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还是要睡的, 但小猫不承认自己是小猫,拿着睡衣进浴室之前,他扒在门边上, 漂亮的眼睛盯着站他房间里的人。
“我先去洗澡, 你也去洗澡吧。”温述说完,咬了下唇,红艳的唇瞬间染上点水色,板着脸,故意扮凶, “不许说我是小猫。”
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人, 陆延青颔首, 嗓音带笑:“不要小狗也不要小猫, 那你要什么?”
“我就不能是个人吗?”温述嘟囔着。
声音低落, 面露委屈, 陆延青知道, 他要开始了。
“你为什么总说我是小猫小狗?我为什么不能是人啊?你其实就是讨厌我对不对?”他说着,扁了扁嘴, 挤了点眼泪出来, “你真的好过分,你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
这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给陆延青扣笑了, 他搞不懂温述一天天的脑子里装的什么, 怎么想出这些鬼扯到好笑的话的。
“我讨厌你?我不把你当人看?”陆延青眯了眯眼, 半真半假地说,“我要是真不把你当人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把你打晕带走。”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纨绔少爷, 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人。”
温述浑身一僵,虽然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但他莫名觉得,陆延青真的能干得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延青,低声道:“你不是直男吗,我是男生欸……”
“有关系吗?关了灯都一样。”
这话说得恐吓性十足,温述沉默半晌,大喊了一句:“这是法治社会,你这个臭流氓!”
而后迅速关上了门,将陆延青关在了外面。
他靠着墙,心跳动得很快,想起刚才陆延青说的那些话,耳根子逐渐起了热。
这个臭流氓!没有底线的混蛋!疯子!
温述再怎么呆也反应过来陆延青是在逗他玩儿了,气得脸都红了,在心里怒骂了好几遍陆延青,才终于去洗了澡。
被热水淋湿的时候,温述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等洗完澡穿衣服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忘记什么了。
他,忘记,带,内裤了。
和睡裤面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温述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想从墙上撬块砖下来一头碰死。
为什么会忘记带内裤啊!怎么就忘记带内裤了,他的记忆力怎么这么差了,是因为陆延青总说他是小猫,所以脑子也退化成猫脑袋了吗?
那他现在要怎么出去?就这样出去吗?光着屁股出去?
怎么想都感觉很奇怪啊喂!虽然房间里没人,但是就这样光溜溜的出去,感觉像变态。
还是说穿上裤子出去?找到内裤之后,再把睡裤脱掉穿好内裤?
“……”
他有点没办法想象那个场景,主要是没办法接受睡裤直接接触屁股,很别扭。
思考再三,温述决定,围着浴巾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内裤,再火速套上睡裤。
完美。
决心下定,说干就干,拿过一旁的浴巾围上,将睡裤拿在手里,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到衣柜前从小抽屉里扒拉出内裤。
摘掉浴巾,穿好,拿过睡裤开始套,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温述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温……述……”
温述不笑了。
他僵硬且缓慢地扭过头,在看到陆延青的那一秒,他居然有了想拉着他同归于尽的心。
陆延青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这种场景,也有些发怔。
温述站在那里,身上仅穿了一件上衣,和一条单薄的内裤,细白的双腿暴露在空气里,手上还拿着一条裤子,像是准备要穿。
明明上衣很宽松,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给人一种他的腰很细的感觉,不仅腰细,背还薄,屁股还翘,腿还长,跟白玉豆腐似的。
“陆,陆延青。”温述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先出去,等会儿再进来。”
陆延青沉默地照做了,出了卧室,将门给关好,他完全不能闭眼,一闭眼就是刚才看到的情形。
尤其是那双腿,根本忘不了。
温述也忘不了,他想他今天真的是没看黄历,诸事不顺,水逆到家了。
然后转念一想,可不是到家了吗,被子都湿透了,哈哈。
穿好裤子的他缓缓地面朝床倒下去,企图闷死自己,他现在根本没有脸去见陆延青,根本没有脸走出这个门。
一想到自己刚才是什么个样子出现在陆延青眼前的,他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说确实他们两个都是男生没错,他有的陆延青也有,但……但他是gay啊!
他就这样被陆延青看光了……哦那倒也没有看光,但是也差不多了!
他的清白,他的名誉,他的身体,这要是搁古代,陆延青高低得对他负责的!
一阵恶寒从脊背上泛至头顶。
谢谢,他不羞耻了。
让陆延青对他负责,还不如去强迫一下小猪上树,毕竟小猪上树的可能性,比陆延青这个恐同死直男对他负责的可能性大。
温述面无表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拿上手机和充电器,出门找陆延青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陆延青,十分冷淡地说:“好了,走吧,睡觉去。”
陆延青此时也缓过劲儿来了,恢复如常:“嗯。”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一路上两个人没说一句话,活像个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进了陆延青的卧室,温述忽然惊觉,自己有点像那个小说里,洗干净等着豪门大佬来采摘的金丝雀。
他看了一眼陆延青,嗯,豪门大佬。
又看了一眼自己,嗯,漂亮金丝雀。
哇塞。
温述苦中作乐,他俩在演什么狗血偶像剧吗。
眼见着温述的眉眼间染上点点笑意,陆延青有些意外:“在笑什么。”
“你觉不觉得,我们俩现在像那个大佬和他包/养的金丝雀?”温述这么说。
听完,陆延青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干什么这个表情,知道你是直男,开个玩笑嘛。”温述撇了撇嘴,“之前说见到我第一眼就要把我打晕带走的劲儿呢。”
他还委屈上了。
陆延青有些莫名,他蹙眉看着温述,声音有些沉:“为什么觉得自己像金丝雀?”
温述愣了一下,不太懂为什么他忽然这样,一时之间竟有些磕巴:“就,忽然想到了,小说里不是都这样写的吗?长得好看的人被大佬包/养……”
“小说和现实要分开,温述,不要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当金丝雀是很理所应当的事。”陆延青语气严厉,“可能是我经常和你开玩笑,所以让你有了错误的看法,我和你道歉,对不起。”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认为当金丝雀是正常的,这不正常,也一点不好玩,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金丝雀是没有人权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且严肃,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重,压在温述的心上,他一边觉得有些闷,一边又觉得,有必要嘛,他又不会真的去当金丝雀。
“我知道你背后有林清,有父亲母亲,但上江城里家里有权势的纨绔太多了,林清家的根基不在这里,父母又远在B市,你被欺负,他们赶不过来。”
这一通无厘头的说教给温述说得气上来了,他实在是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搞不懂为什么陆延青突然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来说这些,他都解释了只是忽然想到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而已,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故意刁难般:“那你呢,要是有人欺负人,抓我去当金丝雀,你怎么办?”
陆延青看了他两秒,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伸手将他拽进怀里,摁了几下脑袋,给他摁老实了。
“你就仗着我舍不得让你去当金丝雀。”陆延青,“不然整个上江城还真没人救得了你。”
说完,松了手,将被他揉乱的头发捋到耳后:“用你的小猫脑袋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看着你跳火坑。”
温述眨了下眼睛,随即撇过头去,小声嘟囔:“就数你最坏,天天就知道欺负我,我现在明明都已经在火坑里了。”
“说什么呢?”陆延青的声音阴森森的。
温述立马闭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行了,别装乖了,我不说了,说多了又嫌我烦。”陆延青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个正常的社交距离,“睡觉吧。”
嗯,睡觉吧。
温述刚才那点插科打诨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看了眼陆延青的床,在床边站了半晌,十分之僵硬地躺了进去。
躺进去之前还有些别扭,但是进去之后就没有了,脑子里只有对床垫柔软的满意,今天早上因为太过震惊,所以都没有细细感受这个床垫。
少爷不愧是少爷,床垫都是最好的。
他舒服地翻了个身,猝不及防和陆延青对视。陆延青撑着脑袋垂眸看他,眼里没什么情绪,有点冷漠。
温述忽然就想起刚才陆延青说的那些话,福至心灵,拉了拉他的袖子,试探性地问道:“陆延青,你说那些话,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他在来这边读大学的时候打听过,这边扎根了许多大家族,也养出来不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每年都被爆有女学生被搞大了肚子,但是最后都不了了之。
陆延青挑了下眉,有些无奈:“我以为很明显。”
“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说我。”他越说声音越小。
“我为什么要说你?”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你长得太漂亮,上江城的坏人又太多,你没背景,就是会容易被欺负。”
“被强迫当金丝雀的话,我得花点精力才能把你捞回来,那个时候你早就被欺负得不像样,你让我找谁说理?”
温述抿了抿唇,有点不服气:“谁说长得漂亮的就一定会被抓去当金丝雀的,我还是个男生呢。”
“长得漂亮的不一定会被抓去当金丝雀。”陆延青眯了眯眼,视线逐渐往下。
“长得漂亮且屁股翘的一定会被抓去当金丝雀。”
“而且你为什么觉得,那些人不玩小男孩?”
作者有话说:
我就这样一边瑟瑟一边掺杂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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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好哥哥
最后一个音落地, 温述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延青,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
说他漂亮就说他漂亮,屁股翘是什么鬼啊!
不可避免地又想起刚才卧室里发生的事情, 他抿着唇, 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般,红透了。
陆延青故意臊他:“你不知道自己屁股翘吗?”
“我……我……”温述羞得脑子晕乎乎的,好不容易才找到点反驳他,大声道,“我屁股翘……翘不翘, 关你什么事啊!”
“你为什么盯着别人的屁股看?你下贱!”
这句话说完,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温述面色一僵, 下意识就想道歉, 只是还没开口, 陆延青忽然起身,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打,打人犯法的噢。”他越说越没底气, 撑着床, 也跟着坐起来,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点。
见状,对面的人忽地笑了, 眯了眯眼, 然后伸手抓着他的肩膀, 一个用力,将他重新摁了回去,跟翻煎饼一样把他翻了个面儿。
温述有些没反应过来,还在愣呢, 下一秒臀肉忽然传来一阵很微妙的感觉。
“!!!”
几乎是感受到触感的下一秒,他猛地开始挣扎,手脚并用,像刚从水里捞到地面上的鱼,陆延青本也无意压着他,便让开了一点。
没了禁锢,温述一骨碌爬了起来,眼睛瞪圆,脸都被气红了。
“你打我屁股干什么!”这时候倒是完全没有害怕和羞臊了,满脑子都只有对自己被人打屁股的气愤。
陆延青的表情很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自己刚才干的事情有什么不对:“不是说我下贱?”
“我都下贱了,只是打你不是掐你,你庆幸吧。”
“你简直不可理喻!”这人居然还想掐他的屁股!
怎么想都很生气,虽然刚才那一下并不怎么痛,但被打屁股,还是被一个直男打屁股,他就是没办法接受,他今年都十九岁了!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没有被打过屁股了,这个人,在打了他的屁股之后,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根本无法原谅!
越想越气不过,越想胆子越大,他看着陆延青,突然一个暴起,扑了过去。
陆延青被扑了个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护住他的腰,他全然不觉,嘴巴一张,头一低,一口咬了上去。
“嘶……”
温述收了点力,不至于咬出血,但还是有点疼的,陆延青被他咬着,也没拦他,就让他咬。
拍了拍那人的后脑勺,轻叹口气:“动不动就咬人,说你是小狗还不高兴。”
身上人的头发散落在陆延青的脖颈,发丝微凉,蹭得他有些痒。
温述松了口,起身,看着对方脖颈上的牙印,心情好了不少,然后他就看见,这人另外半边脖子上还有个印子。
嗯,也是他咬的。仔细一想,加上这次,他这两天一共咬了陆延青三次。
哈。
有点心虚,但不多,谁让这个家伙先打他屁股的。
其实那一下根本不能叫打,顶多算是拍,但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温述才更恼,拍很像摸啊喂!
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哪里能被这样对待!他的清白怎么办!
一瞬间就有了底气,甚至更理直气壮了。
陆延青也不知道这小家伙脑子里又在想些什么,只知道他沉默几秒之后就得意起来,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他就这样躺着,仰视温述。
那人坐在他的胯骨上,因为刚才动作太大的原因,睡衣的扣子被挣开了两粒,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粉嫩的肩膀,衣领还有一点往下滑的架势。
头发有些凌乱,但并不显得邋遢,反而让他少了点柔意,多了点野性。
他笑着,说出的话却似威胁:“下次再拍,我可能就要在你的脖子上留一个疤了噢。”
言外之意就是要给他咬出血。
明明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半露不露的,偏偏脸上的表情和说出的话却那么张扬,平白让他多了分艳。
于是陆延青也笑了,他没说话,只是抚上那人的腰,捏了一下,在对方开口说话之前,一只手揽住,一只手撑床,抱着他翻了个身,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
“咬我?”他一边说,一边挠温述的痒肉,“还咬吗?”
温述本就怕痒,被他这么一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想推开他又没力气,想骂他,也被笑噎了回去,只能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学长,少爷,放过我吧,我真不行了……”
陆延青停了动作,但还是不满意,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哼笑一声:“咬我这么狠,叫两声学长少爷就过去了?”
“那你想怎么办嘛。”温述也不怕他,直接摆烂,“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谁要你钱了,你那点钱都不够我的车保养的。”陆延青有些哭笑不得,“叫点好听的,放过你。”
温述不想理他,其他的就算了,前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嘛!什么叫做他那点钱都不够车保养的!在看不起谁啊!
他的钱还是可以保养得起一辆轮胎的吧!
他不说话,甚至眼神含了点怨,刚才被挠得哭过的眼尾此时泛了红,看着可怜兮兮的。
要是旁的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估计就心软放过他了,但陆延青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他捏了下温述的腰,声音危险:“不叫?”
眼看着他的手又要开始了,温述赶紧服软:“哎哎,好哥哥,好学长,我的好少爷,别挠,让我缓缓好不好,我真不行,我怕痒。”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儿说到这位大人的心坎上了,陆延青顶了下腮,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了。
“得了,睡觉,我明天还有早八。”边说边给人拍背顺气。
温述咳着嗽也要呛他:“有早八还不早点回来休息,明天肯定起不来!”
“嗯?”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他,“我都是为了谁啊,小没良心的,最近那边有点乱,拟剧论下班晚,你被人一棒子打晕带走都没人发现。”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打晕带走我?”温述爬起来,严肃地看着他,“把人打晕带走是犯法的。”
陆延青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和温述差的不是两岁而是二十岁,因为他有时候是真的跟不上温述的脑回路。
“睡觉。”他面无表情吐出这两个字,结束了这个荒谬的话题。
温述也没过多追问,毕竟现在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好嘛睡觉。”
达成共识,两人再次躺下,温述盖着被子,又团了一点抱着,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陆延青,确认自己没有把被子全都卷走之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只是眼睛闭上好一会儿也没睡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闹过一通,闹精神了的原因。
他翻了个身,看着身旁的陆延青。
房间里的灯刚才被陆延青关了,此时一片漆黑,看不真切。耳边是雨水打在窗户上,以及陆延青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小声喊了一声:“陆延青。”
本来没抱希望,但是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身旁的人突然出声:“睡不着?”
温述有些惊讶:“我以为你睡着了。”
“旁边有只猫辗转反侧,我怎么敢睡着。”陆延青嗓音低沉,带着点笑,“我怕我睡着了,某只小猫一只猫醒着不高兴,又给了我一口。”
“怎么可能嘛。”温述虽不满,但还是很高兴,他松开抱着的被子,一点点凑到陆延青的身边,靠着他。
“我们来聊聊天好不好。”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十分善解人意,“就聊五分钟,然后就睡觉。”
陆延青睁开眼,侧过身,借着点夜色看他:“聊一个小时都行,祖宗,想聊什么?”
温述想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把近期发生的事儿都回忆了一遍。
距离他们第一天认识,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他其实一开始没想过会和陆延青相处得这么好,毕竟他当时对陆延青有很大的偏见。
现在想想,其实当时那个偏见也挺傻的,陆延青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对待不熟的人会冷脸,相处久了就不会这样了,甚至会对人很好。
对人很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半晌,他才问道。
陆延青倒是没想到他会想聊这个,顿了两秒,半真半假的说:“养猫对猫好应该挺正常?”
“哎呀我在和你认真聊天呢。”他嗔怪。
“认真聊就是,我人好,看你可爱,喜欢你,行了吗?”
“那我也喜欢你。”温述语气认真,“虽然你有的时候欺负我,但是你人真的很好,我也喜欢你。”
他说完,像是觉得自己的诚意不够一般,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吧,如果我以后成名了,我一定对外和媒体说我们两个是好朋友,给你家公司拉一点正面形象。”
说完,煞有介事得伸手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只是因为黑看不见,一开始还拍到胳膊上了。
陆延青扬了扬唇,被他的这个想法可爱到了:“行,那到时候我开新闻会的时候,你就来现场帮我助威。”
“可是什么新闻会需要一个舞蹈演员来助威?”温述有些不解。
“已经准备毕业了做舞蹈演员?”陆延青跳过了这个话题。
“是啊,不然我这个专业还能干什么嘛。”温述叹了口气,“做网红?或者舞蹈老师?感觉也行。”
“那还是做舞蹈演员吧,站舞台上。”陆延青说,“舞台适合你。”
“我还等着你帮我家的公司拉好印象。”
即使知道他是在哄自己,温述还是有点高兴,哼了两声,有些得意。
“所以你以后少欺负我,不然我就不帮你了知不知道?”
即使是黑暗里,陆延青还是准确无误地捏上了温述的脸。
“前面还说我好,现在又说我欺负你?”
他松了手:“行了,睡觉吧,未来的事儿未来再说。”
“我说真的呢。”温述不满,“我如果未来真的成名了,一定会兑现承诺的。”
他说完,觉得自己有点说大话吹牛了,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天真了?”
“不会,有梦想是好事,而且你一定能做到。”陆延青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手动将他的眼睛合上。
“所以现在先睡觉吧,我的大明星。”
作者有话说:
今晚大夜班,明天不一定会有,别等我orz
第33章 当朋友
昨天晚上闹得太晚的后果就是, 第二天温述起不来了。
也不能说起不来,醒还是醒了的,陆延青一动他就醒了, 但也只是醒了。他抱着被子, 强撑着睁开眼睛,没过几秒就又闭上了,然后再次睁开,再次闭上,循环往复。
明明意识还模糊着, 嘴上却嘟囔着:“我马上……马上就起来了, 等我……等我一下……”
陆延青见他困成这个样子, 有些无奈, 穿好衣服之后俯身轻拍他的背, 哄小孩一般:“睡吧, 反正今天你也没课, 不需要跟着我早起。”
本以为听完这话温述能安心继续睡了,谁知不但没有, 反而犟起来了, 摇了摇头,声音闷在被子里。
“不行……说好了,要陪你去的……不能让你, 一个人去……”
说着说着又没了声儿, 陆延青便以为他睡着了, 轻手轻脚地进了浴室洗漱。
只是等他洗漱完出来之后,却发现温述坐起来了,头依旧低着,但双手在努力揉搓自己的脸颊。
听见动静, 抬起头,半睁着眼睛说道:“我等下就好了,我去换个衣服。”
“不是让你继续睡?怎么起来了?”陆延青走过去,垂眸看他。
“我答应过你陪你一起上课的,说到做到。”
他说完,站起身想醒醒神,但因为之前陆延青站在他身前,距离很近,所以他猛地站起来没给对面时间反应,这就导致了两人现在差一步就直接亲上的局面。
陆延青面不改色,抬了下眉:“想亲我?”
“是啊。”温述打了个哈欠,“想亲你。”
说完,抬手呼噜了一把自己的脸:“等我一小会儿,我去换个衣服洗漱,很快。”
“嗯。”
温述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黑眼圈挂到眼睛下面的自己,叹了口气。
他有点后悔昨天和陆延青闹得那么晚了,他还说陆延青起不来,哈哈,其实起不来的是他。
谁发明的早八啊到底!!!
带着怨气地洗漱完,拿上自己的手机,出来之后如预料的那样,陆延青站在房间门口,手上拿着几只包子和茶叶蛋等着他。
见他出来,递了过去,打开一看,包子是奶黄包。
“豆沙吃完了,还没补,下课之后去买?”陆延青说。
温述咬了一口包子,应了一声:“嗯。”
他们买的包子基本上都只有温述一个人吃,陆延青不喜欢吃包子,准确来说是不喜欢吃早餐,至少温述没看见他吃过。
这样想着,温述咽下自己口中的包子,递了一只没被咬过的过去:“陆延青,你也吃。”
关门的陆延青看了一眼他,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好意心领了,你吃吧。”
温述坚持:“吃一个吧,早上不吃不行的。”
被闹得没辙,陆延青抬手点了点他的脑袋,说:“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行了,你吃,本来就没睡好了,再让你吃不饱,良心过不去。”
见他坚持,温述也不好强迫他,只能将手收了回来,不甘心地咬了好大一口,活像拿包子泄愤。
腮帮鼓起,缓慢咀嚼,眼睛又睁得圆圆的,像一只小仓鼠。陆延青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如愿以偿收到那人的死亡视线。
温述没说话,依旧咀嚼着,只是眼神看着他,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觉得你像仓鼠。”陆延青坦荡地说了。
温述睨着他,十分不解:“为什么我不能是个人?又是小猫又是小狗又是仓鼠的,我是神奇宝贝,是什么物种纯看扔出去的是什么精灵球?”
“不是神奇宝贝。”陆延青,“是宝贝。”
面对这种小打小闹,温述已经彻底免疫,他再次咬了一口奶黄包,感受着甜味儿在口腔里沁开,眯了眯眼,说:“我都是宝贝了,你还敢这么对我?”
“还不快速速认错。”
“小的错了,还望温温大人网开一面。”陆延青从善如流。
他认错的速度太快,态度又良好,所以温温大人网开一面了,只是还是忍不住敲打他。
“你要对我好一点知道不知道,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对我好呢。”他语重心长。
陆延青笑了:“原来我们温温大人这么受欢迎啊。”
“是啊,我可招人喜欢了。”语气里的骄傲掩都掩不住。
陆延青简直爱死他这个觉得自己配得上所有人的喜欢的样子了,可爱得不行,
摸了摸温述的脑袋,装作反思一般:“那看来我得更努力一点了,不然你就跟别人跑了。”
什么叫“他跟别人跑了”嘛,好奇怪的形容,怎么一副担心妻子出轨的可怜怨夫的样子。
温述不懂,温述不说,温述用包子堵上自己的嘴巴,他直觉问出来的话,得到的回答一定不是什么好回答。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温述刚好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陆延青拉着他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一眼他手上剩下的茶叶蛋,伸手拿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开始剥。
温述就靠在他身上打盹,很奇怪,他感觉陆延青的教室有一种很神奇的魔力,每次他一进来就犯困,这次就更别说了。
陆延青把壳剥完,温述已经快睡着了,他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在对方被惊醒的时候,小声说道:“把茶叶蛋吃完再睡?”
温述已经困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脑袋跟抹了浆糊似的,根本理解不了他的话,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困,想睡觉,嘴里也一直嘟囔着要睡觉。
他这样,陆延青也没再坚持,看了他几秒,将剥好的茶叶蛋放好,打算等下课了之后看他还吃不吃,不吃就丢了。
只是刚放好,旁边忽然响起一阵略带调侃的声音:“小漂亮不吃我吃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吃到我们陆大少亲手剥的茶叶蛋?”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看着身旁的周何谓,没理他。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今天可是特地早起占了两个位置的,不然到时候你和小漂亮分开坐,哭都没地儿哭。”
他这样说着,眼神越发不老实,想看看靠着陆延青睡着的人,结果被陆延青挡了回去。
“干什么。”语气有些冷。
周何谓有些意外:“不是吧你,看一眼都不给?”
“他睡着了。”陆延青声音冷淡,“等他睡醒了,你再问他同不同意你看。”
被挡了一下之后他本也没想坚持,眼下得到这样的回复,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民主了?”
“你废话说不完了?”陆延青没了耐心,呛了他一句。
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就被他的冷脸冷得不吭声了,但周何谓不一样,这家伙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对他的一系列冷声冷脸早就已经免疫。
也因此,他不但没有老实闭嘴,还特欠儿地凑过去,打探道:“小漂亮最近对你态度怎么样?有希望吗?”
他说完,十分有先见之明地缩了回来,防止自己的脑袋被某些人给削了:“别是搞到最后,落了个‘好兄弟’的名头。”
陆延青没理他,只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周何谓本来是抱着看热闹的心说的这句话,毕竟陆延青对这个小漂亮多上心他看在眼里,怎么可能在废了这么多心力之后,甘愿只做一个“朋友”。
他以为按陆延青那个性格,怎么着都会把人留在身边,不说心意相通,但至少人在身边,能看见,能摸得着,毕竟这在他们这个圈儿里很常见。
确实没有那些什么霸道总裁狗血小说里写得那么夸张,但至少这点还是可以的。
人嘛,一旦有了权力,有了地位,那就不能叫做人了,扒开那层皮,底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谁也说不清,干什么事全凭良心。
尤其像他们这种富家子弟,仗着有家里兜底,为所欲为,总觉得自己背后有人,便不把人当人看。
他本以为陆延青也是这样,虽然他在他们这一圈儿里是最像人的,但长时间耳濡目染,近墨者黑,再高尚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他是这样想的,所以在看见陆延青什么反应也没有的时候,何所谓是震惊的。
“你真打算就只和他当好兄弟?”
陆延青没应他,只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不好吗?
不好吗?只和他当朋友。
陆延青垂眸看着靠着自己睡着的人,碰了一下他的脸颊,那人像知道碰他的人是谁一般,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嘟囔:“不要闹我嘛……”
挺好的。
反正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温述一定要喜欢他。
他收回视线,开始听课。
金融课无趣又乏味,等一节课上完,地下已经睡倒了不少人。陆延青收好东西,捏了下温述的脸,温声道:“温述?醒醒,下课了。”
温述被他捏醒,挣扎了一下,坐起身子没几秒,困意上涌,一头磕在了桌面上。
“好疼……”
声音十分清脆,连陆延青都被他惊了一下,直接给磕清醒了。
他抬起头,额头已经泛起了红,因为刚睡醒,一些小情绪还没完全收起来,此时的他捂着磕红的地方,眼眶里逐渐涌上水雾,委屈得不行。
陆延青见他这样,无奈又好笑,将他捂住的手拿开,哄道:“拿开我看看,我轻轻的,不碰疼你。”
一旁的周何谓跟见了鬼一般,满眼惊恐。
陆延青权当他是空气,仔细看了一下温述的额头,只是起了红,其他的没什么问题,松了口气。
“没事,等会儿就好了,先忍忍?”
温述闻言,不干了,垂着眸不说话,额头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任谁看了都心软。
陆延青自然也不例外,和他打着商量:“先去买东西好不好?如果买完东西还疼,我们就去医务室,行不行?”
温述心情差极了,根本不想吭声,他低着头,发着呆,谁都不理。
“温述,说话。”陆延青的声音温和且不容拒绝,“或者点头,别不理人。”
被点到名字的抿了抿唇,撇过头去,半晌,才终于吐出来一个声音极低的:“嗯。”
“好,那现在走吗?”
他说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笑:“走吧,祖宗。”
“再不走,买不到你喜欢的甜包,小的又要被你搓磨了。”
作者有话说:
我居然!写出来了!!!
全勤!全勤!!谁都别想断我的全勤!!!
第34章 恋爱脑
最后是三个人去的超市。
两人临走的时候, 一旁被刻意忽略的周何谓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即使顶着陆延青的死亡视线,也丝毫不惧。
这人也是聪明啊, 知道和陆延青说一定不会同意, 于是直接跳过陆延青,和他旁边的温述说。
“行吗,小漂亮?反正咱们也顺路,一起去呗。”周何谓看着温述,十分的诚恳。
温述和他不怎么熟, 只是偶尔陪陆延青上课的时候会碰到, 知道他是陆延青的好朋友, 并且也就只知道这些了。
眼下这个人说想和他们一起去超市, 陆延青也没什么表态, 他如果拒绝, 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犹豫再三, 温述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
得到应允的周何谓瞬间猖狂起来, 十分得瑟地看着陆延青, 像打了胜仗一般。
陆延青压根不理他,只是将先前剥好的茶叶蛋递给温述,问他还要不要, 温述乖乖接过, 塞进了嘴巴里。
也就是在这一秒, 周何谓忽然有一种,自己这个决定实在是大错特错了的预感。
并且事实证明,就是这样的。
三人来到超市,此时正值下课, 又临近中午,来超市的人很多。A大校园里一共有三家超市,温述喜欢吃的甜包只有一家超市里有,准确来说是只有一家超市里卖的好吃。
他们一进去就被人群包围,相当的拥挤,陆延青几乎是瞬间就伸出手,抓住了温述的手腕。
“跟好我,人多,别走丢了。”他这么说。
温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往下滑了滑,让陆延青握住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周何谓已经被不知道多少个人撞到肩膀了,被撞得一肚子火,结果一抬头,前面两个人拉上小手了。
给他气笑了,出声道:“喂,有没有人管一下我的死活?”
陆延青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将头扭了回去,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温述也回头看着他,思考几秒,有些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试探道:“不然……你也抓着我嘛?”
“……”周何谓看了一眼向他扔来眼刀子的陆延青,面露假笑,“还是算了吧小漂亮,你人还挺热心肠的。”
他丝毫不怀疑,他这边刚握上,陆延青下一秒就能把他的手给砍了。
他这样说,温述便也没有坚持,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出于人道主义,叮嘱道:“那你跟紧我们噢。”
周何谓:“……行。”
有些咬牙切齿。
其实到这里,他就完全可以调头走了,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时很快被另外一个想法占据了大脑的高地。
“陆延青对温述肯定前所未有的温柔,抓住这个把柄,之后嘲笑调侃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何谓同志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挤了半天,好不容易来到了食品区,温述满心欢喜地看向甜包的货架,结果看到了零个甜包。
脸上的表情倏地僵住。
陆延青显然也注意到了,走向旁边摆货的店员,问道:“那边的甜包能补一下货吗?”
店员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抱歉道:“那个最近缺货了呢,奶黄包和豆沙包前两天就卖完了,还没补上来。”
温述一听,立马就蔫了,小脸垮了下去,看起来郁闷极了。
他本就长的好看,此时委委屈屈的,让人看了心软。店员见他这样,下意识开口道:“但是最近来了批三角糖包,喜欢吃甜的话,那个也不错,就是会有点太甜了,包的是白砂糖。”
陆延青看向温述,询问道:“怎么样?那个行吗?”
温述抬眼看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只是还是有点不高兴。
抬手摸了下温述的脑袋,陆延青回头说道:“麻烦帮我们拿七个,谢谢。”
七个,刚好温述可以吃一周,下一周他想吃的奶黄和豆沙应该也能补上货了。
接过装好的三角包,陆延青捏了捏温述的手,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说道:“还要其他的东西吗?薯片或者饼干。”
他说着,轻笑道:“我买单,小可怜,又是被迫早起,又是买不到喜欢的甜包的,可怜死了。”
温述不满,抬脚,一脚踩上了陆延青那双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鞋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子。
周何谓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陆延青那双鞋是限量版,花高价买的,之前都没见他穿过。
心里默默给小漂亮点了根蜡。
陆延青垂眸看了一眼自己鞋上的印子,抬头看着温述,温述迎着他的视线和他对视,一点也不害怕。
几秒后,他伸手将人一把拽过来,压在怀里摁脑袋,边摁边说:“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踩我鞋是吧。”
被摁在怀里的人不服气,想挣扎出来,但奈何力气比不过,只好动嘴巴功夫:“放开,放开我,陆延青!旁边还有人呢。”
陆延青不为所动。
“放开我,我要生气了,我不会原谅你了!”
陆延青松手了。
挣脱的温述越想越生气,这个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压在怀里摁脑袋!丢脸死了!
他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准备施行报复。
陆延青及时识破,在他打算跳起来拍自己脑袋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肩膀,将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被破坏计划的温述睁大了眼睛,不服气:“凭什么只有你可以摁我的脑袋,我不能打你的脑袋。”
陆延青无奈:“祖宗,回去打行吗,现在人这么多,你也不怕跳起来被别人撞倒。”
这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但温述总觉得他在狡辩,因为这人刚才摁他脑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现在人多?
但他也确实怕被人撞倒,便勉为其难地将这件事翻篇了。
“回去给你打,行吗祖宗?”小陆子十分有眼力见地提出补偿方案。
温祖宗点了点金贵的脑袋,接受了。
旁边的平民周何谓惊呆了,他看了眼陆延青,又看了眼温述,觉得这世界好像彻底疯掉了。
就是,他能理解陆延青对温述很包容,甚至对他温柔,毕竟也是,追人嘛,怎么可能对人家恶语相向。
但是,谁能告诉他一下,追人把自己原本的性格追没了是什么情况?
失心疯了?温述给陆延青下蛊了?恋爱脑?
可就算是恋爱脑,但这都还没恋上啊!
他不懂,他不能理解,他大为震撼。
这就是单身狗看有主狗吗?
噢,半个主,这人还没有把自己的狗绳递到人家温述手上。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炽热,陆延青皱着眉回头看他,语气不耐:“看什么?”
发觉他眼神奇怪,又问:“你这什么眼神?”
“……”周何谓收起了自己的关心,随之而来的是愤怒,“你区别对待什么意思!”
陆延青压根不想理他,本来就不想让他跟着来,这人非要跟来,来了之后还要质问他为什么区别对待,烦要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何谓,动了动唇,没出声:“你打扰到我的约会了。”
“?”
周何谓被震惊到了,这家伙居然管这个叫做约会?约会?!是他对约会有什么误解吗?
约会不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去逛商场,一起看电影,并且给对方送上一束鲜花,情到浓处接一个青涩的吻吗?来学校的超市里买个破包子算什么约会啊?!
你看人家温述理你吗!
他有些没办法直视自己的这个好友了,第一次觉得陆延青的那张脸辣眼睛,和温述打了声招呼,僵硬地离开了。
许是他离开时的动作太过人机,温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开口询问道:“你那个朋友怎么那样走路啊?没关系吗?”
陆延青看也没看:“他有病,别理他。”
“?”温述有些不解,但也没多问,“噢,好吧。”
“还有想买的吗?”陆延青。
“没有了,就这个吧,寝室里好像也不缺什么,我的零食还有好多呢,牛奶的话,你买的那箱纯牛奶还没喝完。”
一边走一边仔细回想了一下寝室里的东西:“对了,下次不要买纯牛奶了,真的不好喝。”
“是不好喝还是因为没有味道所以不想喝?”陆延青看着他,轻描淡写地说中了他的心事。
温述能承认?当然不能,这说出去显得他好幼稚,十九岁了,居然还因为牛奶没有味道所以不喜欢喝,九岁小朋友都不这样了吧。
所以他抿了抿唇,否认道:“没有啊,就是不好喝。”
“和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实话的。”走到自助收银台,陆延青将东西放上去扫码,“我又不会嘲笑你。”
温述抿了抿唇,小声道:“就是不好喝。”
付完款,将手机和糖包拿好,陆延青伸手拉过他的手:“行,不好喝,那寝室里那箱不喝了?”
温述觉得现在这个情况,他说一声不喝了,陆延青要么把剩下的那些丢了,要么他自己全喝了。
哪一个他都觉得不太好,只能叹了口气,翁声道:“喝,喝完不喝了。”
说完,又补充道:“你也帮我喝一点呀,还剩好多盒呢。”
陆延青瞥了他一眼,嗓音里带着笑:“行,我也喝,要是觉得没味道,下次倒杯子里,加热之后放点糖进去,应该能甜一点。”
温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听见陆延青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刚才在诈他。
“陆延青。”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真的很讨人厌。”
“我又讨人厌了。”陆延青叹了口气,佯装伤心,“好吧,我知道我就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谁都能踩我一脚。”
“……”
温述拽了拽陆延青拉着他的手,嫌弃道:“不要装了,有点恶心。”
“讲话真难听。”
手机上,五分钟前,周何谓发来一条消息。
【你这个死恋爱脑!】
作者有话说:
我们情书就这样无差别秀恩爱,什么你说他俩还没“恩爱”上?不必理会!他们俩有自己的节奏!
情书是我给小情侣起的cp名!因为青述谐音情书,嘿嘿嘿,一听就甜甜的
第35章 小赖皮
两人回到寝室的时候, 已经十一点多了。
因为下午要去拟剧论,所以温述拒绝了陆延青的午餐邀约,只随便开了两袋面包吃了, 吃完后定好闹钟, 倒头便睡。
其实他并不需要每天都去,只是他觉得林清给他开了工资,甚至都不需要他去推销酒品,只需要调酒就好了,这样的情况下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话,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林清。
陆延青也知道昨天晚上闹太晚, 而今天早上起太早了, 温述没精神, 所以在被拒绝的时候, 没多坚持。
温述拒绝之后, 为了不让陆延青失落, 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晚上可以陪你吃饭,我晚上和清清说一声, 不和他们一起了。”
闻言, 陆延青点了点头,应道:“好,那我定餐厅。”
眼见着温述张口想说什么, 他抢先一步说道:“之后会把账单发你的。”
温述这才作罢, 抬手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 回房间睡觉去了。
陆延青就看着他慢吞吞地回了房间,有点无奈。即使他们俩现在已经相熟了,温述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还是会坚持和他AA, 弄得他有些郁闷。
就像养了只猫,想给小猫买点好吃的,结果猫自己不知道从哪扒拉来了小鱼,还递给他一条说一起吃呀。
“好养活。”他叹息着,将甜包放进了冰箱里。
温述下午上班的时间是两点半,所以他一觉睡了个爽,两点钟闹钟响的时候,整个人十分神清气爽,少爷的床睡着就是爽!
去浴室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房间的时候,陆延青在厨房里,一边将烤箱里的东西拿出来,一边打着电话。
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对温述抬了一下手上的东西,朝着客厅的餐桌上走去。
将东西放到桌子上,还不忘对温述叮嘱:“烫,小心点。”
说完,刚打算将手机放至肩膀处夹住脱手套,就被温述抓住了手。
他垂眸看着温述,那人的手比他小一圈,葱白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小心翼翼地将手套拽下来。
“嗯,知道了,你们先讨论,我等会儿过去。”陆延青和电话那边说,“先别下定,我觉得需要重新评估。”
温述将脱下来的手套放到桌子上,将目光放在了刚出炉的那几块蛋挞上,用纸包着拿起一块,小小咬了一口。
刚出锅的蛋挞酥脆香甜,温述很喜欢,他嚼着,拿起一块递给陆延青。
陆延青没接,只是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温述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蛋挞递到了他的唇边。
“……嗯,先晾着对面,暂时别给回复。”陆延青象征性地咬了一点,“他们催那么急,肯定有问题,资金,或者想下套。”
温述满意了。
陆延青伸手将温述手上的蛋挞接了过来:“说话奇怪?刚我家猫给我东西吃,那就先这样,我等会过来。”
说完,将电话挂了。
温述原本还在快乐地往嘴巴里塞蛋挞,听到陆延青的那句“我家猫”愣了一下,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怎么?”陆延青挂了电话,就见温述表情奇怪地看着他。
“你刚才指手机,意思难道不是你现在不方便手上拿蛋挞吗?因为烫。”温述问。
陆延青好笑道:“我指手机意思是我现在在接电话,不方便吃东西,笨蛋。”
“……噢。”温述不说话了。
他还以为是他想的那个呢,所以才将蛋挞递到陆延青的唇边,没想到会错意了。
他是笨蛋。
“好了笨蛋,别沮丧了,走吧,送你去拟剧论。”陆延青说着,拍了下温述的脑袋,笑着说,“送完你,我也要去上班了,两个命苦打工人。”
温述想了下,嘟囔着:“那不一样,你是给自己打工,我是给别人打工。”
陆延青最近和他的一些朋友搞了一个什么业务,温述不懂,也没有多问,只知道好像搞成了能赚好多钱。
他听完温述的话,思考两秒,忽然问道:“那你要入股吗?你什么也不用干,到时候分成。”
温述一听,立马拒绝:“我才不要,我什么都没干就分成,过意不去,而且你肯定是把自己的那部分和我分,你很亏啊。”
说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长叹一口气:“你还是等我之后成名了,找我代言的时候给我的代言费开高一点吧。”
他这样说,陆延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拿上最后几块蛋挞,提醒道:“但是大明星,你再不走的话,就真的要迟到了。”
话音落下,温述已经出现在门口了,板着脸指责他怎么这么磨叽,快点走。
陆延青笑着过去,说他是小赖皮。
最终还是迟到了几分钟,因为路上堵车了,到拟剧论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四十了。
林清见他进来,看了眼时间,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大发慈悲道:“行了,去换衣服,这次就算了。”
“谢谢清清!”高兴地抱了下林清,风一样一溜烟去了更衣室。
拟剧论的人性化规定之一:迟到没超过半个小时,不算迟到。但是当然了,要是连续三次都是这样卡着死线来,还是要扣工资的。
温述换好衣服出来,径直走向吧台,楚寻壹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楚寻壹身后,沉声道:“楚寻壹,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楚寻壹被吓了一跳,赶紧将手机收了起来,慌忙道:“没,没干什么。”
温述被他的反应逗乐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出了声,笑就算了,还特别坏地拍他。
听见笑声,楚寻壹回头,瞧见是他,松了口气,笑骂道:“温温!我要被你吓死了!”
“那谁让你上班开小差嘛,被我逮到了吧。”温述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本来楚寻壹也没有生气,见他这样,,更是一点气都动不起来,只好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吧。”
毕竟没人能对那张脸生得起气。
他俩拌着嘴,这个时间点拟剧论并没有多少人,这几天才来过乐队,所以现在这段时间,至少这周,都不会有新乐队来了。
活动开得多了,会被扣上圈钱的帽子,虽然开店确实就是奔着赚钱去的,但是名声和钱同样重要。
“对了,这个月要推出的新品好像是你调?一般来新人的话,当月的新品都是新人调。”聊天聊着聊着,楚寻壹忽然想起这件事,“是你吗?”
温述怔了一下,皱眉思索着,然后想起来了这么一回事儿。
林清前两天跟他说的,但是他给忙忘了,要不是楚寻壹提醒他,他估计真的就忘透了。
看他这样,楚寻壹就知道他忘了,瞬间就趾高气昂起来:“还得是我提醒你吧,不然你肯定忘了,说,怎么感谢我?”
“大恩不言谢。”温述轻描淡写。
“?”楚寻壹的眼睛瞪大了,“我不允许。”
“我不听。”他说着,捂住了耳朵,一脸耍赖样,但还是用余光打量着楚寻壹的表情,发现他真的置气了,又把话头一转,“但是也不是不可以下次你轮到你调的时候,我帮你调。”
此话十分有用,楚寻壹立马破功不装了,一个劲地问他真的吗。
也不怪他,林清定的规矩就是,每月推出的新品必须是“全新”,并且不是什么七七八八的东西一股脑兑里面出来的产物。
第一条就是,得好喝,不然重新调,调到好喝为止。
温述被他晃得头晕,只好点了点头,应道:“真的。”
“从现在起,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楚寻壹欢呼一声,二话不说去了休息室,要把他珍藏的好吃的给温述。
温述有些无奈,拦也拦不住,就让他去了。
趁着楚寻壹离开的功夫,他转身看着柜子里的酒,思考着应该怎么调。
虽然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但是该交的作业还是得交。
思考了一会儿便有了想法,打开柜子,拿出几瓶酒放在桌子上,然后发现自己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是周何谓。
看见他,温述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周何谓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有趣,抬了下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我以为你会和他一起去搞那个什么……”温述卡了一下,“什么项目来着。”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周何谓有些惊讶。
他没有参与,但是他记得那个项目还挺重要的来着,当初他们开始做的时候就说了尽量别和无关人员透露。
温述摇了摇头:“没有,是我不小心发现的。”
如果陆延青线上会议完全不避着他,他路过无意间瞥了一眼算不小心的话。
周何谓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温述的装扮,又看了一眼他身前的酒,来了点兴致。
他本来是打算随便找家酒吧喝酒,被朋友推荐来了拟剧论,谁知刚进来,就看见吧台站了个眼熟的人,走过来一看,果然是温述。
他还以为温述是那种小乖乖,毕竟这人长得就很文静,一些和“离经叛道”挂钩的应该都和他无关,他怎么也没想到温述会来酒吧兼职,还是调酒师。
想到这,他看热闹般,问道:“对了,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给你的备注可是小漂亮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温述调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何所谓,在看到他眼底的戏谑的时候,扬了扬唇:“想知道?”
“也没有想知道吧,就是好奇。”周何谓,“毕竟八百年没见过他给谁备注得这么……”
他说着,故意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道:“暧昧。”
暧昧吗?
温述一边晃着手上的摇酒壶一边想,也没有吧,他还给陆延青备注死装哥呢。
但是……
“想知道的话,总得付出点什么吧。”他将调好的酒倒进准备好的杯子里,将它推向周何谓。
“一杯酒,换一个答案,怎么样?”
周何谓笑了一声,眼也不眨,将酒杯拿起来一饮而尽:“酒我喝了,说吧。”
温述就抱着胳膊,倚在柜子上,看着他笑:“室友。”
“?”
“我们确实是室友关系哦,我们俩住在一个寝室。”他说着,伸手指了指空掉的杯子,“以及那个是我们店准备推出的新品,你是第一个喝到的,给你打个折吧,238,记得结账。”
“……”
周何谓看着温述那笑得乖巧的脸,舔了下后槽牙,第一次被人耍了还要给人钱。
陆延青,你的小漂亮很有心机。
作者有话说:
浅浅过渡一下,下章走关键情节点!
我讨厌过渡章额啊啊啊啊啊每次写都感觉写得很无聊
第36章 告状精
消息没得到, 还白搭了一杯酒进去,虽然好喝,但是周何谓还是觉得有些不爽。
他没想过温述会故意耍他, 毕竟这人长了一张乖乖脸, 怎么想都不是那种会耍别人玩的人。
但是他忘记了一件事,温述可能不是,但陆延青一定是。他平日里经常和陆延青这家伙待在一起,怎么着都学到了点什么。
“好的不学,净学坏的。”他这样腹诽着, 然后忽然想起, 噢, 陆延青也没什么好的。
温述就看着周何谓表情变幻莫测, 心里盘算着如果他和陆延青告状的话, 自己要怎么解释。这人毕竟是陆延青的朋友, 被他摆了这么一道, 多少都有些不好看。
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出来,那边就出了声。
周何谓很快便将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 一心只想知道温述是怎么看待他和陆延青的关系的, 毕竟在陆延青那边,是陆延青在苦苦追求,而温述丝毫不知。
所以他想看陆延青的“苦苦追求”在温述眼里是什么样的。
“酒我喝也喝了, 钱你要收等会儿结账的时候一起收, 要求我都做到了, 告诉我一个人尽皆知的答案,不好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却殊无笑意。
温述就抱着臂和他对视, 几秒后,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可是,当时也没说给出的一定得是新答案啊。”
“小温同学,238呢,虽然不贵,但好歹也是一笔钱,不要糊弄我。”他说着,朝温述抬了抬下巴,示意那空了的酒杯。
温述沉默三秒,最终回道:“是朋友。”
在对方有反应之前,快速说道:“仅此而已。”
周何谓本来因为“是朋友”那三个字被敷衍得想掀桌子闹,听到后面紧跟着的“仅此而已”,那点儿怨气瞬间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幸灾乐祸。
温述说他和陆延青是朋友,并且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关系,哈哈哈哈哈,陆延青追了温述那么久,最后落了个仅此而已的“朋友”,这事儿他能笑话陆延青一辈子。
挺好的,有情人终成兄弟。哦,也不是,温述还没有情。
周何谓一下子就神清气爽,既不纠结被温述耍了一通了,也不纠结两个人关系的远近了,只有看热闹,浓浓的看热闹之心。
他的眼神太过于奇怪,就连温述这个反应慢的都察觉到不对劲,狐疑地看着他。
几秒后,转过身,往角落里挪了挪,悄悄给陆延青发消息告状。
【文书:你的那个好朋友来拟剧论了,问了奇怪的问题,现在看人的眼神也很奇怪,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陆延青回得很快。
【死装哥:谁?】
【死装哥:周何谓?他去拟剧论了?】
【死装哥:他问你什么了?】
看着屏幕上对面发来的消息,温述咬了下唇,抬手回复:“他问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死装哥:你怎么回的?】
【文书:我说一杯酒换一个答案,然后他喝了,我回他我们俩是室友】
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陆延青的哪个笑点,好半晌,对面才发了一条简短的语音过来,嗓音里带着笑。
“行,室友,你耍他这么一下,他肯定不会轻易作罢。”
【文书:所以才和你说一声,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文书:要是他把我吃掉了,你可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后面跟了个委屈哭哭的表情包。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对面没了动静,估计又忙去了,温述便收了手机,打算重新应对周何谓,却见周何谓也从手机里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去找陆延青告状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温述愣了一下,略显迟疑地点了下头,觉得有哪里不对,想解释,被周何谓打断:“陆延青那家伙现在居然怀疑我欺负你,咱俩到底谁欺负谁啊!你个小告状精!”
天知道他看到陆延青的消息的时候有多冤枉,尤其是对面让他别欺负温述的时候,他简直想把监控调出来甩陆延青的脸上,让他看看谁欺负谁。
被耍的是他啊喂!是他啊!又被耍又要掏钱,谁比他更惨!
关键是,更气人的是,在他告诉陆延青他被温述耍了之后,这人居然回他:笨,活该。
他居然说他活该!这兄弟还有没有得做了!
愤怒的周何谓将陆延青一顿控诉,随后来控诉温述,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楚寻壹一回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陌生男子对着温述“怒发冲冠”。他走到温述身边,将手上的面包塞进对方手里,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
短短的时间里,温述已然习惯了,木然道:“哦,一个……朋友。”
这句话被周何谓听到了,更加破防:“你居然说我们俩是朋友!谁家好人把朋友耍着玩的!”
温述就这样极其淡定地:“陆延青。”
“……”
周何谓的气焰一下子僵住,那这个他没话说,陆延青确实是这样。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温述,觉得这个小乖乖一定是被陆延青那家伙给带坏了,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温述现在是这种性格。
明明大家之前都说舞蹈系的系花相当温柔的。
这俩狗男男,多看一眼都生气!周何谓骂骂咧咧地去结了款,走之前还不忘对温述冷笑一声。
转身给陆延青发消息:你的小漂亮将要推出的新品特调,我是第一个喝到的。
他故意的,他就是要羡慕死陆延青,作为耍他的代价。
温述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上一秒还是一副怒气冲天,要把整个拟剧论都拉着陪葬的样子,下一秒就面色和缓地大赦天下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点迷茫,呆呆地咬了一口手上的面包。
楚寻壹在旁边一头雾水,完全不懂这是什么情况,温述想解释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敷衍了过去。
他本想着等晚上陆延青来找他吃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和陆延青好好说一下,但谁知他左等右等没等来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想了想,拨了通电话过去。
直到铃声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陆延青才接起电话,他有些微喘,像是刚跑过,嗓音低哑,问道:“怎么了?”
温述抿了下唇,不知道该不该说一起吃饭的事。
不过没等他开口,那边自己想起来了,有些懊恼:“抱歉,我给忙忘了,今天晚上应该不能陪你吃饭了。”
温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又应道:“嗯,没关系,给你打电话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即使是这种情况下,对面的人依旧有心思调侃他:“怎么?担心我?”
温述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担心你,要是你不见了,我可怎么办啊,我就要一个人面对那个……”
话说到这里,卡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记得陆延青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周何谓?”陆延青贴心地提醒道。
“啊,对,周何谓。”温述面不改色地接上自己的话,“我就要一个人面对那个周何谓的怒火了。”
说到这,陆延青就来了兴致,饶有兴趣的问:“你到底怎么他了?他今天下午把我骂了个遍。”
“没有啊,就是诓他买了一杯特调,其他的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了。”温述很是无辜。
陆延青也就是随口问问,不用想都知道,这黑心小汤圆把人家耍着玩了,关键是周何谓那傻子居然还觉得是他把温述给带坏了。
缺心眼。
“行,那就先这样,我这边会还没结束。”陆延青说着,煞有介事般,“今晚委屈你自己一个人吃饭了。”
温述觉得有些好笑,真心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和朋友一起吃呢?”
“那就是我今晚委屈一下,自己一个人吃饭。”陆延青能屈能伸。
他这话说完,好像有人喊了他一声,在捂着手机应了一声之后,温述主动说道:“那你先去忙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了,你记得吃饭。”
“嗯,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温述看着手机屏幕思考了一会儿。
陆延青这个会开了挺长时间的,很是重要的样子,这也就意味着可能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
温述在思考,要不今天回去的时候和陆延青说一声,在他忙的这段时间里,可以不用每次都亲自来接送他上下班,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又不会走丢。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出来,眼前忽然一花,抬眼,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见他回神,问道:“干嘛呢?发什么呆?”
他摇了摇头,将手机放回口袋里,问道:“清清,要一起去吃饭嘛?”
林清抬了下眉,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人,稀奇道:“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他呢?”
之前温述上下午班的时候,一到晚饭点,陆延青总是要和温述一起吃,哪怕他要和拟剧论的同事们一起去吃大排档,陆延青也要跟过来,跟个牛皮糖一样。
林清从最开始的觉得陆延青有病,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今天乍一看没发现那个牛皮糖的身影,还有些意外。
“他今天有事走不开,还是挺重要的事。”温述说。
林清了然:“哦,做项目。”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惊讶。
“因为我是少爷,有人脉。”
其实是因为之前这个项目里的其他人来问过林清要不要加入,他当时看了一眼,不是特别感兴趣,所以没参与,但是也因此知道了陆延青在这个项目里面。
温述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清带他去吃了火锅,同行的还有拟剧论的其他同事,因为他吃不了辣,所以林清点的是鸳鸯锅。
他吃不了,偏偏又菜又爱玩,吃了几口自己的三鲜锅,就跃跃欲试想试一下红汤,结果就是仅仅只是吃了一口小青菜,就硬生生喝了三杯果汁。
林清看不下去,耳提面命他不许吃了,在他多次想把筷子伸进红汤锅里的时候,扔一个眼刀子过去。
几次下来,终于老实了。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林老板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于是大手一挥,让下午班的人下班了。
其他人瞬间欢呼万岁,温述眨了眨眼睛,他今天也是下午班,但是之前陆延青说好要来接他的……
纠结几秒,还是换了衣服,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回去了。
这个点,陆延青还没有给他发消息的话,那应该就是那边还没结束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麻烦陆延青,所以没有和陆延青说,自己先走了。
他知道他这边消息发过去,下一秒陆延青的电话就能打过来,然后让司机来接他,反正拟剧论离学校也不远,打算进校门之后再和陆延青说。
走之前和林清打了声招呼,林清见他一个人,皱眉叮嘱道:“注意安全,走有灯的地方,实在不行就打车回去。”
“嗯,知道啦。”温述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
“好。”林清再次叮嘱,“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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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下一章真的走关键剧情,我保证(握拳)
第37章 走夜路
从拟剧论出来, 走大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能看到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比较难走,且偏, 但是能用最少的时间到达学校, 因此有很多大学生都会在赶时间的时候走这里。
温述路过那个小路的路口的时候,看也没看,径直略过。
开玩笑,这个时间点,那条破小路还没有路灯, 进去还没走两步就要跟个树一样栽地里去, 他疯了才会走那里。
现在这个点, 对于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周边很是热闹, 空气中洋溢着各种小吃的香味儿。
温述路过的时候看了好几眼, 最终在糖葫芦面前停下, 买了两串。一串他吃,一串给陆延青。
买完, 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只进嘴巴里, 糖衣的甜很好地中和了山楂的酸,甜味儿沁了满嘴,他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 晃着脑袋继续往前走。
往嘴巴里塞第二只山楂的时候, 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陆延青的电话。
手忙脚乱地摁下接听,应了一声:“喂?”
“下班了?”陆延青问着,背景音有些许说话的声音, 似乎还是没有结束工作,抽空给他打的电话。
温述不知道陆延青是怎么知道他下班了的,有些疑惑:“嗯,你怎么知道的?”
“周何谓和我说的,他说他气不过,想回去找你算账,结果没找到你,有人告诉他你下班了。”关门的“咔哒声”响起,应该是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了。
“还要找我算账啊,这么生气嘛?”温述有些惊讶。
“他就这样,心眼小,记仇。”
说到这里,陆延青终于开始进入正题:“对了,下班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
提起这个,温述有些支支吾吾,毕竟陆延青之前都说了要接他下班,他答应得好好的,但还是说也不说一声就自己跑了。
“清清叫我们提前下班,我以为你还有好一会儿才能结束来着。”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我和你说了,你肯定让赵叔来接我,我觉得没必要让赵叔专门跑一趟,反正离学校又不远,我自己走回去也一样。”
陆延青也没多说什么,打这个电话过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发现他提前下班,所以问一下而已,放心一点。
“嗯,注意安全,走人多的地方,我这边也马上结束了。”
“那回寝室再说,对了,我给你带了糖葫芦。”说这话的时候尾音上扬,邀功一般。
陆延青自然也听出来了,十分给面子:“买糖葫芦都想着我,太感动了。”
这话听得温述心情美丽,虽然知道他是在哄自己,但还是得意道:“这是当然了,跟了我你算是有福了。”
有福的陆延青笑了声,觉得这个说法很可爱,很想再逗他两下,但是那边在喊他了,只能遗憾放弃。
“我先去忙了,给最后做收尾,你注意安全,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好。”
挂了电话,温述看了一眼时间,一边回消息一边缓缓地走,时不时还往嘴里塞一个糖葫芦。
临近国庆,妈妈发信息问他回不回去,他也不知道,打算看到时候能不能买到票,买得到就回去,买不到就不回去。
想到国庆的七天假期,如果回去的话,那就有七天都见不到陆延青了,天天见的人一下子见不到了,光是想想都觉得不适应。
虽然有的时候陆延青很烦人,但是大多数情况下,陆延青人还是很好的,他被子湿掉了没东西盖,那人说收留他就收留他了,一点也没犹豫,大好人。
噢对了,被子湿了,如果这次能抢到票的话,那他这次回去看家里还有没有被子了,被妈妈嘲笑就被妈妈嘲笑吧,总不能一直和陆延青睡一起。
虽然他的床很舒服,但一直睡一起也挺奇怪的,而且这两天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睡觉不老实,睡着之后总是往陆延青怀里钻。一觉睡醒,睁眼就看见陆延青那白花花的大胸肌,给他看得脑袋一懵。
更别提早上的正常生理现象,真的很尴尬!
其实今天早上他就感觉到了,醒的时候被陆延青抱着,贴得很近,屁股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只是因为当时他实在是困,所以没什么反应,此时想起来,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
想到这,温述拍了拍自己有点发热的脸颊,将那些有的没的拍出脑袋。
像是在遮掩心里的慌乱一般,十分用力地将最后一个糖葫芦塞进嘴里嚼,把竹签扔进垃圾桶,然后愣了一下。
刚才光顾着回消息以及想东想西,完全凭感觉在走,不知道拐进了哪个弯,来到了一个有点陌生的地方。
不过好在周围还是有人住的,应该是不小心拐错弯了。
他调出导航开启定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设置的目的地是学校的原因,导航按照他此时的位置,自动给他规划了一条路线,思考两秒后,原地转了一圈确定方向,跟着导航走了。
反正都是回学校,这里也不算太偏僻,没必要一定要找认识的路。
他这样想着,没再过多纠结。
这里应该离大学城不远,毕竟他甚至还能闻到小吃的香味儿,闻得他想流口水,明明刚吃过没多久,就又想吃点什么了。
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留给陆延青的糖葫芦,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将它据为已有,温述觉得自己简直太善良了。
善良的人跟着导航走了一会儿,看了看离学校的距离,将位置共享给了陆延青和林清。
“前方一百米右转,前方一百米右转。”
他将手机收好,把手上的那串糖葫芦尽数撸到袋子里,只留了个竹签,从中间撇断,留了个尖端,拐进了巷子里。
趁着身后的人没防备,看准时机,在他也跟着拐进来的时候,一脚踢了出去。
因着常年练舞,身体素质不说特别好,但绝对不差,那一脚没收着力,直接将人踹倒在地,是个瘦高的男人。
温述从暗处走出来,平静地注视他:“跟着我干什么?”
地上的人脸上泛着诡异的红,浑身酒气,看着是喝醉酒了,此时被他踹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温述见他这样,皱了皱眉,这个人喝酒一定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喝,敢来跟他,应该也是因为他留了长发,把他当成了女孩子,觉得女生好控制。
此时这个人躺地上,其他的人呢?
地上的人终于缓了过来,抬头看着他,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很恶心。
温述看着他,握紧了手上的竹签,忽然往旁边移了几步,躲过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人想抱他的动作。
他转过身,又来了三个人,在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
那个人他认识,学校里有名的一个混混,进A大全凭家里捐楼,在外面玩得很花,因为有家里兜底,所以做事很没有底线。
这个人前些日子还将一个长得清秀的男生玩进医院。
不太妙。
他握紧了手上的竹签,不敢轻举妄动,他不知道这人和狐朋狗友出来喝酒有没有带保镖,如果带了,那他应该刚一动就被制伏了。
那人看见他,醉得站都站不稳了,还是睁大了眼睛,惊喜道:“哎呦,哎呦还是个美人,赚大了。”
温述没说话,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个混混是喝醉了的,且喝得很多,其他两个人应该没喝多少,人看上去很清醒。
见他不理,混混不爽,嗤笑一声,骂道:“他妈的,装什么清高,知道老子是谁吗?你过来陪老子一晚,伺候高兴了,钱少不了你的。”
温述依旧没什么反应,目前已经能确定跟这个混混一起的应该就这三个人了,有一个躺地上起不来,他自己又站不稳,需要解决的就只有那两个比他大半个头的人。
沉默的这段时间里,混混逐渐失了耐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装什么,等会儿让你爽得求我!”
另外两人见状,一声不吭地朝温述走过去。
温述紧了紧拳头,在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一个矮身躲过一拳头,随后将手上的竹签对准其中一人的腹部,那人惨叫一声,弯腰捂住自己的肚子。
他刚站好,就被人的胳膊肘怼了下脑袋,眼前一黑,紧接着天旋地转,他被人扛了起来。
那人扛着他,想将他往地上扔!
被扔出去的前一秒,温述迅速动作,双腿卡住对方的脖子,随后猛地发力,用巧劲将人旋到地上。
只是重心不稳,他自己也摔倒了。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觉得自己哪里都疼,尤其是头,摸了一下鼻子,摸到了一手血。
将血随意抹在衣服上,他朝着那个带头的走过去,那人本就站不稳,见另外两个人躺地上,自己也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本来以为,这小美人看着文文弱弱的,所以连保镖都没带,就带着兄弟们来跟他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能打。
温述缓缓蹲在那人身前,他其实眼前发黑,看不清楚,但还是准确无误地和那人的眼睛对视,将手上的竹签尖端对准那人的眼睛。
他问:“我好看吗?”
那人咽了口口水,两股战战,磕巴道:“好,好看……”
他说完,下一秒,竹签举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半厘米。
温述又问:“爽吗?”
那人完全不敢说话了,一个劲地发着抖,拼命往后躲,只是还没躲几下,就被人抓住衣领,往上一提。
“我在问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爽吗?”
“……爽……”
得到回答,温述笑了,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他的脸上沾着血,明明是在笑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情绪,手一松,那人跌回了地上。
那竹签最终还是扎在了那人的手心,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尖叫的人:“爽就好,我还担心你没爽到。”
说完,走到角落捡起自己的书包,一步一步朝着巷口外走去,走到看不见他们的时候,一个脱力,扶着墙缓缓坐下。
他浑身发着抖,他在害怕。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缓了口气,强装出来的狠厉逐渐散去,随之而来的惊慌迅速席卷了他。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之前读书的时候,即使有不怀好意的人跟踪他,也会被林清家的保镖给赶走,以至于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这种事情。
心跳得很快,呼吸也很快,他的眼睛发热,鼻尖发酸,他感觉自己要散架了。
动作轻缓地将自己缩成一团抱住,他低垂着头,混乱间思考他一会儿缓过劲来是先去警局还是先去医院。
意识昏沉,不知道过去多久,浑身都疼,提不起劲。耳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温述一点也不想动了,也不想去思考来的是不是那个混混的人,他只想好好地坐在那,什么也不想干。
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近,最终在他面前停下。
来人站定之后蹲下身,因跑步而造成的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炸开,和他的心跳声辉映。
“温述,抬头。”声音轻柔,明明心里已经着急得不像话,语气却依旧平缓,试图以开玩笑的口吻缓和氛围。
“让我看看你漂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我好难过我好难过我好难过我写得好难过不许欺负我们温温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写这章会很难受,心理委员我不得劲,我不得劲啊啊啊啊啊啊啊QAQ
第38章 脉搏雨
听到陆延青的声音, 温述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艰难地运作着。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着抖, 缓缓将脑袋抬了起来, 在看到陆延青的那一秒,心底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红着眼睛扑过去抱住他。
陆延青顺势将他揽进怀里,带着他站起身,干燥温热的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声安抚:“不怕, 来晚了, 对不起, 不怕了, 不怕。”
温述没吭声, 他将自己的脑袋埋进陆延青的肩颈, 抱得很紧,几乎是把自己嵌进对方的怀里一般, 试图以此来汲取一点微弱的安全感。
他在害怕, 掌心发凉,抱在怀里的时候,让人觉得能摸到裂缝。
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全都蒙上纱, 陆延青不再说话, 就只是抱着他, 陪着他。
颈间落下一点温热,顺着皮肤滑至心口,淌进胸腔。
他想,原来温述的眼泪是这个温度。
不凉也不烫, 刚刚好,就着这点刚刚好,能让人记一辈子。
眼睛是诉说委屈的阀门。
拥抱是为了让慌乱的心有归处。
怀里的颤动逐渐平息下来,紊乱的呼吸也慢慢缓和,温述抱着温述,声音闷闷的:“陆延青。”
“嗯,我在。”被叫到名字的人应道,“想说什么?”
“我有点……想去医院,我的头好疼,好晕,我眼前发黑。”声音逐渐变小,变轻,“我还要去,警局,我把那个人扎了。”
陆延青点了下头,抬手摸了一下温述的后脑,确定了一下:“好,先去医院,其他的我会处理。”
温述又不说话了,他缩在陆延青的怀里,连呼吸也放慢了。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情绪,陆延青问道。
嘴唇嗫嚅,他抿住唇,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那个人,家里有背景,我扎伤了他,他应该不会放过我。”
“没关系,温述,都没有关系,我在。”
他没有强调什么“我家也有背景”,“我可以帮你搞定他”,他就只是说,我在。
他在,所以没关系,所以可以觉得委屈,觉得后怕,这都没有关系。
是他来得晚了。
林清赶到的时候,温述已经调整好状态了,从陆延青的怀里退了出来,站在那里,脸上的血污也已经擦干净,只身上沾了点污迹。
他垂着脑袋,看着有点呆,又有些软,来人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二话不说抱住了他。
感受着怀抱,温述抬起双手回抱住他,明明自己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却还是故作无事般安抚别人:“没关系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
“你吓死我了。”声音都轻微发着颤。
林清看到那个位置共享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当时还有些茫然,毕竟就只有一个位置共享,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点进去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温述的位置距离学校还有好一会儿,而按照正常的路程耗时,怎么着都该到学校了,之前温述到学校都会给他发信息,这次就只有这个位置共享,如果不是出事了,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当即便从店里出来找,但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温述已经自己解决了,他都不敢想他是怎么做到的。
“先送他去医院吧,他觉得自己头疼,眼前发黑,头部应该受了伤。”陆延青及时打断了两人的“互诉衷肠”。
说起这个,林清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担心地看向温述,满眼的焦急。
温述对他笑了一声:“没事的,没关系,别担心。”
“是谁?”
他这样问,大有一副得到答案就去下旨满门抄斩的架势。
“不是聊这些的时候,去医院。”陆延青再次强调了一遍。
林清很想要这人滚开,但是又想到他现在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温述也给他发了消息,而且在他没赶到之前,是这人一直陪在温述身边,又勉为其难的原谅他了,应了一声。
陆延青的司机就停在不远处,几个人上了车朝着医院开去,温述将自己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陆延青全程没什么表情,甚至连剥橘子皮的动作都没什么变化。
但是林清就不一样了,在听的过程中就连连骂出脏话,掺杂着谁的父母,谁的祖宗的事儿,得知那人是谁之后,一边说绝对不会让那个人好过,一边拿出手机联系关系。
虽然他家的根基不在这里,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人脉,将人套上麻袋打一顿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陆延青对此不作评价,只是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温述,淡淡道:“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这话一出,其他两人瞬间扭过头看他。
他的语气淡淡的,似乎在说的事并不重要一般:“他大概过几天之后会来和你道歉,你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可以和我说,我代为转述。”
说完,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们这次的医药费是他出。”
温述只觉得有点梦幻,大脑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般,差点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惊讶道:“他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陆延青理解了:“嗯,但我家也是,放心,处理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
温述不说话了,他满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有钱人真好,比有钱人还有钱的有钱人真好。
陆延青淡笑着看温述将那瓣橘子塞进嘴里,心想这才哪到哪。
那人家境确实不错,生意做得很大,和很多公司都有合作,当然了,这里面不包括陆家。
陆董有先见之明,觉得连孩子都教导不好的,做生意肯定也有别的问题,和这样的公司合作,迟早会出事。
事实证明确实是如此。
家境好又怎么样,整个上江城,找不到第二个比他家境还好的人。
在见到温述之后,他就已经让人去查了,甚至还弄来了监控录像,并且将监控发到了那人父母的邮箱里,落款是他的姓名。
不是喜欢拼关系?好啊,那就拼,看谁拼得过谁。
温述显然也想到了这里,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声谢谢,陆延青没应,只是又将手上刚剥好的橘子递过去。
温述能想到的,林清自然也能想到,他眉心轻蹙,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看着陆延青的眼神满是疑虑。
三人就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氛围到了医院。
温述被两人拉着做了一大堆检查,这医院是陆家投资的,陆延青动用了一点关系,走了后门,结果都是急插出的,最后下的诊断是轻微脑震荡,韧带拉伤,其他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估计会对走夜路有应激。
林清抓着温述的手,连连问还需要做什么检查,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甚至还想给温述办理住院,温述差点没拉住他。
最终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在路上陆延青和林清又就“温述今晚该去哪里睡”而引发争执。
林清说温述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应该和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在一起,有安全感和陪伴感。
陆延青说就是因为他今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所以才需要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在熟悉的环境能更有安全感。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林清一把拉过温述,问他想去哪里,温述茫然地指了指窗外,说:“可是,我们已经到学校门口了。”
“……”他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厚脸皮,趁着他们争执,让司机直接开到学校。
“好啦好啦,没关系,反正都已经到学校了,那我就回寝室吧,省得你再跑一趟了。”温述抱了一下林清,以示安抚,“啊对了,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妈妈哦。”
事已至此,林清再怎么不情愿也没再多说什么,“嗯”了一声,让他照顾好自己。
分别之后,温述叹了口气,觉得累极了,身体累,心也累,他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陆延青,伸手,从后面环住对方的脖子,将自己挂在他身上。
“好累啊,走不动了,你背我吧。”温述说着,还担心他不同意,委屈巴巴地补充道,“看在我今天这么可怜的份上,背背我吧。”
他这样说,陆延青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一秒也没犹豫,微微弯腰,示意他上来。
心满意足地被背着,温述舒坦极了,脑袋也不晕了,眼睛也不花了,身体也不疼了,整个人容光焕发,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一般,在陆延青的背上一点也不老实。
他甚至胆大包天地伸手揪住陆延青的头发,不疼,就是样子不好看。
“驾!”这人还玩起来了。
陆延青配合地加快了几步,将背上的人哄得咯咯笑,等那人笑累了,重新趴回他背上的时候,他才问道:“还在害怕吗?”
此话一出,方才还闹腾的人一下子便没了动静,连呼吸声都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也不急,就这样背着对方慢慢地走,直到路过第三个路灯的时候,才传来一句极其小声的:“嗯。”
“我害怕。”
带了点哭腔。
那么反常的举动,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被人背很好玩,是他在害怕,他害怕夜路,害怕光线昏暗的路灯,害怕自己一个人。
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虽然最后结果不算太差,但是当时留下的阴影没办法磨灭,他就是会去想,会不会什么时候,那些人又不知道出现在哪个地方专门堵他。
打一顿都算好的,但是万一把他的腿打断怎么办?他还要跳舞,他要当舞蹈演员的,他的腿不能受伤。
害怕,恐慌,焦虑,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快将他逼疯了,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装到了林清离开,想借着一个由头发泄一下他的不安,但他没想到,这么个无厘头的情况下,陆延青也能看出来。
“你不要和清清说。”再次将脸埋进陆延青的脖颈间,胳膊从他的肩膀上无力地垂下去,“他知道了又要担心了。”
“嗯。”陆延青,“我知道了也担心。”
温述又不说话了,他安安静静地趴在陆延青的背上,不吭声,回避着话题。
没得到回应,陆延青并不放心上,自己说自己的:“你知道我看到你发来的定位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脑子一空,我当时想,你一定出事了。”
他现在也忘不了当时看到那个定位的时候,心里快要溢出来的恐慌,明明别的什么也没有,但他就是害怕,就是觉得温述出事了,一种近乎恐怖的直觉,当即动身,朝定位的地方赶过去。
在看到路口边缩成一团的温述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抖,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席卷了他,直到将人抱进怀里,他慌乱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不仅温述害怕,他也在害怕,他抱温述的手都在抖,却又不敢抱得太用力。
“如果戴了apple watch,那我当时的心率大概有一百八。”陆延青笑着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两秒,随后叹了口气。
他说:“温述,你差点吓死我。”
在看到温述衣服上的血迹的时候,陆延青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秒也彻底停止流通。
心脏被猛地攥紧,遏制了呼吸,他差点也跟着死在那个巷子里。
温述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只能沉默,然后环住陆延青的脖子,抱紧了他。
手腕交叠,他仿佛真的听到了那如擂鼓般的心跳,是他的?还是陆延青的?
又或许,并不是心跳。
枕着臂弯,眼皮感受着手腕处的跳动,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未落的雨,此刻在他的眼睛上炸开,某些从未有过的情绪于心间弥漫。
他的脉搏下了一场暴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安全感
两个人回到寝室的时候, 温述趴在陆延青的背上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上下眼皮子打着架。
将人放在沙发上,陆延青捏了下他的脸, 在对方睁眼看过来的时候说道:“先别睡, 去洗个澡,嗯?”
已经困迷糊了的人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艰难地眨了下眼睛,下一秒往后一倒,直接躺沙发上了。
一边慢吞吞地将自己蜷起来, 拿过沙发上的靠枕抱住, 一边小声嘟囔着:“我要……睡觉……”
本就受了那么大的惊吓, 又在医院折腾到这么晚, 怎么着都该累了, 但温述身上的衣服是脏的, 又是灰尘又是血迹的, 让他这么睡,第二天醒了绝对难受。
于是陆延青蹲下身, 和躺沙发上的温述齐平, 商量道:“我们去洗个澡好不好?不洗澡就睡的话会很难受。”
“……不要。”温述耷拉着眼皮看他,小声拒绝了他的提议。
眼看着他还要再说些什么,温述直接一个抬手, 精准拍在了陆延青的唇上, 捂住了他的嘴巴。
但也因为困, 所以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顶多算是轻抚了一下。
“陆延青,你好吵。”
他说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搭在陆延青唇上的手逐渐往下滑落,在碰到地上之前,被人托住了。
陆延青握着温述细白的手腕,掌心处擦破了点皮,应该是当时在巷子里的时候擦到的。
“祖宗,现在不洗,明天起床又难受。”他伸手,将人捞进怀里,起身将人带回了卧室。
只是进浴室的时候,怀里的人似有所感般睁开眼,揪住他胸前的布料,含含糊糊地说道:“不洗,不洗澡……”
“不洗不洗,换个衣服行不行?”他这个样子,陆延青自然不会再让他去洗澡,别刚轻度脑震荡,洗澡的时候因为太困了没站稳摔倒,又摔成中度了,真要这样,林清真的会杀了他。
温述用他那糊成一团的大脑思考了一下洗澡和换衣服谁更麻烦,最终答应了换衣服。
见他答应,陆延青便让他坐在凳子上,自己转身出去将温述的睡衣拿进来递给他。
温述接过睡衣,顿了好一会儿,大脑才重新开机,慢慢地解开衬衫的扣子,缓缓露出白皙的皮肤。
陆延青看着他,目光扫过泛着青的地方,敛了下眸。
他的皮肤白,有点什么红痕淤青的话就会特别惹眼,就比如现在,腰腹处青了不少,看得人心紧。
被注视的人全然没有察觉到什么,慢吞吞地换好上衣后就懒得动了,坐在那里,脑袋缓缓往下垂,最终抵在了陆延青的腹部,不动了。
“怎么了?”陆延青用手背碰了他的脸颊。
“好累噢……我可不可以不穿裤子睡觉啊……”
他这样说,好像真的在打商量一般,但陆延青知道,现在但凡他躺床上了,他就直接把裤子给脱了,但陆延青又不能真让他不穿裤子睡,不然第二天这小祖宗又要害羞了。
思考两秒,决定使用一些糙一点的办法。
陆延青点了下头,说道:“可以,那我们去床上。”
话音刚落,一双手就伸到面前来了,温述大张着胳膊,明显是想让他抱,见他不动,还上下晃了晃。
陆延青就抱了,跟抱小孩似的,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揽着后背,还不忘抓着没穿的睡裤,温述就趴他肩上,乖乖的。
把人放床上,一把将自己的裤子呼噜掉,钻进了被子里,弄得陆延青哭笑不得。
他将人捞出来,迎着那人不满的视线,二话不说,将裤腿套了上去,趁着人没反应过来,把人拉了起来,把裤子提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塞回被子里,还不忘将被子掖好,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说道:“睡吧。”
温述只眨了下眼睛,然后缓缓闭上了眼,他太困了,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见人睡着,陆延青松了口气,拿上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温水冲刷,热气氤氲,他一闭眼就是温述蹲在巷口的样子,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无数念头争先恐后地浮现在脑海中,他为什么现在才看到那条消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赶过来,如果第一时间过来,温述是不是就不用经受这些。
他明明知道那边最近不太平,可还是让温述一个人走了,他明明知道。
他那一瞬间甚至有些怨恨自己。
将墙面上的水雾抹掉,陆延青闭了闭眼。半个小时前,那人的父亲看到了那封邮件,并且回了封邮件,表示愿意做出赔偿。
以为出点钱就能打发了吗。
他睁开眼,将热水器关上,简答擦拭完穿上衣服,出了浴室。
温述似乎做了噩梦,整个人在发抖,陆延青赶紧过去,将人揽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
被抱着的人像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般,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紧闭着的眼睛溢出泪。
他伸手拭去那点泪水,在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低声哄着:“不怕,我在呢,不怕了。”
颤抖逐渐平息下去,温述的眼角依旧挂着泪,他的眉心蹙起,睡得很不安稳,双手抓着陆延青的衣服,非常没有安全感。
“陆……陆……”
不知道在梦呓着什么,陆延青低头凑过去,就听见那人断断续续说道:“陆……延青……我……害怕……”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此时的心情,只知道这一秒,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让温述一个人回寝室,后悔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闷痛自胸口蔓延,心疼原来是这种感觉。
真是好陌生的情绪。
他闭上眼睛,将温述抱得更紧了些。
他再不会让温述离开他视线半步。
许是因为受惊过度,半夜温述起了烧,陆延青是被烫醒的,体温一量,39.2℃。
当即便将温述叫醒,喂了他吃了退烧药。
被叫醒的人躺床上,难受得不行,但又乖乖的不动,只是躺在那里,脸上泛着红。
陆延青弄来一盆温水,给他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他想带温述去医院,温述不愿意,那人轻轻摁下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明明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努力说道:“不去,医院,没关系,你睡吧。”
他觉得自己今晚已经很麻烦陆延青了,如果现在还让他带自己去医院,他不好意思。
看了他好一会儿,陆延青终是拗不过他,认命道:“你这样,我怎么放得下心。”
最终去接了一盆水,给温述擦拭身体,物理降温。
温述一开始还不适应,被陆延青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之后老实了,一动不动,任他擦。
“陆延青。”
在被换了第三次额头上的毛巾的时候,温述问道:“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陆延青拧干毛巾上的水,将它搭了回去,然后捏了一下温述的鼻子:“可能吗。”
“我想也是。”因为发着烧,所以他的语速慢慢的,“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乐意。”陆延青,“胳膊给我。”
“噢。”将胳膊递了过去,温述还是没有放弃这个问题,“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乐意?”
抬眼瞥了他一眼,陆延青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淡淡的:“因为你是我祖宗行了吗?”
他说完,给自己说笑了,笑得温述一脸莫名其妙。
收了笑,陆延青叹了口气,说道:“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少说点话,留着点力气。”
“好奇问一下嘛,问也不给问。”温述嘟囔着,但也确实没再说什么。
陆延青尽心尽力地给人擦着身体,也跟着没再说话,有些话不适合现在说,说了也没意义。
更何况,未来也不一定会说。
在换了两盆水之后,温述的体温终于降下去了,此时天光微亮,竟是五点多了。
忙了一个晚上的陆延青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后,将水倒了,还不忘将毛巾给洗干净。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述不知道为什么坐了起来,见他出来,看着他。
“怎么了?”陆延青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温述的额头,虽然还是有点低热,但是比起先前好多了。
温述没说话,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陆延青一下子就懂了,哭笑不得地上了床,抱着他躺下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可以了吗?”
怀里的人点点头,闷闷“嗯”了一声。
“可以了就睡吧,小可怜,累一晚上了。”
温述抿了抿唇,还是说道:“谢谢你,陆延青。”
陆延青抬了下眉:“和我说什么谢,这么见外?”
“不是,就是谢谢你。”温述说,“我感觉我平时对你的态度一点也不好,但是你对我很好,谢谢你。”
陆延青就故意逗他:“那你以后可得对我好一点儿了,不然我难过死了。”
温述点点头,非常认真的:“嗯,我会对你好的。”
他这认真的样子太过可爱,大有一副要把自己能有的一切都给他一般,把陆延青可爱得不行。
叹息着揉了下他的头发,说道:“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睡吧,闭眼。”
“嗯,晚安。”温述这样说着,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在耳边萦绕。
不知道过去多久,久到陆延青以为温述睡着了,怀里忽然传来一句小小的:“谢谢你,陆延青。”
听上去像是睡着前强撑着说的。
陆延青有些无奈,拍了拍那人的脑袋,也跟着小声道。
“睡吧,做个好梦,宝贝儿。”
作者有话说:
没有安全感的小猫是这样的,需要很多的抱抱来填满自己
第40章 小朋友
睡醒的时候, 温述还有些茫然,眨巴着眼睛看天花板,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睡醒了。
好一会儿才终于动了动, 昨天晚上的记忆涌入脑中, 有些头疼。他缓缓翻了个身,看到了躺在他身旁的陆延青。
那人闭着眼睛,眼眶底下挂着点青黑,一般都是对方醒得比较早,没想到今天居然反过来了, 看来昨天晚上真的给他折腾坏了。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无理要求, 以及发高热时的身体擦拭, 明明那么恐同的一个人, 说让抱着他睡就抱着他睡, 就连现在, 都还有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搭在他的腰间。
他觉得陆延青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腰上的胳膊动了动, 随即被抱得更紧,陆延青闭着眼, 将下巴放在温述的脑袋顶上, 嗓音沙哑慵懒:“睡醒了?不继续睡了?”
温述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声道:“嗯,睡好了。”
话音落下, 一只温热的大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然后奖励般地拍了几下, 声音自头顶响起:“没在发烧了,很棒。”
“什么嘛,像在哄小孩儿。”温述嘟囔着。
“就是哄小孩。”陆延青睁眼,垂眸和怀里的人对视, 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你昨天晚上和小孩没区别,知道吗温温小朋友。”
听到自己被这样形容,温述也不恼不羞,只是轻哼一声,将头埋进陆延青的胸口不看他,翁声道:“那我昨天都被欺负了,当一下小朋友怎么了嘛。”
不听不看,一副小流氓耍赖的样子,给陆延青看得心软。
轻笑传来,紧接着是后背被拍了拍,陆延青声音无奈:“没说不让你当,想当多久都行。”
他说着,又恶作剧般捏了下温述的后颈,将人捏地浑身一僵,悄咪咪探出点脑袋瞄着他。
“看什么?我昨天晚上当了那么久的洗脚丫鬟,捏一下怎么了?”这人还挺理直气壮的。
温述抿了抿唇,反驳他:“我没有把你当成洗脚丫鬟……”
“那我更要捏了。”他话是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再也没有进行了。
陆延青总是这样,虽然特别喜欢逗他玩,但实际上非常有分寸,总是会卡在一个他觉得不舒服的点之外,即使真的把他惹生气了,也会想法子哄,而不是觉得开不起玩笑。
看上去就像个地痞子,往那一站耷拉着眼皮恹恹地看着人,比外面的混混流氓还要像混混,但实际上是个非常绅士有礼的人,至少比一般人有礼。
他看着陆延青,认真道:“陆延青,你真的是个好人。”
陆延青对此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你给我发的第不知道多少张好人卡。”
“说明你真的是个好人。”温述这样说。
显然这句话说得很得陆延青的心,眯着眼回味了一下,然后开玩笑般翻旧账:“你之前也说过不少次讨厌我,说我是混蛋流氓,现在知道说我是好人了?”
他说着,还装模作样地抬了下眉,一脸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面对这样的发问,温述毫不心虚,不如说理直气壮:“谁让你之前就是很流氓,你自己看看你当时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嘛。”
本来陆延青故意提那些就是想开个玩笑,眼下听到温述这样说,整个人都乐了:“我之前干什么了?我觉得我之前也是个好人啊。”
温述不说话了,就看着他,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看看嘛,现在就在耍赖。”
陆延青实在是被他乐得不行,闷笑出声,肩膀细微地抖动着,他滚了滚喉结,说道:“那好吧,那我还是个阴阳阵。”
“什么意思?”
“一半黑一半白。”
“……”
温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觉得他还是太新潮了,说的东西没个十年网上冲浪的经验都还听不懂。
“行了,醒了就起床吧,快一整天没吃东西了,起来洗漱一下我们去吃饭。”陆延青说着,拍了一下温述的脑袋。
他点了点头,从对方的怀里退出来,爬起来坐好,揉了一把自己的脸,随后下了床。
在离开房间之前,温述忽然喊道:“陆延青。”
“嗯?”正在穿上衣的人应着。
“我可以把我的洗漱用品放你的卧室里吗?”说完这句话,抿了抿唇。
陆延青将衣扣扣好,顿了下,在那人不安的眼神里,缓缓道:“可以。”
原本还蔫了吧唧的人儿瞬间就精神抖擞起来,露出一个笑,说了声“谢谢”之后,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陆延青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笑着叹了口气。
没有安全感的小猫,经过昨天晚上的那个事情,估计得做好一阵子恶梦了,至少这段时间,他是不敢一个人睡的。
“小可怜。”
看来得腾一个衣柜出来了。
回到卧室的温述十分迅速地翻出干净的睡衣,一轱辘窜进浴室里,将自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搓了一遍,搓的他皮肤都红了,也还是没有停止。
一晚上没洗澡,难受得不行,虽然发烧的时候陆延青拿毛巾帮他擦了一边身体,但依旧感觉自己身上很粘腻。
直到打了第三遍沐浴露,把自己腌入味儿之后,才堪堪放过了自己。
洗完澡出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他擦着头发找吹风机,接上电源,启动。
没启动成功。
温述茫然地看着这个吹风机,确认了插头插好了之后,再次按下启动,依旧没有启动成功,反而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糊味儿。
“。”
嗯,好极了,吹风机罢工了。
他放下罢工的吹风机,一秒也没有犹豫,径直出了卧室,朝陆延青的房间走过去,还不忘带上他的洗漱用品。
于是刚从浴室里出来的陆延青看到的就是温述湿着头发,“拖家带口”地站在他的房间里。
他缓缓扬了下眉,调侃道:“这么迫不及待?把自己洗得这么香。”
“是啊,我甚至有点急不可耐了。”温述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脸红,甚至露出了一个很乖巧的笑,“所以收留我吧,学长哥哥。”
陆延青坦然应下了这声称呼,显然这几个字给他说得心情很好,主动伸手接过了他带来的东西,目光撇到他湿漉漉的头发,问道。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再过来?”
说到这个,温述就一阵郁闷,不高兴地说:“我的吹风机坏掉了,还有一股糊味,我怕我再弄它会炸掉。”
说完,莫名更委屈了,撇了撇嘴,很是不满:“就知道针对我。”
眼见着那小嘴巴都撇到天上去了,陆延青伸手揽过他,也不在意他的头发会弄湿自己的衣服,懒声道:“没事儿,学长不针对你,来,学长给我们温温小朋友吹头发。”
他说着,将人往浴室带,把东西放好之后,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接上电源。
热意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陆延青伸手,轻轻抚过温述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帮他吹。
两人身高差大半个脑袋,陆延青的身形也比温述大一圈,从后面看,像是陆延青整个将他抱住了一般。
温述的头发被他养得很好,没有分叉,也一点也不毛躁,甚至发量还很浓密,即使只是普通的黑色,也依旧很惹人眼。
“有想过染个颜色吗?”陆延青忽然问道。
温述一动不动,想了一下,然后说道:“之前染过一次,高中毕业的时候。”
陆延青丝毫不意外:“染的什么颜色?”
“当时不知道怎么想的,去染了个绿色。”说到这,温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结果不知道是染发师颜色没调好,还是我就是不适合染绿色的原因,染成了青青草原。”
温述至今都记得染完的时候,他坐在理发店里有多么的生无可恋。
陆延青想象了一下那个样子,有些想象不出来,但就是因为想象不出来,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外加一丝好笑。
“你这样的脸都撑不起来那个发色?”他这样问。
温述无奈极了:“对,我这样的脸都撑不起那个发色,因为那个是荧光绿,我染的还是全头,非常的惹人注目。”
陆延青这下是真的笑了,他看着镜子里温述的眼睛,几秒后,忽然说道:“我觉得你染红色应该会很漂亮。”
“为什么?”
“不为什么,直觉。”
“好吧,但是我如果要当舞蹈演员的话,是不能随便染头发的噢。”温述说。
“那也没事,你现在这样也很漂亮。”
温述不说话了,就坐在那,眼睛通过镜子追逐着他。
陆延青没说的是,染红色的话,那温述下次跳舞的时候,就会像一簇火焰一样,在别人的心上燃烧。
就像之前在课堂上说的那样,跳舞好看的孩子,理应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被所有人喜欢,在所有人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头发吹完,温述摸了一下,十分惊喜,他原本以为陆延青的技术并不怎么好,所以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没想到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他回过头,拍了拍陆延青的肩膀,故作长辈之姿:“干得非常好,小陆。”
小陆收了东西,哼笑一声,瞥了他一眼,配合道:“您老人家喜欢就好。”
此话一出,温述顿时乐得不行,倚在陆延青的身上笑,陆延青怕他摔倒,伸手扶住了他,无奈道:“站好了,等会儿摔了。”
“又没关系。”他这样说着,对陆延青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反正你会接住我,不会让我摔的。”
陆延青也不知道这小家伙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虽然说他确实不会,但他这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那万一我真的没有接住你呢?”他说着,还捏了一下温述的脸颊肉。
温述像是觉得这个事情完全不可能存在一般,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他看着陆延青的眼睛,缓缓地说道。
“你不会的。”
“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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