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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拟剧论


    自从电话挂断之后, 陆延青就觉得胸口堵得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刚才已经和温述交代清楚了原委, 并没有遗忘什么, 却依旧放不下心。


    他收了手机,将目光放到窗外,让赵叔再开快一点。


    先前别他们的那辆车见他们有撞上来的意思,不愿真和他们起冲突,让开了些, 他们才得以加速。


    或许是人倒霉起来真的是喝水都塞牙缝, 明明走的时候一路畅通, 回去的时候却接连碰上好几个红灯, 走不了多久就要停下来等红灯。


    陆延青看着红灯的数字慢慢往下掉, 整个人也越来越烦躁, 他就是觉得心慌, 这种感觉上次出现的时候,是温述独自走夜路那晚, 也正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现在才这么焦躁。


    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而后给林清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还没开口, 就听见林清沉声问:“你没和他在一起?”


    陆延青梗了一下, 随后反应过来:“怎么了?”


    “员工给我发消息, 有人在拟剧论闹事,他们已经报警了。”林清快速说完,再一次问道,“你没和温述在一起?”


    “……我在回去的路上。”


    “靠。”林清那边似乎也是在赶过去的路上, 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呜呜的风声,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几乎是斥责般,“你明知道今天出结果了你还让他一个人留在那!”


    陆延青的情绪也不怎么好,听他这么说,气笑了:“我是有问题,你呢?你明知道今天出结果还让他去拟剧论?”


    “你以为学校里就没人去吗,他们估计早就将温述给调查清楚了,学校和拟剧论一起找总能找到,躲不掉。”林清简直和这人说不通,但他也知道,总要来这么一下的,这次找不到就会有下次,他们达不到目的不会罢休的。


    摁了摁眉心,林清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而后问道:“你和温述说过了吗?让他在你到之前小心一点。”


    陆延青“嗯”了一声,想说自己和温述打过电话了,而就在话即将出口的那一瞬间,就那一瞬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总是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了。


    温述在挂断电话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那我在这里等你”,而不是“好”。


    他并没有答应他会乖乖在更衣室里等他。


    “操。”


    这大概是陆延青生平第一次爆粗口,对面的林清察觉到了什么,追问他没和温述说吗。


    “我说了。”他的声音很沉,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没听。”


    这小混蛋。


    陆延青挂了电话,在绿灯亮起的时候,让赵叔提速,越快越好。


    他一路上都在想,等到了之后,他一定要把温述给狠狠地骂一顿,让他知道好歹,别总是不听人说话。


    可当他真的站在一地狼藉的拟剧论的门口,看着温述被人挟持的时候,整个人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温述,喊了他的名字,而后又看着这人对眼前的人说话,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个压着温述肩膀的手臂上,将那人一把甩开。


    温述丝毫不意外陆延青的出现,毕竟他早就知道了陆延青会来,只是来得过于巧合,让他生出了一些玩笑的心思:“来得真是时候,英雄救美啊少爷。”


    而当他看清少爷脸上的表情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默默地闭了嘴。


    陆延青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一定算不上好,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温述会被怎么样。


    会被打的吧,这小混蛋最擅长惹人生气了,平时惹他就算了,他惯着他,可别人不会,要是真的惹恼了,一巴掌下去,他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定会肿起来。


    而就是这个情况之下,温述居然还能笑着和他开玩笑,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陆延青后知后觉地开始庆幸,庆幸自己来得正是时候,庆幸自己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让赵叔立刻调头。


    被甩开的人显然是认识陆延青的,在他出现的那一秒,他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他没料到陆延青居然真的会来,温述这个没身份没背景的人他们可以来硬的,但是陆延青不行,这个人实在是招惹不起。


    于是他也没再过多纠缠,这次讨不到好那就下次来,毕竟他就不信陆延青能二十四小时待在温述身边。


    “既然陆少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就要走,却被人拦了下来。


    温述仗着陆延青在,丝毫不怕,他伸手将人拦住,指了指被他们砸得不像样的地方,语气十分强硬:“砸完东西,把我们的顾客吓成这样就打算走,你以为这里是你家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那人没吭声,先是看了一下陆延青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有些不耐烦地说:“等会儿自会有人来接手,别多管闲事。”


    “他多管闲事,我呢?你们把我的店砸成这样,不跟我一起进一趟局子,说不过去吧?”此时,身为店长的林清终于姗姗来迟,他将手上的安全头盔狠狠砸了过去,直击那人的面门。


    “在我这儿闹事,欺负我的员工,还这么嚣张,真以为头上顶了个杜氏的名头就能为所欲为了是吧。”


    温述自觉这个时候的林清他惹不起,沉默地往陆延青那边靠了靠,想借此让他看不见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显然忘了陆延青这边他也讨不到好,刚一凑过去,就被人抓着手腕拉进怀里。


    他的后背抵着陆延青的胸口,很硬,并且能感受到他的胸腔起伏,像是在压抑怒意。


    陆延青一手握着他纤细的手腕,一手横跨他的腹部,将他禁锢在怀中。


    微微低头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温述浑身一抖,感觉耳根发软,他往旁边侧了侧头,试图避开:“你松开我,这么多人呢。”


    这句话似乎是唤醒了陆延青的一点良知,他略一颔首,缓缓松开了他,声音却有些让温述毛骨悚然:“确实,这么多人,回去再跟你算账。”


    温述直觉今天一定会有场硬仗要打,但是他并不后悔。


    林清依旧是没让他们走,拖到了警察来,看了一圈场内的情形,将人全部带到了警局。


    温述作为被寻仇者,问话的时间最长,在进去之前,陆延青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子,让他如实说就行,于是温述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那几个人完全不着急,他们笃定杜氏一定会有人来捞他们。


    但很可惜他们这次的算盘打错了,有陆延青在这里,别说他们只是手下不起眼的保镖,哪怕是杜盅,今天也别想出这个警局的门。


    不是喜欢以强权压人吗,那就也尝尝被压的滋味,他就不信整个上江城还有比他更强权的人。


    温述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拟剧论的其他人早早地便在门口等他,眼下见他出来,一股脑全围了上来,问他这边是什么情况。


    温述表示没事,又安抚了一下他们,才朝着陆延青和林清走去。


    两人似乎是在商讨什么事情,见他过来,陆延青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便闭了嘴。


    温述知道自己今天惹他不高兴了,也不敢多言,只是走过去,讨好似的抓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要是平时,林清一定会翻个白眼吐槽两句,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身边数落他。


    “陆延青不是让你躲起来吗?非得出来干什么!你不知道他们是来找你的吗?”


    “跳舞跳傻了是吧!自己的安全不要了是不是!要是我们来晚了你怎么办?!”


    温述老老实实地挨了这顿骂,点头如捣蒜,时不时附和一句,一副深刻检讨的样子。


    林清骂完,看他这乖乖认错的样子,心一软,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袋,让他长点心。


    而后对陆延青点了点头,表情淡了一些:“剩下的回去讨论。”


    “嗯。”陆延青没什么情绪地应着。


    温述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俩,林清也没说,只是让他最近小心一点,跟好陆延青,而后便上车走了。


    他倒是也想让温述跟着他,但是没办法,上江城毕竟是陆延青的地界,温述待在陆延青身边比待在他身边安全一点,如果是在南州,他一定不会让温述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林清离开之后,就只剩下温述和陆延青两个人了,他们两谁也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正值十月下旬,天气慢慢转凉,不知道是因为今晚的天气有些阴沉,还是大晚上站在警局门口实在有些凄凉的原因,他觉得有些冷,看了一眼陆延青的神色,小声开口道:“我们回去吧?”


    一直没有动作的人点了点头,但是没动,依旧是看着他。


    温述有些无奈,他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一遭逃不掉,于是主动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明知道他们是来找我的情况下还主动出去。”


    瞄了一眼陆延青,见他没动,以为是自己的认错还不够到位,眼睛一闭,继续说。


    “我也不应该故意和你打岔,不听你的话,对不起。”


    他说完之后便没了动静,也不敢睁眼,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动。


    半晌,身前的人终于动了。


    陆延青朝他走进一步,几乎和他贴着,抬手搭在他今天被人压制着的肩膀,轻轻捏了捏。


    温述皮薄肉嫩,下午那么一遭,估计早已经青了,此时被捏,疼得身子一僵。


    感受到手下的颤栗,陆延青终于开口:“你也知道不应该不听我的话,那还出去。”


    “可是不出去的话,他们真的会把拟剧论砸个稀巴烂的,清清给拟剧论花了很多心思和钱。”温述抿了抿唇,小声解释着,“如果真的被砸了,他不知道又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重建,其他的人也会因此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


    “反正他们是来找我的,而且你们一定会来,我出去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听着他这有理有据的分析,陆延青简直是被气笑了,他有些不能理解,蹙眉反问:“他林清差这点钱吗?其他人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真的被砸了,林清不会给那些员工补偿金?犯得着你出去用你自己的安全来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和我有关系,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很关心我,我当时没出去的时候,那些人点名道姓找我,他们也没有把我供出去。”温述忍不住辩解,其他的他都能认,唯独这个不行,“我喜欢拟剧论,喜欢拟剧论的每一个人,可能你并不能理解我的喜欢,没有关系,每个人的人生经历是不一样的,你不理解也正常,但是你不能说我是错的。”


    “就像我不理解你的思维逻辑一样,可我不会说你是错的,因为我不是在你所处的环境长大的,所以我不会随意去评判你。”他口气说完这些,温述深呼吸了几下,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不想和陆延青吵架的,他就是觉得,陆延青的那些话并不只是在不认可他的决定,更像是在否定他的人生经历,他不能接受。


    他理解陆延青从小在豪门长大,或许他们的家庭教育就是明哲保身,所以他才会那么说,但是他不是,他家里就是很普通家庭,爸爸妈妈都是从事艺术相关,所以家庭教育会更偏向感性一点。


    理性的人和感性的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他懂这个道理,但他还是要和陆延青说清楚,如果今天不摊开说明白,他们之后一定还是会吵架,他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


    “我就是想保护一下拟剧论,如果它被砸了,重建出来的也不是它了。”温述的声音闷闷的,他垂着脑袋,很是挫败的样子,就连颈后的玫瑰看上去都蔫了,“上江城不会再有第二家拟剧论。”


    话音落下,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各怀心事。


    或许是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是几秒钟。


    陆延青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似无奈,也似妥协。


    “上江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温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剖白语


    陆延青反应过来温述和他玩文字游戏的时候, 他就知道温述一定会出去,即使温述清楚这样做他会生气。


    所以当他在一片狼藉的拟剧论看见温述的时候,他丝毫不意外。


    毕竟, 如果温述真的听了他的话不出现的话, 那他就不是温述了。


    陆延青只能庆幸,庆幸自己来得不算晚,庆幸自己来得刚刚好。


    他看着温述因为他来了而更有底气地拦下那些人,看着他做笔录时的紧张,看着他笑着安抚朋友, 再看着他因理念不合和自己据理力争。


    他在想, 真好啊温述,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冷漠旁观的时代, 你并没有被同化, 你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他的确挺生气的, 但是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温述不听他的话, 而是他居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会来找麻烦,如果不是林清提醒, 他估计真的就这样去开会了。


    他不敢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温述要怎么办,与其说他生气温述不听话,不如说他生气自己的不敏感。


    那句“上江城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温述”不只是说给温述听的, 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上江城只有这么一个温述, 整个中国乃至整个世界也只有这么一个温述, 要好好对他,要好好爱护他。


    林清说得对,在上江城都没办法将温述护好的话,那他真的挺失败的。


    温述听完那句话愣了几秒, 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垂眸,任由睫毛遮住他的眼睛。


    他知道陆延青是担心他,也知道是因为上次的那个事情让他心生紧张,他都知道,但是他没办法,他做不到让其他人在前面替他挡住那些本该由他来承担的麻烦,自己躲在后面心安理得地被保护。


    他喜欢拟剧论,喜欢拟剧论的每一个人,不论是为了谁,他都要站出来,即使这样会让陆延青和林清生气。


    可是当陆延青真的和他面对面,说出那句堪称怜惜后怕的话的时候,他还是不免会有些羞愧。


    他保护了拟剧论的朋友,却让这个和他朝夕相处的人难过了。


    他不想让他难过,可是他又没办法真的承认自己做错了。


    沉默再次蔓延,今天晚上他们两个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要长,平时几乎有说不完的话的两人,眼下却相顾无言。


    就好像他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纱,很薄,但就是存在,没有办法忽略,思想碰撞使得这层纱摇晃不停,却总不肯落下。


    忽地,他的脑袋忽然被人摸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被揽进怀里。


    陆延青抱得很紧,声音却很轻:“下次保护好自己,别再吓我了。”


    “我胆子小,经不起你这么吓。”


    多夸张啊,这个陆氏的独生子,在上江城谁都要给两分薄面的人,估计长这么大就没有什么害怕的。


    可他却说他胆子小,别吓他。


    温述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忽然发现,他们之间好像每次都是陆延青先破冰,不论这件事是谁的问题,总是陆延青先退让,给他台阶下。


    他也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陆延青真的,真的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他抬手,回抱住陆延青,声音小小的:“陆延青,你怎么这么好。”


    抱着他的人听到这句话,低笑了一声,再一次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轻松:“我这么好,你不也还是更喜欢拟剧论的朋友,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好伤人心。”


    “不是的,我也喜欢你的。”温述像是表忠心那样,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神色认真,“比喜欢拟剧论的朋友还要喜欢。”


    陆延青就笑,捏了一下他的脸,逗小孩一般:“那我和林清,你更喜欢谁?”


    温述不说话了,他抿了抿唇,红润的嘴唇被压出一点白痕,脑内天人交战。


    几秒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一定要选吗?”


    “嗯,一定要选。”陆延青忍着笑说。


    于是温述漂亮的眉头就蹙起来了,小脸也跟着微微皱起,好像真的是难选至极,绞尽脑汁。


    就在陆延青欣赏够了他的表情,打算放过他,跳过这个话题的时候,温述开口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淡淡的:“我不选,我更喜欢我自己。”


    这话成功逗笑了陆延青,抱着他,笑得肩膀都微微发抖,整个人几乎可以算是依靠在身上。


    他说:“好吧,挺好的,在这方面输给你,我很高兴。”


    温述不懂他在高兴什么,但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出来,陆延青松开了他,转身替他打开车门,开玩笑般:“好了,上车吧,温温大人,天气转凉了,别吹冷风了。”


    “我之前都说了我们回去吧,结果你不动。”温述嘟囔着,上了车。


    陆延青也跟着上来,坐在他的身边,调侃道:“那谁让你惹我生气了,更何况如果真回去了,我还怎么能听到你说喜欢我?”


    温述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赵叔,又收回视线,冷漠地说:“你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明明他的本意是想表达陆延青在他心里的地位很重要,是他非常喜欢的朋友,结果从这个人嘴巴里说出来,却怎么听怎么奇怪。


    这个时候的陆延青就会听不懂话了,故意问道:“什么奇怪的话?这不是你亲口说的吗?你说你喜欢我。”


    温述面无表情:“我也喜欢许太白。”


    “许太白是谁?”


    “我妈妈养的萨摩耶。”


    “原来妈妈姓许。”


    他震惊地看着陆延青,完全不能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怎么能如此能屈能伸。


    他试图和他解释:“我是在说你是狗。”


    “哦。”陆延青笑吟吟的,完全不觉得羞愤,甚至还心情极好地“汪”了一声。


    温述觉得他真的是疯掉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道:“也不烫啊,被气傻了吗。”


    谁知陆延青居然还应了一声:“嗯,被你气傻了,你要对我负责。”


    “谁要对你负责啊!”


    “你都说你喜欢我了,你就要对我负责。”


    温述简直和他说不通,索性也不和他争了,看着他点点头,说:“好吧,我对你负责,把你的家产全都骗走,然后再把你丢掉。”


    对此,陆延青的表示是:“那估计有点玄,我家家产你要转走的话,得好几十张卡才行,转出金额太多,银行那边也会打电话来问的,到时候惊动审计会很麻烦。”


    “……”


    他真的和这个人说不通。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好像不管他说什么,陆延青都照单全收。


    想通这个,温述心里的那点郁闷稍微好了一些,他靠在他身上,在心里十分之大度地原谅了他。


    好吧,谁让他今天惹陆延青生气了,就不和他计较了。


    到寝室之后,温述先去洗了澡,陆延青则是在小厨房里给温述煮面,这一下午都泡在警局,温述一点东西都没吃。


    煮面的功夫,林清发了一个文档过来,他看完之后打了个电话过去。


    “方案看了吗?”电话接通之后,林清问道。


    “看了,挺好的,你做我做?”陆延青用筷子搅动了一下锅里的面条。


    林清那边似乎也在忙,有些嘈杂,他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说道:“我做一半,后面的你来,虽然我也可以,但这里终究是上江城。”


    上江城的事,自然是要让上江城本地人来。


    陆延青也没推脱,毕竟他就是这么想的:“可以。”


    说完,捞了一点面出来尝了一口,觉得有些淡,又加了点盐。


    “那就这样,我这边在准备了,大概明天就会开始,你留意一下。”林清说着,想起来了什么,叮嘱道,“对了,别让温述知道,也别泄露他的信息,他最近要准备比赛,别被人抓了把柄。”


    “自然。”


    关了火,将面捞了出来。


    “从刚开始我就想问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噼里啪啦的。”


    “哦。”陆延青好像就等着他问一样,语气都变得比之前更柔和了一些,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情流露,“在给温述煮面,他今天没吃什么,趁他洗澡煮个面,洗完澡出来就能吃。”


    “……”哇塞,提起温述,语气也温柔了,气也不生了,就连说话的字数都变多了。


    林清简直无语至极,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说。


    刚准备挂,就听见陆延青像是还没讲够似的,用炫耀一般的语气和他说:“温述说我很好。”


    “?”


    “他说他喜欢我。”


    “我不信。”林清冷静地分析着,“根据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他说你对他很好,说你是他很喜欢的朋友。”


    陆延青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到底是从小就认识的人,对温述不是一般的了解,嘴上说的却是:“是这样,但也算是一种喜欢。”


    林清觉得陆延青脑子有病,骂了一句神经病之后便挂了电话,懒得听这个人去分析温述对他的喜欢。


    而陆延青,则是点开那个文档,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而后将文档转发给助理。


    有一点林清说得很对,那就是这里毕竟是上江城,由他来推动的话会省去很多麻烦。


    之前截断杜氏供应线的时候,在美国的父亲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给他打了通电话,了解了原委之后,母亲让他想做就做,也因此,他并没有什么顾及,打压起来毫不手软,也不用担心被报复,因为整个上江城没有人能压得过他。


    奇怪吗,其实他们家的教育并不是让人明哲保身,别惹祸上身,而是在有能力的情况下去帮助别人,这也是为什么陆氏每年都会做慈善,仅捐款都能每年捐出一个亿的原因。


    但陆延青并没有这种认知,在他的观念里,每年的固定捐款会巩固陆氏的正面形象,稳定股票,所以是有必要的。


    他是很典型的商人思维,他干了什么事情,能得到什么样的利益,如果不能换取利益,那他基本上不会去做。


    哪怕是温述,即使他之前说他并不是一定要温述喜欢他,他只是觉得漂亮的孩子应该站在舞台上,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帮助一个有梦想的舞蹈生实现梦想,利于营销公司形象。


    虽然说得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他始终觉得这不论是对温述还是对他,都是最优解。


    如果最后温述喜欢他,那恭喜他,可以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如果温述不喜欢他,那也没关系,他还能和温述做朋友,等温述成名之后,帮助公司拉好感,固形象。


    不论哪一种结果,对于他来说都不亏,对于温述来说也是。


    他调查过温述的背景,温述总说自己是普通家庭,但实际上妈妈是芭蕾舞演员,爸爸是钢琴家,能和林清那种大少爷从小一起长大的,家里条件一定不算很差。


    但他选的专业是古典舞,一个和父亲母亲的职业有点关系,但不是很多的专业,即使有父母打点,也需要自己走很长的路。


    温述如果想长久发展,上江城是最好的地方,而他陆延青,刚好就在上江城,刚好有能力,也刚好,有人脉。


    他会给温述铺好所有的路,算好了每一个结果他能得到的利益,他不会强迫,不会蓄意引导,他就只是站在那,看着温述做出选择。


    哪怕未来这件事暴露了,那也没有关系,他相信温述知道其中利弊,即使他是带着目的来接近他的,但他确确实实,给温述铺了一条通天大道,这件事的分量足够抵挡所有不满。


    所以他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温述,他说想成为舞蹈演员,那他就让他就成为舞蹈演员。


    任何人来问陆延青,他都会大大方方地说,他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他不会觉得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对于他而言,谋取利益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顶多就是在此之上有些私心,不想看到温述受伤,也不想看到温述难过。


    他带着目的接近他是真的,爱他也是真的。


    如果问他,看着温述全心全意相信你,依赖你的样子,不会觉得自己利用他很过分吗,他会很认真的回答,不会。


    对于有梦想有抱负的人来说,他这一行为的高尚程度不亚于雪中送炭。


    更何况他爱温述,所有种种加起来,没有任何人可以站在温述的角度来指责他,包括温述本人。


    比喜欢更珍贵的是爱,比爱更珍贵的是托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亲爱的


    温述洗完澡一出来, 就闻到了一阵香味儿,馋得他直流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叫起来, 甚至连头发都没吹就跑出房间直奔客厅。


    客厅里, 陆延青坐在餐桌前,他的对面放着一碗面,时间把握得刚刚好,温述出来的时候,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他坐过去, 任由头发往下滴着水, 拿起筷子就吃, 面条入口的瞬间, 幸福得眼睛都微微眯起。


    因为嘴里含着面, 说话支支吾吾的, 大致是在夸陆延青煮得很好吃。


    陆延青对此没什么表示, 毕竟温述夸他做饭好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怎么不吹头发就出来了。”


    将面条咽下, 温述说道:“因为饿嘛, 我大半天都没吃东西了,吃完就去吹。”


    看了眼他那湿漉漉的头发,陆延青有些不认可, 他大概只是简单拧了一下, 并且还没用毛巾擦, 头发上依旧挂着大量的水珠,此时正往下缓缓滴着水。


    几秒后,陆延青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起身走到温述身边, 将他的碗端了起来。


    吃得正欢的温述一下子被夺了粮,整个人有些急,伸手巴拉他。


    “干什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就没从那碗面上离开过。


    陆延青任由他拽着,手稳稳地拿着碗,说道:“换个地方吃,去卧室,你吃你的,我给你吹头发。”


    “噢,好的。”听到不是要抢他的面,温述老实了一点,乖乖跟着陆延青去了房间。


    陆延青将碗放到桌子上,还贴心地将椅子给拉开,随后去浴室拿了吹风机和干毛巾,将头发上的水分吸了吸,而后接上插头,给温述吹头发。


    这种事情对于陆延青来说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他好像对于怎么照顾温述这件事总是无师自通,并且每次都会做得很好。


    温述的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一些,总之比他们两个这学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点,大概一厘米左右,他的头发很浓密,并且柔顺,很容易梳开,托起一点在手上的时候,头发总是会很快便滑落下去,像小尾巴。


    从很久之前他就想说了,温述扎低马尾的时候,头发跟着他的动作而晃悠,像极了表达情绪的尾巴。


    吹头发的过程中,陆延青想起来了什么,伸手将温述的衣领拉开了一些,露出他柔嫩的肩颈。


    不出所料,左肩上青了好大一块儿,在他莹白如玉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对比之下,就连平时夺人眼球的刺青都逊色些许。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陆延青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般,问道:“疼吗?”


    温述摇了摇头,对于自己被拉衣领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说道:“不是很疼,但是往下摁的话会有点。”


    说完,又把脸往左边侧了侧,柔软的脸颊在陆延青的手上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哄人的意味:“哎呀其实也还好,只是看着吓人,我皮肤容易留印子,过几天就好了。”


    陆延青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感受到手上的触感,顿了顿,而后叹息一声:“我有的时候真挺的挺想咬你一口。”


    温述一听,笑了,他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偏头,将自己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亮给陆延青。


    “那你咬吧,等明天我去练舞,别人看见了,我就说是小狗咬的。”


    嗓音含笑,暗戳戳地提他把陆延青和家里的萨摩耶相提并论的事情。


    陆延青垂眸看着那白净的脖颈,很轻很轻地“啧”了一声,忽地用手覆上去,手指抵住他的咽喉:“就这样露出来,也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温述就只是笑,边笑还边仰头,方便陆延青完全握住。


    两人对视着,一方眼神平静,另一方眼里满是调侃。


    “不怕啊,你要是掐死我,那我就一直缠着你,跟着你,你这辈子也别想摆脱我。”温述说着,似乎真的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给自己想高兴了,眼尾都染上笑意。


    他说话时喉结微微震动,陆延青摸着他的颈动脉,缓缓摩挲了一下。


    片刻后,他收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怎么舍得掐死你。”


    温述笑着应:“那我可太感动了。”


    这段小插曲就此揭过,两人继续各干各的事,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头发吹好的时候,温述的面也刚好吃完,最后喝了一口汤之后放下碗,擦着嘴巴。


    陆延青则是将吹风机收好,拿着衣服进浴室,温述将纸巾扔进垃圾桶之后也端着碗去厨房,将碗和锅给洗了。


    他们在这方面向来分工明确,陆延青做饭,温述洗碗,谁也不抢谁的活儿。


    他洗完碗,将灯关了之后便回了房间,趴在床上想事情,虽然他们录了笔录,但最终怎么样还是不确定,林清应该不会让那些人好过,毕竟按照他那个睚眦必报的性格,不让他们在里面蹲一段时间是不会消气的。


    但是林清的根基到底不是在上江城,杜氏如果真的想把他们捞出来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就看陆延青什么态度了。


    当然了,比起这个他还是更关心拟剧论怎么样了,以及,和杜盅的诉讼。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网上并没有搜出来和杜盅有关的案件报道,大概是被杜氏给压了消息,搜拟剧论倒是能搜出来几条被砸的消息。


    随便看了看,大多都是说拟剧论今天被一群来路不明且行为嚣张的人给砸了,底下全部都是在惋惜以及生气。


    他刷新了一下,发现拟剧论的官博发了消息,解释了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以及之后的打算。


    【拟剧论v:感谢大家的关注和关心,今天下午一点三十分,几位不知原因的人闯入我店,肆意打砸,并且威胁我店员工以及顾客,现已去警局立案。


    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很意外,对于今天来到拟剧论的顾客感到十分抱歉,今日来到拟剧论的顾客,可凭付款页面后台私信,我们将给出相应的赔偿。


    同样,因店面被打砸,虽损失并不严重,但仍旧需要重新修补,近期拟剧论将暂停营业,造成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温述浏览完这条微博,点了个赞之后感觉心里闷闷的。


    又要停业休整,又要给顾客赔偿,林清这一通下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其实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给今天在场的顾客做出赔偿,毕竟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的错,但转念一想或许林清有他自己的打算,便也没过多纠结。


    刚好这个时候陆延青洗完澡出来了,他手机一扔,从床上爬起来迎了上去。


    看出他有话想问,陆延青抬了抬下颌,示意他说。


    温述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地问:“今天来闹事的人,怎么样了呀?”


    陆延青眼也没抬,说道:“杜氏捞不出来他们。”


    意思是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温述眼睛一亮,点点头,小小欢呼一声:“少爷万岁!”


    少爷的唇角微微上扬,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说:“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不信温述就只有这一个问题。


    果不其然,听他这么说,温述连被弹的额头都不顾了,赶忙问道:“杜盅的那个案子,他们上诉的话,对结果会有什么影响吗?”


    “我们手上的证据充分,他上诉只会让二审判得更重。”


    说着,陆延青推着温述的肩膀,将他推至床边坐下,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软膏,站在他的身前。


    他看了那支软膏一眼,主动地把衣服的扣子解开两粒,将肩膀完全露出来,方便陆延青给他涂药。


    “这期间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你,让你撤诉,所以这段时间尽量别离我太远。”


    陆延青边抹药边说,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温述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疼痛。


    “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别离开你的视线呢。”说到这,温述还专门模仿了一下他想象时的那个语气,笑得不行。


    陆延青叹息一声,扶住他笑得颤抖的肩膀,无奈道:“你当我跟你演霸道总裁小说?”


    “应该是霸道少爷。”温述纠正。


    “行,霸道少爷。”将最后一点药涂好,陆延青收了东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霸道少爷要休息了,‘灰姑娘’也快上床睡觉。”


    “遵命少爷。”


    温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率先躺上床,往旁边挪了挪给陆延青腾位置,在对方躺下后,自觉往他怀里钻。


    许是因为今天的精力实在是耗费得太多,温述很快便睡着了,缩在陆延青的怀里,睡得很安稳。


    陆延青在他睡熟了之后将手机拿了过来,浏览了一遍拟剧论官博发的微博,而后转发给了助理,让他们着手行动。


    消息发完,他借着月光垂眸看着温述,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温述的眼睫,睡梦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陆延青就拍着他的后背,哄小孩一般。


    直到温述再一次睡熟才停住动作,缓缓抱住他,手臂横跨他的腰间,是一种将人禁锢在怀里的姿势。


    温述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参加舞蹈比赛了,在此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做出有损温述名誉的事情。


    一缕发丝从怀里人的肩头垂下,落在他的手上,他勾着那缕头发,在手指上绕了几圈,送至唇边,不知是在吻发还是吻人。


    睡吧,明天醒来,任何腌臜事都不会牵扯到你。


    你会干干净净地站在聚光灯下实现你的梦想。


    亲爱的,我保证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艺术节


    和计划里一样, 拟剧论的官博发布了那条微博之后,瞬间引发热议,有不少在现场的人发布视频, 证明所言属实。


    其中, 领头人的那句“你个破跳舞的,有什么资本和我们杜氏争”的视频流传最广,网友们纷纷去杜氏集团的官博底下骂,股票骤跌,抵制杜氏集团的产品的人越来越多。


    而所有视频里, 都没有温述的出现, 或者说出现了, 但是被码了厚厚的马赛克。


    林清给现场顾客补偿的用处就在此, 用钱买一份保密工作, 只需要打个马赛克, 不让受害者出镜而已, 大多数人都会同意,如果真的有为了流量不同意, 那也没有关系。


    陆延青的团队会高强度在网上巡逻, 如果有发现露出温述的视频,则会立刻举报掉。


    而温述,因为近期临近艺术节, 再加上准备比赛, 每天除了练舞就是练舞, 回到寝室倒头就睡,没多少时间看手机,如果不是陆延青看着他,他能一整天都不吃饭, 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期间杜氏的人也有来找过他,但是都没有让他遇到,陆延青几乎可以算是二十四小时跟在温述的身边,哪怕是他们项目的会议,也在他的要求之下变成了线上的,堪称全方位保护。


    也就是热度最盛的那段时间,一起练舞的同学们谈起这件事被他听到了才败露的。


    但他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了一圈之后,将浏览记录删掉,继续装作自己不知道,毕竟陆延青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就为了让他不受影响,他总不好去扫兴。


    不过很快他也没精力去关注这些事了,艺术节在即,女孩们个个都卯足了劲儿地练,就为了能呈现出一个最完美的舞台,他也就只好跟着练。


    等到那个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的时候,他们的艺术节也到了。


    晚上七点,温述坐在化妆间,刷着视频等待艺术节开场,他的独舞在第三个节目,所以并不是很着急,换好衣服之后就瘫在椅子上,看自己错过的一些新闻。


    拟剧论被砸的事情这段时间基本上在热搜买房了,热度居高不下,他猜不只是因为广大网友关注这件事的原因,更是因为陆延青或者林清买热搜了。


    他猜测是陆延青买的,毕竟这样的话,杜氏那边就算是查,也只能查到陆延青头上,林清只是作为一个酒吧老板的身份,出来解释店里发生的事情而已,哪怕是要算账,也应是找陆延青算。


    当然了,这段时间里也是有不少人举报拟剧论的那条微博,可惜的是举报掉之后,杜氏的股票跌得更狠了。


    因为网友发现那条微博不见了,纷纷怒从心起,群起而攻之,他们觉得是杜氏集团在仗势欺人,欺负一个小小的酒吧老板,捂嘴不让说真话。


    林清也是深谙小白花之道,在网友们怒气正旺的时候,发布了一条微博,大致意思是说没想到一条公告都能被举报掉,大概这就是小商家的命,不如别家有背景,他们的声音不会被听见,


    有人在猜测他们是不是故意这样发的,只是为了赚取流量,被大量网友回复“如果他们的店没有被砸我就信了”,狠狠卖了一波可怜,赚了好感。


    更有人猜测会不会是他们自己举报自己的,就是为了流量,想等复业之后圈钱,林清直接甩出拟剧论上个月的营业流水,表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也有不少线下去过拟剧论的网友现身说法,证明拟剧论真的不需要做这种事。


    温述看得有些想笑,说别的林清可能并不会搭理,但是要说圈钱的话,那林清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拟剧论的酒单可以说是上江城最物美价廉的,贵的有,便宜的自然也不少,任何人进来都能喝得起。


    正看着,余光瞥见手机里的主人公,手指往上一滑,退出了微博。


    林清走到他身后,通过镜子看着他,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陆延青不来看你表演?”


    “他在外面。”说起这个,温述就一阵无奈,“现在应该在摆弄他的相机,他昨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相机,说今天来给我拍照,我都说了不要了。”


    相对于他的不情愿,林清就很赞同了,点点头,难得和陆延青统一战线:“这件事他办得不错,难得演出一次,当然得拍照留恋。”


    温述只觉得心累,要是今天只有他的独舞就算了,陆延青爱怎么拍怎么拍,问题是他后面还有个女团舞,那场面真是……


    光是想想就已经起鸡皮疙瘩,没脸见人了。


    林清浑然不觉他的尴尬,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扮,给出评价:“从很久之前我就想说了,每次看你穿表演服都很有感觉。”


    今天他的表演服是红色的,衬得他皮肤很白,头发半扎,做了个编发。


    说起来这给发型还是陆延青给他编的,艺术节的妆造基本上都是学生自己做,而温述又刚好是个并不怎么会给自己做发型的人,本来扎了个低马尾想草草了事来着的,被陆延青给看见了。


    在得知他打算就这样上台之后,陆延青惨不忍睹地闭了闭眼,让他去那边坐着,他给他编头发。


    温述一直觉得陆延青会编头发这件事很神奇,因为明明留长头发的人是他,但是他却不怎么会,只会简单的马尾或者丸子头,在家里的时候妈妈会给他编头发,住校之后他要么不扎,要么就随便用发绳绑起来。


    而陆延青,这个看上去就是个高冷酷哥的人,头发也并不是可以扎起来的长度,却对编头发这件事得心应手。


    虽然据他所说是因为家里的管家奶奶喜欢留长发,但年纪大了不好打理,所以如果他在家的话都是他给梳,但问题是,这人读书期间应该也不经常回去吧,怎么会那么多款式的编发的?


    温述当时坐在陆延青身前,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在陆延青给他编好头发的时候,忽然问道:“陆延青,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玩芭比娃娃?”


    “?”


    他分析得有理有据:“因为我觉得你好像也并没有多少机会可以上手实践,可是又编得那么好,所以我合理猜测是因为你小时候喜欢玩芭比。”


    陆延青不懂这是怎么能联系到一起的,看着温述的眼神像在看笨蛋,几秒后,将梳子和发绳收好,没什么情绪地说:“不玩,哪怕真的玩也不会是那种东西。”


    “那会是什么?”


    “不会是什么,不玩。”伸手捏了捏温述的脸颊,“你天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温述揉着自己的脸,不满:“问问都不行,小气。”


    但该说不说,这个发型很漂亮,显得很温柔,坠在脑后,动起来一晃一晃的。


    林清观察了一会儿他的发型,在看到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一定不会是温述自己编的,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试图拆解其步骤,夸道:“你这个头发好看,发型师手艺不错。”


    温述眨了眨眼,抿唇敛笑,说道:“嗯,这是陆延青编的。”


    “……”


    凭一己之力在一天之内让两个人无话可说,温述在语言艺术这方面简直无人能敌。


    林清一听是陆延青做的,脸上的表情由难以置信到平静接受,神色淡了些,应了声“哦”。


    他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陆延青那小子特意去学的,就为了能在温述面前装一下,不然他一个短发的男人为什么要去编发,心思简直昭然若揭,他都懒得说,甚至连白眼都不想翻了。


    刚好这时候温述的手机铃声响了,拿出来一看,正巧就是刚才提到的陆延青。


    他接起,听筒里传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我这边准备好了,应该快到你了,专心演出,不用找我。”


    本来也不想找他,温述比他还害怕自己因为看到他而表演失误,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算上台之后只看着学校用来录像的镜头,不会往台下看台下一眼。


    “好的,我绝对不会看你的。”


    听他这样说,陆延青笑了,叹息一声,打趣道:“你就算真的要看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台下那么多人。”


    对此,温述不相信,别的不说,他真的很会找镜头,只要陆延青在现场,那他就一定能看到他。


    他还想说些什么,志愿者敲了敲化妆间的门,推门而入,提醒他准备一下,要上台了。


    温述只好作罢,手机那边的人显然也听见了,又叮嘱了一句,而后才挂了电话。


    温述将手机息屏,放在了自己的书包里,林清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旁边拿过道具伞递给他。


    “去吧,上战场。”


    于是温述接过伞,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陆延青挂断电话之后,最后一次调整设备,周何谓在一旁打着哈欠,觉得有些无聊。


    说起来,这台相机还是周何谓的,这小子喜欢摄影,家里有不少台相机,什么型号的都有,听说温述要参加艺术节,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的爱机给掏了出来,准备给温述拍照,被被陆延青一口回绝,表示他来就可以。


    相对于周何谓的热衷,陆延青在摄影方面的兴趣只能说还可以,但因为小的时候什么都学过,所以拍照技术也还不错,就是比不上周何谓那么专业罢了,日常生活里是完全够用。


    “真不用我来吗?”周何谓问。


    陆延青拒绝得毫不犹豫:“不用。”


    “行。”


    周何谓虽然被拒绝了,但也能理解,毕竟是在认识温述之后,温述第一次上台表演,的确还是自己来更有意义一点。


    他想到这,又顺着想起来了之前的一件事,扭头问陆延青:“哎,你记得去年新生晚会吗?你第一次见到温述那次,当时还问我人家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延青当然记得,说起来那次还是他无意间看到的,他去给教授交完材料,转头找不到周何谓拿项目U盘,却怎么也找不到人,给他打电话才知道他在看新生晚会。


    他不懂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但还是过去了,过去的时候刚好轮到温述的表演。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温述的装扮,并不是多么特别的衣服,只是寻常舞服,长发被简单挽起,随着舞蹈动作而微微摆动,结束下台的时候,还隐约看见了他后颈的玫瑰刺青。


    他问周何谓这个人是谁,周何谓告诉他,这人叫温述,舞蹈系的系花,长得可漂亮了。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漂亮的人果然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而现在,那个漂亮的人再次站在了聚光灯下,不同的是上次他们两个并不认识,而这次,他是为了他而来。


    “接下来的表演,是由舞蹈系的温述同学为我们带来的舞蹈《红马》,让我们掌声欢迎。”


    温述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就已经如潮水般响起,就像温述自己说的,他的人缘真的很好。


    周何谓被这阵仗给惊了一下,“嚯”了一声,有些意外:“咱小漂亮这么受欢迎呢?”


    陆延青没理他,在温述上台的那一刻,举起了相机。


    红色真的很衬他,他平日里并不穿这种颜色艳丽的衣服,更多的是普通的白T黑裤,如今穿着一身红衣上台,刚一现身台下的人就已经发出阵阵起哄声。


    他摆好准备动作,示意志愿者,下一秒,音乐声响起,他从伞下探出身子,缓缓起身,将伞拿了起来,伸手拨开伞上的流苏,露出脸,随着第一声歌词响起,伞在他的手上旋转。


    任何人见过温述跳舞都会被所他吸引,不管懂不懂舞蹈,他就站在舞台上,做着舞蹈动作,你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陆延青连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边拍一边欣赏温述的舞,不管多少次看到,他始终会觉得温述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述看他了。


    是的,看他,与其说是看到了他的镜头,倒不如说是通过看他的镜头,和他对视。


    镜头里的人很淡很淡的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舞蹈设计里的一部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确实是笑了。


    陆延青浑身僵了一瞬,放下手上的相机。


    他听着耳边的欢呼声,尖叫声,和喊着温述名字的声音,觉得很高兴。


    他很高兴,温述被这么多人喜欢着。


    在温述再一次和他对视的时候,他对他招了招手,示意自己在看。


    他在想。


    亲爱的,你如此光芒万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女团舞


    一舞结束, 台下掌声雷动,不知道是谁,还吹了一声特别响亮的流氓哨, 惹得温述有些哭笑不得。


    他对台下举了个躬, 下场前不着痕迹地又看了一眼陆延青的镜头,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清在后台迎接他,见他下来,连连夸奖:“你知道底下有多少人喊你的名字吗,我在后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的是我们学校的直播, 你上场的时候弹幕都炸了, 漂亮死了。”


    温述坦然接受了他的夸夸, 微微昂起头, 得意道:“喜欢我是正常的。”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长得太漂亮也是一种烦恼。”林清说着, 装模作样地学了一下那种语气,给温述看笑了。


    温述大概也是和陆延青学坏了, 笑完咳嗽一声, 板着脸说:“少刷点视频,脑子就是这样看坏的。”


    话音刚落,林清一个白眼就翻出去了, 没好气道:“用陆延青说你的话来说我是吧, 小没良心的。”


    “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听就像是他嘴里说出来的。”林清不太想在这种时候提陆延青, 毕竟一想到他,他就会自动联想到最近的事情,有些闹心,索性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快去换衣服吧,后面不是还有一个节目吗?”


    温述点了点头,他后面确实还有一个节目,但他也确实不是很想现在就去换,毕竟是裙子小高跟……


    见他点头但是没动,林清眨了眨眼,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你后面的那个表演好像是女团舞?”


    温述闭了闭眼,艰难点头。


    林清是学生会的,今早刚看过表演单,只粗略地扫了一眼,没怎么记心上,眼下瞧见他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才猛然想起来。


    他有些想笑,事实上也确实笑了,抿了抿唇,问道:“你不想跳为什么还报名啊?”


    “我说我是被忽悠的你信吗?”温述无奈叹息,“当时这个表演少个人,她们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答应了,没想到会是女团舞,也不是说不想跳吧,主要是衣服是裙子,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在听到是裙子的时候林清意外地抬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我觉得她们来找你跳女团舞我一点也不奇怪,长头发,脸又那么漂亮,往她们中间一站丝毫没有违和感。”


    温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了,沉默两秒后,决定认命:“算了,眼睛一闭心一横,这事儿就过去了,反正艺术节过后也没人会记得。”


    对于这一点,林清不置可否,只是催促着温述去换衣服,等会儿化妆师来化妆了。


    温述拗不过他,只好苦兮兮地拿着包进了更衣室。


    在他换衣服的这段时间里,林清看了一眼微博,虽然热度已经逐渐平息,但因为他时不时上线发一下休整进度,所以有的时候还是会有点讨论度,再加上陆延青那边时不时让人在网上发一些类似于“不知道被寻仇的那个员工怎么样了”的帖子,死灰复燃一下,导致这件事虽然看上去没热度了,但实际上还是有很多人在关注着。


    以及,最近得到消息,杜氏的账有问题,审计已经开始查了。


    考虑到之后的目的,林清又在网上巡逻了一遍,确认没看见有人发布的拟剧论相关视频里出现温述之后。满意地收了手机。


    而与此同时,更衣室里的温述站在镜子前,做了好一通的心理建设。


    平心而论,是好看的,他将自己的编发拆了散下来,捋顺了之后披散在身后,小裙子并不算很长,刚好遮住屁股,好在有安全裤,所以也就还行,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屁股凉飕飕的。


    腿上是一双破洞丝袜,他自己撕的,但因为怕撕得影响美感,所以只是简单扯了几个意思一下。


    最让他有些不太好受的是脚上的小高跟,他实在是不习惯,穿上之后感觉脚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像是刚长出来的一样,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他绕着更衣室走了几圈,才逐渐和脚熟悉了一些。


    站在镜子前看的时候,沉默了几秒,漂亮的,但是因为平时几乎不会穿裙子,所以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更衣室耽搁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清觉得他呆的时间有些太长了,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来敲门,才一狠心,打开了门。


    门外的林清在看到他这副样子的第一秒,就举起手机迅速拍了张照,嘴上还调侃着:“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公主迷路了?”


    “清清。”温述幽怨地看着他。


    林清收了笑,端出正经的样子,肯定道:“好看的,你穿这个上去跳舞绝对会迷倒一大片人。”


    “然后在别人以为我是女孩的时候,说声兄弟你干啥吓死他们吗?”温述问。


    林清还真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给他笑得不行,拍着他的肩膀,忍笑道:“对,给直男一点小小的震撼。”


    温述无言望天,这不是一点小小的震撼吧,这是地雷般的震撼。


    他满脑子都是希望等会儿化妆师给他化妆的时候能化得浓一点,最好是浓到根本认不出来他人,卸了妆判若两人的程度。


    说起来这化妆师还是林清请的,知道温述不会化妆,所以特意给他请了个化妆师,誓要将他最完美的一面呈现出来。


    独舞的时候他没化妆,因为觉得素颜也不太影响观感,但是女团舞就不一样了,穿着这种风格的裙子不配合妆容的话很不协调。


    但温述现在没空去想那些,他又绕着休息室走了几圈,先把脚上的鞋子驯服才是正事。


    在他走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化妆师终于来了。


    他见到化妆师的第一句话就是:“请帮我把妆化得浓一点,就是那种出去别人认不出来我的程度。”


    林清:?


    化妆师:?


    他看了一眼林清,见他也一脸惊讶,显然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耐心解释道:“这个还是要看整体装造的,太浓的话如果和服装不匹配,会显得更加惹人注目。”


    温述闻言,有些泄气,小声道:“好吧。”


    化妆师又看了一眼林清,林清虽然不太懂他这离谱要求,但也还是对化妆师点了点头,让她尽量按照温述的想法去化。


    得了令,化妆师也不纠结了,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打开,让温述坐下之后细细观察了一下他的脸,有了大致的想法,护完肤开始上妆。


    本来是想着迎合温述的想法去的,结果实在是因为他底子太好了,实在是化不重,或者说达不到温述想要的那种效果,多化一笔感觉都是对这张脸的冒犯。


    但实话说化妆师画得很顺手,虽然化不重,但加了一些小巧思,在脸上画了一个手绘,是小蝙蝠,还在嘴唇上画了个尖牙。


    最后一笔收手的时候,一旁的林清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温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化妆师希冀的目光下,开口道:“好看的。”


    化妆师弹了一下自己的刷子,十分满意,显然温述的脸给她化高兴了,她放下刷子,问道:“可以拍一张照片吗?想当宣传照,不可以就算了。”


    温述没觉得有什么,点头同意了。


    化妆师赶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找了个绝佳的角度给温述拍了一张,然后面带笑容地收拾东西,离开了。


    温述不太懂她为什么那么高兴,目送着她离开,而后将目光再次看向镜子,好吧,虽然没能达到他想象中的程度,但实在好看,反正就一首歌的时间,台下能不能看清他的脸都是个问题。


    他这样宽慰着自己。


    忽地,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林清打开一看,是和温述一起跳舞的女孩子们。


    班长见到他,礼貌询问:“你好,我们来找温述吗,他准备好了吗?要到我们上台了。”


    温述听到班长的声音,应了一声:“嗯,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说着,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经过那几圈,他已经成功把脚上的鞋子给驯服了,目前完全是健步如飞。


    不过也有他这双鞋跟并不是很高的原因,毕竟他本身就比其他女孩搞一点了,要是也穿和她们一样高的鞋子,实在是有点太突出了。


    他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叽叽喳喳地围过来,欣赏着他的妆。


    林清看了一眼时间,替被围住的人解了围:“好了,先过去吧,别耽误上台了。”


    班长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带着人过去了,一路上,温述要么是在被夸,要么就是在夸别人。


    大概夸奖真的能给人勇气,到台边候着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害羞了,整个人大大方方的,完全忘记了介绍节目是要念名字的。


    在主持人宣布完表演节目之后,温述瞬间就笑不出来了,但箭在弦上,只能深呼吸了口气,故作镇定地跟着人群一起上了台。


    陆延青在台下听到温述的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将手上的相机举了起来,然后在听见是女团舞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又放下了相机,有些凌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一旁在喝水的周何谓更是在听到女团舞三个字的时候差点呛住,猛地咳嗽了几声,有些难以置信:“女团舞?没搞错吧?”


    他撇了眼陆延青的脸色,更惊讶了:“你不知道?你俩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陆延青是真的不知道,虽然他天天和温述在一起,但前期他在帮温述校园跑,顺便趁机练习长跑,后期又在处理杜盅的那些烂摊子,根本没空关注温述跳的是什么舞。


    他看着那些人上了台,举着摄像机一一扫过,而后迅速确定了温述的位置。


    真的是他,不是他听错了。


    台上的温述下意识地看了眼陆延青的镜头,又赶紧移开视线,装作自己没看见。


    这一小动作逗笑了陆延青,他眼里染了点笑意,好吧,看上去并不是很自愿。


    温述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虽然很快就撇开,但陆延青还是精准解析其中含义:不要拍。


    不拍是不可能的,穿都穿了,不拍岂不是很浪费。


    这样想着,十分之心安理得地再次举着相机。


    然后他就发现,这个舞居然还是热舞,性感妩媚,但不会显得很低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自信。


    温述虽然在上台的时候有些局促,真正开始跳的时候一点链子都没掉,台风十分的稳,表情管理做得很好。


    陆延青抓拍了好几张,每一张的表情都很明媚,并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而是他本身的状态就是如此。


    耳边的欢呼声几乎都要掀翻舞台,陆延青直直地看着温述,一点没避让,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温述想无视都难,只能借着舞蹈结束的动作,硬着头皮和他对视。


    整整一分钟,直到温述跟着下台才收回视线。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自己拍的照片,顶了顶腮,将相机装进包里,转身走了。


    周何谓见他走了,忙问道:“你这就走了?”


    陆延青头也没回,只“嗯”了一声,目的明确地朝着后台走去,直奔温述的休息室。


    难得见温述穿裙子,还是要近距离观察一下的。


    毕竟错过这次,说不定就没有下次了,得把握好机会才行。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作者的xp就是这样恶/俗且土狗orz


    以及再次声明,第n+1次声明,清清对温温实打实的闺蜜情,娘家人,没有其他想法,他就是单纯觉得温温穿这身很漂亮


    路由器无任何情敌,情路十分坦荡,没有哪怕一丝丝的阻碍,硬要说那也是温温一直打心底觉得他是直男


    对女团舞没有任何意见,也了解女团舞并不只有一种风格,只是我想写温温穿小裙子,如果有冒犯到追星的乖乖我道歉orz


    以及下章调琴涩一下


    第86章 休息室


    温述回到休息室的时候, 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他翻出手机,林清在他和班长她们离开之后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拟剧论的休整有点问题, 需要他现在过去一趟, 让他别担心。


    但实际上温述在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就开始担心了,赶紧打了通电话过去,结果电话还没接通,休息室的门倒是被敲响了。


    走过去开门,还没看清人, 肩膀就被握住, 一个高大的身躯挤了进来, 而后将他抵在了墙上, 将门给反锁。


    温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张口想说些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 电话被接通了。


    “喂?我不是说了别担心吗。”


    他沉默了一瞬,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这个时候给林清打电话。


    林清见他不说话, 又问了一遍, 带着些疑惑和紧张:“怎么不说话?”


    他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舒服,空着的手往旁边摸了摸, 捞过一条胳膊垫在自己的脸颊下, 隔开墙面的冷意。


    听着上方传来的轻浅的笑声, 这才开口说道:“就是担心嘛,毕竟上次被砸也是因为我,出什么事了吗?”


    听他声音如常,林清才稍稍松了口气:“没什么, 就是问我布局的问题,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就去现场看看,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行,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呢。”


    “真要出事了你怎么办?”林清开玩笑道。


    “真要出事了。”温述说着,抓住在他身后鬼鬼祟祟的手,“我就让陆延青出面帮你解决。”


    身后的人一顿,紧接着后背抵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脸颊下垫着的胳膊微微动了动,掐住他的脸颊,似惩罚般用了点力。


    但是并不疼。


    温述毫不在意地松了手,也意识到现在这个情况不是说话的时候,反正他已经知道拟剧论没出事了,其他的可以等之后再谈,于是简单说了几句之后便挂了电话。


    看着挂断页面,温述熄了屏,感受了一会儿掐着自己脸颊的手,伸出舌尖舔了舔。


    很轻很轻的一下,但他明显感受到手的主人身体一僵。


    于是心情瞬间大好,说道:“这是在演什么入室抢劫吗?”


    从被压在墙上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人是谁了,毕竟除了陆延青,他还真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人会干这种事情。


    陆延青见自己被认出来了,索性不装了,揽住他的腰身,身子贴近他。


    喉结滚动,嗓音低沉:“怎么穿的是裙子?”


    在主持人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温述就知道一定逃不过陆延青的眼睛,更别说在台上的时候他们还对视了一分多钟的时间。


    所以眼下他并没有任何和害羞、羞涩有关的情绪,准确来说是摆烂了。


    “没有办法啊,她们订的都是裙子,我总不能搞特殊。”温述说着,又思考了一下,“但是我觉得应该没多少人看出来,虽然妆画得不是特别重,但是在灯光加持下,应该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陆延青提醒。


    温述能屈能伸:“那除了你。”


    他说完,觉得这个姿势说话实在是有些不太方便,想转身,却发现陆延青抵着他的力道很重,转不过来,只好和他打商量。


    “松手,不舒服。”


    于是陆延青松了手,稍稍起身,让温述能够顺利转过来。


    他垂眸打量着温述,其实从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温述并不是很上相,他的照片很好看,但是本人会比照片更好看。


    就比如今天,温述穿着这身上台的时候,他确实被惊艳了一下,有些意外,拍的照片也确确实实可以称得上“漂亮”,但近距离看过本人之后,就会觉得照片其实挺一般的。


    他的头发似乎是为了顺应这套妆造所以并没有扎起来,而是披散在身后,脸上的妆很精致,但陆延青一眼看见的,却是嘴唇上的手绘小尖牙,像小吸血鬼。


    这身衣服整体是黑色系,妆面为了贴合,所以也会偏向烟熏,冷感十足。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陆延青绝对会在见到他的第一秒,就翻出一个小皇冠给他戴上。


    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小公主。


    至少陆延青是这么觉得的。


    温述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虽然说是摆烂了,但是一直被这么看着的话,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他,装作抱怨似的说:“别挡着我了,我的脚好疼,我穿的还是高跟鞋呢。”


    陆延青这才将视线下移,看到他脚上的鞋子,抬了下眉,什么也没说,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他这么主抱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温述被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搂住了陆延青的脖颈,乖乖缩在他怀里不动。


    将人抱到椅子上坐好,他蹲下身子,半跪在地,抬起温述的一只脚,将鞋子缓缓脱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陆延青只是帮他脱鞋子,但他总觉得脱的不是鞋子,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连忙收回自己的腿,然后弯腰,自己将另一只鞋子给脱了,整套动作下来不超过五秒。


    陆延青没什么反应,只是抬眼看着他。


    他本就心虚,陆延青一看他,他就更心虚了,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我要换衣服了。”


    话是这么说,眼前的人也应了一声,但两人谁都没有动。


    陆延青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从下往上看着温述,眼神很平静,就好像他就只是看一下。


    但温述却总觉得他的视线很是粘稠,犹如实质般附在他的身上,细细打了个颤。


    忽地,陆延青动了,他抬起手,指了指温述腿上的丝袜,问道:“这些洞是本身自带的还是自己撕的?”


    被问话的人抿了下唇,说道:“自己撕的,自带的话穿的过程中容易扯坏。”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不由得多看了两秒,给出评价:“撕得不怎么好看。”


    “……”温述没好气道,“丑到你了还真是抱歉啊。”


    本来还因为气氛怪怪的而有些紧张,那句话一出来,瞬间就不紧张了,只有无语。


    说得好像他撕得就会好看一样!


    谁知这人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抬手覆在他的腿上,而后一个用力,丝袜被扯了一个洞出来。


    他撕的位置比较偏,靠近大腿内侧,白皙的腿肉从破洞口显露出来,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温述看着那个破洞,又看了一眼破洞旁的,属于陆延青的手,有些沉默。


    陆延青的手很大,搭在他腿上的时候,竟显得他的腿纤细不少。


    腿肉,黑丝,和陆延青的手,几样堆积在一起,温述忽然觉得这一幕非常的……涩情。


    这两个字冒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脑袋懵了一下,整张脸迅速涨红,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有些不可置信。


    陆延青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情况,疑惑地问:“怎么了?”


    怎么了。


    这让温述怎么说得出口,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咬着唇。


    他总不能和陆延青说,我觉得你的手搭在我的腿上很涩,说出口的第一秒就会被当成神经病的吧。


    敛下眸,他平复自己的心情,以至于没看见身前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陆延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形挡了一些光线,将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前。


    忽然问道:“你这个裙子有多长?”


    温述正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听见他这么问,有些怔愣:“嗯?噢,裙子啊,正常长度吧,但是可能会稍微短一点。”


    他说着,站起身,让陆延青看得更清楚一点:“我觉得作为表演服还可以,但是有点不太日常。”


    陆延青趁温述给自己展示的功夫,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看着他像只小蝴蝶一样转圈,然后夸道:“很好看。”


    有一点温述说得很对,就是裙子和正常比起来稍微有些短,不知道是他的尺码买小了的原因,还是因为裙子本身就不是给男生设计的原因,其他同台的女生穿就还好,到温述身上,就显得更短了。


    就比如现在,陆延青隐约能看见裙摆下的一点安全裤。


    他伸手,拉住温述的胳膊,将人拽到了自己怀里,右手顺着他的脊背一点一点地往下滑,直至裙摆。


    他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在温述害羞挣扎之前说道:“我觉得对你来说有点短。”


    “沿着裙子边缘按下去,能摸到你的屁股。”


    温述身子一僵,有些呆愣地看着陆延青,第一反应却不是拍开他,而是有些紧张地问:“那我在台上跳舞的时候,有没有……”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陆延青打断:“没有,我看了全程,裙子底下有安全裤,你们的舞蹈动作并不是很大,别害怕。”


    温述这才稍稍放下了心,但整个人也蔫了下去,扁着嘴巴靠在陆延青怀里:“下次再也不穿了。”


    “不是很漂亮吗?”陆延青摸着他的脑袋安抚。


    他赌气一般,说道:“很漂亮也不会穿了,穿出去有点不自在。”


    “那在家里穿,没人看见。”


    闻言,温述抬起头看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延青有些莫名:“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我觉得很漂亮。”


    “噢。”他忍了忍,唇角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陆延青有些无奈,拍拍他的脑袋,说道:“别笑了,去换衣服,等会儿应该要进行闭幕式了。”


    艺术节的闭幕式今年和运动会的放在一起了,也就是说等会儿他们两个都要上台。


    温述一听,瞬间就有些不高兴,哀嚎了一声,再次靠回了陆延青的怀里,一动不动装死。


    “不想去?”陆延青问。


    他无力地点了点头。


    不想去,真的不想去,他现在就想赶紧回寝室洗澡睡觉。


    脑袋迅速运转,温述猛地一抬头,看着陆延青的眼睛里含着光的,带着希冀般:“陆延青,我们逃跑吧。”


    陆延青有些没理解:“嗯?”


    “我不想参加闭幕式,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所以我们逃跑吧。”他说着,站起身,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甚至连衣服也不换了,穿上刚才脱下的高跟鞋,拎着书包再次站在陆延青的身前,逃跑意图很是强烈。


    语气轻快,仿佛挑逗一般,又似是在邀请。


    “私奔吗?就今晚。”


    作者有话说:


    咪向你发出私奔申请


    yes or no


    第87章 害羞吗


    陆延青看着温述, 微微抬了下眉,他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 将其中的两个字咬在唇边轻轻复述了一遍。


    半晌, 饶有兴趣地问:“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邀请我吗?”


    温述毫不意外他会这么问,毕竟他说的那句话也有故意撩拨的意思,所以这一局他们两个谁也不能指责谁。


    但既然敌方上将已经迎战,他要是退缩了, 岂不是太丢脸了一些。


    因此, 他露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笑容, 看着陆延青的眼神里藏了些暧昧:“当然, 你可以这么理解。”


    陆延青没说话, 似乎是在考虑对方给出的筹码够不够让他这么做。


    温述也不着急, 就这样看着他。


    一方坐着一方站着, 无形地对峙着,但温述知道, 这场战役绝对会是他赢。


    他微微靠近了一些, 俯身,长发垂落,散在陆延青的侧脸。


    启唇, 声音含笑:“跟我走的话, 答应你一个要求。”


    明明看上去就知道是个沁了毒的糖, 但陆延青还是被勾起了兴致,几乎是在他话落的下一秒,他就立刻问道:“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成交。”


    温述满意地直起身子,其实他知道自己就算不说那句话陆延青也一定会答应他, 但是没办法,他就是想故意调戏一下陆延青。


    平时都是陆延青欺负他,今天让他欺负一下怎么了,再说了他还承诺了会答应陆延青一个要求,平时陆延青欺负他的时候可没有说要答应他一个要求,这么一对比起来,他简直就是天使。


    天使将自己的书包递给陆延青,陆延青很自觉地接过,挎在自己的肩上,询问道:“现在走?”


    “嗯,等会儿他们应该就要来找人了,到时候就不好走了,趁着现在表演还没结束,我们赶紧溜。”


    “好。”


    两人说着走到了门口,温述开门的时候看了看被锁上的门锁,调侃道:“进来还反锁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偷/情的。”


    陆延青神色如常:“不是吗?我以为我就是。”


    说完,看着身前的温述,又补充了一句:“不但是来偷/情的,还是来拐人的。”


    温述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扫视着外面,闻言,睨了一眼他,小声道:“那你可得藏好了,别被发现了,偷/情哥。”


    对于这个称呼陆延青不作评价,只是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以示惩戒。


    观察完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温述这才将门给彻底打开。


    他的休息室位置比较偏,没多少人注意这边,他走了出来,对陆延青招了招手,而后两人并肩靠墙走着,明明走得很端正,但就是意外地很像是小偷。


    但即使现在人并不是很多,可他们两个实在是惹眼,一个帅一个美,站在一起想不注意到都难。


    有人认识陆延青,和他打招呼,温述趴被认出来,一个劲儿地往他身后缩。


    那人见温述这样,有些疑惑:“这是?”


    陆延青不动声色地将人挡住,说道:“一个朋友。”


    那人愣了一下,而后迅速反应过来,眼神有些调侃:“哦~我懂,行,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走了啊。”


    “嗯。”


    等那人走了之后,温述才从陆延青身后出来,思考了两秒,他仰头问陆延青:“我感觉他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你女朋友。”


    “你不是吗?我都来找你偷/情了。”陆延青说。


    温述纠正他:“我是男生,而且你也知道是偷/情,所以我们两个并没有正当关系。”


    “那就是男朋友,以及我们两个现在在私奔,有名分的才叫私奔。”陆延青说着,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没名分的叫苟/合。”


    “好难听的词。”温述皱了皱鼻子。


    “没有正当关系就只能用这种词,懂吗,男朋友。”


    许是温述实在是不想用那种词来形容他和陆延青,于是不情不愿地应下了:“好吧,那就和‘私奔’一样,仅限今晚。”


    他说着,想起来什么,又笑了,整个人往陆延青身上一靠,笑嘻嘻的:“委屈死了,一个直男还要伪装成我的男朋友。”


    陆延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扶着温述的肩膀,让人站好,这才开口说道:“走吧。”


    温述估摸着台上的那个节目要结束了,也不再耽搁,和陆延青一起朝着出口走去。


    两人像是特务一般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其实是温述非要观察,陆延青觉得可以直接走,但温述觉得会暴露,所以他便由着他去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逃了出来,温述深呼吸了一口气,想大喊一声以示庆祝,但忍住了,毕竟他这边刚喊出口,那边就要来人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确认安全之后转身,对陆延青伸出了手,笑得很甜:“走吧,男朋友,回……家了。”


    本来是想说回寝室的,但既然男朋友都已经叫出口了,那索性一条路走到黑,调戏个彻底。


    陆延青看了那只白嫩的小手几眼,而后伸出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握紧。


    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


    他走近了些,站在温述的身前,垂眸看着他。


    温述依旧笑得乖巧,晚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带起几缕头发于空中缠绵,有些凌乱,但还是漂亮的。


    这一瞬间,就好像温述真的是来接他回家的。


    他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哎,你们看见陆延青和温述了吗?闭幕式要开始了,这俩不知道跑哪去了。”


    被念到名字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下一秒,不约而同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跑去。


    “陆延青,快跑!他们来拆散我们了!”


    温述一边跑一边笑,笑得开怀。


    陆延青顾及他脚上的高跟鞋,担心他崴脚,所以并没有跑得很快,让他跟得不是很费力。


    夜幕,晚风,手牵着手并肩奔跑的两人,一切都是那么的恰逢其时。


    或许十九、二十岁的年纪再用少年一词来形容有些太矫揉造作,但至少现在,他们身上的少年气比以往哪一刻都要重。


    意气风发少年郎,不只是形容年纪。


    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温述倚在陆延青身上,捂着肚子喘气,因为跑步时笑得太高兴,乐极生悲,岔气儿了。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还是在笑,脸上的笑比他平时露出来的假笑漂亮得多,也更生动得多。


    陆延青撑着他的身体,有些无奈:“岔气了还笑。”


    “我就笑,笑还不让人笑了,哈哈哈哈哈。”温述不满地看着他,毫无感情地捧读着那几个“哈”,有一种淡淡的幽默感。


    陆延青知道说再多他也有理,索性不再唠叨,免得又被找麻烦。


    但温述并不会因为他不说话而放过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脚上后知后觉地泛起疼痛,计从心起。


    他对着陆延青伸出手,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无辜。


    陆延青没动,而是问道:“干什么?”


    “抱我,我走不动了,脚好疼。”温述说着,眼睛一转,又有了说辞,“证明你男友力的时候到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的激将法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陆延青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看了他好几秒,然后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但是……


    温述拍了拍他的后背,抗议道:“我说的是抱,抱我!”


    “嗯。”陆延青应着。


    “你这根本不是抱,你把我像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都一样。”


    “不一样!这和我说的一点也不一样!”温述要被气死了,如果早知道陆延青是把他扛起来,他是绝对不会说那句话的。


    见这人完全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气得他又锤了一下陆延青的后背,但又不敢动作太大,怕掉下来,就显得他那几拳像是小猫挠痒。


    陆延青似乎是被他弄得有些不耐烦了,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别动。”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


    温述惊呆了,他感受着自己屁股上的手,整个人有些不可置信。


    陆延青刚才,居然打他的屁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没有被人打过屁股了,而陆延青居然打了他两次!


    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顾及着自己可能会摔下去,他现在一定会疯狂挣扎,比年猪还难摁的那种。


    好不容易挨到了进寝室,温述赶紧叫嚷着要下来,并且在陆延青放下他之后,凌乱的头发也不顾了,随便往身后一撩,开始对他进行深深的斥责。


    “你为什么打我屁股!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打过屁股,你还打了我两次!”他越说越生气,脸上都漫上红,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羞的。


    陆延青的神色很平静,似乎他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看了他几秒,忽然问道:“所以你是在因为我打你屁股而脸红,还是因为生气而脸红?”


    这一下子给温述问懵了,他呆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声音大了些:“我,我当然是在生气,你不要转移话题!”


    “哦,这样。”陆延青神色略有些遗憾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害羞。”


    “……”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温述不懂,但不想问,就好像他问了,就承认自己是害羞了一样。


    陆延青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纠结,接上了自己的话,自顾自地说:“如果是生气的话,那我道歉,但也是有原因的,你动得太狠,我担心你掉下来,所以这个责任也有你的一半。”


    听着他的这套理论,温述直接一整个无语,合着他被打屁股还是他的问题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如果是害羞的话,那就不一样了。”陆延青无视他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那就得哄,毕竟今晚我是你的男朋友,虽然仅限今晚,但只要今晚没过去,那我就要履行男朋友的职责。”


    温述咽了咽唾沫,总觉得他接下来的话应该会非常惊人,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延青注意到了,于是他上前了一步,逼近温述,看着他轻声问道:“温述,知道别人家男朋友是怎么哄对象开心的吗?”


    “……怎么哄的?”他回避着陆延青的视线,声如蚊蚋。


    见他扭头,陆延青也不勉强,只是俯身,凑近温述的耳畔,嗓音低且哑:“别人家男朋友哄人,要接吻的。”


    “温述,现在告诉我,是生气还是害羞?”


    作者有话说:


    屏幕前的乖乖们觉得情书会亲嘛


    求一求营养液和作收呀


    第88章 想接吻


    是生气还是害羞。


    温述也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害羞, 但是他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


    陆延青坏死了,故意把话说道这种份上让他选, 如果是生气, 那他就道歉,并且这个道歉还一点也不诚心,因为还有他一半的责任,谁让他乱动的。


    但是天地良心,不是陆延青先违背他的意愿, 擅自将抱改成扛, 所以他才会挣扎的吗?这怎么着也怪不到他头上吧?


    不过很明显陆延青并不是一般人, 他就是有把白的说成黑的的能力, 并且让人理论不过他。


    可如果是害羞的话……


    他说那种话让人怎么选害羞啊!选了不就意味着要跟他接吻, 甚至想跟他接吻了!这不对啊!!


    温述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是一团浆糊, 根本转不过来弯, 他不想和陆延青接吻,因为这是恋人之间才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他们两个接吻了, 不论是对他还是对陆延青都是一种冒犯。


    可是他也不想承认自己有错,明明怎么想都是陆延青全责,不知道是怎么能拐到他身上来的。


    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他觉得自己又生气又害羞, 这要是说真话了,岂不是不但责任自己要分担一半,还要和陆延青接吻?!


    不行!绝对不行!


    温述摇了摇头,离家出走的理智终于堪堪归位, 他深呼吸一口气,镇静下来,迅速思考了几秒。


    接吻是绝对不行的,陆延青是直男,他那么说应该就只是逗他玩,不会来真的,但是虽然不是认真的,这样的问话也实在是有些太坑了,有种明知道前面是个坑,却不得不跳的憋屈感。


    但是。


    温述的脑中闪过一丝白光,但是,并不是毫无办法。


    既然故意问这种问题,那就赌一把,看谁更能沉得住气。


    他抬眼,心情已经完全平复好了,整个人十分的冷静,看着陆延青,镇定自若地反问他:“我是很害羞,毕竟长这么大确实是没有人打过我屁股,我觉得在这种前提条件下,是谁都会害羞的。”


    他说着,话音一转,将矛头对准了陆延青:“但是我拒绝接吻,我觉得这对你我都不太好,并且我想问,别人家男朋友哄人,并不只有接吻一个方案吧,你从那么多选项里选择了这个,是什么意图呢?”


    言外之意非常的明显,陆延青都有点想感叹他的聪明了。


    没错,是他想亲温述,所以故意那样问的,但显然,这句话并不能说出口。


    只能以退为进,说道:“你觉得是什么意图,我就是什么意图。”


    又像踢皮球一样把问题给抛回来,避重就轻,端的是一副绅士君子的样子,实际上内里简直是坏透了。


    温述暗暗咬牙,决定豁出去了:“那如果我偏偏就觉得你是喜欢我,你又该怎么办?”


    说完,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太自恋了,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毕竟喜欢我很正常,有很多的人都喜欢我。”


    陆延青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他在想,温述这副对自己受欢迎这件事有自知之明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有一种小猫得意的感觉,你看,有很多人给我小鱼干。


    他的眼底染了点笑意,大方承认:“嗯,那我也是其中之一。”


    “那”我“也”是其中之一,又是一句看似承认,实则自由心证的话。


    温述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了。


    在他犹豫的时候,陆延青忽然话头一转,有些若有所思:“那既然是害羞,不想接吻的话,你想让我怎么哄你?”


    这一问题直接把温述问梗住了,他思考几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弱弱地问了一句:“一定要哄吗?”


    陆延青听笑了,轻咳一声压住笑意,说道:“也可以不哄。”


    这下温述不高兴了,明明是这个人把他惹生气的,他就客套问一下,这人居然还当真了?凭什么不哄,就要哄!不但要哄,还要狠狠地哄,哄到他满意为止!


    想到这,他略微抬头,趾高气昂的:“不行,必须得哄,是你惹到我的,就是要哄我。”


    陆延青也没什么意见,他点点头,礼貌询问:“那我要怎么哄呢?”


    “……”温述不知道,温述打算把这个问题交给陆延青解决,“这个要自己思考的。”


    “行。”


    陆延青应下,温述刚想问他打算怎么哄,自己就忽然腾空,被陆延青抱在怀里。


    这次终于不是扛了,温述居然有点想喜极而泣,而他看清陆延青的目的地的时候,是真的有点想哭了。


    “你,你带我去浴室干什么?”他的声音都有些抖。


    抱着他的人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说什么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洗澡。”


    很必须且很有理由的事情,但是……


    温述看着放下自己之后转头去拿发绳和睡衣,以及书包里的卸妆的人,看着他将东西一一放好,而后站着不动,颤颤巍巍问道:“你怎么,你不出去吗?”


    陆延青神色无辜:“我以为你会喜欢让我伺候你洗澡。”


    什么伺候不伺候的……快点出去啊喂!!


    脸上瞬间染上红,他走过去,推着陆延青的肩膀,将他推出了浴室。


    一边推,一边嘴上不停嘟囔着:“出去,不许看,看别人洗澡是不对的,人与人之间要有基本的隐私,人在洗澡的时候是很脆弱的。”


    陆延青也没故意和他对着干,顺从地被推出去了,但是并没有离开,因为,等会儿里面的那只小猫就要把他再叫进去了。


    温述在把陆延青推出去之后,迅速将浴室的门给关上,靠着墙呆滞了一下,而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先洗澡,剩下的,洗完澡再说。


    他目光锁定卸妆棉,拿起来撕开,给自己卸妆。


    他的妆虽然并不是很重,但是用卸妆棉还是有些难以卸干净,他用了好几张之后才堪堪卸了个七七八八,又拿过洗漱台上的洁面乳洗了一遍。


    等到一切结束,他白嫩的脸颊已经被揉搓红了。


    将用过的卸妆棉扔进垃圾桶里,他开始脱衣服。


    然而他忘记了,裙子的拉链在身后,拉上容易,拉下难,他废了好大的劲儿也没能将拉链拉开,反而给自己累得不行。


    温述撑在洗漱台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咬了咬唇,思考犹豫了半天,还是向现实低头了。


    他凑到浴室门边,微微拉开了一点,刚探出头,就和一直等在外面的人对上视线。


    陆延青丝毫不意外,看见他,语气温和地问:“需要帮忙吗?”


    温述直觉陆延青早有预谋,但他没有证据。


    几秒后,他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没办法,他需要陆延青的帮助。


    他往旁边让了让,方便陆延青进来,看着人将浴室的门关上,温述总有一种掉到陷阱里去的感觉,或者说,羊入虎口。


    而陆延青也当真没辜负他的期望,在关了门之后,一把捞过温述,将他抱到洗漱台上坐着。


    腿肉骤然接触到冰凉的瓷台,激得他微微打了个颤,结果下一秒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陆延青单膝跪了下去,让自己的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双凉拖放在旁边,动作极轻地将他的小高跟给脱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似乎才想起来温述的腿上还有一双丝袜,略微沉吟几秒,他起身,然后在温述略显震惊的目光下,将手伸到他的身后,呈现出一个将人环在怀里的姿势。


    刺啦——


    拉链应声而开,莹白如玉的后背曝光在空气里,在镜子里一览无余。


    温述的腰间有两个小小的腰窝,看起来就像是在邀请人将手握上去一样。


    陆延青的眼神一暗,他敛下眼底的情绪,手摸到身前人的臀部,似乎是在评估这个丝袜应该怎么脱。


    温述已经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了,这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他感觉到自己裙子的拉链已经被拉开,后背裸/露在空气里,也感觉到了陆延青落在他身上几秒的奇怪的视线,同样也感觉到,陆延青放在他臀上的手。


    够了。


    已经够了。


    他现在应该让陆延青出去,毕竟裙子已经被拉开了,他叫他进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温述。”他听到陆延青喊他,声音笼罩在他的头顶,带了些哑意,“抬一下屁股。”


    拒绝他。


    拒绝他拒绝他拒绝他!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咕嘟一声,咽了咽唾沫,似乎是在挣扎。


    片刻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又轻又低。


    “嗯。”


    脑袋被人摸了摸,陆延青略含笑意的声音传来:“很乖。”


    温述的上半身倚靠在陆延青的身上,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红透了的脸颊。


    他微微抬了抬臀部,虽然不知道陆延青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


    一双手搭在他的臀尖,而后一阵细小的声音响起。


    陆延青将他的丝袜给撕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丝袜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了。


    陆延青评估了一下该怎么在不脱掉裙子的情况下将温述的丝袜给脱了,毕竟适当调情一下可以,但是真让人光溜溜的和自己面对面的话,温述会觉得难堪。


    评估半天没评估出来,想着反正这丝袜应该也不会穿第二次了,索性直接给撕了。


    那句抬屁股是故意说出来臊温述的,他本来也没想着让温述配合他,只是随口一说,但他没想到温述居然应了,不但应了,还真的抬起来了一点。


    看着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陆延青的手微微发抖,他甚至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太过分了些,温述这么相信他,可他却抱着一些坏心思。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手上却丝毫没犹豫。


    温述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延青正在将已经残破不堪的丝袜从他的腿上脱下来。


    不知道是温述的错觉,还是陆延青故意的,他总觉得这一过程很漫长,仿佛一个世纪一般。


    黑色的丝袜缓缓从他的腿上褪去,露出白皙的腿肉,温述看了几眼之后便移开视线,脸上的热意不减反增。


    真的有点……太涩情了。


    等丝袜全部脱下的时候,温述已经连看都不敢看陆延青了。


    他的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之前做的那个春/梦,想到了他在那场梦里获得的快/感,以及,接吻的感觉。


    很舒服。


    接吻的感觉真的,很舒服。


    温述觉得自己大概真的疯了,脑袋晕乎乎的,像喝醉一样,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喝酒。


    所以这算什么呢?总不能是因为陆延青说今晚是他男朋友,他就真的把陆延青当男朋友对待了。


    这不对。


    这很不对劲。


    慌乱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温述有些害怕,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延青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温述,你有感觉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然后闭上了眼睛,不看自己,也不看陆延青。


    嗓音干涩:“对不起,你,你出去吧,我自己处理。”


    他在心里拼命祈求陆延青出去,祈求他留自己一分体面。


    这不对的,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而他却对他有了感觉,这和猥/亵有什么区别?他甚至还在想,和他接吻很舒服。


    陆延青却没动,他垂眸看着眼前沮丧的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道德感太高的小猫,不能接受自己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有生理反应。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抱住,拢上裙子,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关系,这并不丢人,你也没有冒犯到我。”


    “有生理反应只能证明你是个健全的人,并不代表什么,不需要因为这个而自责。”


    “而且你或许只是因为……”陆延青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去形容,“压抑太久了原因,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温述的声音闷闷的,心情依旧不是很好:“国庆。”


    他这样说,陆延青也想起来了,那次是温述梦/遗了。


    此时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两件事有种微妙的关联,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当时梦到什么了?”


    怀里的人一下子不吭声了,一动也不动,想就这样蒙混过去。


    陆延青没办法,只好说道:“你今天说会答应我一个要求。”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可能就不管不顾地耍赖了,但这是温述,所以他笃定,温述绝对会说的。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才听见温述细细小小的声音传来,就一个字:“你。”


    这个回答让陆延青顿了顿:“什么?”


    温述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咬牙再次说道:“我梦到了你,梦到你给我塞东西,还梦到你和我……接吻,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陆延青的喉结滚了滚,一时之间竟有些哑然,他没想到温述会梦到自己,更何况是那种梦。


    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甚至还将温述抱紧了些,试图给他一点安全感。


    好半天,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温述的道德感高,但是他不是,他甚至没有道德这种东西。


    就这一次,他想试试,不强迫,只引诱。


    “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怀里的身体僵住了,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陆延青趁热打铁,继续说:“你说我今晚是你的男朋友,那我有义务帮你解决,你需要吗?”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想。”他舔了下嘴唇,“包括接吻。”


    他早就说过了,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蓄意勾引,又能怎么样,他给了温述选择权。


    如果温述不愿意,那他什么都不会做,可如果温述愿意,那他为什么不做呢。


    “接吻,不可以。”温述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纠可不可以接吻,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之前说不想和陆延青接吻,而现在说想接吻的话有点太打自己的脸了,也或许是因为考虑到陆延青是直男,怕他不适,所以贴心地去掉了这一栏。


    但很可惜,他排除掉了陆延青最想做的那个。


    陆延青觉得有些疑惑,他看得出来,有一瞬间温述是想和他接吻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但是没关系,他总有办法。


    “那我想接吻,可以吗?”


    这句话一出,温述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震惊:“什,什么?”


    “我说,我想接吻。”陆延青俯身靠近他,“可以吗?男朋友。”


    温述愣住了,他有些无措,不知道陆延青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接吻?和他接吻?


    他觉得不对,可他说不出来,偏偏陆延青还一直在他耳边说话。


    “朋友之间互相解决而已,很正常的事情,你高中的时候应该也见过,没什么奇怪的。”


    互相解决包括接吻吗?温述有些想不明白。


    大概他的脑袋真的成浆糊了,也可能是陆延青的话真的很有说服力,他想不通便不再去想,只是觉得,接吻不是他提出来的,明天就算陆延青要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所以他决定放肆一下。


    “可以。”


    话音落下,唇瓣便被吻住。


    陆延青吻得并不急切,只是细细啄吻着温述的唇,他的一只手揽着温述的肩,给他一个支撑,另一只手则是往下,抚上去。


    双方夹击的情况下,温述有些受不住,嘴巴微张,却被陆延青逮住机会,趁虚而入。


    和一开始的温柔并不一样,陆延青加深了这个吻,他看着温述紧闭的眼睛,有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温述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即使有些呼吸不上来了,也没有挣扎,只是细微抖了抖。


    但很快天平的另一边开始不断加注,他有些无法承受,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水雾。


    砝码还在往上加着,持秤人却再也没办法维持平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平倾斜再倾斜,直到加无可加,托盘高举。


    陆延青松开了他,抹掉他唇边的银丝,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喘气,干净的手一直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顺毛。


    温述脸上的泪水尽数抹在陆延青的衣服上,他喘着气不说话,脑袋有些懵,感受到脑袋上的手,下意识蹭了一下。


    于是陆延青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后颈,仿佛真的是摸小猫一般。


    小猫平复了呼吸之后,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他撇了一眼自己,又撇了一眼陆延青的手,抿唇,将他的手拉过来,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


    他洗得很细致,明明自己身上也乱糟糟的,却丝毫不在意,只专心清洗陆延青的手。


    陆延青任由他洗,含着笑看他,等人关了水龙头,还出声调侃:“结束了?”


    “……嗯。”


    “结束了就去洗澡,累一晚上了,洗完睡觉。”


    温述应了一声,正想从洗漱台上跳下来,忽然看见了什么,复而抬眼,指了指,问道:“你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他说完,忽然觉得陆延青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粘稠的,深厚的,仿佛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


    “不用,你洗你的。”


    “可是……”


    “听话。”陆延青的声音温和且不容拒绝,“去洗澡。”


    温述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延青安抚性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而后便退出了浴室,拿上自己的睡衣进了隔壁房间的浴室。


    不是不让温述帮,而是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情/欲上头真的不管不顾地强迫温述。


    今天已经得到够多的了,要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不要吓跑那只敏感的小猫,给他一些时间,他会明白的。


    陆延青回房间的时候,温述已经在床上躺着了,看到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朝他跑过去,一下子蹦到他的身上。


    陆延青稳稳地接住了他,责怪道:“又不穿鞋。”


    温述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脖颈,将脑袋埋入他的颈间。


    “干什么,以为我不回来了?”陆延青带着他走到床边坐下,侧头看他。


    “嗯。”声音轻极了,带着些郁闷。


    拍着他的后背,陆延青熟练顺毛:“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舍不得的。”


    温述稍稍好受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


    陆延青撇了一眼时间,和他商量:“我们先躺下行不行?躺下聊。”


    得到应允,陆延青将温述放在床上,自己去关了灯之后,也上了床。


    主动将温述抱在怀里,和哄小孩儿睡觉似的拍拍。


    “怎么不高兴?”


    温述没说,只是又把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陆延青无奈,只好自己猜:“因为我没有让你帮我,所以觉得才觉得我不会回来吗?”


    怀里的人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半分钟后,他问:“陆延青,我们为什么会接吻呢。”


    原来是在想这个。


    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在意料之中,毕竟温述确实是这样的人,对一些东西有着自己的认知和标准。


    他思考了一下该怎么回答,要是答不好的话,这小家伙估计会一整晚都睡不着了。


    “接吻是一种情绪外露的表现,就像有的人在得知什么事情的时候,会高兴地亲一下身边的人,这个人不一定是恋人,朋友也可以。”


    “可是并不会和朋友接吻吧。”温述说。


    “所以我们今晚还有一层身份,我们是恋人关系,虽然仅限今晚,但也是有名分的。”陆延青说着,思考了一下,“或者说你更想问为什么觉得接吻很舒服?”


    没等温述回答,陆延青自己说了:“因为接吻会分泌激素,比如多巴胺,会让你觉得愉悦满足,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激素的原因。”


    他知道温述纠结的是什么,所以给了一个可以足够让他放心的解释,告诉他,你觉得接吻很舒服,觉得亲完意犹未尽,并不是因为你自己想,而是因为激素,和你没有关系。


    但其实还是有漏洞的,如果温述追问“为什么在接吻之前他也想接吻”,以及“那你为什么想和我接吻”的话,他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说了。


    不是不能说,而是没到时候。


    好在温述并没有追问,好在温述相信了他的那套言论。


    看着温述的睡颜,陆延青松了口气。


    “宝贝儿,你偶尔的倔差点吓死我。”


    如果温述真的问了,他就算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呢?解释他喜欢他?解释他一直都很想吻他?解释他喜欢他喜欢到他们每一次的对视,他都想将他剥干净压在身下亲?


    话还没说完就会被赶出去的吧。


    掌心轻抚着温述的后背,陆延青忽然觉得自己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吻了一次温述真的很高尚,他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可一到温述这里,他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他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去对付别人,却没有一种能够对付温述,面对他,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小心再小心。


    和他认识至今,陆延青干的唯一一件可以算得上坏事的,就是今天他引诱温述答应和他接吻这件事。


    他不为自己辩解,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但他并不后悔。


    从他第一次看见温述跳舞的时候,他就想亲他了。


    在台下看见穿裙子的温述的那一刻,他在心里将人扒光了千百遍。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可温述说他是,那他就装作自己是。


    低头吻了一下温述的发顶,陆延青抓过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但装久了难免会有露馅的一天,到那时候,你会原谅我的吧。


    ——


    在和你对视的这一分钟里,我吻了你三千两百万次。


    作者有话说:


    求过审过审过审求求求,让我过审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最后一句话改编自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的《爱是万物之心》


    原句是:你的不折不扣的小狗,每分钟吻你三千两百万次


    第89章 开账号


    温述一觉睡到了中午, 睁眼的时候还有些呆愣,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脑中闪过很多东西,乱成一团, 他甚至都有点不知道该从何想起。


    那些混乱的场景在眼前如走马灯一般晃过, 越晃温述的心越凉。


    老天爷啊……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啊!!


    其他的就算了,浴室的那段他光是想起几个片段都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干了什么,他居然和陆延青接吻了?接吻?!


    陆延青帮他做手工他能理解,但是接吻是在干什么啊!


    温述!你昨天晚上喝假酒了吗!


    被子一蒙, 他缩在床上打了套军体拳, 一边打一边嚎叫, 满脑子都是完蛋了。


    他和陆延青接吻了, 他, 和陆延青那个恐同直男, 接吻了。


    陆延青会把他赶出去的吧……


    天要亡他, 天要亡他啊,他现在甚至都能想象到陆延青冷着一张帅脸, 抱着臂, 十分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厌恶,让他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不然就让他在上江城混不下去, 别不识好歹。


    他又能怎么办, 如果真要这样的话,他一个无权无背景的,势单力薄的小小舞蹈生,除了倔强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保留自己最后的体面,他还能怎么办。


    强权压死人,更何况陆延青还是个地头蛇,他在他面前估计比蝼蚁还渺小。


    说什么他们是好朋友,绝对不会伤害他,都是骗人的!


    ……话说陆延青呢?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给人扣了大半天黑帽子的温述,终于发现了他口中的人并不在房间里。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在房间里搜寻了一下,确认没有看见陆延青之后,整个人又庆幸又担心。


    庆幸的是幸好陆延青不在,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担心的是,害怕陆延青已经气到不想再见他了,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回来和他绝交了吧。


    他坐起身,发了一会儿的呆,思绪乱糟糟的,拿过手机想给陆延青发条消息,又有些犹豫。


    这一犹豫,就想起来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是陆延青想和他接吻的啊!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同意陆延青的请求固然有错,但难道向他索吻的陆延青就一点错没有吗?!


    他不是也亲得挺开心的,他还伸舌头了!


    想起这件事,他瞬间就理直气壮起来了,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的,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原本还不敢发的消息也敢发了,只是发出去的和他一开始想的大相径庭。


    原本想发的是:你出去了吗,我没在宿舍看到你,昨天晚上的事很对不起,你还好吗?


    现在发出去的是:你人呢!亲完我就跑是吧!渣男!


    不仅字数变少了,就连语气都趾高气昂起来。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陆延青:?


    看着这条消息的陆延青有些失笑,仅用一秒就猜到这人应该是自我纠结了好一阵子之后,终于想起来昨天晚上是不是他的问题了。


    对面的周何谓看见他笑,着实觉得诡异,但也明白应该是温述给他发消息了,啧啧了两声。


    陆延青没搭理他,抬手敲了几个字过去。


    【死装哥:给您买午饭呢大人,请稍等片刻】


    温述有些不满,啪啪啪打字。


    【文书:你不应该和我道歉吗?】


    【死装哥:对不起】


    【文书:?】


    【文书:你知道因为什么吗你就道?】


    【死装哥:那我撤回】


    下一秒,那条“对不起”就真的被撤回了,对面还发了个笑脸过来,给温述气笑了。


    他看见那个笑脸就一股无名火,发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的表情包过去之后,便退出了微信,决定眼不看心不烦。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温述才起身去洗漱,进浴室看到那个洗漱台的时候,眼前闪过昨天晚上的情景,耳根微微发热。


    这这这,这让人还怎么面对这个洗漱台,完全就无法无视啊。


    在此刻,他对那些在家里各处做饭的情侣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至少他做不到忽略,他仅仅只是在这里和陆延青亲了一下,以及做个手工,他就无法直视这里了,更何况那些尺度更大的。


    晃了晃脑袋,他眼睛一闭,拿过挤好牙膏的牙刷,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


    这绝对是温述洗漱最快的一次,就在他解决完一切,准备退出这个总觉得染了些暧昧的浴室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经意间撇到了洗漱台下的垃圾桶。


    里面有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


    嗯,是他昨天晚上被撕得不成样的丝袜。


    在看到那个丝袜的时候,回忆如流水般涌了上来,他的脸颊迅速爆红,跟逃命似的跑出了浴室,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他,他真的在这里呆不下去了,他的矜持,他的颜面,他的清白,他的初吻!


    那可是他的初吻啊!


    但陆延青长得那么帅他好像也不亏?


    温述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如果是陆延青的话,那确实是不亏的,他长得帅,身材还好,又有钱,这种条件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他仔细想了想,而且通过消息来看,陆延青应该是没有生气的,所以他现在安全,更何况陆延青也没吃亏吧,他长得那么漂亮,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他,还是初吻,怎么算陆延青都没亏。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纠结了,从被子里出来,拿过自己的手机,映入眼帘的先是陆延青说他很快回来的消息,而后便是一个热搜。


    #这才是真正的妲己!


    他点进去,想看看能被用这个词儿形容的人得有多么惊为天人,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昨天晚上的表演直拍。  ?


    什么鬼东西。


    点开评论区,底下一水儿的舔屏,虎狼之词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纣王我终于理解你了】


    【质疑纣王,理解纣王,成为纣王,超越纣王!】


    【我的妈呀,女娲你看着我的脸不会觉得愧疚吗】


    【女娲:又怎么了我的泥点子们】


    【这个腰这个腿,这个身段这个嘴!妈妈我恋爱了】


    【好漂亮的舞蹈,好权威的脸,我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我想给他当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温述有些茫然,往上划了一下,发布人应该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大概是觉得好看所以发了出来,没想到误打误撞火了,点赞破百万,并且还在往上涨。


    他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那个表演,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能够火,只是很普通的一个舞蹈,一搜一大把。


    评论区有不少人在问他有没有账号了,他有些犹豫,从他个人角度来说,他是无所谓别人将他的表演发到网上去的,毕竟他们只是觉得他跳得好看而已,但是如果火成这个样子的话,他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头脑风暴着,从睁眼时起就没见过的人终于带着食物回来了,一进来就看见温述趴在床上很是纠结的样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问怎么了。


    温述回过神,将手机递了过去:“有人将我的表演发到网上去了,现在视频火了,底下有人在问我有没有账号。”


    陆延青简单看了几下,询问道:“这个人发布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过问你的,算是侵犯了你的肖像权,需要让他把视频下架吗?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就起诉。”


    “?”温述微微睁大眼睛,“倒也不至于……我就是有些惊讶能火,然后思考要不要开设账号,因为我平时好像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发布的。”


    听着他的话,陆延青思考了会儿,给出一个方案:“想开就开,开了的话那就当记录你练舞日常,不接广告,不想开的话,就去私信这个发布人,让他在评论区说你是素人,不想暴露在公众眼前。”


    温述皱着张脸考虑了好一会儿,时不时刷一下评论区,但总是给不出一个答案来。


    陆延青将他的纠结看在眼里,然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给出建议:“如果你问我的话,我会建议你开。”


    “为什么?”


    “舞蹈比赛不是要开始了,在此之前你每天都会练舞,可以拍摄你的练舞vlog,不想剪辑的话我给你剪,抓住这波流量的话应该会涨粉很快,营造一个努力追梦的人设,所以不接广告推销。”


    “你不是想成为舞蹈演员,到时候还要暴露在公众眼前,你从现在开始开设的话,之后还会有一个追梦成功的好名声。”


    他说的句句在理,温述本来还在犹豫的,听他这一番话,瞬间就被说服了,但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嘲讽是想当网红,心思不正啊?”


    毕竟营造人设什么的,确实是网红的那一套,没有说看不起网红的意思,只是事关自己的未来,他很难不去考虑可能会带来的后果。


    陆延青理解,并且打消他的疑虑:“我们不接广告,不签约公司,也就意味没有收入来源,没有收入来源就代表着你只是分享日常,因为你没有靠这个赚一分钱,只是当时你跳舞的视频爆火,有很多人想让你开,所以你开了而已。”


    温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开始头脑风暴,几分钟后,他终于理清楚了。


    他这条路并不是奔着赚流量去的,而是奔着他未来的名声去的。


    一个小小的舞蹈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舞蹈演员实现梦想,这是大多数舞人的常态,因为常见,所以并不稀奇,也很少会去宣传自己背后的辛苦和泪水,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条路难走。


    但是一个小小的舞蹈生在众人的见证下,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舞蹈演员实现梦想就不一样了,他的辛苦和泪水被看见了,被看见,和听说,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他既不接广告也不签公司,他只是给个体户,发发自己的日常罢了。


    等之后真的成为舞蹈演员了,见证他一路走来的艰辛的人,会自发感叹:恭喜追梦成功。


    实实在在的励志人生,真正的放长线钓大鱼。


    在陆延青的注视下,温述开设了属于自己的账号。


    @是述不是树


    开设完,陆延青将那天晚上拍摄的他的照片发给了他,让他编辑图文发布出去,并且去私信那个视频发布人,让那个人在评论区艾特他。


    他选了几张照片之后,随便点了一个音乐发出去,配文是一个小狐狸的emoji。


    私信完那个发布人,温述放下手机,和陆延青对视。


    陆延青正拿自己的手机关注温述的账号,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


    温述率先开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亲我?”


    哇哦,上来就是这个问题,直奔主题。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陆延青回答不上来是因为当时时间紧迫,不允许他去想,那么今天的陆延青在经过一上午的思考,完全有备而来。


    “你昨天晚上又为什么同意我亲你?”


    场面安静下来,温述张了张口,面色微微发红,他自己也想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同意。


    轻咳两声,故作镇定道:“你,你别转移话题,是我在温问你,而且我们昨天晚上是恋人关系……我答应也很正常的吧……”


    声音越说越小,这话他都难说服他自己。


    但陆延青却点了点头,回道:“所以我想亲我的恋人应该很正常?”


    温述怔住了,愣了几秒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你……你不是恐同吗?为什么会想亲我呢?”


    说完,想起来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我懂了,是因为我昨天穿裙子,又是长发,像女孩子,所以才……”


    他话没说完就被陆延青弹了一个重重的脑瓜崩,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刚想指责,却发现对面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有些冷。


    “别乱说话,温述,我亲你和你像不像女生没有任何关系,我还不至于分不清我的室友是男是女,你把我当什么了,你把你自己当什么了。”


    陆延青大概是真的生气了,说话的语气比当时在警局门口的时候还要重。


    温述一下子有些慌,他不知道陆延青为什么生气,那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说得通的理由:“我,我就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伸出手去抓他的手,在发现他没有躲闪的意图的时候,握住晃了晃。


    陆延青被他晃着,依旧没什么表情。


    在听到温述说出那种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后悔,后悔自己一直故意营造的“直男”人设,本意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接近温述,毕竟有这个挡在前面,那他所做的一切都能归结于他是直男,所以没有分寸。


    但在听到他说自己是因为他像女生所以亲他的时候,他生气,也后悔。


    生气温述把自己当成替代品,还说得那么自然,后悔自己营造的那个人设,让温述以为自己亲他是因为他像女生。


    看着温述小心翼翼哄他的样子,陆延青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我没把你当女生,我知道我亲的是个男生,不会因为你穿裙子就认错你的性别。”


    温述已经不想去管什么男生女生了,他只想让陆延青别生气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亲就亲了,其实也没什么的,我觉得你昨天晚上说得对,接吻是一种情绪外露的表现,当时那个氛围到了,你想亲一下也正常,更何况接吻确实很舒服……”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越说越不对劲,说到最后甚至盯着陆延青的嘴唇看。


    猛地回过神,他抬眼,发现陆延青略带调侃地看他。


    “你知道就好,我不想再听见你说那种话了。”说完,顿了顿,话音一转,“但你一直看我的嘴唇,想干什么?”


    “……没有啊,你看错了吧。”温述移开视线。


    陆延青也没追问,只是将旁边的餐盒递给他,让他吃。


    然后特别坏心眼地,在温述吃得最欢的时候,冷不丁地开口。


    “但有句话你没说错,接吻确实很舒服,亲一次就食髓知味。”


    作者有话说:


    虽然可能无人在意但是还是想说一下,温温那么说只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路由器是直男,而直男是不可能亲男生的,所以他才会说那种话


    本章无任何女孩子受伤,如果有,那一定是写文写得手抽筋在电脑前痛苦哀嚎的我orz


    第90章 再次亲


    温述咀嚼的动作一顿, 整个人都愣住了,耳边一直回荡着陆延青的那句话。


    他什么意思?


    接吻很舒服,亲一次食髓知味, 所以呢?他想表达什么?


    机械般咽下口中的东西, 温述拿过一旁的水,喝一口压压惊,与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着。


    明明这个话题都已经被揭过去了,再次提起来是想干什么?发表一下自己对接吻的评价吗?


    还是说,这个人是在暗示他, 想再次接吻?


    虽然接吻确实很舒服, 他喜欢那种感觉, 但是, 疯了吧……


    他甚至都不知道是自己太多疑, 故意曲解陆延青的意思, 还是陆延青本身就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思考间, 水已经被喝了大半,温述放下杯子, 看着陆延青的眼睛, 决定糊弄过去:“是吗,我觉得还行。”


    陆延青没说话,只是略一抬眉, 似乎是在评判他这句话的真假。


    他懒得去猜, 只想赶紧吃完饭, 然后去练舞,毕竟舞蹈比赛的开赛日期越来越近了,他真的没空在这里和陆延青讨论什么亲嘴不亲嘴,舒服不舒服的了, 任何东西都不能耽误他练舞!


    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些事,温述只能在心底感叹:男色误人、欲/望误人啊。


    刚准备三两下把剩下的面塞进嘴里,就听见陆延青轻声道:“还行吗?我看你昨天晚上舒服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


    到底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温述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形,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想为自己辩解一句:“那是因为你伸舌头进来了,导致唾液咽不下去。”


    他说完,抱着故意恶心人的心态,视线扫过陆延青的薄唇,勾起一抹淡笑:“而且不只是有我的唾液吧,应该还有你的。”


    陆延青似乎是有些意外他的回答,看着他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原来当时听到的声音是你吞咽的声音。”


    “?”温述惊呆了,眼睛微微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甚至还夹杂了一些惊恐,颤颤巍巍道,“不,不是吞咽……”


    这不对吧,现在恐同人士都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不应该对那个吻避而不谈吗?为什么现在要跟他讨论接吻的细节?


    而且昨天晚上的那个声音根本就不是吞咽吧!谁家好人接吻的时候还会分神去吞咽分泌出来的唾液啊!不就是因为没有咽下去所以才会流出来的吗,怎么想都不会是吞咽的声音吧!


    那分明是……!


    他觉得陆延青真的疯掉了。


    但陆延青似乎真的很想知道这方面的知识,见他否认,十分有求知精神地问:“那是什么?”


    “不是什么,不许问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打算跳过这个话题,反正被闹了这么一通,他也完全没有那个心情再继续吃饭了,索性直接去练舞得了。


    只是他刚和陆延青对视,就看见了这人眼底不加掩饰的笑意。


    哈。


    温述面无表情地心想,这人是故意的,他其实知道那是什么,就是想逗他玩。


    将餐盒放到一边,他直接一个飞扑过去,将陆延青压在身下,坐在他的腰腹上,双手恐吓般掐住他的脖子。


    努力营造出一副自己很不好惹,很生气的样子,恶狠狠地说:“你又在欺负我!”


    陆延青就看着他,任由他掐着自己。


    说是恶狠狠,实际上根本看不出来,只会给人一种很可爱的感觉,因为他掐人都没掐对位置,完全就是小猫炸毛,虚张声势。


    想到这,陆延青特别好心地抬手,将他的手稍微移了下,让他感受着自己的颈动脉搏动,笑道:“要掐这儿才能掐死人。”


    “……”神经病啊!


    温述脸上的表情一点点龟裂,见鬼似的松开他:“你就不怕我真掐死你吗?”


    陆延青依旧躺着,听他这么问,捏了一下他的指尖:“我赌你舍不得。”


    哇塞哇塞。


    居然赌别人的良心吗。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身下的人,默默起身,决定不再和他理论。


    但不知道怎么,他就是越想越气,有一种自己落了下风的感觉,让人不爽。


    温述看着坐起来的陆延青,有些幽怨,想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陆延青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也没去问,左不过是这祖宗想欺负回来罢了,问了另外一个问题:“还吃吗?”


    “不吃了,练舞去。”温述答。


    “好,正好顺便拍一下视频。”陆延青点点头,应了他的话。


    仿佛刚才的那些事都是幻觉一般,两人神色如常地谈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直到换鞋子临出门的时候,温述终于想到了该怎么去把自己丢掉的场子找回来了。


    他倚在玄关,手上晃着钥匙,安静等待着陆延青给他系好鞋带,然后在他起身的时候,勾着对方的衣领,将人拉近。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唇,缓慢抬眼,视线划过高挺的鼻梁,和陆延青对视。


    “如果你说那句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的话,那我同意了。”


    他不明说是哪句话,也不说自己想的是什么意思,他就只是告诉陆延青,如果你说那句话的本意,是他猜的那样的话,那他允许。


    进可攻退可守,就看陆延青怎么做了。


    陆延青看着他,歪了歪头,忽地笑了,很聪明的说话方式。


    但是……


    很抱歉了,因为他当时说出那句话,就是想和温述亲第二次的意思,可惜温述太谨慎,糊弄了过去。


    现在再次提起的话,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送到嘴边的肉,岂能让他飞走了。


    因此他低下头,吻上了温述的唇。


    温述丝毫不意外,既不反抗也不挣扎,仰着头,乖巧地承受着,轻轻张了嘴,纵容着对方的攻城掠地。


    这次比上次温柔得多,但温述还是有些身体发软,陆延青察觉到了,伸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腰,托着他。


    一吻结束,陆延青舔舐了一下温述的嘴唇,又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又有些哑:“请问我猜对了吗?”


    温述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靠着他喘息,微微摇了摇头,嘴硬道:“……没有。”


    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想接吻的,毕竟陆延青想和他再次接吻是一回事,他想和陆延青接吻是另外一回事,谁承认谁就落了下风。


    听到他的回答,陆延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说道:“接吻确实是很舒服,你觉得呢?”


    他觉得?他不想觉得,所以他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自然有人说,陆延青将他从自己怀里捞出来,伸手抹去他唇边的津液,看着被湿润的指腹,捻了捻。


    “原来不是吞咽声,是呻。吟。”


    作者有话说:


    再黏黏糊糊这一章,下一章开始走剧情啦!舞蹈比赛即将拉开帷幕,温温的事业线开始噜!


    什么?为什么大二就开始搞事业,因为要从小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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