎么理直气壮且正大光明地和温述接触,这样不管他干出什么事,都能说成是直男没轻没重。
“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而忽略本质,不要给自己预设困难,你如果不去做,就永远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你一定要在有这个想法的下一秒就做出行动,你自己说的。”
作者有话说:
清清对温温的感情,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他把温温当家人,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路都不会走的年纪两人就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形影不离。
温温小的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从那个时候清清就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他,即使后面温温长大了之后,这件事也已经成了习惯,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路由器那么抵触的原因,路由器有钱有权,他觉得这人会欺负温温。
他不会像温温那样纠结什么路由器是直男,路由器哪怕真的就是个路由器,他也只会觉得,喜欢温述,有眼光,但是你给我离他远一点。
温温对于他来说,是发小,是挚友,更是家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温温的爸爸妈妈还有谁希望温温能够幸福,清清首当其冲,看到温温幸福他真的会落泪。
第119章 下决心
那天晚上两人一直闹到了凌晨一点多才休息, 躺在床上的时候,温述整个人都醉醺醺的。
困,但是睡不着。
仰面看着天花板, 仅有一点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和他一起静静地思考这件事。
告白不行的话,那就试探?可是,要怎么试探呢?
旁敲侧击地问陆延青怎么看待同性恋吗,估计刚问出口就会被识破的吧,那人那么聪明, 一定能看出来的。
那还能怎么办呢, 做一些亲密的事吗, 可是说句实话, 他们已经很亲密了, 说白了情侣之间的事情, 除了最后一步他们几乎都做过了, 还能怎么试探呢。
温述觉得头疼,翻了个身, 团了些被子抱在怀里, 脑袋晕晕地想着,实在不行就直接莽上去算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他一口, 亲完就跑。
这个念头想到这里给自己想笑了, 抱着被子笑了好一会儿, 给这个想法又打了个补丁,如果真的要实施的话,得等到他脚好了之后才行,不然跑不快, 陆延青长手长脚的,一捞就给他捞回来了,那多尴尬。
但是当然了,这个方案最后还是被毙掉了,睡醒之后的温述想到这个方案,只觉得自己当时大概真的是困得神志不清了,真这么干的话,他哪怕腿没瘸也跑不过陆延青,两三步就追上他了,这怎么玩。
将这个想法彻底清出脑袋,食不知味地吃完晚餐,他瘫在沙发上,莫名开始想念陆延青的饭了。
他们两个周末在寝室的时候,陆延青基本上都会下厨,他的厨艺真的很好,每次吃都会被惊艳到,他也会做,但是总是觉得没有陆延青做的好吃。
在林清这儿的这段时间,因为林清不会做饭,他又不太能久站,所以两个人基本上吃的都是外卖,虽然说是福满楼的外卖就是了。
温述觉得自己如果再在林清这儿待几天的话,体重就要直线上涨了,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吃胖容易减脂难,他不想再吃减脂餐了。
但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面对陆延青,让他现在回去的话,他也有点不太行。
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乱成一团麻,在沙发上蛄蛹了几下之后,觉得“喜欢”真的是很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纠结的这些有什么意义,纠结再多,事情也依旧没有被解决掉,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像昨天晚上想的那样,不管不顾地亲上去,告诉陆延青他喜欢他,陆延青接不接受是他的事情,他只需要告诉他这件事就好。
但是他就是会去想,这样会不会让陆延青讨厌,突然去亲他一口,感觉怎么样都很像流氓,简直就是buff叠满了。
这样瞻前顾后真的一点也不像他,他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会去这么想。
所以,“喜欢”真的是个很莫名其妙的东西。
长叹了一口气,温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趴在他脚边的小猫,将它抱到了腿上。
是只小狸花,林清养的,原本是小流浪,下班的时候撞见,就带回来了,毕竟流浪猫的花语是手慢无。
林清将它养得很好,甚至专门给它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小猫也很乖,不调皮也不闹人,就是名字起得很糙,叫丧彪。
温述摸了它柔软的肚皮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烦躁的心情散了不少,给它撕了一个猫条,当作安抚他的报酬。
丧彪吃得很欢,时不时还用脑袋蹭他,完全就是小撒娇精,温述被它蹭得心里软软的,忽然就想,如果未来他和陆延青也养一只小猫的话,那个小猫能像这只这样乖就好了。
“……”
为什么莫名其妙开始幻想未来了,这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眼里的笑意瞬间就淡了下去,板着一张脸,活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一般。
丧彪察觉到他的情绪,伸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又蹭了蹭,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温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将它抱进怀里自言自语:“你说我要不要直接去告白呢?虽然清清说他喜欢我,但是我还是有些不太敢。”
心里想得一个比一个狂野,但是如果让他真的去干的话,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烦死了,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陆延青的脸皮,他觉得如果是陆延青的话,绝对不会这么纠结,估计在意识到的第一天就表白了。
但是陆延青没有和他表白,应该也侧面证明了陆延青不喜欢他吧。
丧彪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乖乖地缩在他怀里陪着他。
温述也并不指望它能听懂,只是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撸了一把之后,拿起旁边的逗猫棒和它玩。
大概任何一只小猫都无法忍住不去追逐逗猫棒,即使是丧彪这种小乖猫也不例外,温述坐在沙发上,看着小猫跟着逗猫棒跑来跑去,时不时抬高,让它扑个空,然后再放低。
几次重复之后,丧彪似乎也发现了他的规律,猛地一个跃起,跳到他的腿上,窝着不动了。
感受着腿上的重量,温述想伸手摸摸它,却在手心落在丧彪脑袋上的时候顿住了。
有个什么东西在他的脑中闪过,很快,很重要,他拼尽全力抓住一点尾巴,小心翼翼摊开了手。
他之前和陆延青生气,当时的理由不是因为陆延青训斥他,而是陆延青不理解他,其实这个并不准确,应该在前面加上一个前缀,因为陆延青和他的身份差距太大,不能理解他。
陆延青从小接受的教育、生长的环境和他截然相反,所以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这个人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不会有人敢欺负他,因为得罪不起他背后的陆氏集团,长大了之后逐渐开始接手家业,这种情况就更盛了,人是没办法让自己长久以来的思想一朝之间改变的,即使是陆延青也不能做到。
他想的是仇要自己报,不论后果,但陆延青想的可能是损失最小化,避免没必要的冲突以及伤害。
但是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顾着生气陆延青不理解他,甚至为此不和他说话。
他其实应该和陆延青好好谈一谈,就事论事,不然这种事情未来绝对还会再次上演,只要不解决,它就会一直存在于两人之间,时不时跑出来膈应一下。
可他没有,他不但没有,还想着去道歉,想让这件事翻篇,根本没有去细想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甚至连歉都还没道,又反应过来自己喜欢陆延青,直接选择了逃避。
青天大老爷,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想到这,温述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他和陆延青的聊天框,往上翻着。
这几天里陆延青偶尔会给他发消息,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他有时会挑着几条回复,有时就发个表情包过去,但是陆延青完全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发着。
【下课的时候看到了很漂亮的火烧云】
【冰箱里的甜包之前吃完了一直没补,刚才去超市买了】
【五十万粉丝的礼物全都发货了,你记得登上账号告诉她们一声】
【断更的这段时间发发自己的日常照,让她们知道你还活着】
温述一条条地翻过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好像浸在了水中,闷闷的,湿润润的。
他认为自己不能再逃避下去了,至少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喜欢不喜欢的先往后放放,如果这个不解决的话,绝对会在未来的某天演变成一个炸/弹,然后在某个时机“砰”地一声炸开,让他们两个遍体鳞伤。
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绝对不能。
将小猫从自己的腿上搬下去,温述慢吞吞地回了房间,开始换衣服。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盒子,是他买的那块手表,在他决定缩林清这里逃避几天的时候就改了地址,昨天送到的,他打开看了好久。
眼下换好衣服,他再次将那个盒子给打开,看着里面的表盘,暗下决心,今天一定要去和陆延青把这件事给说清楚,就以这块手表为台阶。
但是说清楚之前,他得先去一趟拟剧论。
嗯,整点酒给自己壮壮胆,没办法,他现在还是有点不太敢见陆延青,酒壮怂人胆,他没有这个帮手真的不行。
拿上东西,温述出发了。
还是老方法到的拟剧论,停好车,一瘸一拐地进了拟剧论,刚一进去,就被店内的装饰给惊讶到了,又是圣诞树又是麋鹿的,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就是圣诞节了。
以及他怀疑这是林清的恶趣味,店员们的衣服后面都有个小尾巴,脑袋上也带着鹿角发箍,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什么风月场所。
他想去办公室找林清,结果刚走一步,忽然听到有人喊他,扭头看过去,正是他要找的林清。
这人站在卡座里对他招手,温述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下了,故意嗔怪道:“也不过来扶一下我这个伤员,真是的。”
林清没理会他的这句话,对着旁边勾了勾手指,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几个人刷一下出现,坐在他的身边,各有各的帅,且每个人都穿着麋鹿版工作服。
温述瞳孔地震,满脸惊异,连忙晃了晃林清的胳膊,小声且不可思议地问:“拟剧论什么时候有这种业务了?这不对吧?我们不是主打清吧的吗?
被晃的人满脸无语,一言难尽地说:“你想什么呢,这些是新来的员工,最近生意太好,其他人忙不过来,我就又招了几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句话,让温述放下心来,狠狠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拟剧论要背着他搞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那你把他们叫过来是要?”
“哦,我本来是想和他们讲一讲店规的,刚好你来了那就交给你了,我去吧台那边帮忙。”
对此,温述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调侃道:“原来老板也要去帮忙啊。”
林清扶着额角,故作无奈:“没办法,生意太火爆了,我也不想的,但钱来了挡都挡不住。”
“好了够了,不许再说了。”温述面无表情,可恶,被他给装到了。
林清见好就收,拍了拍他的肩膀,跟那些新员工说了一声之后便离开了。
他一走,刚才还正襟危坐的几个人瞬间就驼了背,嘻嘻哈哈道:“吓死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老板呢。”
温述有些想笑,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些人,心里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大部分都是A大的学生,有些人的面孔他眼熟,虽然说并不知道叫什么,并且显然他们也是认识他的。
清了清嗓子,开始和他们说拟剧论的店规,说是店规,其实没几条是和店有关的,大部分都是利于员工的规则。
几个大学生听完泪流满面,表示他们之前过的都是一些什么苦日子,这种神仙老板也能让他们给遇上,那样子,整得好像林清是什么活菩萨一样。
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吐槽自己之前兼职的地方有多么多么坑,温述默不作声地将桌子上的酒开了,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还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打算微醺一下之后找借口离开,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
结果刚喝几口就感觉脑袋晕晕的,味道也有点不对,将酒瓶拿起来仔细看了眼,有些想骂人。
为什么威士忌会在卡座上啊!这种酒不应该是点单才会上的吗!
这一瓶好贵的,他本来还想着卡座上只会有几瓶基础的饮料酒,喝了也付得起,没想到会是这玩意儿啊!
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温述觉得自己像那个冤大头,莫名其妙脑袋上就顶了个几千块的债,有些生无可恋,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失去灵魂般又喝了几口,反正事已至此了,还是先喝吧,再倒霉应该也倒霉不到哪儿去了。
“学长,你在这儿借酒浇愁呢?喝这么多,失恋了?”一个人揶揄道。
温述缓缓眨了下眼睛,他已经有些醉了,脑袋反应慢,好半晌才回道:“不是,我喝错了,不知道这个酒为什么在卡座上,开都开了,不喝浪费。”
“哎,话说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又一个人问道。
此话一出旁边人立马起哄,八卦之心异常强烈。
这句话被大脑接收之后,温述下意识就想到了陆延青,怎么也驱赶不走,满脑子都是陆延青的脸,和陆延青对他的好。
旁边的人还在问,话到嘴边,他差点就要说出来了,就在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一群人,此时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有些茫然,却发现自己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投了下一道阴影。
温述莫名有些不敢抬头,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低垂着脑袋不吭声。
他真的太熟悉这个身形了,不用看他也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个让他辗转反侧、多思多虑,且一直在逃避的——
陆延青。
作者有话说:
下章整点涩的
第120章 来哄人
温述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根本不敢抬头,脑袋埋得很低,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头顶那道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抿了抿唇, 悄悄朝旁边使了个眼色,想让那些人说什么。
结果谁知眼神刚递过去,那边瞬间就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刚才还能说会道的人此时再开口却像舌头捋不直一般, 结结巴巴的:“我、我刚才、好像听到店长喊我们了。”
他一开口, 旁边立马就有人附和, 纷纷说自己也听到了, 几个人逃命似的跑了, 徒留下温述一个人面对风暴。
温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震惊于他们无情的同时, 也为自己点了根蜡。
虽然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些什么,明明前不久还下定决心要跟陆延青谈一谈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躲了他这么久, 再次见面居然是这种情况下, 刚才那些新员工穿着那样的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怎么想都觉得心虚。
在他低头思考该怎么开口才能显得不尴尬的这段时间里, 陆延青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 视线一点点从他身上滑过, 最后落在他的脚上。
“脚还疼吗?”
“嗯?”猝不及防的话让温述差点没反应过来,“啊,还行,已经好多了, 感觉再过几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嗯。”
陆延青应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回话了,场面再次安静下来,明明旁边那么热闹,他们这边却好像按了静音键似的,演默剧一般。
温述深呼吸一口气,又猛地灌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酒,给自己加油打气。
虽然没喝多少就被人拿走了杯子,但就这几口足够了。
酒精麻痹大脑,连带着之前的那些情绪一起变得缓慢,他抬起头看着陆延青,眼睛莹润,莫名有一些可怜的意味。
“我要和你谈一谈。”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是认真,一只手还抓着陆延青的袖子,好像他不答应就不松手一样。
“好,现在?还是回去。”陆延青视线扫了一下自己衣袖上的手,将其握住。
温述握住手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那我们回去吧。”
回哪里自然不必多说,陆延青微微颔首,然后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温述慌了一下,胳膊下意识就攀住了陆延青,想挣扎又不敢。
“别动,小心脚,赵叔在门口等我们。”感受到怀里人的紧张,陆延青安抚道。
听他这么说,温述瞬间就不动了,乖乖窝在他怀里,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将脸也埋进了他的脖颈之间,阻挡了外人的视线。
也因此,他没能看见经过吧台的时候,陆延青对着吧台里的林清点头致谢的一幕。
车上,陆延青并没有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脚踝,在听到轻微的抽气声时才松开手,不再动他。
温述潜意识里清楚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但或许是因为威士忌的后劲儿上来了,他现在特别的困,缩在位置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旁的陆延青注意到他的这个小动作,伸手将他拉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背轻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感受到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陆延青垂眸看着他的小脸,捏了一下脸颊上的软肉。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温述这段时间一直在躲着他,但是没关系,至少现在人回来了,并且此时还在他的身边。
温述说想谈一谈,谈的是什么显而易见,无非就是半决赛的时候,他独自行动的那件事。
他承认自己当时的语气有些不太好,但是任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躺在楼梯口,面色发白,额头还被疼出冷汗的时候,都会后怕。
更何况温述还是跳舞的,如果他的腿摔骨折的话,即使医疗技术再好,也会或多或少留下些后遗症。
所以他生气,他担忧,看到温述躺在地上的那一秒,他大脑一片空白,将人抱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停地在心里祈祷。
祈祷温述没有骨折,祈祷他只是扭到了,祈祷他的梦想不要破裂。
他不理解为什么温述一定要自己动手,他觉得让自己身处险境是一种很不聪明的行为,明明只要和他说就好,如果那个人身上有什么危险物品,那就绝对不是崴个脚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他相信温述知道其中利弊,但还是这么做了。
温述总是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异常执着,谁劝都没有用,让他头疼的同时也觉得——
这才是温述。
这才是温述,不是只会躲在他背后,而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虽然偶尔会让人觉得无奈,但不可否认,这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才是那个独一无二、让人看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的温述,缺一不可。
到学校的时候,温述已经睡熟了,陆延青没有喊他,轻手轻脚地将人抱在怀里,还贴心地将人衣服上的帽子给戴上,抱回了寝室。
等温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并且被换好睡衣了。
看着天花板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温述猛地坐起身,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眼周围,整个人都有些懵。
他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车上的啊,怎么一转眼跑床上来了,还被换好了衣服,陆延青给他换的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十分安详地躺了回去,将被子盖过头顶,不愿面对。
人怎么可以在一天之内丢这么多次脸,不能,至少不该。
忏悔了几分钟后,温述将被子一掀,下了床出去找陆延青,事已至此了,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谈心,今天晚上一定要谈!
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结果刚打开门,就迎面撞上了一个胸膛,视线上移,是陆延青。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满眼难以置信,目光在他的脸以及胸口上不停来回扫视。
在这个寒冬腊月,陆延青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口的衣扣并没有扣上,松松垮垮地搭在胸口,露出点健硕的胸肌。
当然了这个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身上绑了个胸带,让原本就很傲人的胸肌显得更加惹眼。
温述震惊地往后退了退,移开视线,磕磕绊绊地说:“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陆延青没回他,只是再次将他抱起来往客厅走。
这一路上温述真的就是整个人僵在他的怀里,一动不敢动,像个木头一般,直到坐在沙发上才找回自己的手脚。
然后就见陆延青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在这一瞬间,温述心里滑过很多种想法,次数最多的是,陆延青终于被他逼疯了吗?
还没等他问出口,手上就被塞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瓶酒,很贵很贵。
什么意思?
下一秒他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陆延青说:“往我身上倒。” ?!!
“啊?!”温述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么就是他耳朵出问题了,不然他怎么听到陆延青说往他身上倒酒啊!
这一瓶酒知道有多贵吗!为什么要往人身上倒啊!暴殄天物!倒就算了,为什么是往陆延青身上倒啊!
整个上江城有几个人敢往陆延青身上倒酒,他真的出息了,真的。
“往我身上倒。”陆延青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多了几分认真,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温述抿着唇,心里天人交战,最终眼一闭心一横,抖着手倒了。
酒液顺着肌肉线条滑下,没入衣服里,浸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显现出衣服底下的腹肌。
等一下,这有点太超过了吧。温述看了一眼之后就不敢看了,视线不停往旁边飘,很忙的样子。
但陆延青总有办法让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伸手捞过他的脚,让其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感受着脚下的温热以及心跳,温述哪怕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是在干什么了,看着身前顺从的人,他鬼使神差地微微用力。
陆延青配合着他的力道往后仰了些,很快便稳住身形,抬眸看他。
对视了一眼之后温述迅速移开目光,却发现桌上还有一沓纸币,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
察觉到他的视线,陆延青伸手将那沓纸币拿了过来,递到他的面前。
他接过,面上有些不解,看了两眼钱又看了两眼陆延青,忽然心里一动,从中抽出几张,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脸。
纸张拍在脸上的声音并不响,很轻的几声,却因为过分安静的环境,在耳边不断放大。
这是带着羞辱意味的动作,温述在小说里见过,那些霸道总裁特别喜欢这样羞辱别人。
但他并不是霸道总裁,真正能成为霸总的人在地上跪着,被他羞辱。
他真的出息了,他大概是上江城第一个拿钱羞辱陆延青的人,甚至这个钱还是陆延青带来的。
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将钱摔陆延青身上,而是将其塞在他的胸口,像是什么来路不正的小费一般。
塞进去之后脸上的笑意彻底压不住,笑作一团,边笑还边欣赏,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拿手机拍张照。
身材练得好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出去当男模的话,能够多收到些小费,至于这个小费怎么来的,别管。
陆延青就看着他笑,即使身上都是湿哒哒的酒,也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说他学坏了,又问他高兴了吗。
“人生第一次哄人是用当男模的方法,哄高兴了吗?”
温述知道他这是在因为半决赛的事情哄他,其实气早消了,但是陆延青估计以为他这段时间不回寝室不上课是在因为这个生气,心里有些软。
他能理解当时陆延青的担心,语气差了些也无可厚非,毕竟如果受伤的是陆延青的话他也会这样,人的正常情绪波动而已。
可是陆延青还是来哄他了,甚至还是用这种方式,大概是受了当时拟剧论的影响吧。
但不得不说,做到这种份上,温述哪怕真的还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见他不说话,陆延青伸手将他的下巴略抬起些,让他和自己对视:“当时在医院里,我的语气不是很好,确实有些太过了,抱歉。”
温述立刻便握住了他的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边抽纸给他擦拭身上的酒液一边跟着道歉:“我也有错,我当时也有些鲁莽,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地互相承认错误,这个说自己不好,那个说不是的是他不好,拼命往自己身上揽错处,到最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明先前还在死活坚持不道歉,眼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地认错。
温述笑够了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看着陆延青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对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了我们两个的一个问题。”
“是什么?”
“我们两个的身份差距有些大,有的时候没办法理解对方。”温述,“我觉得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的话,我们未来一定还会因为这个吵架。”
就像这次的事情一样。
“身份差距……”陆延青小声复述了一遍这四个字,笑了,眼神里藏了些看不懂的情绪,“我没办法反驳你,事实上我确实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一定要执着于自己动手。”
温述就知道是这样,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好理解的方式告诉他:“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那种小说里写的报仇,一定要自己动手才算报仇成功,不然就会觉得遗憾。”
陆延青尝试领悟其中道理:“所以你是在报仇雪恨,如果不自己动手的话会觉得遗憾?”
“差不多吧。”他点头。
“但如果你和我说,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让你自己动手。”
“……这不一样的,你应该也没见过哪本小说里报仇雪恨,是别人杀完了,留一个罪魁祸首给他杀,这样一点也不爽。”
爽不爽的陆延青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理解。
但他也没打算为难自己,他最开始生气,也只是因为温述什么也没跟他们说,自己就行动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情有所恐惧的,即使是陆延青也不例外。
“但这件事有一个更简单的解决方法,和什么身份差距没关系,你未来会在自己的领域到达一个很高的高度。”他说着,将温述手里的纸团拿过扔进垃圾桶里,“到时候就不存在什么‘身份差距’。”
“所以是什么方法呢?”温述问他。
陆延青没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当初决定这么做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一声?”
“……因为我觉得你们不会同意。”
就是因为他觉得他们不会同意,所以才隐瞒了下去,没有告诉他们,想着先斩后奏,毕竟如果告诉他们之后他们不同意的话,那他就做不成了。
“所以这就是问题,你不信任我。”
似是无奈,屈指叩了一下温述的额头,并不疼,更像是在调侃。
“我不会干预你的选择,但至少我要知道,我当然可以像那些狗血小说里写的那样掌控你的一切,你知道我做得到。”陆延青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连带着眼神也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但那样你就成了一个除了漂亮什么也没有的金丝雀。”
“你想当金丝雀吗,温述?”
这句问话轻得像是叹出来的一般,诚恳,且认真。
温述整个人都愣住了,僵硬在那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延青真的是认真的,他能感觉得出来,凭陆家的权势,拘住他一个没背景的舞蹈生太简单了,要让他认命也太简单了,他在乎的人那么多,随便用谁来威胁他他都会妥协,但他从没想过陆延青会这么对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
但陆延青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接上了自己的话。
“我不想。”
“我想看着你站在那个舞台上,被无数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好吧没涩起来,本来想写点过分的,但是写了几行感觉不得劲儿,就又给删掉了
变太的是我,他们是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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