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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想明白  ?


    温述不动了, 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整个人僵在陆延青的怀里。


    他刚才听到了了什么?陆延青说什么?


    他伤人心?


    “普通朋友”怎么他了!


    是,他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是和普通朋友有点不沾边了, 但是那不是因为在直播, 不好说得太亲密嘛。


    再说了,他当时那么说还不是因为担心有人觉得他们两个gaygay的,误会他们吗,这个人怎么回事!不识好人心!


    温述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从陆延青的怀里挣扎出来, 瞪着眼睛看他, 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我才要说呢, 你在不满什么嘛, 我那么说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陆延青落在温述身上的视线含了些兴致, “说说看, 怎么就是为了我了。”


    温述一本正经:“为了不让他们误会我们的关系啊,我不那么说的话, 她们明天就会传出我们两个是情侣的谣言。”


    这个他倒是没说错, 在这个互联网上,网友们真的是什么都能磕起来,更何况他和陆延青还是当下最热门的“室友文学”, 他如果不把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的话, 他都不敢想评论区会是什么样。


    估计骚话遍地, 到处都是裤子吧。


    陆延青要是看到那种评论区,估计脸都能绿。


    光是想象就觉得好笑,温述忍了忍,抿住唇, 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但闭上了嘴,眼里的笑意却逐渐漫了上来。


    陆延青就看着这人笑得眼睛弯弯,还时不时瞄他一眼,偷看他有没有发现。


    为了避免这个笨蛋把自己憋死,他十分大度地伸手,将嘴唇解救出来,语气里有些纵容的意味:“想笑就笑。”


    这话话音刚落,温述就十分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他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似琉璃,流光溢彩。


    校园论坛上很多人都说温述的眼睛十分漂亮,任谁看了都会被吸引,还戏称他是美杜莎。


    但陆延青却觉得,比起美杜莎,还是夜明珠更合适一点。


    并不是要物化他的意思,而是夜明珠更符合,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不自觉的朝他投去视线,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时的陆延青就是这么被舞台上的温述吸引的。


    他笑起来的声音并不大,更多时候都只是眼睛弯起来,传出一些气音。


    本来温述是可以忍住的,但是陆延青一说,他就忍不住了,他怀疑陆延青是故意的。


    但是既然他笑了,那就不能再去追问陆延青的目的了,不然会显得有点可怜,又被笑又要被怀疑的。


    轻咳几声,温述堪堪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发生。


    还十分欲盖弥彰地看了一眼时间,煞有介事地说:“嗯,时间不早了呢,还真有点困了,睡个午觉吧,休息休息,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嘛,补补眠。”


    陆延青下午的课在三点,现在睡的话,还能睡将近两个小时。


    他垂眸看着温述,似乎是在评估这句话的真实性。


    半分钟后,点了点头,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嗯,睡吧。”


    得了应允,温述瞬间就如兔子一般,咻地一下就窜到了床上,甚至还将被子给盖好了。


    见陆延青看过来,往旁边挪了挪,又伸手拍着他刚挪出来的空地,热情地说:“快来快来,别客气。”


    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客气的。


    他走过去躺在温述身边,两人肩并肩,莫名有一种新婚夫妇的尴尬感。


    没等他想明白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身旁的人说话了。


    “陆延青,你会觉得天天和我待在一起,连睡觉都要和你一起睡很烦吗?”很轻松的语气,但也能从细枝末节里听出说话人其实很紧张。


    小猫没有安全感了。


    或者说,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他们两个这样算什么呢?


    实话说,陆延青还挺高兴的,因为温述开始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但显然现在说这些并不合适,这需要温述本人自己思考出结果,所以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用同样轻松的语气回他。


    “不会,我只会觉得高兴。”


    “为什么?”温述有些茫然了。


    “因为我帮到你了,所以我很高兴。”陆延青说。


    温述默了默,觉得又无语又好笑:“什么嘛,完全就是在哄我吧。”


    陆延青没承认也没否认,闭上眼睛,默默倒数着。


    三。


    二。


    一。


    温述慢吞吞地蹭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胳膊,声音闷闷的:“陆延青,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陆延青就叹气,侧过身,将人抱住,无奈道:“这已经是第不知道多少次你说我是好人了。”


    “可是你真的很好。”温述小声辩驳。


    陆延青没话说,将人又抱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说道:“睡觉。”


    温述这一天一张好人卡,发得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温述这个发卡频率,估计能把他自己给骗过去。


    谁对他好他就觉得谁是好人,怎么这么好骗。


    让开了些身子,目光缓缓扫过温述的脸,最终落在唇瓣,他看了许久,而后闭上了眼睛。


    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呢。


    虽然他从一开始确实是没想过一定要让温述喜欢他,但是既然已经有了一点苗头,难免会有些期待。


    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呢,温述。


    会让我等很久吗?


    会是很久之后吗?


    你那满是舞蹈的眼睛,可以分一点眼神给我吗?


    你一定能想明白的,对吧?


    对吧。


    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温述猛然睁开眼,心脏不正常地跳动着。


    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咽了咽唾液,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两点钟整,他睡了一个小时。


    刚才梦里的一切实在是太真实了,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缓不过来。


    呼吸逐渐平稳,看着抱住自己的陆延青,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的梦里,他和陆延青在逃命。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逃命,似乎是他们干了什么,然后被追杀了,不过准确来说是他被追杀,去寻求陆延青的帮助。


    他还记得他敲开陆延青的家门的时候,天空下着雨,将他淋了个彻底,陆延青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被淋成落汤鸡的他。


    扯出一丝笑,他问陆延青能不能收留他一晚,而矛盾的是,他明明是需要陆延青的帮助的,可又像是担心他真的帮了似的,又补了一句。


    “但是收留了我的话,你就也成嫌疑犯了。”


    陆延青的脸色不变,只是说:“进来,会感冒。”


    就好似他并不在乎成不成为嫌疑犯,会不会被通缉,就只是担心他会感冒而已。


    梦里的他有些急,伸手推了他一下,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怨恨,转身就走。


    走了没两步就被人拽住胳膊,拉进怀里,陆延青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是你来让我收留你,我同意了,你又在不高兴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挣扎着,陆延青将他箍得很紧,最后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低头咬住了他的唇。


    他的瞳孔皱缩,猛地推开陆延青,而也就是在他推开他的这一秒,场景瞬间变化,陆延青在他眼前缓缓倒下,身上全是血。


    他蹲下身双手颤抖着碰了碰他的脸,慌张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嘴唇张了又张。


    陆延青却依旧笑着,眼睛里藏了些淡淡的哀愁和遗憾。


    “好可惜……不能听到你的回答了。”


    温述就是在这个时候惊醒的,梦里的那种心痛窒息感太过强烈,导致他醒了之后也没办法完全解脱出来,满脑子都是陆延青最后的那句话。


    他的回答。


    什么回答?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前因后果是什么呢?为什么陆延青会这样说?


    想不明白,梦境本身就是没有逻辑的,他要在清醒的时候知道梦里的陆延青想听的是什么回答,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他总是觉得,他一定要知道。


    一定要知道,这很重要。


    问题是,他想不到啊!就算他现在重新睡,也不一定能再次做梦了,哪怕能做,也很大概率接不上刚才的那个梦。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到底是什么啊!!!


    被惊醒时的起床气和问题想不通的烦躁堆积在一起,导致温述现在心情特别差。


    他甚至想抱怨自己,为什么在关键时候醒过来,这和在宣布凶手是谁,结果凶手没说出来自己就下线了有什么区别!


    讨厌死了!


    越想越生气,他想报复性地咬一口陆延青,又觉得他也没做错什么,只能自己生闷气。


    回答。


    梦里的陆延青到底是想知道什么回答呢。


    他们应该是关系很不一般的,不然陆延青不会亲他。


    “……”


    那倒也不一定,他们现实里也亲了两次了。


    就当存疑吧,关系不同寻常,并且其实他很在乎陆延青,落魄时下意识就想找陆延青,但是又不想让他帮自己,因为会给他带来麻烦。


    陆延青则是完全不在乎后果,就只是想帮他。


    莫名和现实还挺符合的怎么回是,现在做梦都是结合现实,不崩人设的吗。


    温述将一些有的没的清出脑袋,继续思考。


    梦里的他在陆延青亲他的时候是震惊的,转身之前的那个怨恨的眼神也有待探究,推开陆延青是因为被亲生气了,但是转场之后推开他却不是因为这个。


    当时他胸腔里涌动的情绪,是惊恐。


    下一秒陆延青就倒下了,合理怀疑是他看到了暗处埋伏的人,推陆延青是想把他推到安全范围,只是还是没快过子弹。


    那么又绕回来了,陆延青想要的是什么回答呢?


    他被追杀的原因?


    雨夜来找他却又不想被他帮助?


    还是转身离开时那个怨恨的眼神?


    总不能是很狗血的想问他,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当在演电视剧呢。


    想不通,可恶。


    眉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他回过神,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轻轻揉了揉。


    “在想什么,眉头紧皱的。”嗓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温述眨了眨眼睛,忽然就来了劲儿,将刚才的梦尽数告诉了陆延青。


    既然他想不明白,那就再拉一个人下水,跟他一起难受。


    他说完,十分真诚地看着陆延青,眼神鼓励他说些什么。


    陆延青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喉结微微滚动,再次开口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哑意。


    他在想,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至于为什么梦的人是温述,大概是上天看他实在可怜,所以帮他一把。


    既如此……


    指尖绕了一些怀里人的头发,他捻了捻,似试探,又像只是随口说说。


    “如果‘陆延青’确实是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


    “你觉得‘温述’会是什么回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给时间


    如果真的是想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的话。


    “温述”应该是什么回答。


    说实话, 温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


    好朋友。


    可这三个字到嘴边的时候,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好像, 他其实内心里并不认可这个回答一样。


    但是,不是朋友的话,又是什么呢?


    落魄时下意识的寻求庇护,冒着被通缉的风险也要收留,发现有人埋伏时惊恐地推开对方, 在对方倒下之后满心的绝望慌张, 怎么看都应该是好朋友吧。


    哪怕换成林清, 他相信也会是这种结果。


    所以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为什么, 说不出口呢。


    为什么呢。


    温述张了张口, 又咬住了唇, 他垂下眼, 不再和陆延青对视。


    他知道这不对,这很不对, 他早在艺术节的那天晚上, 在宿舍里和陆延青接过吻之后就不对了。


    可他说不出来原因。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总是想逃避,不愿去思考其背后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


    他就只知道, 现在不行。


    温述擅自将这一切归结于自己训练太累了, 身体累,所以大脑也不想干其他的事情,每天训练就已经够让他忙的了。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思考,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一次次的退缩。


    等舞蹈比赛结束吧。


    嗯,等舞蹈比赛结束,一切都告一段落,他就再也没有借口了。


    想到这,温述忽然就有了理由和底气,再次抬眼时,他发现陆延青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意。


    但他并未在意这些,自顾自地说道:“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这并不是我的情感,而是梦里的‘温述’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不能去揣测他的想法,毕竟前因后果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就好像是在为自己留个余地一般,又好像,是在为‘温述’留的,补了一句。


    “如果等之后,我还能梦到这个梦的话,我就回答你。”


    陆延青安安静静地听完他的话,脸上的表情并未有任何一丝变化,他依旧温和地看着温述,依旧唇角微扬,好似刚才的话和他无关一般。


    他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对于温述的这个回答,他丝毫不意外。


    温述是个笨蛋胆小鬼呢,要给他一些时间的。


    不能逼得太狠了,他那只有舞蹈的脑袋缓不过来。


    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给他一些时间,让他把一切都理清,等一切都结束。


    给他一些时间,就只要,给他一些时间。


    反正都已经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不是吗。


    所以陆延青就只是点头,接上他的话,应道:“好,我等你。”


    最后的三个字被他说得轻极了,温述莫名觉得心里一紧,就好像无形之中被什么盯上了一般。


    他将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之脑后,随着那些不明了的,尚且不想深思的情绪一起全都清出去,放空大脑。


    几秒后,他又往陆延青怀里缩了缩,梦里陆延青倒在他眼前的样子太过深刻,导致他现在都有些后怕,当时那种绝望无措感,让他现在想起来都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察觉到他情绪的细微变化,陆延青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带,胳膊环过他的腰,另外一条则是揽过他的肩。


    两人的身形有些差距,陆延青将人很好地拢住,给足了安全感。


    在这种紧密拥抱之下,温述的情绪逐渐平静,他揪着一点布料不松手,缓过来之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好意思,但不明说,而是拐弯抹角地将过错推给别人:“你抱我这么紧干什么。”


    声音有些闷,听上去并没有多少底气,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


    而陆延青并不是一个会让他的情绪落在地上的人,从善如流:“我想抱你,不行吗?”


    “那好吧。”听上去还颇有些勉为其难的意思。


    陆延青就笑,无声笑,轻得甚至没让温述发现,不然这撒娇鬼等会儿就要羞愤得不理他了。


    半晌,温述小幅度挣了挣,伸手推了他一下,提醒道:“起床了,你三点不是有课吗?”


    “嗯。”他嘴上应着,却并没有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又抱了一会儿。


    毕竟这种温述主动寻求安慰,并且还乖巧任人抱的机会可不多。


    直到温述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才松开手,还十分恰到好处地控诉了他一下:“抱一下都不行。”


    “?”温述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奇怪地看着他,“你这家伙在乱说什么呢,我给你抱了好久了吧。”


    陆延青有理有据:“你刚才在挣扎。”


    “那是因为你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


    温述沉默地看着他,无语,且想骂,又怕他顺竿爬。


    可恶。


    他真跟这人说不通!


    但偏生陆延青一直盯着他,好像他不说点什么就不罢休一样。


    他没法,只好敷衍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如他预料的那样,陆延青来了劲儿,想说些什么,他一个预判,直接捂住了陆延青的嘴,微笑道:“好了,闭麦。”


    直接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等陆延青真的老实了,他才满意地松开手,起身穿衣服。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温述早就把自己的厚衣服给挖了出来,他特别中意那件长款袄,可以将他大半个人都包住,十分的保暖且防风。


    但因为最近经常会有粉丝来和他合照,导致这件爱衣被迫退位,毕竟臃肿的大袄子并不上镜,他想让粉丝们拍得好看点,就只能注重一下外貌穿搭了。


    就在他将自己的大衣拿起来准备套上的时候,胳膊被按住了,扭头看过去,发现陆延青手上拿着他的那件袄。


    “穿这个。”说着,陆延青将他手上的那件大衣拿了过来,把长袄塞他手里。


    温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许久未见的爱衣,又看了一眼陆延青手里的那件很有风度的大衣,纠结了一番。


    陆延青看出他的犹豫,一句话结束战斗:“下午外面降温,并且刮大风,有下雨的迹象。”


    话音未落,温述就将那袄子套身上了,一点也没拖沓。


    谢谢,平时就算了,这种冷得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天气,就让让他吧,他只是一个很可怜的怕冷的人。


    他的长袄是白色的,虽然确实显得有些胖胖的,但是在他身上却莫名显得可爱,长发有些凌乱地散着,被他随意捋了一下,用鲨鱼夹夹在脑后。


    陆延青有的时候都分不清究竟是温述确实漂亮可爱,还是他对温述的滤镜太厚了,觉得他不论怎么样都好看。


    但不可否认的是,温述确实是天生的衣架子,他总能把衣服穿出他自己的风格,哪怕是臃肿的大长袄。


    温述浑然不觉陆延青的想法,他穿好之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发现在他午睡的这段时间里,林清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你最近别看评论了】


    【后台私信也别看了】


    【账号交给陆延青管理吧,感觉要迎来反扑了】


    【你别管了,别被影响心情,专心准备比赛】


    【别想那么多,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账号做得太快了,会有人眼红】


    他想起直播时看到的那条弹幕,抿了抿唇,回复了个“好”。


    而后将手机面对着陆延青,让他看林清发来的消息。


    陆延青扫了一眼,声音并没有什么变化:“我知道了。”


    温述看着他,想问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想了半天,也只说道:“会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这种情况下过来的,大多都只是嫉妒你而已,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也就嘴上说你几句,说得过分的我会让人去处理。”陆延青耐心地解释着。


    当然了,他口中的处理,可并不只是删评而已。


    听他这么说,温述也并没有完全放下心来,想了想,叮嘱道:“如果很麻烦的话,就不管了,随他们去,反正我又不会损失什么。”


    陆延青应了一声,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调侃般:“走吧,我们温温大人特意关心的,可不能迟到了。”


    温述叹了口气:“我有的时候是真的和你说不通。”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


    温述踹了他一脚。


    陆延青笑着挨了这一下,拿上东西,跟他一起出了门。


    虽然温述说不管,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个账号关系着温述的名声,不可能任由人诋毁却不做解释,不然温述的名声就毁了。


    公众人物,最重要的就是这个,他当时让温述开账号,也是为了在他成名之后能博一个好名声。


    他不允许,也不接受温述的名誉有任何污点,温述必须干干净净地站在聚光灯下,站在舞台上。


    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


    因此,任何可能会威胁到温述的他都会解决掉。


    看着身旁缩在衣领里,揪着帽子将自己的脸挡了个严严实实的人,陆延青轻笑着趁他不注意,突然拽了一下他的帽子。


    温述猝不及防被冷风糊了满脸,猛地打了个哆嗦,气得他狠狠锤了陆延青一下,捶完觉得不解气,又踩了他一脚,将他那大几千的鞋子踩了一个印子出来。


    陆延青不气不恼,十分熟练地道歉,从兜里摸出一个暖宝宝递过去。


    他也没客气,接过之后撕开拿在手里暖手,看了一眼陆延青,撇着嘴将这人垂在身侧的手握住,揣进口袋里。


    陆延青就想啊,怎么会有温述这么可爱,这么好的人呢。


    长得漂亮,有天赋,并且才19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被上天偏爱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他有野心,有目标,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亲爱的,你只管做自己想做的。


    我为你铺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是直男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 里面并没有多少人,当代大学生的上课理念,能踩点绝不早到, 迟到没关系, 比教授先进教室就好了。


    陆延青上课并不喜欢坐前面,再加上温述现在也不好太显眼,所以他们最近上课选的位置基本上都很靠后。


    坐下之后,温述就开始犯困,他一直觉得陆延青的教室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 他只要一进这扇门, 他就困。


    陆延青也深知他的这个小习惯, 从温述的书包里拿出抽纸, 帮他把身前的桌子擦了一遍之后, 又将一直拿在手上的围巾递给他, 让他垫在桌子上趴着睡觉。


    温述神情自然地接过, 仿佛这件事已经很习以为常了一般。


    铺好自己的小窝,温述心满意足地往下一趴, 酝酿睡意。


    跟陆延青一起上课上多了, 导致他都摸清每个老师的脾性了,这节课的老师是个很慈祥的小老头,可以放心大胆地睡。


    只是刚一趴下, 睡意还没酝酿出来, 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忽然喊道:“哟, 少爷,我还以为您今天不会来呢。”


    少爷看了一眼身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再开口时的语气并不是很好:“你发什么疯?”


    周何谓笑嘻嘻地坐到他们前面, 被骂了也不生气,下巴点了点温述,意有所指般:“我以为您最近进展神速,无心朝政呢。”


    他也知道温述最近的事迹,温述账号做得那么顺利,背后一定有陆延青的助力,再加上最近杜氏的事他也有些耳闻,他还以为这俩的进度应该有了质的飞跃。


    在微信上问的时候,陆延青只说别瞎猜,也没个准话,他就只好自己来看看了。


    没办法,他从小和这人穿一条裤子长大,第一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心上人还呆呆的,心里那种看热闹的心思被大大满足。


    不过虽然看兄弟栽了很有意思,但心里却还是希望能把人追到的,不然搞到最后什么也没有,那不成舔狗了。


    这可不行,可以当狗,但不能是舔狗。


    陆延青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默默翻开书,还没看几行就被人一把合上。


    周何谓压着书,也压低了声音,问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陆延青没了耐心,将自己的书一把抽了回来,眼神示意他有话直说。


    周何谓看了一眼明显没睡着的温述,难得沉默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虽然脸皮厚,但他也没厚到能当着另外一个还不熟的当事人的面,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不闹么,这要是把温述问得不好意思了,那他还活不活了,陆延青估计能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温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装下去可能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只好抬起头,尬笑两声:“没老师讲课还真的有点睡不着呢。”


    见人起来了,周何谓松了口气,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是吧,我也觉得小老头上课特助眠。”


    此时的温述在他心里无疑菩萨在世,救他小命!


    陆延青将包里的小热水袋递过去,让温述抱着暖手,顺便感受了一下他的手的温度,旁若无人地问:“手怎么这么凉,路上给你的暖宝宝呢?”


    “在口袋里,它太小了。”温述说着,任由自己的手被抓着。


    他一到冬天就手凉脚凉,很难捂热,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冰凉的手贴在陆延青的脖颈上冰他。


    陆延青也不恼,将他的手拿下来覆住帮他暖。


    周何谓看着这俩人的互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有些揶揄地“啧啧”几声,在陆延青给他飞眼刀子之前,特别有眼力见地转移话题:“对了小漂亮,你那个比赛怎么样?”


    “嗯?”温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周何谓也知道他参加比赛了,但是转念一想,周何谓是陆延青的朋友,再加上他前段时间的视频热度那么高,知道也正常,便也没有再纠结,实话实说,“还好,最近在准备复赛呢。”


    “挺好挺好,我听说前三名可以跟在一个很有名的老师身后学习,加油啊,看好你。”周何谓说着,忽然灵光一闪,兴致勃勃地问,“你复赛什么时候?到时候我找个啦啦队去给你加油怎么样?”


    温述:?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没看到温述呆滞的神情一般,自顾自地开始计划:“再搞个喇叭,声势浩大一点,排面这不就来了,还可以拉个横幅,如何,我这个计划不错吧?”


    温述:……


    谢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的一世英名可能就要毁于一旦了,他宁愿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委婉的拒绝,身旁的陆延青像是听不下去了一般,皱着眉反问:“你闲得没事干了?”


    “嘿你这人,我跟小漂亮说话呢又没和你说,你插什么嘴。”周何谓很是不满。


    陆延青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你这个方案是给他加油还是让他社死?”


    “……哦是哦。”此人终于后知后觉,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是社交恐怖分子,颇为可惜地叹息一声。


    温述不知道有什么好可惜的,他只觉得劫后余生,狠狠松了口气,微笑着感谢了他的好意。


    太好了,他的脸面保住了!


    聊天之间,教授来了,周何谓也不好再和他们说话,转了回去。


    陆延青将自己的书再次翻开,转着笔听教授讲课,时不时做个笔记。


    他的笔记很简单,只有听到重点了才会写一下,记得还十分简陋,除了他没人看得懂的那种,反正温述压根看不懂他记的到底是啥东西。


    不过他也不需要学这玩意儿,所以也并不怎么在意,只觉得陆延青的字很好看。


    和他不一样,陆延青的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很“英气”,虽然一眼望过去感觉草草的,但细看能发现很有美感。


    温述写字总是会不自觉拉下来一笔,陆延青就不会这样,他的字丝毫不拖泥带水。


    认真听课时的陆延青和平时完全不一样,身上的攻击性被卸下不少,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莫名给人一种乖乖仔的感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想到这八个字,温述的眼里忍不住染了点笑意,他生怕自己再看下去真的会笑出声,赶紧移开了视线。


    视线虽然移开了,但是刚才的那一幕依旧在脑海里呈现着,他越看越觉得,陆延青这人真的还挺……帅的。


    好吧不是挺,是非常,陆延青帅得很客观。


    嗯,就和他漂亮得很客观一样。


    自我肯定完之后又觉得无聊,刚才的那点睡意被周何谓的大嗓门给吓跑了,此时怎么也酝酿不出来,听课又听不懂,只好在底下偷偷看舞蹈视频。


    陆延青一转头看到的就是温述偷偷摸摸看视频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确认他的手热起来之后,满意地继续听课。


    事实证明听不懂的课只要不听课,干什么时间都过得很快,温述感觉自己还没看几遍视频,下课铃声就响了,只好意犹未尽地关了手机。


    见他这一副没尽兴的样子,陆延青抬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声音里都带着笑:“回去看吧,回去开空调看。”


    “嗯好,那我还想吃个自热小火锅。”温述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道。


    陆延青依旧笑着,神色未变:“今天吃了,从明天开始扣三天的酸奶和奶茶。”


    一听这话,温述瞬间就不干了,义正言辞地抗议:“那是管家奶奶做给我的,你凭什么扣!”


    “凭给她发工资的是我。”


    “……你真的很讨人厌。”


    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的,看上去是真的很不服气了,但是巧了,陆延青专治不服。


    “你一天讨厌我八百回,也不差这一次了,没见你哪次真的讨厌我。”


    温述瞪着他,像是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话更有可信度一般:“这次是真的!”


    陆延青收拾东西的间隙看了他一眼,哼笑道:“那怎么办啊?你别讨厌我行不行?”


    毫无愧疚之心,居然还在调侃,简直不可饶恕!


    温述还想说些什么,讲台上的教授解答完其他同学的问题,喊了陆延青一声。


    陆延青应了,让他在这里等一下之后便过去了。


    当事人被叫走,温述只好把话咽回去,打算等他回来之后再说,并且在心里复盘着自己要说的话。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等在一旁的周何谓终于逮到机会,见陆延青走远了,赶紧跟温述搭话:“哎,小漂亮。”


    被叫到的人看向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说完又抿了下唇,补了一句:“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那个小漂亮感觉……怪怪的。”


    周何谓没计较这个,从善如流地改口:“行,温述,问你个事儿哈。”


    “什么?”看着他的那个表情,温述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警惕地看着他。


    果然,下一秒。


    “你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和陆延青那家伙谈恋爱?”


    趁着陆延青不在,周何谓直接问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了一节课还是没有忍住,问陆延青的话,陆延青肯定不告诉他,还不如直接来问温述。


    虽然他俩不怎么熟,但是没关系,温述看上去就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什么情绪都写脸上,特别好懂。


    听完他这句话温述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周何谓的眼神里有些迷茫:“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呢,他是直男啊。”


    “?”


    这下轮到周何谓迷茫了,陆延青是直男?他怎么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事儿?


    虽然不懂,但也没过多纠结,而是问了温述另外一个问题:“陆延青是直的,你是吗?”


    他是吗。


    哈。


    温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不是,他不是啊!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战战兢兢的原因啊!他不是直男啊!


    内心哀嚎大叫,泪流满面,面上却不显,十分冷静地睁眼说瞎话:“嗯,我也是。”


    “?”


    周何谓有些一言难尽,他怎么这么不信呢,这两人怎么回事,最近流行装直男吗?


    不懂,不理解,不明白,并且提出质疑:“那你们为什么这么亲密?这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范畴了吧?”


    温述面不改色,将自己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术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我们直男就是这样的啊,还好吧,很亲密吗?你们不是吗?”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周何谓说得对,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傻乎乎地告诉他,自己不是直男的。


    开什么玩笑,周何谓可是和陆延青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欸,肯定也知道陆延青是直男,刚才那番话绝对是来试探他的,毕竟他看上去就不像个直的,他要是说真话了,周何谓绝对转头就告诉陆延青了!


    他还是很珍惜陆延青这个朋友的,不到迫不得已,他并不想和陆延青闹得太难看。


    周何谓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只觉得很神奇。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他们直男就是这样的?抛开别的不谈,他敢和陆延青说讨厌他这种话,陆延青当即就会打电话让他去看看脑子。


    还他们不是吗,他们当然不是啊!谁敢和陆延青做超过朋友范畴的亲密接触啊!不被打都是好的!


    谁家直男是这样的啊!他们城里不管这个叫直男!


    他觉得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陆延青一回来,看到的就是怀疑人生的周何谓,和明显心虚的温述,顿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周何谓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了一般,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然后希冀地看着陆延青,希望他能打破温述的谎言。


    陆延青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温述身上扫过,应道:“嗯,是这样的。”


    温述悄悄松了口气。


    周何谓活像是见鬼了,满脸难以置信。


    陆延青怕他憋死,好心解释道:“这个话题之后别提了,温述最近上升期。”


    眨了下眼,周何谓一下子便反应过来,刚才的那点震惊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就说呢,温述最近处于上升期,账号做得那么好,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了,确实不太好总是提这种事。


    这样想就通顺了许多,看着温述的眼神有些埋怨:“早说嘛,吓我一跳。”


    温述:“?”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没等他想明白到底吓到了周何谓什么,陆延青简单道了个别之后就拉着他走了。


    直到吹到路上的冷风,他才稍稍回过神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和陆延青这么亲密的吗?居然已经开始让别人开始怀疑了?不至于吧……


    看来有必要和陆延青保持一下距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温述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不想和陆延青保持距离,他喜欢现在和陆延青的相处方式,让他觉得很舒服。


    但是不保持距离的话,如果陆延青也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办?他本质上还是个直男,虽然他们接过吻,但那是因为激素,不是自愿的。


    可是,可是……


    脑袋忽然被摁了摁,温述在想着事情,有些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传来了一句话。


    “别被这种事情绊住脚,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该怎么才能从复赛晋级。”


    陆延青的声音裹着寒风,一起落在温述的耳畔:“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不值得你为此烦恼。”


    或许是今天的风确实很凉,轻而易举便把他给吹清醒,他沉默了几秒,觉得陆延青说得有道理,复赛在即,他确实不应该为这种事情焦虑。


    他真的是有点分不清主次了,估计真是练舞练昏头了。


    再次抬眼时,眼里再也没有半点担忧纠结,只余信心。


    “你说得对,我要考虑怎么才能晋级,所以我决定等会儿去舞室练舞!”


    “……”陆延青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不许去,说好了今天休息。”


    温述像是抓住了把柄一般,十分义正言辞地指责他:“你怎么能阻挡我进步,你太让我失望了,这么没有上进心你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家的资产不需要我有上进心。”陆延青语气平静。


    温述就有些不平静了,捂着心口,脆弱道:“你说话好伤人心,我现在就要去练舞,我家里需要我有上进心!”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陆延青冷着脸宣布,“去了今后都没有酸奶和奶茶了。”


    迫于陆延青的淫威,温述十分不服地屈服了。


    并且还讨价还价,最终以今晚喝两杯酸奶结束这场斗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复赛日


    复赛这天下了雨, 温度急转直下,前几天好歹最高温还是十度,现在直接腰斩一半。


    温述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风度, 被冷风吹了几次之后, 他终于深刻认识到自己真的很需要温度,爱衣回宫。


    他现在出门必定要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成粽子,还要戴个帽子口罩,怀里还要揣个暖手宝,比大病初愈的人裹得还要严实, 而就是这样, 他的手也很难热起来。


    因此当他看见另外三个穿得十分有风度的人的时候, 他的内心十分嫉妒, 在心里无声大喊老天不公。


    瞧瞧这三个人, 平均180+的身高, 逆天的腿长, 羊毛大衣看上去就价格不菲,贴身的内搭包裹住好身材, 肌肉若隐若现,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仨是去米兰走秀的。


    再反观自己,长袄直接将他大半个人给卷住,看上去就像个胖墩墩的雪人, 和那三个人一对比, 简直就是小学生穿搭。


    为什么说是三个人?因为周何谓也来了, 是的,他真的来了。


    温述本来以为他那天只是随口说说的,毕竟他和周何谓实在算不上相熟,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所以他本能觉得周何谓只是客气一下。


    但他没想到这人真的来了。


    说实话,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温述十分警惕地往他身后看了看,生怕他真的像那天说的那样,又是啦啦队又是喇叭的,他的脸皮真的承受不住这些。


    察觉到他的视线,周何谓笑了一声,耸耸肩,无奈道:“别看了,没带,本来确实想整的,但是少爷说我真带了他就让我跟那些东西一起滚。”


    他口中的少爷不咸不淡地撇了他一眼,没理他,伸手将温述手上的东西接过拎着,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微微皱眉问道:“怎么只穿了这点?”


    一旁打电话的林清此时也走过来,看到他这个衣服厚度,有些不满:“外面在下雨,你就穿这个?”


    温述看了一眼自己,不懂他们两个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老实说,他穿得其实不少,他今天穿的不是之前那件长袄,而是另外一件,长度一样,但是厚得多,而且他里面还穿了马甲和毛衣,挺暖和的。


    和他同样不解的是周何谓,这人看了一眼林清,又看了一眼陆延青,最后将目光落在温述的身上,试探道:“不然我也关心一下?”


    说完又觉得实在不太懂,挠了挠头:“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能让自己冻着不成,不至于这么担心吧。”


    林清没搭理,这家伙给他的印象差到姥姥家,和陆延青是一丘之貉,直接无视他,伸手拨了一下温述的衣领,感觉确实不冷之后才收回手。


    陆延青也没说话,捏了捏温述的衣袖,也放心地收回手。


    眼见着没人接周何谓的茬,不好让他尴尬,温述赶紧回道:“我之前穿得多,今天减了点衣服,他们怕我冻着。”


    周何谓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知道陆延青这段时间看温述就跟看眼珠子似的,生怕这宝贝被风吹着被雨淋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知道另外那个是温述从小就认识的发小,这俩关心温述很正常。


    但是温述一理他,他就想开个玩笑逗逗他,只是还没开口就被陆延青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啧”了一声,闭上嘴了。


    温述没注意到这个,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我们走吧,别迟到了。”


    陆延青点点头,带着人下了楼。


    复赛的地点和海选一样,准确来说,是比赛都在这里举行,不变场地,因此他们定的依旧是上次的酒店。


    三个单人间,温述现在都记得周何谓看到他和陆延青进同一个房间时的表情,有了然,有调侃,还有一些戏谑,看得温述根本不敢和他对视,一直往陆延青身后躲。


    上了车,温述自然地往陆延青肩膀上靠着,从包里拿出iPad开始看舞蹈视频,陆延青一脸习以为常,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温述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林清坐他俩身边熟视无睹,也掏出笔记本办公,给副驾的周何谓看得一愣一愣的,和赵叔对视一眼,惊奇地发现赵叔满眼的见怪不怪。


    他觉得自己世界观被刷新了,更加确信那天温述说的话果然是瞎编的,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新的风波之中罢了。


    路上因为下雨,稍稍有些堵,温述看完一遍视频,见还没到地方,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指节被捏得泛了白,他抿着唇,看着窗外的雨,心里闷闷的。


    忽地,紧攥着的手被人给掰开,他垂眸看过去,发现陆延青的手正搭在他的手上面。


    下一秒,他的唇也被解救了出来。


    温述抬眼,和陆延青对视,有些疑惑。


    “比赛完想吃什么?”陆延青说着,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之中,和他十指相扣。


    被扣住手的人没在意,闻言思考了一下,他想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大多他现在都不能吃,所以也只能想想,咽了咽口水,说道:“都行吧,和平时一样就好。”


    陆延青动作一顿,转眸看过去,果不其然发现这人满脸的馋,十分好心地给了他重新回答一次的机会:“今天不忌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听到他这话,温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藏了星星般,眼睫扑闪扑闪地:“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狮子大开口,一口气报了十来个菜名,其中还包含了“汉堡”、“炸鸡”、“披萨”之类被陆延青归于垃圾食品的东西。


    报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陆延青的脸色,刚才报菜名的气势瞬间全无,小声道:“你说了什么都可以的。”


    这段时间天天嘴巴里淡出个鸟,好不容易能够敞开吃,他非得吃回本不可!


    陆延青听完后十分平静,毕竟早就料到他会这样了:“你也是真不客气。”


    说完还捏了一下温述的脸,掏手机让人去订房间了。


    一旁的林清完全不受影响,依旧神色如常地处理工作,赵叔依旧脸色不变地开着车,徒留周何谓一人凌乱。


    他觉得他大概是没睡醒。


    聊天间,终于到了场地,陆延青率先下车,给温述撑伞,绅士地替他挡着车沿,怕他磕着。


    这次的包是温述自己一个人拿的,让工作人员扫完身份码之后便和他们道了别,离开前还特意再三叮嘱,不要在他表演的时候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举着,点名林清同学和周何谓同学。


    见这俩人各自保证绝对不会之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一回生二回熟,轻车熟路地来到休息室,找了个空位坐下。


    休息室里开了空调,他放下东西之后便将外套马甲什么的给脱了,只留了个表演服。


    今天的衣服是白色,往边缘处渐变粉,头发并没有让陆延青给他扎,他从包里拿出一支发簪,将头发绾了起来,活像个小桃花妖。


    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功夫,身旁忽然坐了个人,他看过去,发现是徐霖。


    徐霖将椅子反坐着,趴在椅背上看着温述,调侃道:“今天的战术是美死评委老师吗?”


    温述有些哭笑不得,递了块糖给他,无奈道:“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啊,你这身很漂亮。”徐霖接过糖,十分大方地夸道。


    “你今天也好看。”温述说着,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号码牌,笑道,“看来今天是我先上台咯。”


    温述复赛的号码靠前,十号,徐霖是三十七号。


    徐霖显然也看到了,叹了口气,佯装遗憾:“可惜了,不能让偶像看到我的表演了。”


    “什么偶像啊,我就是个普通人,偶尔发发vlog。”这两个字说得温述有些不好意思,神色认真地为自己正名。


    接过他话刚说完,一个人忽然问道:“请问你是‘是述不是树’吗?”


    一语掀起千层浪,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想要合照,给温述弄得有些猝不及防。


    徐霖在人群外挑了下眉,眼见着这人要应付不过来了,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状似无意般说道:“九点半了,比赛要开始了,我要再复盘最后一遍。”


    一句话下去,效果显著,围着的人反应过来,客气几句之后便散了,开始各看各的视频。


    温述终于喘了口气儿,感激地看着徐霖。


    徐霖没说话,只扬唇看着他笑,眼里满是调侃。


    温述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也能遇上粉丝,实在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尬笑几声,老实了。


    “很受欢迎啊偶像。”徐霖含笑的声音传来。


    叹了口气,温述无奈地摆了摆手。


    徐霖也没强求,坐在他身边干自己的事。


    温述继续整理着发型,刚才那一遭让他的头发都乱了,只能重新理。


    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导致他的发型总是弄不满意,拆了好几次。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自暴自弃地随便整了一下,然后发现比先前认真弄的要好看,给他无语得连气都不想生。


    这也就导致,轮到他的时候,他的舞蹈视频甚至才刚看了个开头。


    木着脸没什么表情地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温述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服气了。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什么,怎么会有人倒霉成这个样子。


    一旁的徐霖像是看出了什么,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前拉住了他。


    盯着他的眼睛,半认真半开玩笑:“比赛加油,放平心态,我等着决赛见你啊偶像,可要做好表率。”


    温述眨了下眼睛,不得不说徐霖真的很会说话,一句话就让他的那点烦躁烟消云散,他点了下头,应道:“嗯,决赛见。”


    去他的老天爷,他非得进决赛,拿下前三不可。


    陆延青帮了他这么多,林清帮了他这么多,他哪怕不为自己,为他们,也一定要挤进决赛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不甘心


    第二次上台, 心态比起第一次,居然会比当时还要紧张一些。


    第一次当时因为一些小插曲,所以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千防万防,结果还是没有听到广播喊他。


    这次就有些不一样了,上台前经历的一些倒霉催的事,总给他一种这是某种预兆的感觉,心情一度浮躁, 但徐霖一句话就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要走到总决赛。


    他要拿下前三名。


    站在台上, 温述深呼吸了几下, 对着评委老师们鞠了个躬。


    复赛的舞曲和海选时的不太像, 海选的曲子偏活泼, 整支舞也很朝气, 像在秋日午后的花园里奔跑, 有生命力。


    今天的这支则是更柔一点,初春的清晨, 走在森林里感受着露水缓缓滴落, 偶尔有一两滴落在手中,再从指缝里滑下去。


    他的妆造也是为了贴合这首歌,整体很素, 粉白渐变的衣服, 发型全靠一支簪子撑着。


    本来还在担心会不会因为舞蹈动作而散开, 但直到结束,发簪也稳稳地在脑袋上。


    最后一个动作做完,温述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整场的表现,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对, 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瑕疵肯定是有的,但只要没有大问题,那就还有希望。


    他没注意到,自己站稳之后,整个手都在抖。


    这个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地安慰自己,没关系,跳完了,很完美,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这首曲跳了很多遍了,教授都说了没有什么错。


    而就在他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抬头的时候,他发现三位评委老师全都在看他,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温述一愣,刚缓和的心跳有又一次加快,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指节,开口时的语气很平静,完全听不出来他其实很紧张:“怎么了吗?”


    坐在正中间的那位评委和他对视了几秒,忽然说道:“我叫方桦林。”


    “啊……我知道的。”温述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说自己叫什么,来参赛的人应该没有人不认识评委老师。


    左边的评委叫齐择,右边的叫吴绚,而中间的这位,则是方桦林,那位业内有名的前辈,荣誉满身,国内外的奖项拿到手软,也是她将会收前三名为学生,更重要的是,她专攻古典舞。


    温述所学的古典舞。


    “我记得你,你叫温述。”方桦林看着他继续说,“你上一次的舞让我们挑不出什么错处,很完美,所以我们给了你一张晋级卡。”


    两句话,成功让本就紧张心直接跌入谷底,拿上一次和这一次做对比,而且还着重强调了上一次他获得了晋级卡,可能意味着这次比上次要差得多。


    在这种情况下温述反而冷静了,脑中再次回想了一遍刚才的舞,精细到表情。


    方桦林说完后眯了眯眼,给了他几秒钟缓冲,再次开口时的语气比刚才还要冷一些:“你自己说,你觉得你刚才的表演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在台上当众复盘自己的表演,还是自己亲口说,说多了会让人觉得不自信,说少了又会觉得太自负,是个十分不讨巧的环节。


    这是比赛环节里所没有的,按理说应该是评委老师来点评纠正,而不是他自己,这甚至都能算得上是在为难。


    但温述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他就只是在脑中回忆,按照平时复盘时的标准,将自己觉得不太好的地方一个个说了出来。


    “一分零三秒的时候,我的表情不到位,那里应该笑的,但是我没有笑出来,只浅浅扬了点唇角。”


    “两分二十五,串翻收尾没有完全站实。”


    “最后探海翻身结尾的时候并不是特别流畅,我原本可以再等一秒的,但是我着急了。”他说到这里,抬眸,视线缓缓从三位评委老师身上扫过,最后和方桦林对视,“这是我的自我总结,请老师们补充。”


    方桦林没说话,开口的是齐择老师,他笑眯眯的,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温和,但是温述知道,他是出了名的嘴毒,十分会阴阳人。


    “嗯,看起来小朋友很有信心,只说了三条出来,很优秀。”


    这是在暗讽他觉得自己厉害呢。


    温述笑笑,十分诚恳地说道:“学生悟性差,还请老师指点。”


    一句话下去,不知道为什么场子冷了下来,一时之间竟无人说话。


    温述难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情商太低说错话了,还特意给自己找补了一句:“请老师们直接说明就好,我有的时候真的反应有些慢,自己复盘会遗漏一些什么但是想不起来。”


    和刚才不同,话音刚落,方桦林笑了。


    很由衷的笑,并不是嘲笑,而是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般,被有趣到了。


    清了清嗓,声音里都带了些笑意:“好了,听我说一句吧。”


    说完似是故意吊着胃口留悬念一般停顿了好一会儿,而后才说道:“你刚才自己提出来的三个问题,就是我想说的,你没说错,就是那几个地方处理得不太好。”


    “表情的问题没什么,虽然这一项不可或缺,但只要不是全程都板着张脸,那就无伤大雅,说实话,你提出来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因为并没有多少人会去在意这个,更多的是去扒动作。”


    夸奖的话说到这里,方桦林的语气陡然一变,淡了不少:“但是后面两个确实是实打实的问题,虽然并不明显,但如果是在舞团选拔上,这绝对会被扣分,说实话,让我有点始失望,按照你初赛时的表演,我以为你这次会更惊艳一点,没想到比初赛还不如。”


    严厉到几乎有些锥心的话,温述认真的听着,自己也在心里默默附和着,毕竟确实是这样的,细微的错误可能并不会影响什么,但是不标准就是不标准,这并不会因为没有影响就改变。


    一旁的吴绚像是听不下去了,笑着打趣了一句:“哎呦,好了方老师,知道你爱才心切了,但也别太严肃了,看给人小朋友吓得。”


    方桦林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你太紧张了,表演结束的时候,你的手在发抖,典型紧张过度的表现。”


    这句话倒是给温述说懵了,毕竟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当时在手抖,他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刚才有没有出什么大错。


    嘴巴嗫嚅了几下,声音没什么底气:“我没察觉到……”


    他是真的没有察觉到,哪怕是现在,他再去回想,也依旧没有他手抖的记忆。


    方桦林并未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视线,语气冷淡:“我要说的就是以上这些。”


    吴绚赶紧接过话茬,生怕自己慢了一步之后,旁边那个最毒的就要开炮了:“那我也简单说一句吧,我其实很喜欢你的表演,抛开方老师说的那几个小问题不谈,你的表演让人很舒服,很有美感,而且很容易让人看进去,但是同样的,也衬得那些小问题显眼了些,希望之后可以注意。”


    相比于她的温和,齐择就毒得多了:“我要说的也是方老师说的那些,美则美矣,但是跳舞可不是看谁长得好看,人好看不行,得舞好看才行。”


    温述沉默地点点头,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个躬,感谢老师们的指导,而后转身下台。


    就在他转身的这一秒,一直未曾松动的发簪突然滑落,掉在了地上,长发瞬间散开,披了满背。


    他神色未变地蹲下身捡起自己的簪子,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也因此,他没有看见身后的评委席,一直注视着他的方桦林,眸光很轻很轻地闪了一下。


    后台通道上,温述扶着墙,走得很慢。


    他的腿在发软,刚才在台上加速的脚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往前走,明明这条通道并不长,可他却觉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


    他好像没有做好。


    他的表演漏洞百出,还自我感觉良好。


    说什么一定要挤进决赛圈,一定要拿下前三名,半决赛估计都进不去。


    温述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对不起一直指导他的教授,一直陪着他练习,帮他运营账号的陆延青,对不起喜欢他的粉丝,对不起给他加油打气的林清。


    对不起自己。


    他现在一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大话就觉得羞愧难当,表演得那么差劲,还总是说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明明努力了那么久,每天练习练到腿都抽筋发肿,自我检测一遍又一遍都没有问题,可一但开始正式表演就处处都是问题。


    私下练习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最后看的是台上的正式表现。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难过、懊恼、羞愧交织在一起,混成了一个说不出口,却又梗在胸间,上不去也下不来的东西。


    就像是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考试,明明知识点背得滚瓜烂熟,可一上了考场就脑袋空白,熟悉,可是不会做。


    第不知道多少次,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笑出来,为什么没有处理好那个串翻,为什么收尾要着急,原本可以做得更好的,为什么失误了。


    手心的簪子越攥越紧,他感受到手心被尾端的银花刺得发痛,却丝毫没有想松开的打算,他需要这个疼痛,好让自己记住这次的失误。


    他反反复复地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明明可以更好更完美的。


    为什么没有做到呢。


    手心的疼痛倏地散开,紧接着传来一阵柔和暖意,温述的眼睫颤了颤,陆延青不知道怎么进来的,并且站在了他的身前。


    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很平静,很淡然,他只是垂眸看着他,将他散落的头发重新用簪子绾好,然后说:“走吧,去吃饭。”


    不关心结果,不说别难过,他就只是像往常一样,和他说,去吃饭。


    在这一瞬间,温述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了。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可能要让你的时间精力打水漂了,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千言万语汇集在一起,一时之间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着陆延青的眼睛,他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反应过来,那个梗在胸腔,让他说不出口,又咽不下去的情绪。


    叫做不甘心。


    作者有话说:


    作者不会跳舞,我瞎编的,纯靠自我理解,如果有不妥的地方欢迎指出


    第106章 倒霉日


    在走廊看到温述的第一秒, 陆延青很轻很轻地叹息了一声,在台下的时候,他就料到会这样了。


    温述太青涩了, 他人生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家人朋友的保护之下, 太过单纯,也太过死板。


    那三位评委并不是在为难他,也不是想让他难堪,可能说出的话并不好听,但那其实是变相的给他机会。


    让他自己说出自己的问题, 用意在于, 看他究竟真的就是这个水平, 还是只是小失误, 毕竟上一场表演那么完美, 对比这一场, 落差太大。


    但温述没有意识到, 这小笨蛋,大概就只知道自己的表演很差劲了。


    因此在看到他低垂着的脑袋, 以及手心紧攥着的簪子的时候, 他毫不意外。


    走过去将他散乱的头发重新绾好,告诉他,去吃饭。


    他知道温述想说些什么, 所以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 见他只是张嘴, 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便也不再等待,牵起他的手,将他带离了这里。


    温述的东西还在休息室里, 走到门口,他的脚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怎么也迈步出去。


    陆延青看了他一眼,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在这里等着,随后自己进去了。


    靠着墙,听着休息室的门开了又关,以及从门缝里传出来的细微的说话声,温述忽然觉得一股巨大的情绪将他整个人都给拢住。


    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像落入水中,听不真切,只能零星捕捉到几个字。


    “好紧张。”


    “怎么办,好怕跳错。”


    “跳错就完蛋了。”


    完蛋了。


    这三个字进入大脑的瞬间,温述倏地笑了出来。


    很浅,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大脑忽然变得清明,耳边一直萦绕着的声音顿时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他在想,是啊,完蛋了。


    他的表演出了差错,给评委老师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大概率晋级不了。


    这场比赛,很可能就走到这里了。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才19岁。


    人并不是机器,不可能做到永不出错,一次比赛失利而已,虽然确实很可惜,但事已至此,再怎么难过,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


    不如吃一顿好吃的,收拾好心情,总结归纳,争取下一个机会。


    如果一次失利就被打倒,从此一蹶不振的话,那他未免也太过脆弱了。


    因此,等陆延青将东西收拾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整理好心情,笑脸相迎的温述。


    “走吧,我好饿啊,你定的餐厅远吗。”温述说着,将他手上的自己的长袄拿过来穿上,其余叠好塞进包里,“要是太远的话,我大概率要饿死在路上了。”


    陆延青将书包的拉链拉上,挎在胳膊上:“不远,在喜满楼。”


    一听到喜满楼,温述眼睛一亮,写满了对美食的向往:“好耶,少爷万岁!”


    没有什么难过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这句话对温述百试百灵。


    想起早上自己报的菜名,他就觉得自己口水直流,这段时间的清汤寡水实在是给他吃得生无可恋,道心破碎,他迫不及待想吃点重油的东西奖励一下自己了。


    虽然比赛失利,但是一直以来的坚持值得嘉奖。


    和林清他们会面的时候,温述满脑子都是红烧肉,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而后直接一个箭步窜上了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鬼在追。


    林清和陆延青对视了一眼,紧随其后上了车。


    陆延青本来也想上的,但是被周何谓给拉住了。


    对着车内抬了抬下巴,饶有兴趣地问:“你哄好的?”


    陆延青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像是觉得他说的话很荒谬一般:“他自己调理好的,和我没关系。”


    这句话倒是让周何谓很意外,毕竟当时在台上,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温述眼里的失落。


    他看了温述账号发的视频,知道他为了这个比赛有多努力,眼下失误了,很可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付之东流,又是在舞台上就被批评了一顿,他原本以为,温述会很难过。


    至少不会是像现在这样,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想到这,他又存了些看热闹的心,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揶揄道:“可惜了,小漂亮自我修复能力太强,错失增进感情的机会咯。”


    陆延青将他的手拨开,语气很淡,但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不可惜,是好事。”


    说完,不再做停留,也上了车。


    周何谓看着他的背影,眉梢轻扬。


    有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陆延青在温述的事情上,总是有种他难以理解的爱护感。


    他觉得不像是追求者,更像是引路人,即使没有成功,他也会因为温述身上所展现出的别的优点而感到欣慰。


    “你再不上来,就自己走去。”陆延青冷淡的声音传来。


    周何谓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一路上很是安静,温述像是终于考完试刑满释放的学生,拿到手机就是刷。


    询问过陆延青的意见之后,温述回复了几条评论,隐去了自己可能会被刷下来的这件事,只说一切等名单公布。


    到餐厅的时候,温述还在回复评论,陆延青用手背碰了下他的脸,提醒他该下车了,他这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再次来到喜满楼,温述生怕像上次一样半天不上菜,在侍者离开之前,特意叮嘱希望可以快点上菜。


    林清见他这副小馋鬼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抬手叩了下他的额头:“给你馋得,又不是没吃过。”


    “上次吃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最近天天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嘛。”温述为自己辩解着。


    陆延青闻言瞥了他一眼:“看起来积怨已久啊。”


    “天天吃草谁都受不住的。”温述痛心道,“我感觉我快要变成羊了。”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抹了抹自己的眼角,装的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林清完全不吃这套,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温述这才老实了。


    不知道是不是温述特意催过了的原因,这次的菜上得特别迅速,看着那一道道冒着香气的菜被端上桌,他的肚子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


    一块红烧肉塞入口中,温述差点就要喜极而泣了,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他能一口气吃十个!


    对事物的渴望在此时达到巅峰,他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般,平等地吃每一道菜,十分雨露均沾。


    桌上的其他三人渐渐停了筷子,默默地看着温述,脸上表情各异。


    终于,陆延青看不下去了,伸手拉了一下温述的胳膊,制止了他往嘴里塞土豆的动作:“好了,别一下子吃太多油腻的,你的胃受不了。”


    温述眨巴着眼睛,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十分可惜地将土豆放到一边,眼睛却总是不自主地往上面瞟。


    “……”陆延青摁了摁眉心,“吃吧。”


    话音刚落,那块土豆就进了肚。


    温述满足地眯着眼,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周何谓琢磨过劲儿来了,不确定地问:“你这是,借食物浇愁?”


    不懂为什么能得出这个结论,温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啊,我就只是馋,我都好久没吃到有味道的东西了。”


    这话是真的,自从海选那天吃过一次之后,他每天吃的东西,往外面一丢,流浪猫估计都不会吃,是真的没有味道,硬着头皮也能吃,就是味如嚼蜡。


    他已经嚼蜡嚼了快一个月了,知道他每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天只能靠酸奶和管家奶奶做的奶茶来确认自己的味觉没有消失,真真是人听了心碎,狗听了落泪。


    周何谓很是同情,拿起桌上的杯子,也不管里面是酒还是饮料,对着温述遥遥举杯。


    温述当即也拿起自己的杯子,然后发现自己的杯子空空如也,饮料被他喝完了。


    林清觉得没脸看,别过了眼,陆延青则是按住他打算到果汁的手,严肃道:“不能喝了,你今天已经喝了很多了,再喝要拉肚子了。”


    温述原本还想争取一下,见陆延青眼神坚定,只好作罢,倒了一杯水敬了回去,给周何谓看得一乐。


    一顿饭吃完,他吃了个爽,陆延青后面开始管着不让他乱吃了,但他还是趁着陆延青不注意往嘴里塞了好些,还让林清和周何谓打掩护。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温述十分满意,吃饱了,就有功夫想想之后的事情了。


    “我觉得复赛应该晋级不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情。


    对于这一点,陆延青不置可否,只是说:“等结果出来。”


    “但是我觉得可以先做一下打算。”温述说着,想了想,“我打算每天依旧练舞,当然不会像之前的强度,就是正常时间,每天三四个小时、四五个小时这样。”


    陆延青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温述继续说:“账号我觉得可以继续做,没有晋级其实也没什么,毕竟这个账号走的就是成长路线,不可能成长都是一帆风顺的,总会有点坎坷。”


    “顶多就是会有些人说风凉话嘲讽一下,这也算不得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清骤然打断:“你的表演视频被人发到网上去了。”


    这句话一出,包厢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瞬间停滞了。


    温述眨了眨眼睛,说实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诡异的心安。


    那种,猜到会发生什么,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发生,然后终于发生了,不需要再提心吊胆了的心安。


    倒霉到一定程度,就已经不想生气或者难过了,只觉得好笑。


    人生一波三折,很便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想对策


    林清刷到的那条视频是观众席的视角, 将温述在台上的全程都给录了下来,从配文来看,发布人就是个普通的参赛人员家属。


    “好严格, 感觉这小孩都要哭了, 也不知道我家小孩能不能晋级。”


    但当然了,重点并不是这个,重点是,这条视频在发布三小时后,点赞来到了三十万。


    这个数据, 哪怕温述最近确实是有点名气, 也不至于, 更何况评论区还有人带节奏, 点赞最高的那几个, 有一半都是说温述水平不高, 嘲讽他立人设。


    【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舞蹈博主吗, 我记得他发的vlog里面很用功啊,怎么这么……】


    【纯路人, 但这个实力也能进复赛了吗?】


    【谁懂自己讨厌的人终于塌了的惊喜, 我早说他就是在立人设想当网红了,结果一说就被他粉丝怼】


    【评论区某些人别太恨述述了,我看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账号还做得好所以眼红了吧, 一次失误又能说明什么, 你考试没考好难道就退学不上了?】


    【虽然是有失误点, 但是评委不是都说并不是大问题吗,评论区这是在干嘛,戾气有必要这么大吗?】


    【谁说他是舞蹈博主了,他走的是励志成长线啊, 而且说他圈钱的,主页连商务微信都没有,平时发视频一点商标都不露,圈什么钱?】


    评论区底下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人觉得温述是在立人设,当网红,结果“德不配位”,一部分人觉得这又不是大失误,没必要揪着不放。


    温述面色平静地刷着评论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陆延青在和林清商量对策,周何谓则是在让人去锁定视频发布人,并时不时插一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这条视频不管发布人到底是不是所谓的参赛人员家属,能有这个数据,背后一定有人买推流,这个人想用这条视频,把“水平低下”的名头摁死在温述头上。


    会有这种想法的无非就两种人,同一个赛道的,和同样参赛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个视频的点赞还在往上涨,举报下架就是心虚,不举报的话就只能任由它继续涨,影响温述的名声。


    以及,这条视频把温述给架起来了。


    现在复赛的晋级名单还没出,如果晋级了,要么说明比赛含金量不高,要么说明有黑幕,但是事关方桦林收学生的比赛,那个人一定会咬死是有黑幕。


    如果没有晋级,那还需要说什么呢,实力不够才会被刷下来,更加坐实了那个名头。


    阴毒且棘手。


    林清气得不行,讨论过程中一直在骂人,从网友骂到背后人,用词之刻薄,语气之不屑,给周何谓听得叹为观止。


    “一天天的听风就是雨,脑仁比花生米还小,能长这么大真是为难他们了。”林清说着,看向陆延青,“举报不能举报,又不好发视频澄清,冷处理会让人觉得心虚,复赛结果三天后才能出来,三天,到时候网上的节奏都不知道得成什么样了。”


    周何谓叹了口气,束手无策的同时又有些纳闷,温述这到底是挡了谁的路,能让人把他往死里逼。


    陆延青没说话,他看着那条视频,眯了眯眼。


    虽然不知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但说句实话,他已经想好对策了。


    和他一开始想的有点偏差,他原本想的是让温述顺畅地完成这次比赛,不论有没有拿下前三,他都有后续计划,确保温述的账号能继续做下去,以及温述能继续往上走。


    但这件事实在是让人始料未及,他也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这么忌惮温述,甚至不惜用这种方法毁了他。


    没错,是毁了,而不是简单的败坏他的名声而已,那个人想要的,是让温述永远也别成为舞蹈演员,再也不能踏入这个圈子。


    如果温述真的就是个普通的穷学生,不认识林清也不认识他,那他大概真的就会像流星一样,小小地崭露头角,然后就此陨落。


    这种手段陆延青太熟悉了,熟悉到想笑,有点背景权力就这样到处欺负人,就好像全世界都挡了他的路一样。


    很久之前陆延青也考虑过要不要帮温述除掉一些竞争对手,但是后面放弃了,因为觉得温述不需要,他认为温述会更希望凭自己的实力打败他们,还能借此提升自己。


    结果一朝失足,摔了个跟头,他没用上的手段,被别人用来对付温述了,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应该放弃。


    视频里,温述的簪子滑落,他垂眸捡起,看不清眼底的情绪,离开的背影让人觉得单薄。


    目光从手机缓缓滑到温述身上,他原本还以为温述会难过,毕竟当初在后台的时候,温述脸上的表情分明快哭了。


    然后就发现,他不仅不难过,还看评论看得津津有味。


    另外两个人显然也察觉了,纷纷沉默了,尤其是周何谓,震惊得不行:“你不难过吗?”


    “嗯?”温述看得太投入,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有人和他说话,“哦,还好啊,为什么要难过,毕竟我确实是失误了啊,被骂很正常吧。”


    他说着,还将手机反转过来值了一条评论给他们看:“而且骂我的不一定就是讨厌我的,但是为我说话的大多都是喜欢我的,我为什么要因为那些讨厌我的人而难过?”


    屏幕上,是一个小猫头像的人发布的评论。


    【我就不明白了,这个世界疯掉了吗,怎么,是不允许人有失误吗?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失误的吧,又不是机器人,骂他的人有多少考试能考满分的?自己都做不到,在这里搞宽以律己,严以待人这一套是吧,没看出来什么实力底下,只看到了一个努力追梦的小孩。】


    温述本来就不是一个会自怨自艾的人,他看那些骂他的话更多的是觉得新奇,毕竟这也是第一次被人追着骂,很新鲜的体验,再加上还有不少人维护他,他就更不会难过了。


    给他们展示完,温述将那条评论截了个图,乐呵呵地将这张图片归到了一个名叫“星星”的相册,里面都是他看到的维护他的评论截图。


    这条视频不知道会不会被删掉,他想将那些评论留下来,告诉自己,其实他并不是一个人,还有很多人在他深受舆论的时候,愿意相信他,并且为他说话。


    陆延青看着他的动作,将原先想好的对策驳回,有了新的想法。


    喉结滚动,他问道:“网上这些对你有影响吗”


    温述想也没想:“没有啊,还没有让我吃一个月的减脂餐来的大呢,那个东西真的不是人吃的。”


    话说完,他顿了顿,抬眼和陆延青对视。


    乌黑的瞳眸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模样,他收回视线,继续刷起了评论区。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不需要顾及我,真的没有影响。”


    于是陆延青就笑了,很轻的一下,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微微扬了些唇角。


    他原本是想着,其实处理这件事很简单,只需要用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表一下看法就好了,也不需要说什么,表示他们觉得温述身上的那股为梦想拼命的韧劲很有魅力,祝他前路顺遂就好了。


    那个推动人这么关心温述,这条一定也会看到,他但凡有点脑子也能知道温述是陆氏要保的人。


    虽然可能会留下话柄,被扣上“背靠资/本”的帽子,但可比“没有实力”好听多了,再者说,靠着这顶帽子,很大程度上为他排除了一些想给他使绊子的人。


    但是既然温述并不在乎网上的那些的话,就可以转变策略了。


    上面那个办法是因为考虑到温述会被舆论影响心情,所以快刀斩乱麻,不过既然不受影响,就可以走另外一条路了。


    屡试不爽的,可怜小白花路线。


    一个努力追梦的小小舞蹈生,没背景没人脉,偶然间做个账号爆了,以为是自己迎来了命运的转折点,不曾想是噩梦的起点。


    因为账号做起来了所以被人妒忌,那人有钱有权,拼命打压,将他的梦想摁死在摇篮里,让他遭受网暴,他什么也没有,只能默默咽下苦涩,舔舐伤口。


    将温述摆在一个绝对的下位受害者的位置,把他塑造成一个什么也没有,只有对梦想的赤忱的普通人,引起和他一样无权无背景的人共鸣。


    就像那句话说的,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百试百灵。


    人们总是会对受害者抱有同情心,更何况这个受害者还是个只是想追梦的,大二学生而已。


    而等到陆延青把那个背后之人揪出来,这场闹剧就可以结束了。


    不论最后温述有没有进决赛,有没有进前三,温述都赢了。


    进了,那就是被网暴被打压,也坚持追梦的励志路线,没进,那就是被资/本打压,和梦想失之交臂的悲情路线。


    以上不管哪一条,温述都会成功将自己坚韧不拔的形象彻底印在大众心里,提起他,第一句一定是“我知道他,那个被资/本欺负的舞蹈生。”


    最重要的是,他走到了“资。本”眼前,给他递橄榄枝,捧着他往上走,那就是帮助普通人实现梦想,是他遭受这么久的网暴,被打压这么久应得的补偿。


    一个因为无钱无权就被戏弄,被网暴,被迫梦想破碎的小可怜,不论得到什么都是应该的。


    而陆延青一直出现在温述身旁就有了理由,陆氏集团的继承人因和他是室友,知道他有多么想实现自己的梦想,在他深受网暴,不敢其扰的时候陪在他的身旁,因觉得那些人仗势欺人,实在不想看到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被磨灭光芒,所以出手帮助。


    说他全靠有人捧?可分明最初如果没有好心人帮忙,他差点再也不能拥抱梦想,不能因为现在所拥有,就无视他之前受到的伤害。


    毕竟伤害是不能因为被补偿了就不存在,不是吗。


    林清简单思索了一下也反应过来陆延青想干什么了,他张了张口,想反驳,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一个方法。


    但他一想到在那个人被揪出来之前,温述都要被这么骂,他就觉得心疼。


    注意到他的脸色,温述放下手机,握住林清的手安抚他:“没关系的清清,有舍有得,我能承受得住的,我又不是玻璃做的,没那么容易碎。”


    “可是这段时间你要怎么生活?你很可能出门就会收到指点冷眼,说不定还会有极端的人对你不利。”林清还是有些不赞同,方法可以再想,但他不想拿温述去赌。


    听完他的话,温述恍然:“是啊,那我这段时间不能出门了,有理由翘课了。”


    “……”


    林清觉得温述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头疼。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周何谓撑着下巴,忽然说道:“我觉得还是不能翘课,你出去上课,才更能说明你问心无愧,反正你上课有陆延青陪着,整个A大谁不认识他,往那一站比处分都管用。”


    陆延青没说话,只淡淡点了下头。


    林清沉默良久,最后一咬牙,大不了温述上课他也陪着,要是有人敢说些什么,他非得把那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温述看着他们,觉得一阵暖意自心口蔓延,是前所未有的心安。


    得朋友至此,此生有幸。


    作者有话说:


    “今日我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出自鲁迅《呐喊》


    第108章 等结果


    如预想的那样, 那条视频的点赞最终来到了七十万,很夸张的一个数据,评论区都已经吵翻天了。


    周何谓查出来的结果是视屏发布人真的是参赛选手的家属, 偶然间发了这个视频, 不知道为什么流量这么大,又因为吵得太凶,觉得害怕,所以把视频给隐藏了。


    这不隐藏还好,一隐藏, 在网友看来就是被举报下架了, 谁举报的不言而喻, 纷纷说是温述心虚了, 说他一天天不想着该怎么提升自己的实力, 就知道去网上举报别人。


    温述的粉丝自然是不服, 凭什么看不见了就咬死是温述举报的,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温述举报的,两方人谁也不让谁, 吵得不可开交。


    他自己账号底下的评论区也被入侵了, 不少人来嘲讽,骂得很难听,甚至还造谣, 说他长这张脸, 账号又这么快做起来, 谁知道是不是背后有什么金主。


    温述看到这条的时候觉得很神奇,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明晃晃的恶意,仅仅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以及账号做得好。


    他将这条评论拿给陆延青看,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笑嘻嘻地说:“哎,他们说你是我金主欸。”


    毕竟这账号是陆延青帮他做的,按那个人的说法,那陆延青就是他的金主。


    陆延青看着那条评论,眉头蹙起,眼神逐渐泛上寒意,他将手机拿过,点开那人的主页,拍了张照。


    温述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有些茫然地问:“你干嘛呢?”


    “留证,这种造谣可以起诉他。”陆延青语气冷冽,不难听出他现在心情并不怎么好,“我会让人去处理。”  ?


    温述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他给陆延青看也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而已,结果陆延青说要起诉。


    不是啊,不是前不久刚起诉了一个杜盅吗?这怎么又要起诉啊?


    拽了拽陆延青的衣袖,他有些犹豫地说:“这个,没必要吧……而且还很麻烦,这人也就随口说说而已,互联网上这种人多了。”


    陆延青处理工作的手一顿,转头看着他,对视了几秒之后,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上了他的脸颊。


    “我不接受有人这样揣测污蔑你,你自己也不能接受。”嗓音没什么起伏,平静地陈述着自己的观念。


    温述觉得自己如果不附和的话,这人是不会放开他的。


    因此,在陆延青的注视下,他略带迟疑地点了点头,应道:“好的,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起诉吧。”


    得到回答的人又多看了他几秒,就好像是在判断他的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一般。


    半晌后,才大发慈悲地“嗯”了一声,终于松了手,目光却并未从他的脸上离开。


    他捏的时间有些长,温述的皮肤又柔嫩,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红了,还留了个若隐若现的指印。


    温述浑然不觉,揉了揉自己的脸,小声抱怨他一言不合就动手。


    陆延青只当没听到,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了回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温述没问,他也没提。


    他将照片发给助理,让他去处理,顺便找人去网上盯着,有类似的视频或者评论,全都保留证据。


    那些说温述实力低还爱立人设什么的他都可以不计较,毕竟这一看就是水军的通稿,但是这种谣言不行。


    侮辱了温述也侮辱了他,更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污名化了,他不接受。


    温述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依旧窝在沙发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评论。


    林清其实劝过他,让他别看,毕竟有些人骂得真的很脏,他担心温述看了会被影响心情。


    他听完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还有些疑惑:“可是,我觉得他们说的都没有你平时说的有杀伤力欸。”


    语气十分之真诚,给人一种他真的是这样觉得的,真的是在真情实意地不解的感觉。


    林清当时就“啧”了一声,无语地看了他几秒,刚才的那点担心瞬间消失得连影子都没有了,让他滚一边去。


    然后他就滚了,并且从那天之后,看评论就成了他每天除了练舞之外必做的事情。


    是的,这段时间他依旧在练舞,像那天说的那样,每天只练习几个小时,因为不确定会不会晋级,所以每天只练习基本功。


    串翻和探海翻身这两个练习的时间是最长的,就是因为这两个动作没处理好所以才被点了出来,他过不去这个坎。


    这几天出门的时候,温述时常能感受到有一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或好或坏,并且还在窃窃私语。


    有一些愿意相信他的人会在遇到他的时候,上前来安慰他,并表示自己不相信网上说的那些,还有一些人,则是在背后小声编排他,说他也不过如此。


    这些温述都照单全收,有人相信他,他会觉得高兴,有人在背后看不起他,他也不会难过。


    他将自己的情绪处理得很好,他说不在乎就真的不在乎,并不是故意说出来为了让别人安心,而是他就是这样的。


    陆延青在复赛的第二天就发现了这一点,说实话,在意识到的时候,他觉得温述的魅力大快得要溢出来。


    太多的人因为情绪问题崩溃,因为被误解,被污蔑而感到痛苦,从而自我怀疑,深陷情绪漩涡。


    但是温述不会。


    一个平时看上去那么好欺负,那么容易委屈的人,内心却很坚韧,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影响自己,在他这里,只有他想,没有被影响。


    平等地感谢每一份喜欢,每一份善意,除此之外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无关紧要的人不会被他放在心上,也不会牵动他的任何一丝情绪,他最多最多,也只会觉得那些人不遗余力地恨他的样子,很有趣,仅此而已。


    一个被网暴了这么久、谩骂了这么久的人,却完全不受其影响,只是把那些人当作消遣来看待,他的精神世界不可谓不强大。


    陆延青觉得温述就像一个百宝箱,你永远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会给你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闹钟响起的时候,温述伸了个懒腰,将手机息屏之后,用脚蹬了一下陆延青的大腿:“走吧,去练舞。”


    陆延青抓住他不安分的脚,把笔记本给合上,应道:“嗯,走吧。”


    下午三点是温述这段日子的练舞时间点,从三点练到八点,然后去吃饭,吃完饭消消食,回到寝室差不多快十点,洗漱完睡觉,没课的时候能一觉睡到自然醒。


    温述特意定在下午练习,为的就是能睡懒觉,之前那段时间每天都六点起床,虽然不困,但就是没睡够,因此下定决心把之前错过的都睡回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之后便出发了,温述依旧穿着他的长袄,此时已经彻底步入冬季了,每天都冷得不行,如果不是因为寝室里没有落地镜,温述真的很想在寝室里练舞。


    站在门口安慰了自己三分钟,才咬牙打开门走了出去。


    陆延青就跟在他身后,看着每天都会上演的这一幕,觉得好笑又无奈。


    一路上,温述埋着头就是走,走得飞快,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在想为什么世界上没有任意门,还是科学家不够努力。


    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来到了舞室,温述赶紧拿过遥控器将空调给打开,就好像晚了一秒他就会被冻成冰雕一般。


    开完空调之后就把自己的手往陆延青脖颈里塞,借此暖手,不塞自己脖颈是因为太凉了,更何况陆延青每次都不会说什么,任劳任怨地帮他暖。


    今天的练习依旧是基本功,不刻意练成舞是因为觉得要是没晋级的话练了也没必要,还不如巩固基础,至少基本功不会没有用,反正晋级赛名单公布两个星期后才是半决赛呢,不着急。


    想起这件事,温述转头问道:“陆延青,有没有查出来那个人是谁啊?”


    他还真的挺好奇到底是谁这么讨厌他呢,不惜把他的前途堵死,他觉得自己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可乖了。


    陆延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还没有。”


    “好吧。”温述觉得有些可惜,只能再等待几天了。


    也不知道等名单公布了之后,他如果没有晋级的话,那个人还会不会继续针对他了。


    陆延青就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开口叮嘱道:“在那个人被找出来之前,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哪怕你最后没有晋级,他也不会就此放过你的。”


    “为什么?”温述不解,他不太懂为什么陆延青这么笃定。


    “因为这是最常见的掩护手段。”陆延青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把你逼到这种地步,除了他觉得你挡了路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自己也干了什么不好的事,需要用一件事为他遮掩。”


    温述没听明白,什么叫做需要用一件事遮掩,什么意思,那个人把他当工具人啊?


    再者说,能有什么事必须要用他身败名裂才能遮住的呢,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是他名气太大,还是该说那个人太看得起他。


    “那些人仗着自己有背景敢干的事情多到你无法想象,只是刚好你挡了他的路,刚好你最近有热度,所以他想借此一石二鸟。”陆延青说着,不咸不淡地看了温述一眼。


    如果不是温述认识林清也认识他的话,他这样没有背景,只身一人来到上江城的小小学生,只会被那些人欺负死。


    哪怕温述的父亲母亲是有名的钢琴家和芭蕾舞演员,在这方面也无济于事,资本就是这样,能随意就摁死别人的出路。


    所以陆延青出现了。


    他甚至都怀疑他们两个相遇是不是就是为了今天,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觉得庆幸。


    庆幸温述不是孤单一个人来到这里,庆幸温述和林清一起长大,庆幸温述的内心强大,庆幸自己当初在新生晚会上对温述一见钟情,庆幸他们两个人相识。


    他从未有哪一刻会像现在一样,觉得,幸好自己姓陆氏集团的陆,让他可以在温述遇到麻烦的时候,有能力帮他解决,而不是眼看着他深陷其中,无能为力。


    敛了敛眼底的情绪,陆延青轻咳几声,再次开口时语气比之刚才要更加冷一些,明明是还未发生的事情,可他却很笃定。


    “今天复赛的晋级名单就要出来了。”


    “你信不信,你能晋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人之幸


    说实话, 在听到陆延青说这句话的时候,温述十分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他跳成那个样子,方桦林在台上直接就说很失望, 他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结果陆延青说他能晋级。


    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比赛是陆氏办的。


    “……”


    目光逐渐变得严肃,他认真问道:“你老实告诉我,这比赛和陆氏没关系吧?”


    “?”陆延青觉得他这个问题实在是莫名其妙,“陆氏产业不涉猎这方面, 只是认识一些人而已。”


    “噢。”


    温述猜这个“一些人”里含了包含了许多业内有名的前辈, 毕竟这人之前都带他见了方桦林的外甥。


    陆延青琢磨过劲儿来了, 有些哭笑不得, 没什么表情的脸漫上点淡淡的笑意, 周身气场化冰如水。


    “你在想什么, 这活动如果真是我家办的, 你根本不需要参加比赛,我给你和方前辈搭线。”他说着, 闷笑了一声, 搞不懂温述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转的。


    温述一听,啧啧两声,煞有介事地感叹道:“少爷就是好噢, 还能直接帮我牵线。”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给他看老实了, 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一定会晋级?”


    说着,还故意用那种很难以言喻的视线看着他,拽着袖子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感动地说:“原来你这么信任我,我真的太感动了,等我之后有出息了,绝对第一个给你签名。”


    陆延青:“……”


    摁了摁眉心,他觉得有些无奈,温述的戏瘾真的就是随时随地都能上来,零帧起手防都防不住,他不配合温述还不高兴,弄得他时常觉得自己选的不是金融而是表演。


    叹息一声,认命地接上他的话:“好啊,那我就等着大明星的签名了,到时候用陆氏官博发布,不过我觉得未来可能我的签名比你的值钱。”


    温述前面还乐呵呵的,觉得陆延青无语又拿他没办法,只能默默配合的样子很好玩,结果后面的话一出来,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这不是废话吗,陆延青之后接手公司,签的都是少说八位数的合同,谁比他签名值钱。


    这怎么有可比性啊!


    温述不服气,温述沉默,温述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陆延青点到即止,再多说的话,这小猫估计会连舞都不练了,直接过来锁他的喉。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他将话题引了回去:“因为那个人还需要你,所以你不能走,你走了的话就没人吸引注意了。”


    所以他才确信,温述一定会晋级,毕竟要是真的让这个招风的大树倒了,下一个被围剿的大概就是他了。


    温述皱着张小脸自己沉思了半天,最后没说懂也没说不懂,只淡淡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他早就做好会被淘汰的准备了,即使他后面和教授复盘的时候,他们两个都觉得其实影响并不是很大,但方桦林在舞台上直接就对他发难,估计真的很失望,给的分大概也不高。


    齐择说话一直都是那种风格,不好判断,吴绚看上去倒是还挺喜欢的,哪怕她给的分高,那也有齐择这个不稳定性在这里,因此他在复赛当天就已经调理好了。


    被刷下来就准备着手下一个比赛,这又没什么,还是那句话,他才19岁。


    但是陆延青说他能晋级,那就当能晋级。


    毕竟他说得也有道理,如果那个人真的做了什么小动作的话,没有他的掩护,确实会很容易就被发现。


    晋级了也好,就能离前三再进一些了,虽然方桦林在舞台上直接对他发难,但她终归是国内有名的古典舞舞蹈家,说句实在的,这圈里还真没几个比她咖位还要大的,名家嘛,总会有点自己的小脾气的,能理解。


    顶多就是晋级了之后会被骂得更狠了一些罢了,反正这段时间被骂的又不少,又不是什么大事,线下还有不少人会在他路过的时候故意加大音量暗讽呢,网上这些隔着个屏幕的简直一点杀伤力没有。


    温述这样想着,给自己想高兴了,如果能晋级的话,那也就说明自己还能再获得一次指导了,赚大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劲儿,能下地再犁十亩地,斗志昂扬地又多压了三十分钟的腿。


    陆延青就看着他跟个得了零食的小猫一样摇头晃脑,轻轻笑了声。


    没心没肺的,哄自己哄得得心应手。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淡了不少。


    林清将自己查到的东西发了过来,并且特意嘱咐,不要告诉温述。


    浏览完,毫不意外,他甚至有些想说勇气可嘉了。


    【对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网上也有些人开始带拟剧论的节奏】


    【大致是说拟剧论连这种立人设当网红的人都招,酒也很有可能是假的,说拟剧论和温温有合作,一个引流一个圈钱,然后分。】


    【我怀疑也是那个人干的,但没什么影响,你那边也注意一点】


    看着这几条消息,陆延青饶有兴趣地抬了下眉,他倒是没想到,那个人找温述的麻烦就算了,居然还敢找林清的。


    但凡调查过林清都不会干出这种事,找温述麻烦,温述可能没办法回击,毕竟他确实没什么背景,但是找林清的麻烦,林清不把人逮出来揍一顿都是他脾气好了。


    敢自己和杜氏叫板的人,居然还有人去招惹,很有胆量。


    简单回复了之后,他将那份文件转发给了法务部,又给周何谓发了条消息,让他盯一下项目。


    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预防一下,这项目最近收尾了,他可不想这个时候闹出点什么麻烦出来。


    时间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流逝飞快,八点的闹钟响起的时候,温述甚至都没有听到,还是陆延青喊他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的。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接过递来的水喝了几口,而后自然而然地往陆延青怀里一靠。


    他身上暖烘烘的,靠过来的时候感觉像是个小火炉,陆延青居然有些欣慰,没想到有一天能用小火炉来形容他,要知道这人可是非常难捂热的。


    温述靠了一会儿之后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就着在陆延青怀里的姿势抬起头。


    陆延青一看他这个表情他就知道,温述要开始提无理要求了。


    “好累啊,陆延青你背我回去吧。”


    真是毫不意外的一句话,至少比之前好,之前这人让他全面接手家业之后,投资研究所,让他们研究个任意门出来,今天这个好歹还能实现,任意门再过一百年估计都研究不出来。


    有了那么荒谬的一个事迹在前,现在的这个就显得如此的好接受,所以他连反驳都没反驳,直接点头同意了。


    温述本来是没抱希望的,只是口嗨一下,结果陆延青居然同意了。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又不是他逼迫着答应的,因此他迅速站好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西收拾好,把包背上衣服穿戴整齐之后,兴冲冲地看着陆延青,如愿以偿地被陆延青背上了。


    陆延青的肩膀宽厚,趴在上面的时候完全不会觉得自己会掉下去,温述暗戳戳比了一下,自己比他小了一大圈,觉得陆延青果然还是太逆天了。


    难得体验一次191的视角,温述四处看了一圈,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陆延青你不会恐高吗?”


    陆延青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回道:“不会。”


    “我觉得有点高呢。”


    这下陆延青反应过来了,轻叹口气:“你最近撒娇是越来越熟练了。”


    “谁撒娇了。”温述撇着嘴否认,不理他了。


    上江城的天气向来多变,白天的时候还出了太阳,现在就已经变天了,还刮了大风。


    陆延青走得很稳,没有被风吹得身形乱晃,温述没感觉到任何颠簸。


    他趴在陆延青身上,明明寒风刺骨,可他却就是觉得有一阵暖意在心里蔓延。


    这已经是他被讨伐的第六天了,网上有不少人铺天盖地地骂他,现实里也有一些人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他的朋友们选择无条件站在他这边。


    陆延青每天不离开他哪怕片刻,林清一边安慰他一边在网上以一敌百,拟剧论的大家闲暇时刻也会在网上帮他说话,他们从没有怀疑过他,也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他觉得他真的很幸运。


    这短短几十年的人生,有几个人会不论发生什么都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自己,在如今这个社会,信任是个不可多得的奢侈品,可他却拥有这么多。


    每个人都在用行动告诉他一件事,不要怕,我在,我相信你。


    何其有幸。


    双手不自觉地抱紧了陆延青,埋首在他的颈间,浅浅的呼吸落在脖颈。


    温述的声音闷闷的,小声再小声地说:“陆延青,我很高兴遇见你。”


    这声含着感谢,和某些说不清又道不明的,飘渺得连温述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情愫,乘着风被吹了好远。


    陆延青或许听到了,也或许没听到,这都不重要,毕竟这只是他一时的有感而发。


    踏着寒风,他们一步步地朝着前方走去。


    晚上八点三十分,舞蹈大赛“寻星”的官博准时公布了晋级名单,一共十二位参赛人员成功晋级。


    温述在第一个。


    这也就意味着,温述的总分是最高的。


    名单一出,底下骂声一片,比之先前更甚,有不少人冲到温述的账号底下质疑,也有一部分人猜测“寻星”是不是有黑幕,不然没办法解释为什么温述能够晋级。


    而被议论的温述本人,则是兴致高涨地刷着评论区,还大有想点赞的意思。


    每个人似乎都像是跟他有深仇大恨一般,将自己此生认识的所有词汇全部用来骂他,让他赶紧退赛,甚至是退圈。


    他刷着刷着,忽然问道:“你说我到时候半决赛表演完,要不要卖个惨啊?”


    陆延青拿餐盒的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接上自己的动作:“不需要,你正常表演就好了。”


    “哦好吧。”温述说着,又问,“你说如果有人趁着我表演的时候往台上扔臭鸡蛋怎么办啊?”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陆延青打断了他天马行空的幻想,“安保系统很严格,会查随身物品。”


    “这样啊。”听着感觉他还怪可惜的。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不懂为什么要因为不被砸臭鸡蛋而可惜。


    他将餐盒打开,示意人过来吃饭。


    靠着椅背,看温述缓缓往自己嘴巴里扒饭,即使是这个时候他也不忘刷评论区,眉眼逐渐染上笑意,显得那张脸漂亮又明媚。


    陆延青的目光锁定着那点笑意,他一直都觉得温述笑起来很好看,是和平时不一样的好看,像初春乍暖还寒时的太阳。


    温暖,且有生命力。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脑中冒出来一句话。


    你的人生本就是一支盛大而华丽的舞蹈。


    请不要为任何人停留,做自由自在的飞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最后夜


    网上的谩骂还在继续, 热度一直居高不下,有不少人叫嚷着让“寻星”取消温述的参赛资格,说他不配参赛。


    有一些极端的人甚至去拟剧论闹事, 说拟剧论卖假酒, 还报了警,让警察彻查。


    即使最后查出来全部酒水没有问题之后,也依旧不肯善罢甘休,嘴硬说肯定是因为最近风头大,所以紧急换成了真酒。


    林清就任由他们闹, 全部奉陪, 然后转头将这个人给告了, 同样被告的还有曾在网上说自己喝过拟剧论的酒, 感觉味道不对, 大概就是假酒的一些人。


    买流量谁不会, 林清直接将自己起诉那些闹事以及造谣的人的公告砸上热搜, 微博和短视频双平台热搜,直接把这件事推到大众眼前。


    大多数人不关注舞蹈圈, 不认识温述是谁, 也不知道“寻星”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拟剧论雇佣的一位调酒师最近出了点事, 导致被一些人连坐。


    这个调酒师到底怎么样先暂且不论, 拟剧论自己都乖乖让警察查了, 并没有卖假酒,那些人还要纠缠,那就是寻衅滋事,网上那些说喝过拟剧论的酒的人, 一问一个拿不出消费证明,完全就是空口造谣,被起诉不冤。


    因此不少人站在拟剧论这边,在评论区支持,有些真的消费过的网友还在评论区晒出了自己的消费记录,嘲讽那些人打假要这样打。


    还有一些人顺着这条线找到了温述的账号,看完他的主页视频,又看了一眼那些说他实力不够,不配晋级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至少从温述的视频来看,他每天确实很努力,而且视频里是有温述练舞的片段的,片段里的温述一定算不上“没有实力”。


    有人扒出来温述曾经是以艺考第一的成绩进的A大,他们看不懂温述的水平到底在哪个阶段,但是他们看得懂成绩,说艺考状元没实力立人设吗?


    那些艺考排在他后面的学生估计要找栋楼跳了,以及当年的考官也要查一查了,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成了状元。


    这个事情一出,有人猜测温述是不是被谁给做局了,这么大篇幅的黑稿,很难不怀疑,但这条很快就被淹没在网络的海洋当中。


    因为有这些人的加入,温述的风评有所好转,但也只有一点,毕竟当时温述在舞台上就被批得很惨烈是事实。


    在此期间,他的账号并没有发布内容,这一点被那些人给揪住,说是因为他自己心虚,所以不敢发视频,不然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温述的粉丝自然不服,都被骂成这个样子了,不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那还不如好好练习,准备半决赛,不是谁都那么闲,天天在网上找存在感。


    两方自然又吵了起来,谁都不服谁,骂得很难听,有不少人被平台禁言,然后换小号卷土重来。


    关于为什么不发视频这件事,温述也问过陆延青,当时的陆延青在和助理打电话,闻言看了他一眼,和助理说了一句之后,告诉他。


    “因为还不是时候。”


    温述不知道这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陆延青没说,他也没继续问。


    日子还在一天天地过去,网上的谩骂也还在继续,温述每天三点一线,上课,练舞,回寝室,除此之外他哪里也没去。


    但是从第二周开始,温述就没再去上课了,教室从行程中删去,只留下来了舞蹈室和寝室。


    这一周也是网上骂得最狠的一周,甚至比复赛晋级名单出来的那天还要狠,他们跟不需要睡觉似的,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让“寻星”取消温述的参赛资格,让温述很羡慕他们的精力。


    教授之前给他发过消息,没问网上是什么情况,只是问他半决赛要跳哪首曲子,他回复了之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要被影响。


    他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让他别被影响心态,但是他做了决定的事,不会改变。


    林清这段时间忙活得不行,不仅告了几个造谣滋事的人,还在为温述跑前跑后,陆延青需要跟在温述身边充当人形保护罩,周何谓则是在盯着项目。


    上次林清说让陆延青注意点他这边,陆延青本来没觉得那个人敢,但是还是让周何谓最近盯得紧一点,然后如林清所说的那样,项目真的出了点事。


    收尾阶段,就差签合同了,合作方临时反悔,理由是他们内部重新评估了一下陆延青他们的这个项目,觉得后期乏力,容易亏本。


    周何谓把这个消息告诉陆延青的时候,陆延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让周何谓和合作方沟通,争取争取。


    他知道合作方不会同意的,毕竟那个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焦头烂额,谈了这么久的项目,就差临门一脚了,结果合作方反悔,时间精力一朝全白费,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去游说。


    但是可惜了,本来是不想让私人感情上升公事的,不过既然对方自己毁约的话,那就怪不得谁了,又不是第一天谈合作,怎么可能到最后了才说觉得不行,其中没有猫腻谁信。


    反正陆延青不信,因此他也没打算让他们好过。


    周何谓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啧啧两声之后便去了。


    半决赛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几个人齐聚在一起,小茶几上摆满了食物,还有一些度数不高的饮料酒。


    这个提议是温述提出来的,理由是他想放肆一下,明天对他来说是个死战,他想提前犒劳一下自己,央求了陆延青好久才同意的。


    此时的他看着桌上的烧烤,眼里冒光,拿起一串往嘴巴里塞。


    一旁的林清十分豪迈地灌完一罐酒,啪地一下往桌上一放,这么久以来的怨气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气都没喘地将那些人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一遍。


    尤其是那些来拟剧论闹事的,以及在网上造谣的,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都给告了,临到开庭才知道害怕,想让他放过他们,林清如果是好说话的人他就不会把他们告了,所以一点也没理。


    骂完这个骂那个,当然了骂得最多的是那个在背后整温述的人,真真是一个也没放过,一句也没重复。


    周何谓虽然已经在之前见识过了林清的战斗力,但显然此时的林清更上一层楼,使得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这位哥等会儿嫌他挡事,连着他一起骂。


    陆延青则是在看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温述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他自己的账号页面,并且此时主页多了一条视频。


    温述撩起眼皮,咽下口中的东西,问道:“‘时候’到了?”


    “嗯。”陆延青熄了屏。


    温述也没看,把头扭过去,继续吃他的烤串,现在哪怕是阎王爷来收他,他也得把这烤串给吃完。


    他不在意,林清倒是很在意,点进温述的主页看了一眼,是一个日常视频。


    温述坐在飘窗前,身前是一本书,他趴在书上,抬头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一道声音问他:“在想什么?”


    他没回头也没动,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脑后,沉默着。


    就在进度条告急,以为他不会回复的时候,他说话了。


    声音有些小,更像是喃喃自语:“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出太阳啊。”


    视频到这里结束,最后一幕是他坐起身子,低头看书,任由头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睛,白皙的手指翻过一页。


    很有美感的一条视频,不得不说陆延青在光影这方面确实很有一手,整条视频偏暗,只有飘窗前的一点光亮,勉强照亮了书,和趴在书上的温述。


    有趣的是,温述坐直之后,他的上半身并没有在光里,飘窗的窗帘遮住了光亮,上身匿在暗处。


    配文是个太阳的表情,这条视频一经发出,评论区瞬间就有了评论,众说纷坛。


    有人觉得他这是在卖惨,也有人觉得他这是被连日以来的围剿弄得身心疲惫,但不论怎么样,底下依旧是在吵架。


    林清看了几眼之后就不看了,倒也不是看够了,主要是他怕自己看着看着忍不住也加入了。


    周何谓开了一罐酒,喝了一口之后忽然想起来什么,看向陆延青:“对了,那边负责人回话了,说是他们又一次重新考量完之后,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了,所以同意合作了。”


    陆延青“嗯”了一声,将温述够不到的香菇递给他,而后说道:“和拾音谈得怎么样了?”


    “他们说他们沈总很感兴趣,明天给我答复。”


    “行。”陆延青往后靠了靠,看着周何谓的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等明天,拾音同意之后你去。”


    “了解。”


    温述不知道他俩说的是啥,听了一耳朵之后感觉和他没关系,索性也没管,埋头苦吃。


    吃着吃着觉得不对味儿,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评论区,一边刷一边嚼,对味了。


    林清就看着他这通操作,满脑门的问号,欲言又止。


    温述注意到他的表情,主动解释道:“哦,我习惯看评论了,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你是说,你拿那些评论下饭吗?”林清试探着说出这个他觉得很荒谬的结论。


    温述眨了眨眼睛,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便点头应了。


    因着这个点头,林清瞬间就有些肃然起敬,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佩服,拿起旁边的酒,跟他碰了一下。


    他有些哭笑不得,抿了一口酒。


    虽然有很多美食在眼前,但温述还是谨记着自己明天要比赛,所以并没有吃很多,有了饱腹感之后就停手了,在一旁看着他们吃。


    陆延青察觉到后偏头凑过去,小声说:“不想呆就回房间,这里我等会儿收拾。”


    温述摇了摇头,也小声地拒绝了:“没事,我坐一会儿。”


    见他这样说,陆延青也没有再坚持,和他一起坐着。


    周何谓拿起自己的酒举起来,笑眯眯地:“来来来都碰一个,祝小漂亮明天顺利。”


    明天顺利吗。


    温述淡笑着碰上自己的酒,其他两人也纷纷举起。


    “啪”的一声脆响,几人将酒一饮而尽。


    “明天顺利!”


    在这样的祝福里,温述还听到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轻到他甚至以为是幻觉的,来自于陆延青的话。


    他说:“明天有太阳。”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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