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述完全没想过会在拟剧论见到陆延青, 更没想过在他刚和陆延青说完他在林清家之后,下一秒就和陆延青对视。
要不要这么巧,这个大学城这么小的吗?
他看着对方动了动唇, 在看懂说的是什么之后, 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陆延青他在拟剧论兼职,不是因为觉得什么在酒吧打工说出去感觉他好像不正经,而是怕这个人会闲着没事干过来找他。
他相信陆延青就是有这么闲,毕竟这人都能接送他上下课, 风雨无阻, 撞课了也会先把他送到教室, 他不信他会不来拟剧论在他面前晃。
但千防万防, 没防住陆延青自己跑来拟剧论。
也是, 毕竟拟剧论的知名度这么高, 再加上经常有小有名气的乐队过来演出, 陆延青听过也正常。
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刚撒过慌就被逮了个正着的准备啊!
那有如实质的视线依旧打在他的身上,温述硬着头皮撑了一会儿, 而后转过身, 背对着那边。
只要不看,就是没有。他就这样自己欺骗自己。
只是转过身后,温述还没缓口气, 忽然就感觉自己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紧接着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覆在了上面, 全身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上面,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把头发夹了起来,平日里一直被长发遮住的后颈及其上面的刺青, 此时完全暴露出来,一览无余。
这种感觉让他后背发凉,他迅速转过身,同时抬手捂住自己的刺青,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向那边。
陆延青神色如常,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周遭安静下来,人群在视野里逐渐模糊再模糊,而那个和自己对视的人却慢慢清晰,明明隔了好些距离,此刻却觉得对方就在自己身前。
“小骗子。”陆延青这么说。
温述眨了下眼睛,没应他。
见他不理自己,陆延青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继续说:“不是说在聚餐?”
“耍我好玩儿吗?”
温述身子一僵,脸上的表情茫然起来。
等一下,怎么搞得这么严重,他不就只是撒了一个小谎吗?为什么陆延青说得好像他故意耍着他玩一样啊!
温述觉得自己冤枉,温述觉得自己冤枉得九月要下大雪了。
他直起身子,想说些什么,可刚巧面前来了位客人,只能先把陆延青放到一边,投身工作。
等他忙完再看,陆延青还是坐在那里,和身边的人聊着天,偶尔扫他一眼。
就好像他一直在关注着他一样。
温述觉得有点大事不妙。
因为陆延青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但是……为什么啊!
他不明白,不懂为什么陆延青要这么生气,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时刻关注他的陆延青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的表情,男人神情淡漠,西装革履地靠在沙发上,头发看起来也是特意做了造型,和整个酒吧格格不入。
他看起来不像是来玩儿的,更像是来谈生意,或者……像来收购的。
想到这,温述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嗯,如果陆延青来收购的话,林清估计会给他撵出去,然后和他打一架。
少爷和少爷的对决,温述决定谁也不站,他想在旁边煽风点火。
“在笑什么。”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将正在神游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
温述抬头,陆延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吧台,此时他抱着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骗了我,还笑得那么开心。”他说着,唇角扬起个很微妙的弧度,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耍我好玩吗?honey。”
好玩吗?不好玩,因为温述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耍他了,以及这个称呼是什么鬼啦!
他看着陆延青,脸上是明晃晃的不解:“我没有耍你玩。”
“你骗我说你在林清家聚餐。”陆延青这么说着,敛着眸,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就是平白给人一种他现在很不高兴很委屈的感觉。
因着这点感觉,温述沉默了一下,竟真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欺骗他。
只是没等他反思多久,他忽然惊醒,面露怀疑地看着陆延青。这个人刚才是不是又在忽悠他?又在装可怜是不是?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为什么搞得他好像是什么欺骗妻子在外潇洒的渣男丈夫一样啊喂!
他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我觉得我也不算完全欺骗你,因为我今天下班之后确实要和清清他们出去聚餐,只是我发你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在林清家?”陆延青问出了致命问题。
他不信林清叫人聚餐,聚餐地点是他自己家,林清少爷一个,能不能忍受家里一股聚餐后的味儿都另说,怎么可能会把人往家里带,不出去包场都算好的了。
果不其然,温述听到那个问题,瞬间心虚起来,扭扭捏捏不愿意说,最后顶着陆延青的视线,小声说道:“不是。”
小到蚊子都听不清的程度。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无框眼镜在他的鼻梁上微微下滑,脸颊旁边的碎发垂了下来,微微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起他的情绪。
鲨鱼夹上的珍珠此时也滑落下来,坠在颈侧,莹润如玉的皮肤和洁白的珍珠腻在一处,一时之间还真说不好谁比谁更晃眼。
陆延青被他这一副理亏的鹌鹑样给逗笑了,他掩下眼底的笑意,继续说道:“你就是在耍我玩,我很不开心,温述。”
温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话是他说的,事情是他干的。但他实在不太擅长哄人,左右看了眼周围,忽然计从心起,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免费调一杯酒,你不要不高兴了好不好?”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方式了,在酒吧这种地方,他会的就只有调酒,既如此,还不如调一杯酒哄人开心,反正陆延青也不亏。
听完他的解决方案,陆延青抬了下眉,思索两秒,勉强同意了:“可以。”
他说完,拉开旁边的高脚凳坐了上去。
他身高腿长,即使是高脚凳,他坐上去的时候也显得略微局促,腿伸不开。但由于良好的接受能力和礼仪素质,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温述在他坐下之后看着他思考了两秒,随后转身,将自己需要的东西给拿出来,开始属于陆延青的“印象酒”。
指尖翻转,接放流畅,融合美观,陆延青就在那静静地看着温述调酒。
他第一次见温述调酒,或者说第一次知道温述会调酒,因为不管怎么看,这人长得那样一副漂亮小乖乖的脸,都不像是会和“调酒”以及“酒吧”这两种东西沾边的人。
他长得太乖了,那张脸太有欺骗性,总让人觉得他单纯简单。
温述转身拿器具的时候,不再被头发遮挡的后颈暴露在陆延青的眼前,在酒吧灯光的照耀下,像拢了一层纱。
因为脸,所以都让人忘了,他是刚一高考完,就去纹了这个刺青的。
这种反差感在他身上并不突兀,反而很和谐。
就像是在挖宝藏一般,原本以为就只有这些了,可是再往深处挖一下,又挖出了新的宝藏,给人绵绵不断的惊喜。
“哎对了,你的那些朋友呢?怎么没看到了?”温述一边调酒一边问道。
陆延青的视线追寻着他:“他们先走了,我不能走,我得留下来问某个小骗子要个解释。”
“……”他就不该多这个嘴。
他木着脸,专心自己手上的事情,不再说任何一句话了,他算是发现了,现在不论是什么话,陆延青都能扯到这件事上面来。
将一片薄荷叶放上去,此次调酒就结束了,温述将杯子推给陆延青,笑眯眯的说:“温大师的独家特调,薄荷夏,全上江城仅此一杯。”
薄荷夏为渐变的绿色,仅在最上方有一圈淡淡的粉红,但是并不打眼,很好看。
“很荣幸成为第一个品尝的。”陆延青将杯子拿起,抵在唇边,没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忽然问道,“我确实是第一个喝到的是吧?”
温述点了点头:“不然?都说了仅此一杯。”
“哦,我以为你骗我,然后说我是今天第一个品尝的,不是第一个品鉴这杯酒的。”他一本正经地这样说,仿佛先前的事儿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一样。
温述只觉得无奈且无语。
想怎样啊!
他瞪着陆延青,决定如果这个人等会儿说出一个“不好喝”,他就将陆延青的头拧下来。
在温述的死亡注视下,陆延青将那杯酒喝了。
入口清甜甘爽,并不刺激,但从喝第二口的时候,后劲就慢慢涌了上来,欲涌愈烈,酒量不好的人,可能第二口就醉了。
陆延青面无表情地喝了半杯,脸上神色不动。
他就知道,这小鹌鹑肯定没安什么好心,从调酒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随手拿的几瓶全是烈性酒,好像打定主意要将他放倒一般。
也是,温述那个黑芝麻汤圆儿,面上看着可爱,实际上是个小白切黑。
温述一直观察着陆延青的表情,见他喝了半杯也不见得有什么反应,有些失望,还以为能看见陆延青醉酒的样子呢。
他不死心,硬是拉着陆延青,要他把剩下的酒也喝完。
陆延青没动,只是和他对视。
几秒后,他将杯子里的酒液全部咽下。
此时是晚上十点,因为乐队结束演出,以及拟剧论即将关门下班,所以此时店里并没有多少的客人,这也是为什么温述能和陆延青聊到现在的原因。
灯光昏暗,笼罩着二人,使得他们看不真切对方的眼睛。
温述略微靠近了一些,想看看喝了一整杯的陆延青有没有醉。刚凑过去,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捏了捏。
他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紧接着那手忽然微微用力,将他往下摁,猝不及防猛地靠近陆延青。
两人的嘴唇此时近得只需略微抬头就能碰上。
温述被吓了一跳,漂亮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像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般。
陆延青注视着他,闷声笑了:“拟剧论的调酒师,怎么调戏客人啊?”
“?”你说谁调戏谁?
温述不敢相信陆延青居然能说出来这种话,这人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后颈上,还捏了捏,自己摁着他的脑袋靠近,近到这种程度,然后这人说他调戏他。
谁调戏谁啊到底!睁眼说什么瞎话!
“呸!你才调戏人呢,我可是三好员工,从不干这种事情。”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尽数交融在陆延青的呼吸里。
温述不合时宜地想起,今天白天在寝室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对陆延青的,也是这么近的距离,是他主动的。
如果陆延青说的不是现在,而是在寝室里的时候的话。
那温述无可辩驳。
“……”他的气焰瞬间小了不少,那这个没办法了,这个确实是他主动的,虽然说他当时完全不是想着去调戏陆延青,但他那个行为,也确实没差了。
可是陆延青也调戏他了吧,他说那种话,硬要算的话那也是陆延青先调戏他的。
思及此,温述又硬气了起来,理直气壮地说:“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先调戏我的吧,你说的那些话要是被清清听到,他非得跟你国道互砍不可。”
“他说了什么话?说来听听。”
“当然是说昨晚梦到我衣衫不整地坐在他的床上,他一靠近我就哭,我还求他轻一点……”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心虚,根本不敢回头看那个问话的人是谁。
下一秒,后颈上的手被人打开,他被揪住衣领,往后一拽,将他拽直了身子。
林清站在温述身旁,笑着看向吧台后面的陆延青,声音危险:“你是说,这个姓陆的昨天晚上做春/梦,对象是你是吗?”
“……我没说。”温述不承认。
但听了全程的林清才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他的目光阴恻恻地落在陆延青的身上,如果眼神是刀子的话,陆延青现在已经被他捅成筛子了。
“来吧,陆延青。”林清皮笑肉不笑,“约个时间,国道互砍。”
陆延青有些讶异,看了温述一眼,仅用了一秒不到就决定拉上温述一起下水。
“温述也调戏我了,怎么不拉着他一起互砍?”
听完这话,林清将温述揽住,抬手捏了捏温述的脸颊,十分之认真:“他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分明是你先那么对他,所以他反击而已,捏几下脸得了。”
温述被林清揽在怀里捏脸,脸颊上的肉被林清的手挤在一起,嘟着嘴巴,藏在口腔内的一点红艳湿滑的唇肉微微露出,十分惹眼。
陆延青看了一眼,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然后他就发现,林清的眼神更锐利了。
林清松开温述,挡在了他的身前,冷冷地看着陆延青,比声音更冷的是他的声音:“我倒是不知道,原来直男也对别人的嘴唇感兴趣。”
被挡住的温述瞬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想起刚才自己是个什么样子,耳根倏地红了。
和林清对视着,陆延青丝毫不惧,甚至可以说是坦荡:“个人喜好罢了,我性/癖就是嘴唇。”
林清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哦,所以才故意把温温拉下来靠那么近是吧?怎么?觉得我们温温的唇形好看,想亲?”
“他的唇形那么好,应该有不少人喜欢。”陆延青老神在在地回道,避重就轻。
“也包括你吗?”故意拉长了音调,“直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滴水不漏。
空气里硝烟的气息快把一旁的温述给呛死了,眼看着两个人的气氛微妙,感觉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他赶紧闪身挡在二人身前,说好话打圆场。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知道清清你关心我,但真的没事,我当场就报复回去了。”
哄完这个,又转过头继续哄那个。
“你也是,你和清清较什么劲儿啊,他就是说话比较直,其实没什么坏心思的,别往心里去。”
在温述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两人一个重重哼了一声,傲娇表示勉强休战。
一个什么话也没说,仅仅只是点了下头,表示可以。
温述狠狠松了口气,表扬似的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嘴上重复着“和睦相处”。
他们这边这么一折腾,到了下班的点,拟剧论的其他员工当时清场的时候,见他们这边氛围不太好,便没有上前通知,毕竟有温述在那里,所以他们就没管。
此时眼看着温述天使一样站了出来制止了两个吵架的坏人,终于喊了他们一声。
“温温,老板,我们下班了哦!”
林清看了一眼时间,扭头应道:“去更衣室拿上自己的东西,老板带你们吃海鲜,地址发群里了,你们先去。”
员工们得了林清的话,纷纷高兴得不行,大呼老板万岁,然后火急火燎地跑进了更衣室。
林清将头转了回来,问温述要去换衣服吗,在温述拒绝了并且表示自己就穿这个之后,林清瞬间板着脸,对陆延青说:“这位客人,我们下班了,请你离开。”
明晃晃的逐客令,偏偏有的人跟没听懂一样。
陆延青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行,但我得等温述聚完餐接他回寝室。”
“?”林清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用得着你接他回寝室?他聚完餐去我家睡,不劳你操心。”
“我操心的事多了,不差这一件。”陆延青淡笑。
两个人就这样刚休战没多久,就又有要打起来的意思,温述在一旁看得头疼。
这俩祖宗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温述的事情上异常的执着,谁也不服谁,偏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说他和温述聚餐完就直接回家,毕竟他定的餐厅离他买的房子不远。
一个觉得温述总是这样夜不归宿不好,而且温述第二天有课,在外面睡的话他上课就得早起,他又是个起床困难。
两个人就这样谁也说服不了谁。
温述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个人争吵,没吭声,毕竟这种时候,他答应了谁都是得罪另外一个人,他不想得罪谁,就只能装死。
喋喋不休的话语听得温述觉得无聊,他的眼睛开始乱飘,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拟剧论,又听了听外面的声音,百无聊赖。
忽然目光锁定了陆延青的那个空酒杯,灵光一闪,莫名想复刻一杯薄荷夏。
说干就干,趁着他们吵架,温述鬼鬼祟祟地开始调制,为了不被专心争论的两个人发现,他连动作都不敢太大。
因为没有追求动作的美观,所以一杯酒很快便被调好了,温述将它拿到鼻尖下闻了闻,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只闻出来了酒精味并不浓,不怎么刺鼻。
温述沉默了一下,决定试一试,两眼一闭,一口闷了。
等据理力争的两个人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温述把那一杯酒全喝了,此时的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蒙,呆呆地站在那里,手上紧紧握着个酒杯。
林清见他这样,头都大了,放下吵架的心,伸手在温述面前晃了晃,问道:“能看清吗?知道我是谁吗?”
喝醉了的温述反应慢了好几拍,眨了眨眼睛,而后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你,你是清清呀。”
还行,还能认得人也是好得很。
林清松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面前的人忽然歪了歪脑袋,缩在林清的身后悄咪咪看了一眼陆延青。
他看一眼就缩回去一下,看一眼就缩回去一下,给林清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许是看出来了林清脸上的疑问,温述凑到他耳边,小声密谋:“清清,这个人长得好像那个死装哥!”
谢谢,并不小声,至少陆延青绝对听到了。
林清愣住了,反应了一下谁是“死装哥”,看了眼陆延青,瞬间笑出了声。
他才不管这人听没听到,反正他越笑越大声,边笑边说:“死装哥?陆延青你知道你在温温心里是这个形象吗?哈哈哈哈哈哈,别的不说,挺符合你的。”
陆延青不知道,事实上,他也是第一次知道温述给他的外号居然是这样。
他管他叫小漂亮,这小没良心的倒好,管他叫死装哥。
要不是温述醉了,陆延青真想问问这个“死装哥”是从何而来。
小醉鬼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好音量,让那个人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延青的脸色,确认他没有不高兴之后,松了口气。
这时候他倒是认得人了,冲着陆延青伸出两只胳膊,上下晃了晃,软软地喊他:“陆延青。”
陆延青挑眉,应了一声:“嗯,我在。”
“你为什么还不接我回去呀?”
此话一出,林清笑不出来了,但相应的,陆延青笑了,非常完美的能量守恒。
林清摁住温述伸出来的胳膊,气冲冲地说:“不许跟他走!”
温述一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嘴巴一扁,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满脸的不高兴。
林清见他这样一阵头疼,根据他多年对温述的了解,温述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他要哭了。
果然,下一秒,温述的眼眶里泛起水雾。
“哎呀好了好了,让他接你回去,跟他走跟他走!现在就走!别哭了。”林清在他眼里泛起泪花的那一刻起就如临大敌,赶紧顺着他的意哄。
没有办法,温述从小被家里人娇养惯了,千宠万宠着长大的,小时候身体不好,吹个冷风都要生病,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养,生怕磕着碰着,他和温述一起长大,对于这个体弱多病的小竹马也是百般照拂。
也幸好是这么长大的,身体逐渐被养好,没那么容易生病了,更让人惊喜的是,这小孩被这么惯着,居然还没被惯坏,没变成“混世魔王”,反而嘴甜乖巧,招人喜欢。
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才会稍稍有点公主脾气,比如生病的时候,比如喝醉酒的时候。
温述听到林清的话,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嗯”了一声,不哭了。
林清拿他没辙,他不想让陆延青带他走,他还是觉得陆延青不是好人,但醉了的小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他只要自己想要的,不给就哭,林清严重怀疑温述小时候没流过的眼泪全留到长大之后流了。
即使千百万个不乐意,那也还是要拜托,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你带他走吧,回去直接把他放卧室给他盖好被子就行了,他第二天醒了之后自己会去洗澡的。”
陆延青没应声,他看着温述,觉得有些心软,都醉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要找他,别人谁也不要,可爱得让人心痒。
他站起身,走到温述面前,看着他轻声问道:“要和我走吗?”
温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于是陆延青摸了摸他的头:“好。”
得到同意的温述看上去很高兴,他的眼睛里泛起笑意,因为刚哭过,所以眼尾红红的,脸上还有半干不干的泪痕没擦,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小脏猫。
陆延青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条手帕,将温述的脸仔仔细细给擦干净了。
他擦完将手帕叠好,刚想收起来,就见温述一直看着那个手帕,一动不动。
思考两秒,陆延青将手帕递给他。得了东西的温述兴奋极了,他高兴得摇头晃脑,如果此时他有尾巴和耳朵,一定摇得很欢。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看着看着,忽然抬起头,特别开心得踮起脚,在陆延青的脸上吧唧一下亲了一口。
“!!!”看到这一幕的林清赶紧把人捞过来,他吓得魂都飞了,把人护在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陆延青。
“他喝醉了你知道的对吧,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是出于他的本意。”林清试图和陆延青讲道理。
他现在只觉得今天倒霉得要死,其他的他就不说什么了,也都在可控制的范围内,但温述一嘴巴亲上去这个是他没料到的。
亲就亲啊!亲一个有名的恐同直男干什么啊!
林清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就希望陆延青能看在温述不清醒的份上不计较,毕竟他不能保证陆延青会做出什么事来。
身后的温述搞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从林清身后探出一个头,看了一眼陆延青,又看了一眼林清,有些茫然:“怎么了呀?”
“你闯祸了温小述,你不可以亲他的。”林清低声解释。
“欸?不可以吗?”温述歪了歪脑袋,“可是,书上不是说可以用亲亲表达喜欢吗?”
林清已经无力吐槽了,他现在都懒得问是哪本书在误人子弟。
而此时,一直没说话,也没什么表情的陆延青终于有了反应。他抬手碰了碰刚才温述亲到的地方,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随后和弹出脑袋的温述对视,问道:“为什么亲我?”
“因为喜欢你……”
他话没说完,被林清捂住了嘴巴,替他描补:“好朋友,好朋友的喜欢,你懂的,他也经常说喜欢我。”
陆延青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朝着温述伸出了手。
温述眼睛一亮,从林清身后闪身出来,一头扎进陆延青的怀里。
“哎你……”林清简直没眼看。
陆延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他的手搭在温述的肩膀上,拍了拍,而后说道:“我就先带他走了。”
“去哪?”林清警觉,他现在很怀疑陆延青会不会带温述去什么不好的地方,毕竟这个直男刚被一个男生亲了,虽然说亲的是脸吧,但按照他那个恐同程度,哪怕只是亲脸估计也会很反感。
被问话的人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他捏了捏温述的后颈,听到那人不满的哼唧声之后,微笑着说:“去开房。”
“陆延青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林清大怒,指着陆延青的鼻子就骂,“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说的话一句比一句没礼貌,你在寝室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欺负温温的?仗着我们温温脾气好所以肆意妄为是吧!”
陆延青被这连着的几句骂得有些蒙,他抿了抿唇,认了,这次确实是他不对,当着人家好朋友的面说要去开房,怎么想都不太好。
于是老老实实应了这顿骂,至于温述,则是老老实实的在他怀里,对他的胸肌非常的感兴趣,时不时戳一下。
林清瞪着他,恶狠狠的表示如果敢不把温述平平安安地送回寝室,他就要找人弄他。
陆延青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倒也不是怕,只是不想再听林清唠叨了。
握住怀里人戳他的手,放轻了声音:“走吗?回寝室。”
“走呀!”温述说完,眉头一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十分的委屈,“我的脚好疼,陆延青,你抱我好不好?”
陆延青不咸不淡地看着温述脚上的那双鞋:“明知道要站着,还穿这双鞋。”
“可是很好看啊。”温述拽着他的衣角,“抱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小醉鬼撒起娇来十分的得心应手,像是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让人心软一般,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有人不会让自己的期望落空。
随着温述的惊呼声响起,陆延青将他抱了起来,他的脑袋靠在陆延青的怀里,膝弯和后背被稳稳地托着,不需要他伸手揽住那人的脖颈也不会掉下去。
陆延青对着林清点了下头,抱着人走了,留林清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不是,等一下,说抱就抱?还是公主抱?在这个人刚亲过你没多久?”林清觉得这个世界好迷幻。
“你这是哪门子的直男?谁家直男是这样的?”
但由于被诘问的人早已走远,所以没有人能回答他。
陆延青抱着人在拟剧论转了一圈,找到更衣室之后拿起温述的书包,连人带包一起带出来了,门口等待多时的车子缓缓启动,他微微弯腰,将车门打开,护着温述的脑袋,坐了进去。
前面的司机见状,十分自觉地目视前方,没再往后看一眼。
陆延青坐好之后,给温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即使上了车也不愿意从陆延青怀里下来,一扒拉他他就不高兴,陆延青便随他去了。
此时的他窝在陆延青的怀里,上下眼皮打着架,哈欠连连,眼睛里满是困倦。他的头发因为一整天的工作而稍微有些松散,陆延青便索性将夹子取了下来,随着夹子被拿开,头发散了下来,披盖在温述的后背上。
他的白衬衫也有些发皱,不再像刚穿上时那样平整,脸上的无框眼镜被陆延青摘下,放到了一边,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颓靡的意味。
漂亮死了。
车子开得很稳,几乎没有颠簸,温述睡得很熟,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砸吧着嘴巴,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
陆延青一手抱着他,一手回复消息,消息还没回几条,下方忽然传来几声细小的梦呓。
他顿了下,收了手机,低头凑了过去。
“蛋糕……好吃……”
小馋鬼,一天不吃甜品都不行,寝室的冰箱里除了瓜果蔬菜,最多的就是甜品,也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吃也没吃腻。
“兼职……买……”
后面的字没听清,说的声音实在太小,陆延青若有所思,打算等哪天套一下温述的话,看他是想买什么,买了给他。
“陆……青,坏……”他说着,像是有些不满,蹭了蹭,“胸肌……喜欢……”
陆延青抱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人,他在想,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结果是胸肌上位吗?
胸肌就胸肌,反正也是他练的。
话是这么说,陆延青还是有些不爽,他觉得温述实在是神奇,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会牵扯到他的情绪。
他捏了捏睡梦中的人的脸,那人被他捏地不舒服,无意识躲了躲。
还好意思躲。
注视了他几秒,陆延青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温述的脸颊肉,以示不满。
“温述,你一点都不听话。”
作者有话说:
来啦!感谢乖乖的支持!!!求求收藏作者专栏呀!这章是呆呆直球温温
以及推推预收文案呀~《失忆后前夫哥说我始乱终弃》
一朝出车祸,池意失忆了,不记得爹不记得妈不记得自己是谁,更重要的是,他还失去了味嗅觉。
出院后的某天,他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发现自己和那个人待在一起的话,他的味觉和嗅觉会慢慢恢复,于是他鼓起勇气,要了男人的微信。
结果男人看着他,掩下眼底的情绪,淡淡开口:“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嗯?
池意怔住了,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男人继续说。
“你当时和我说完分手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了,现在来找我是想复合吗?”
嗯???
池意僵在那里,心里划过一万个想法,脑袋完全没有记忆,好半晌才艰涩开口:“你是说,我断崖式分手吗?”
见眼前人点头,池意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老爷,他失忆前都干了些什么啊!
——
池意硬着头皮告诉这位名叫裴淮彦的前夫哥自己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以及关于自己味嗅觉的事情,想让他帮帮自己。
本以为裴淮彦会拒绝,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还贴心地问要不要和他同居。
池意感激涕零,觉得裴淮彦简直就是个大好人,他断崖分手都能不计前嫌地帮助他。
呜呜呜他人真好QAQ
因此得知裴淮彦有皮肤饥渴症之后,池意二话不说直接包揽了当人形抱枕的活儿。
裴淮彦都不计较他断崖分手,他给他抱一下怎么了!
抱!摸!想看的小衣服穿!喜欢的腿环戴!生气了不说?没关系他能闻到,哄!
嗯?等等等等,怎么亲上了?不对不对,怎么滚床上去了?!
池意抵住裴淮彦的胸膛,气息不稳地说:“我们这样不好。”
哪知这句话说完,空气里裴淮彦的味道瞬间就变得有些苦,闻上去难过极了。
“抱歉,我以为我们复合了,是我自作多情……” !!!
池意一把将打算起身的男人拽了回来,直接吻了上去。
谁说不好的!这可太好了!复合!现在就复合!
——
某天,池意在家里闲着无聊,打算把杂物间给收拾一下,结果偶然发现了一条暗道。
他觉得有些新奇,缓缓走了下去,来到了一扇门前。
门没上锁,他原本以为这房间这么隐蔽,里面放的应该是一些古董什么的,还在埋怨裴淮彦怎么不上锁。
结果一打开,入目的是一间装扮温馨的卧室,有摄像头,有锁拷,有监听器,还有一整面墙的小玩具。
看着这些东西,池意忽然心里一紧,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分手了……
慌忙转过身想跑,却发现裴淮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和平日无异,对着他伸出手。
“小宝,过来。”
第22章 乖宝贝
两人回到寝室的时候, 温述已经彻底睡着了,陆延青轻手轻脚地将人放在床上后,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温述睡着的时候很乖, 基本上很少动, 维持一个姿势能睡很久。他睡着,长而翘的眉毛覆盖在下睑,呼吸绵长,脸颊不知道是因为睡着还是因为醉酒红扑扑的,看着可爱极了。
陆延青蹲下身, 将温述的鞋子给脱了下来。这小笨蛋不知道怎么想的, 明知道会站很久, 还是选了一双高跟的, 还委屈巴巴地说自己脚疼, 穿这种鞋子站大半天怎么可能不脚疼。
他有的时候都搞不动温述脑袋里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
鞋子脱下, 果不其然红了一大片, 尤其是前脚掌和脚后跟,红得充血, 不怎么见阳光的脚白皙滑腻, 那大片的红肿出现在上面,显得更加可怜,让人心疼。
陆延青拿他没辙, 他这第二天起来肯定会更痛, 幸好明天没有舞蹈课, 不然这笨蛋明天哭都没地方哭。
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用凉水打湿,而后折返回来,将湿毛巾覆盖在红肿的地方。
睡梦中的人被忽然的凉意冰了一下, 细微抖了抖,将自己缩在了一起,脚也跟着缩,陆延青跟随着他的动作,毛巾一直稳稳地敷在脚上。
他一边敷,一边观察着温述的房间,温述将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床头柜上摆放着和家里人的合照以及和林清的合照,床上堆满了玩偶,占了大半张床,感觉温述每天睡玩具堆里。
小茶几上放着他的笔电,应该上午或者昨天的时候用过,显示屏都没有合上,大咧咧地敞在那,好像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偷看他的电脑。
想到这,陆延青顿了下,有些好笑,能进这个寝室的除了温述就只有他了,他这句话像是在说那个“会偷看温述电脑”的人是他一样。
他笑着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感受了一下手上毛巾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打算再敷最后三分钟就换一个。
结果刚过去一分钟,手上的脚就不安分的开始乱动,陆延青捉住那纤细白嫩的脚踝,用了点劲儿摁住,温柔但强势地将毛巾抵了上去。
制住不听话的脚,他略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刚顺下去,忽然感受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落在他身上,抬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的温述对视。
温述看上去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眼睛里的困倦还没下去,眨了眨眼睛,缓缓打了个哈欠,眼里瞬间蒙上水纱。
他一边揉眼睛,一边好奇的问道:“你捉我的脚干什么呀?”
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刚睡醒时的淡哑,有点撒娇的意味。
陆延青没说话,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几秒,然后确定了一件事,温述的酒还没醒。
那就好办了,他本来还在想如果温述等会儿质问他为什么要抓他的脚,他应该怎么回复,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这小醉鬼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他是谁就不错了。
还怪会心疼人,别人这个时候大部分都已经酒醒了,他没有,不但没有,还看上去跟最开始喝醉时没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温述确实没醒酒,陆延青还以为他是故意装没醒,好让他圆呢。
不过既然没醒,那就意味着可以随便说几句话哄骗过去。
陆延青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因为你的脚受伤了,所以你求我帮你处理一下。”
温述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像是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看了眼他又看了眼脚。
思考几秒,而后愤愤说道:“你骗人,我没有求你。”
陆延青有些意外:“你记得全过程?”
温述十分骄傲地仰起头:“当然了,我可是很厉害的。”
陆延青颔首:“那很厉害的温温大人,还记得你自己说喜欢我吗?”
温述被酒精迷惑的大脑仅用了短短的两秒就想起来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谁,自信满满地回答:“我记得呀,我还亲了你一下呢。”
听他这么说,陆延青计从心起,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起身坐到温述身旁。
“我是谁?”陆延青问。
“陆延青呀,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嘛。”温述回答。
“你是谁?”
“我是温述呀。”温述皱了皱眉,朝陆延青靠近了些,眼里满是担忧,“你怎么回事,你不记得我了嘛?”
“没有,记得的乖宝。”陆延青闷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问几个问题,配合一下。”
听见他说记得自己,温述高兴了不少,乖乖坐好之后重重点了点头:“好。”
见他安分下来,陆延青继续他的“审讯”大业。
“记得在拟剧论的时候亲了我吗?”
“记得的呀。”
“当时你说为什么亲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陆延青的语气倏地柔了下,不再像是问话,更像是情人间的低喃。
“因为喜欢你!”温述完全不懂他的那些弯弯绕绕,喝醉了的脑袋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看着陆延青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因为喜欢你。”
这句话流畅且丝滑,就好像这句话其实在心里排练了千百次一样,以至于哪怕是醉了也能十分认真地说出来。
陆延青的录音就到这里,他没问是什么喜欢,毕竟还是要给明天清醒之后的温述一点解释的空间的,不然又要变成红脸鹌鹑。
他将手机收起来,蹲回去看了一眼温述的脚底,较之前已经好了不少。
温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试图往回抽。下面的陆延青察觉到他的动作,摁住了他:“别动。”
他浑身一抖,不动了。
不动了之后就方便了不少,原先红肿的地方此时消了许多,看着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他将脚放进被子里,起身。
感受到自己脚上的触感消失,温述愣了几秒,抬头看向陆延青。
这祖宗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都已经醉成这样了,还是要找他,就是要找他,其他谁也不要。
“怎么?”陆延青问。
温述犹豫了一下,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饱满红润的嘴唇被他咬出一个淡淡的小牙印,看着好不可怜。
陆延青看不过眼,伸手捏住温述的下巴,将大拇指卡入唇缝,制止了他继续咬自己。
“怎么。”陆延青又重复了一遍。
温述这才松开嘴,有些扭捏,不敢看他:“你,你可不可以,抱我去洗澡呀,我的脚还是好痛。”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陆延青脸上的表情,生怕对方露出一丝不情愿。
但情愿当然是情愿的,只是陆延青有些担心他这个状态真的能洗澡吗,要是洗着洗着睡着了,很容易出事。
他沉思着,和温述对视了一会儿,而后试图劝说:“今晚不洗澡可以吗?现在太晚了。”
温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要洗,不洗的话,我就会变得臭臭的。”
“我变得臭臭的,就会被讨厌,你就不喜欢我了。”他说着,给自己说委屈了,就好像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一样,小嘴瘪了瘪。
他不论是清醒的还是喝醉的,都惯是知道怎么让陆延青心软。
但是可惜了,如果是平常的话,陆延青可能就顺着他的意去了,只是今天情况特殊,除非他也跟着进浴室看着他洗澡,不然陆延青是不会同意的。
“不会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你。”陆延青安抚他。
这点安抚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因为温述更加难过了,他颓靡的坐在那,眼神恹恹的,眼尾泛着红,像是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
他一这样陆延青就更加没辙,俯身过去,想看看此时温述脸上是什么表情,结果刚一凑过去,就被搂住了脖子,一个小脑袋埋进他的肩颈。
温述抱着他,没有安全感一般,越搂越紧,那力道,像是想把自己嵌入陆延青的骨血中一样。
陆延青也不知道温述这是怎么了,自从他喝醉了之后,干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陆延青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动也不动,就任人抱着,伸手轻抚温述的后背,给小猫顺毛。
“陆延青……”温述的声音隔着衣服闷闷地传来,“你好坏。”
陆延青对于这顶帽子属实是有点不愿承认,他这次可是什么也没做,就又被讨厌了,他何其无辜!
“我怎么就讨厌了?刚才不是还说喜欢我?”
“刚才已经不算了,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你都不带我去洗澡。”温述这么说,有些恶狠狠的威胁意味,看起来真的对不抱他去洗澡有很大怨念。
陆延青见他这样,故意逗他:“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温述不满意他刚才说的话,将头抬了起来,连抱都不抱他了,瞬间抛开洗澡不洗澡的事情,连连强调,“不可以不喜欢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认真,眼神锐利,就像是一只察觉到主人的爱开始逐渐消失的小猫,由于对自己被抛弃的害怕,而刻意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一样。
“为什么?你都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你?”陆延青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添了一把火。
被问话的人显然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出来,有些自暴自弃。
他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陆延青犹豫要不递个台阶的时候,温述动了,他将脑袋抵在陆延青的肩膀上,然后猝不及防在陆延青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
陆延青被咬得一愣,等人退开之后伸手摸了摸,摸到了一个牙印,和一点儿口水。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那点湿润,被气笑了。
“一点都不听话的小醉鬼。”他弹了温述一个脑瓜崩。
被弹的人“唔”了一声,捂住了自己被弹的地方,看着陆延青的神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干了坏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咬了上去,只知道自己回答不出来那个问题,越想越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好笨,随后气劲上头,就成这样了。
他觉得自己是坏人,可是陆延青是好人,好人会讨厌坏人吗?
温述不知道,但是好像是会的,以前妈妈给他读故事书的时候,就说警察叔叔特别讨厌坏蛋。
他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害怕,到最后甚至眼睛里都泛起了泪光。
他握住陆延青垂在身侧的手,如救命稻草般晃了晃,眼眶泛红,语气急切,好似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般。
“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不讨厌我好不好?”
“我听话,我是乖宝贝。”
作者有话说:
喝醉酒的温温真的很软乎乎的呢,说什么他基本都信,因为脑袋被酒精麻/痹,反应慢好几个拍,一些平日清醒时没有的小脾气小娇气全都跑了出来,可是却不会有人觉得烦,因为很可爱
路由器就属于那种,会一边逗他玩,一边认真安抚的人,他觉得简直可爱死了,他会认真听温述说的每一句话,即使知道是瞎话也不会去戳破,发现喝醉的温述特别乖之后,他特别喜欢让温述重复他说的话,然后录下来
以及他们两个其实基本上没有对对方真正生气过,尤其是温温,感觉他好像每天都在被路由器逗炸毛,实际上他根本不生气。
路由器就更不用说了,他生温温气的概率比他家破产的概率都小。
第23章 一起睡
眼前的人说这话的时候, 声音都发着抖,细白的小手不安地捏着,小幅度晃了晃,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害怕。
陆延青沉默了。
他没料到温述喝醉后居然是这种样子, 和平时判若两人,清醒时的他可是死都不会说自己是“乖宝贝”的,不脸红就不错了,还乖宝贝,乖宝贝脸红完还要骂他一句臭流氓。
想到这, 陆延青有点被可爱到了, 眉眼间染了点笑意。
一直在观察他的温述发现他眼睛微眯, 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试探性的拉一拉他的手, 小声说道:“你刚才笑了, 你不生我的气, 不讨厌我对不对?对不对?”
陆延青抬了下眉梢,即使知道温述现在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无意识的,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情好。
那怎么办, 人都乖宝贝了,还能真生他的气不成。
“不生乖宝贝的气。”陆延青故意逗他,“谁敢生乖宝贝的气啊。”
温述眨了下眼睛, 缓缓扁了嘴巴, 他又伸手抱住了陆延青的脖子, 将自己往那人怀里塞。
“你。”声音低低的,难过得不行。
仅一个字就让陆延青心抖了抖,他低头看自己怀里的人,有些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生这祖宗的气了。
“说说看, 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他问道。
温述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很是低落:“今天,在拟剧论的时候,你生气了,凶我。”
陆延青的大脑空白了一秒,忽然被这么控诉一通实在是冤枉得要命,快速回忆了一遍之后,有些无奈:“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先骗我。”
清醒时的温述就不讲道理了,更何况是喝醉了的,所以他根本不听解释,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当时板着脸,好凶好凶,你为什么要凶我嘛……”
他还委屈上了,被冤枉的人都没委屈,他委屈上了。
“你总是欺负我。”
“……”
“而且对我很不好。”
“……”
“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停。”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延青有些头疼,他拿温述没辙,这小笨蛋现在醉成这个样子,满嘴的跑火车,根本讲不通道理,叹了口气,妥协了:“那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一说到这个,温述就来了劲儿,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眼睛亮亮的:“你要发誓,你以后绝对不欺负我,不生我的气。”
“……”他看了温述好几秒,“你现在是醉了是吧?”
温述没听懂,歪了歪脑袋,见他不发誓,催促道:“快呀,快说呀。”
陆延青闭了闭眼,要不是温述现在这呆样看着就是没酒醒的样子,他真的会怀疑刚才是温述在装。
“说呀说呀。”一直等不到他发誓,温述有些心急。
“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欺负温述,不生温述的气。”陆延青面无表情且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了。
听到发誓,温述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眉眼弯弯,好看的卧蚕显现出来,眼睛里坠着细碎的光。
见他这高兴的傻样,陆延青也跟着心情好了不少,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他跟一个小醉鬼计较什么,说句话的事就能哄人开心,说就说了,又不会掉块肉。
那边的温述高兴完,终于累了,也不再嚷嚷着要去洗澡,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之后,呆呆的坐在那,朝着陆延青缓缓靠过去,直到靠在他的怀里。
陆延青就看着温述又缩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一动不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低头一看,却发现这祖宗眼睛闭上了,呼吸也平稳下来。
好极了,温述睡着了。
在他怀里。
他有些好笑,温述这样睡也不嫌难受,就这样趴他怀里,手里还攥了点他的衣服,就着这个姿势睡得很安稳。
他保持着这样好一会儿,等他估摸着温述睡熟了之后,才动作极轻地揽住他,将他抱起,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将温述安置好,他准备起身离开,结果刚一抽身,就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阻力,低头一看,温述攥着他的衣服,轻轻拽了拽,强撑着睁着眼。
即使困得眼皮都撑不开了,还是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回房间睡觉。”陆延青说。
温述又不说话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思考什么,他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温述有下一步,打算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刚准备动手,就听见这小困蛋带着困倦,声音又轻又软地说。
“不许走。”
这话说得无理又任性,偏偏陆延青纵着他,好脾气地问:“为什么?”
“你不许走,你要……留下来陪我……”
越说声音越小。
对于这种要求陆延青只是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我要睡哪里?”
温述没反应过来,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不知道理解了没。
几秒后,这人将陆延青给他盖好的被子拉开,自己往旁边挪了挪,拍着自己让出来的地方说:“你睡这里。”
哇哦,太聪明了。
陆延青在思考,他今天晚上在这睡下之后,明天他还能不能见到太阳。
不知道明天温述还记不记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但感觉如果记得的话,那小鹌鹑估计会连着一周都不敢和他说话,可如果不记得的话……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看着温述细白的手和腿,如果不记得的话,那他估计会被温述撵下床赶出去,还要附赠一句“臭流氓”。
床上的人见他迟迟不动,催促般拉了拉他的衣服,眼里有些不满,他已经困得都不想说话了。
陆延青抿了抿唇,和温述商量:“我先去洗个澡行不行?”
答案显而易见,不行。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了下来给温述抓着,没办法,他不可能就这样上温述的床,穿着西服开了一下午的会,晚上又在酒吧呆了那么久。
这一天下来,哪怕温述不嫌弃他,他都嫌弃自己。
得了衣服的人将衣服抱在怀里,脑袋低埋,安静了不少,像是衣服上的味道让他很安心。
陆延青这才松了口气,给温述盖好被子,离开了他的房间。
他总不可能真的在温述那留宿。
只是他不就山,山跑来就他。等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本该在隔壁房间睡着的人,此时此刻跑到了他的床上。
“?”
陆延青走过去,神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不明白他走的时候这人不是睡得好好的吗,怎么他就洗个澡的功夫,就跑到他这里来了。
伸手碰了碰温述的脸,温述没有睡沉,被他碰醒了,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压在脸颊下面。
感受着手心里的柔软,陆延青彻底认命了。
他蹲下身,和温述对视,最后问道:“你今晚非要和我一起睡是吗?”
温述已经困迷糊了大脑,转了好久,陆延青也不催他,安静的等着。
终于,温述极轻地点点头。
“行。”他滚了滚喉结,“你自己点头承认的。”
话说完,掀开被子,躺在了温述身边,他刚一躺下,温述就自动往他怀里钻,一只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腰上放。
边放还边嘟囔着:“你抱我,抱着我……”
陆延青被他闹得不行,随着他的意去了。
温述被抱着之后,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小声说了句“晚安”,之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他看着怀里的人,心想明天温述睡醒之后,他要怎么解释。
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一定要和我睡觉的。
此话一出,陆延青忍不住笑了出来,胸腔振动吵到了靠在他胸口睡着的温述,不满地哼了两声,他拍了拍温述的后背,将人哄睡之后捏了下他的耳垂。
“祖宗,你倒是满意了,明天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我。”他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至少今晚,他能抱着人睡觉。
因为做好了接受最坏的结果的准备,所以当陆延青第二天自然睡醒的时候,整个人相当的意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比他早醒的温述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他旁边,满眼呆滞。
看见他醒了,温述有些欲言又止,看了眼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眼里有点淡淡的崩溃。
陆延青昨天晚上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唯独没想到这种,他躺在那儿,看着温述的视线就这样来回飘,想起来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很好,牙印还在。
温述显然也发现了他脖子上的牙印,震惊得像要掉了色,整个人僵在那里,满脸不可置信。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牙印,声音颤抖:“那个,我,我咬的?”
陆延青不知道他记得多少,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温述要碎了。
他不是很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是他非要让陆延青和他一起睡,陆延青走了,他还自己爬起来跑到陆延青的房间。
他还让陆延青抱着他。
他,强迫陆延青一个大直男陪他一起睡,还要求这个直男抱着他睡,他还咬了他一口。
温述觉得他可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秦始皇陵在哪里来着,他去让秦始皇起来他躺进去。
陆延青这下是真的确定他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了,至少,记得不完全。
他坐起身,看着温述的眼睛,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知道你昨天晚上非要我跟你一起睡吗?”
“……我不知道。”四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且毫无底气。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记得,那就好玩了。
陆延青往后一倒,又躺了回去,学着温述昨天晚上的样子,拉着他的衣摆拽了拽,声音里带着调侃。
“睡完我就不认账,你这在外面算白/嫖。”
作者有话说:
好吧还是更了,手上有点存稿就想发,但是明天的更新要到晚上十一点哦,明天上夹子嘿嘿(这个节奏为啥这么慢我没招了orz)
以及我的预收为什么一动不动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的!你们应该看到我推的预收,然后纷纷去点收藏,偶尔收藏一下我的其他预收和专栏,然后期待我开文做饭,最后夸夸我,而不是既不收藏我的预收,也不收藏我,还不夸我,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你喜欢嘛!嘎啦给木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第24章 梳头发
“白/嫖”两个字一出来, 温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震惊地看着陆延青,不敢相信这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瞎说什么呢?”温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又惊又怒。
“不是吗?你昨晚非要拉我一起睡觉, 不睡还不行,连洗澡都不允许我去……”
他略带调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温述一把捂住了嘴,看着温述那红透了的脸,眼里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温述简直不敢面对这个臭流氓, 他明明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喝醉了在耍酒疯, 还故意说得那么暧昧, 搞得好像自己真的对他做了什么一样。
关键是就陆延青那个肌肉!那个身材体格!就算真的有什么也是他强迫他吧!
他大腿都不见得有陆延青肱二头肌粗!谁强迫谁啊!
温述被气得说不出话, 愤愤瞪了陆延青一眼, 越看他越觉得可恶, 索性伸出另外一只手, 把他的上半张脸也给捂住了。
“我这脸很拿不出手吗,你要遮成这样?”陆延青任由他将手捂在自己脸上。
“我不喜欢看!”温述恶狠狠地说, 如果可以, 他现在想一口咬陆延青身上,最好能咬掉一块肉,疼死这个臭混蛋。
然后他就想起, 哦, 昨天晚上他咬过了, 哈哈,在脖子上。
温述瞬间气焰就下去了。
陆延青被捂着眼睛,看不到此时温述的表情,但不妨碍他嘴欠逗人:“昨天晚上还说很喜欢我, 今天就说不喜欢了,果然,男人啊……”
没说完的话大家心知肚明。
温述被这句话吓得手都在抖,他松开陆延青,一脸“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做掉你”的表情。
陆延青早料到了他会是这副样子,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
在他打开那份录音之前,温述脸上的表情气愤得恨不得把陆延青生吞活剥了。
在他打开那份录音之后,温述蔫了吧唧地坐在那里,一副要杀要刮随你便的样子。
陆延青被他这“大变脸”给逗笑了,一边笑还不忘一边调侃:“不是说喜欢我?表完白就不认账?”
温述抿了抿唇,垂死挣扎:“我喝醉了,你信一个醉鬼说的话干什么嘛……”
陆延青嘴边的笑意更深,这就是为什么他总是喜欢逗温述玩儿的原因啊,上一秒还趾高气昂的,恨不得拿把大砍刀把他砍了,气红了眼,下一秒发现自己真的做错了,又瞬间老实下来,任你处置。
即使这个词他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是他还是要说,温述可爱死了。
他清了清嗓,语气愉悦:“酒后吐真心,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温述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忍了忍,还是提醒了一下,“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个gay在跟你表白欸,你在高兴什么?”
他简直没办法理解,陆延青疯掉了吗,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啊,他不最是恐同了吗?有个男生跟他表白,他居然还在这里笑?
更何况他昨天晚上那个根本就不是表白吧!他分明是在说自己喜欢陆延青这个朋友!朋友!这个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朋友啊!
温述有的时候真的挺后悔为什么自己当初没去辅修个法医学,这样他就能趁着陆延青睡着,把陆延青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陆延青似是刚想到这一点般,脸上的表情淡了淡,看向温述的表情里有些意味深长:“哦,是啊,所以呢?你是吗?”
这人前后态度转变太大,给温述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沉思两秒,笑了,满满的不安好心:“这谁知道呢,你要是以后对我不好,我就和你正经表白吓死你。”
真是好吓人的恐吓,陆延青一抬眉毛,缓缓点头,虚心求教:“可是你亲都亲过我了,我为什么要怕你和我表白?”
“!”
温述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他惊得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琥珀般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昨天晚上亲你了?!”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在脑海里搜寻良久也依旧是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不可能干出那种事情,虽然自己当时醉得神志不清,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去亲一个直男吧?!
他疯了还是陆延青疯了?一起睡这个就暂时不论,毕竟这个硬要解释也可以说是好兄弟关系好,但是亲吻这个没法解释啊,谁家好兄弟亲对方啊?真就“亲兄弟”呗?
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谨慎地问:“有什么证据吗?”
他不信陆延青还能拿出一个他亲他的照片出来。
“有啊。”陆延青像是看穿他在想什么一样,老神在在地说,“你昨天晚上当着林清的面亲我的。”
“……?”
温述震惊,温述不敢相信,温述试图从陆延青脸上找出他骗他的破绽,温述没找到。
温述想找块豆腐一头碰死。
他居然,当着林清的面,亲的陆延青。当着林清的面,林清当时没把他砍了真的是脾气好啊。
他彻底认栽,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摆烂了。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有本事真的把他赶出去,现在把他赶出去,他立马就去投靠林清。
都是少爷,谁比谁差了!
陆延青欣赏够了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防止他被自己脑补的东西吓到:“亲了我的脸,醉成那个样子,满足你一点儿就跟个小朋友似的用亲人表达自己的高兴。”
本来还在思考,如果陆延青真的不顾往日情分把他赶出去的话,他要怎么才能让林清收留他,并且不去和陆延青吵架,忽然听到这句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述眨了眨眼睛,一股被戏弄了的恼怒涌上心头,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延青,面无表情。
准确来说,是有表情的,如果咬牙切齿算表情的话。
“陆延青,耍我很好玩吗?”
陆延青淡笑着看他,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体会到了吗?”
“什么?”声音硬邦邦的。
“我昨天晚上被你耍了的心情。”
温述一下子就没话说了,但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努力让自己的气势看上去和刚才无异,但略微躲闪的眼神依旧暴露了他。
“所以,下次不要骗我了,你骗我,我会很生气。”陆延青的声音很平静,十分心平气和地和温述打着商量,“你完全可以和我说实话,我又不会怎么样,你骗我,我才会觉得难过。”
温述有些欲言又止,他其实想问,为什么要难过,但是又觉得自己如果说出来的话会显得他很没有情商,所以老实闭上了嘴,点点头。
“知道了,对不起。”
得到应允和道歉,陆延青心里最后一点儿不满也彻底烟消云散。他在乎的不是温述到底在哪里兼职,在干什么,他在乎的是温述有没有和他说实话,有没有骗他。
温述去哪里是他的自由,他管不着,也不想去管,没必要,而且也没有身份和立场,管着干什么呢,弄得温述好像什么金丝雀一样,更何况他根本就没这个打算。
当时知道温述是在拟剧论兼职的时候,他是有点不高兴的,因为他觉得即使拟剧论环境再好,那也是酒吧,鱼龙混杂的,谁知道会混进来个什么东西,温述长得那么好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不安好心地盯着他。
即使知道了拟剧论是林清的产业之后,他也只是稍微放心了一点,并且有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从始至终,重要的是温述对他的诚实度,其他的,只要温述说,他就有对应的方案。
“行了,别当鹌鹑了,起来洗漱,现在快十点了,你不是还有课吗?”陆延青说着,呼噜了一把温述的脑袋,下了床。
被莫名其妙揉成鸡窝头的温述幽怨地看了陆延青一眼,没和他计较,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穿上自己的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回去的时候还在想着,既然陆延青话都说到那种份上了,再加上确实是自己欺骗在先,以后和陆延青实话实说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也已经知道他在哪里兼职了,再模糊其词没有必要。
更何况他昨天晚上那么过分,陆延青都没有生气,就凭这个,他今天也会对陆延青好一点。
然后这点好心情在他死活梳不开自己被陆延青揉乱的头发的时候彻底消失。
他手上拿着梳子,怎么往下拽也拽不开那个结,气得两眼发红,试了好几次也没成功,还把自己的头皮扯得很痛。
温述气得想把头发剪了。
“我警告你,好声好气和你讲话你不听,我现在警告你。”温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梳不开,我就一剪刀把你给剪了。”
他甚至威胁上了头发。
但很显而易见,头发不受他的威胁,该打结还是打结。
深呼吸几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三个呼吸下去,卵用没有,甚至更生气了。
他被气笑了,放下梳子,真的开始思考剪掉的方案。
只是还没等他思考几秒,房门就被敲响了。这个时间点,又是在寝室里,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于是他过去打开门,语气很不善地说:“干嘛?”
就是这个人,如果不是因为他乱揉,头发也不会打结成那样。他怨气深重地看着陆延青,如果他是鬼的话,现在一定是厉鬼。
注意到他眼底的情绪,陆延青有些惊讶,问道:“说说看,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温述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把我的头发弄打结了,现在我梳不开了。”
陆延青这才注意到他头发上确实有一处打结的地方,结合他脸上的表情和红了的眼睛,大概了解了情况。
忍了忍笑,说道:“需要帮忙吗?”
温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撇了撇嘴:“算了吧,你又没梳过头发,要你帮忙也没用。”
好意心领了,但是真的上手还是算了,他的头皮现在都还在疼,他怕这个没梳过头的,没轻没重的家伙把他弄得更疼。
像是察觉到温述的顾虑,陆延青主动解释:“我记得我说过,我有一个管家奶奶,奶奶的头发之前是我梳的,她老人家喜欢留长头发,但是年纪大了,不好打理,所以我如果在家都是我给她梳。”
这话不假,之前每每他放假在家里的时候,管家奶奶的头发基本上都是他梳,他不但梳,如果奶奶要求,还会给奶奶编个头发。
说到这,陆延青再次问道。
“怎么样?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还挺擅长绑蝴蝶结的。”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抱歉来晚了,因为工作忙加上不幸染上甲流……我先磕一个orz
但是从今天起绝对日更!每晚零点,可能会稍微延迟一点,但绝对是日更!如有特殊情况会挂请假条
以及本文节奏真的……还挺慢的orz斯密马赛瓦达西一写起两个人相处就刹不住,总是写二人转,我知道剧情薄弱了一点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QAQ等我后续调整一下剧情设置看看会不会好一点,虽然看上去像是我在水文,但实际上真的没有,我一写起两个人独处就发狠了忘情了orz
最近流感肆虐,乖乖们一定要注意身体!不然只能像我一样悲惨感染(如果你知道就这样我还在上班实习的话,你也会觉得我命苦)
第25章 家里人
坐在镜子前的时候, 温述也还是有些别扭。
他看着镜子,和镜子里的陆延青对视,也不知道怎么, 鬼使神差的就让他进来了。此时陆延青站在他身后, 他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头皮发紧。
“要是弄疼我,我饶不了你哦。”温述这么说,虚张声势,没什么底气,毕竟是他让人进屋给他扎头发的, 又不是别人硬要给他扎, 这句话无礼又蛮横。
陆延青没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表示自己了解。
当他的手拿起那绺打结的头发的时候, 温述整个人不易察觉地抖了抖, 没办法, 他是真的不习惯有人动他的头发。
陆延青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在头发被拿起之后停了一会儿, 感觉时间差不多之后, 才拿起梳子慢慢地开始梳。
温述现在看到那个梳子就头皮疼,他不知道被这个梳子折磨了多久,头发倒是梳下来了不少, 那个结一点也没掉, 气得他一度想把这个梳子给吃了, 所以当陆延青说要帮忙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头皮再次疼一次的准备了。
但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陆延青下手很轻,几乎可以说是爱抚。他一只手攥着那打着结的头发, 一只手拿着梳子,缓缓往下梳。
神奇的,原本那怎么也梳不开的头发,在陆延青的手上逐渐舒展,他动作轻柔,温述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
温述坐在那里,他在想,他的头发背叛他。
不然为什么他刚才梳了半天也梳不开,陆延青这么一会儿就轻而易举地梳开了。
什么意思,他的头发针对他,它是叛徒。
温述有些不爽。
站在他身后的陆延青在头发梳开之后看了一眼温述的表情,发现他板着个脸,不知道在怨怼什么,不太懂这小祖宗怎么又不高兴了,但他没出声,思考两秒,扫视一圈桌上的东西,将他们拿了过来。
于是等温述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延青正在给他绑蝴蝶结,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真的很会绑蝴蝶结。
他将他的头发分成上下两股,上面那股扎起来,戳个洞翻过去,下面那股分成左右两份,提上去扎在上面那束头发的上方,同样戳个洞翻过去,而后用发绳固定住丝巾,打了个很完美的蝴蝶结。
温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款发型严格来算就只是一个低马尾的发型而已,但是因为那翻过去的两股,以及绑在发绳上的丝带蝴蝶结,所以显得很温婉。
陆延青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俯身,和他一起看向镜子:“怎么样,满意吗?”
温述点头,他本就长得漂亮,虽然脸部线条柔和,但长头发在他这里并不会显得女气,任何见过他本人的人都绝对不会把他认成女孩子,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长得很漂亮的男生。
所以这种经常出现在女孩子脑袋上的发型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也丝毫不违和,反而显得他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他想了两秒,然后说道:“你知道吗,我们俩现在这个姿势,如果换个衣服和背景的话,特别像那个。”
陆延青来了点兴趣:“哪个?”
“民国时期的小妈和继子。”温述这样说。
没料到他会联想到这个,陆延青垂眸看他,许是受他的影响,他居然还真的觉得挺像的。
于是他点点头,将视线移了回来,说道:“行,我等会儿让人去买旗袍。”
“?”温述不解,“买旗袍干什么?”
“都说了是民国时期,不穿旗袍穿什么?”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他的呼吸喷洒在耳根,有些吹进了耳朵里,吹得他耳朵痒,软了半边身。
但这不妨碍温述震惊,他扭过头,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人:“你疯掉了吗?开个玩笑你为什么要当真啊?”
陆延青也回他:“是啊,开个玩笑为什么要当真?”
“……”
行,他说不过陆延青。
愤懑地将头扭了回去,不说话也不看他了。
直起身子后,陆延青想摸一摸温述的脑袋,但是碍于刚编好的头发,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
“动不动就和我闹脾气,谁惯的你。”
温述仰头瞪着他,他不喜欢这个姿势,弄得他的脖子不舒服,可是又挣不开陆延青的桎梏,只好没什么威力地继续瞪他。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不是一个经常生气的人,但是在陆延青面前,总是会破功,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有方法让他生气,招招都不一样。
他其实也明白,经常生气的话会很招人厌,但是他就是觉得,陆延青不会厌烦他。
可能是因为陆延青总是一副很好脾气的样子吧,而且总是会来哄。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得到的偏爱和纵容越多,就越容易得寸进尺,刁蛮任性,说白了就是撒娇。
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的说:“如果你不每次都来哄我的话,我可能不会这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一丝狡黠,像是只大尾巴狐狸,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好像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不是他一样。
陆延青就笑了,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那还怪我了?”
“对呀,就怪你。”温述义正辞严,光速甩锅。
陆延青也没计较,反正他背上的黑锅也不差这一口了,所以没说什么,只是惩罚似的捏了下温述的脸。
闹了这么一通,时间也已经不早了,温述看了一眼,随后拿起旁边的书站起身:“好了,再闹下去真的要迟到了,我走了。”
陆延青点点头,跟在身后。
温述看了一眼他,没吭声。
两个人保持这样的相处模式很久了,陆延青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送温述上下课,拦都拦不住,温述说过他几次,但见他根本不听之后便随他去了。
再加上温述有意学习陆延青的“直男”,所以有的时候也会陪陆延青上课,虽然听不懂,但胜在诚意满满,毕竟他相信陆延青也听不懂他的舞蹈课。
两个人到教室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就只剩下前两排了,温述没办法,他并不想引人注目,只好挑了个小角落坐下,陆延青就乖乖跟着他坐下。
俩人进来的那一瞬间,论坛上就已经炸开了锅,有哀嚎的,有高兴的,有幸灾乐祸的。
他们也发现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总是黏在一起,而且还陪对方上课,所以每次只要他们两个一有课,论坛上就会无奖竞猜他们会不会一起过来。
前几次大家还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毕竟能让陆延青专门陪上课的,这还是第一个。
可次数多了,那些猜“不在一起”的人发现,这俩人除了撞课,其他情况下基本上都陪对方上课。
包括早八。
早八!居然有人愿意陪别人上早八!!“关系好”三个字都不足以概括这个情谊吧!
原本吵闹的教室此时声音渐小,大家一边不动声色观察那边的两个人,一边小声说话。
然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陆延青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早餐递给温述,哦,那书包是温述的,只是拎在陆延青手上。
温述接过,打开,里面是三只烧卖两只豆沙包,和一盒纯牛奶。他看也不看,直接将纯牛奶拿出来又还给了陆延青。
“纯牛奶也不喜欢喝?”接过,拆开吸管扎进去。
温述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不喜欢喝就不喝,下次不带了。”陆延青说着,眯了下眼,“但寝室里还有一箱怎么办?”
“……”他怀疑陆延青是故意的。
想到寝室里那箱刚开的纯牛奶,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总不能全都扔掉,只能又将那盒奶拿回来,闷不做声吸了一口。
其实那箱纯牛奶实在是个意外。
那天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他刚练完舞,困得不行,想回去睡觉,陆延青硬是把他拉了过来,说什么一起补一下寝室里的公用品。
温述实在是困得没精力去管那些,一路上跟在陆延青身后,脑袋抵着他的后背走,陆延青就一边拉着他,一边推着购物车。
走到牛奶区的时候,陆延青问温述想喝什么,那个时候温述已经灵魂半出窍了,眼皮子都睁不开,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所以他拿了一箱纯牛奶,于是有了现在这个情形。
感受着嘴巴里没有味道的牛奶,温述泄愤似的咬着吸管,一口气把那盒牛奶全部喝完,将空盒扔进垃圾桶。
陆延青就淡笑着看温述满脸不高兴地喝完,适时递上一句夸奖:“很厉害,了不起。”
温述懒得搭理他,跟哄小孩似的话语,明明就比他大两岁,还总是一副大家长的样子。
他睨着他,咬了一口包子。
哦,这包子也是陆延青蒸的,他一边嚼一边想,那好吧,那家长就家长吧。
与此同时,论坛上的讨论贴已经HOT了,对温述和陆延青这相亲相爱的室友情谊发出感慨,纷纷表示接陆延青这样的好室友。
如果温述知道的话,估计会满脸欲言又止,然后语重心长地劝别人别把陆延青想那么好。
吃完最后一口烧卖,他擦了擦嘴巴,老师还没来,他觉得有点无聊,拉了下陆延青的衣袖,在对面看过来的时候说:“我下课之后要去拟剧论。”
陆延青点头:“可以,我送你。”
温述本来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反正他都已经知道了,没必要,于是就应下了,反正豪车不坐白不坐,又不需要他开车。
“拟剧论今天好像还有乐队来演出呢,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很忙。”
“忙不忙你都别喝酒了,再醉一次又要折腾我一通。”
“才不会,我平时喝醉了不这样的,清清说我很乖。”温述不满地反驳。
陆延青就问:“那为什么到我这儿就闹成这样?又是亲又是抱的?”
温述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做贼一般左右看了看,连忙道:“哎呀你小点声!被别人听到了。”
陆延青不说话了,只是点头,脸上染了点笑。
笑笑笑,就知道笑,刀不扎你身上不知道疼,可恶。
温述生怕别人听到他们两刚才的谈话,严防死守,一想到他在这边害怕,陆延青在那边逗他,他就一股无名火。
正防着呢,肩膀被人拍了拍,温述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回过头,是个女孩子,温声道:“怎么了?”
对方有些不好意思,似乎是觉得接下来问的问题有些难为情,她垂着眸,不敢和温述对视:“那个,我,我想问问你,你这个头发怎么扎的呀?”
温述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有些愣神,看了眼旁边看戏的陆延青,心里起了点坏心思。
刀不扎自己身上不疼是吧,那我来扎一下。
温述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蝴蝶结,尾音上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和调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轻轻扫过陆延青,在他的唇上停了一下,而后抬眼,眼底藏着戏谑和调侃。
“不是我梳的头。”他这样说,声音含笑。
“是家里人梳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缪斯论
此话一出, 旁边的陆延青微微抬了下眉,看向温述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女孩听完后愣了一下,说了声好的之后便缩了回去。
温述也转过头, 和身旁的人对视。
他没说话, 但意思很明显:解释一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是他在纯隔应。
但是当然了,这话不能说,所以温述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声音甜甜的:“我们是好朋友呀, 网上不是说朋友是自己亲手选的家人吗?”
陆延青看着他扮乖, 明知道这话不是他本意, 但还是点点头, 应道:“行, 好朋友。”
他说着, 装作也想起来了什么一般, 十分有探讨精神地问:“网上管那个亲过的朋友兄弟叫什么来着?”
叫什么?叫“亲兄弟”。
温述的笑容僵在脸上,十分之僵硬地回:“不知道, 我没刷到。”
陆延青点到即止, 他知道温述听懂他在说什么,一个天天5G冲浪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梗。
“可惜了。”他这样说。
并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温述只觉得他道行实在是高, 轻易还玩不过他。
说话间, 教授来了,温述便收了心,认真听课。
他上课,陆延青就在旁边看他, 其实一开始温述并不适应,因为他觉得很奇怪,上课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盯着你看,怎么想都感觉像是在监督你开没开小差,很别扭。
他跟他说过,也仅仅只是从一直盯着看,变成时不时看一会儿,其实没太大的区别。
但次数多了之后,温述便也习惯了,现在他已经能做到无视陆延青的视线,认真做笔记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进步呢,温述略有些无奈地想。
教授的资历很高,自有一套教学方式和框架,平淡无趣的东西从她嘴里说出来会变得很有意思,温述很喜欢上她的课。
只是课上着上着,教授忽然提到了“缪斯”这种东西,她说不仅仅是画画,舞蹈也会有缪斯,只是画界的缪斯通常是别人之于自己,而舞蹈界的缪斯是自己之于别人。
“如果有个人的舞蹈,让你一看见就没办法移开眼,其他人都黯然失色,只有ta闪闪发光的话,那ta就是你的缪斯。”
“要知道现在跳舞的人太多太多了,长得漂亮的人也一抓一大把,舞技好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鲤,如果ta能靠自己的舞蹈,让你在那么多舞者里只能看到ta一个人,我觉得这已经不仅仅是‘缪斯’一词能够形容的。”
有好事之人问道:“教授,那用什么形容啊?总不能是爱人吧?”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大家,青春期十八九岁的少年们,总是对于这些格外敏感,且好奇,教授任由他们笑了一会儿之后示意他们安静。
“不一定非得是爱人,可以是挚友,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对手,如果所有东西都要和‘爱情’沾边,那就太俗气了。”
她说着,视线环顾了一下下方的学生们,而后目光锁定。
“这位同学好像不是我们舞蹈系的学生?”
乍然被点名,陆延青并没有慌乱,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
教室里的人纷纷投去目光,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教授点他起来干什么。教授也看着他,瞥见他旁边的温述,问道。
“这位同学来上我们的课,是因为遇到了自己的缪斯吗?”
起哄的声音争相响起,连温述也有些好奇,毕竟这个人看上去好像对舞蹈一无所知的样子,更别说什么“缪斯”了。
缪斯。
陆延青那一瞬间差点就看向了那个人,但多年的修养让他没有这么做,他甚至连脸色都没变,只是说道:“不算,是陪朋友上课的。”
很巧妙的四两拨千斤。
“看出来和朋友的关系很好了,那如果你遇到自己的缪斯的话,会怎么办?”教授继续追问,而她问的刚好也是大家想知道的。
毕竟按照陆延青那个性格以及家境,怎么想都好像该是狗血小说里写的那样强取豪夺。
虽然在法治社会有点不切实际,但说不定呢,大家都是乐子人,喜欢看一些戏剧性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陆延青的身上,他不卑不亢地站着,只略微思考几秒,而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为他铺路,保他路途顺遂坦荡。”声音不高,但刚好所有人都能听见。
“跳舞好看的话,应该被所有人看见。”
教室里的氛围前所未有的高涨,起哄的起哄,吹口哨的吹口哨,更有胆子大的直接问那个“缪斯”是谁。
陆延青全都没有回应,他只是站着,看向教授。
教授笑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维持了一下课堂纪律之后,插科打诨几句,跳过了这个话题。
温述在他坐下之后瞥了他好几眼,一副“我好奇但我不说,你得主动让我问你”的样子。
于是陆延青如他所愿,给他递了个台阶:“想说什么就说。”
“你说的是真的嘛?”温述凑过去,小声问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落了点细碎的光。
陆延青点了点头,应道:“嗯。”
“我还以为你会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搞强制呢。”温述说着,有些意外,“没想到你搞纯爱,看不出来。”
什么跟什么这都是。
陆延青笑了,有点没话说,抬手想崩他一个脑瓜崩,但被识破了,只好放下手,无奈道:“都说了,少看那些狗血小说,脑子就是这样看坏的。”
温述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其实一开始听到陆延青那样说的时候,他就知道陆延青是认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么觉得。
然后他就想,那很高尚了,对于学舞蹈的人来说,能被人看到自己跳舞是件非常难的事。
现在圈内饱和,学舞蹈的人一年比一年多,就算真的天赋异禀,可天才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哪怕是当伴舞,也有一大堆人竞争,机会少且人多的情况下,有个人因为喜欢自己的舞蹈而为自己铺路。
不开玩笑,温述做梦都能笑出声。
所以他觉得陆延青这个想法很高尚,因为对于舞蹈生来说,真的是伯乐贵人。
陆延青真的是个好人,温述在心里这么想。
有意思的课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明明感觉没过多久,一上午的课便结束了,温述将东西收进书包,正准备往身上背,被旁边的人一把薅过去。
“走,送你去拟剧论。”陆延青拎着书包说。
温述见他拎着,也没强求,反正累的不是自己,点点头,跟在他旁边。
路上还开玩笑道:“少爷今天打算带我坐什么车啊?”
陆延青瞥了他一眼,哼笑一声:“和林清一起的时候,他没带你坐过车?”
“坐过,但清清不喜欢换车,一辆车能开很久,上次换还是去年暑假。”
“那他还挺低调。”
说话间,到学校门口了,一辆车缓缓朝他们驶过来,抬眼一看,嗯,是库里南。
真是有钱啊。
温述觉得再和陆延青呆几天,他都要仇富了,但是当然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上车之后就开始这摸摸那看看。
自从和陆延青混熟了之后,他便也不再拘谨,只要陆延青开了新车来,他就到处上手摸。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不好,他都想让司机下去,他来开一开。
“改天带你去赛车。”一直坐在他身边的陆延青突然出声,“感觉你很想开一下过过瘾,那眼神,我都怕你吃了我的车。”
“……”温述抿了抿唇,他确信前面的司机叔叔笑了,“首先,谢谢你的好意,其次,后面那句话下次可以不用说了。”
“哦,行。”
哦个毛线!
不过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有点期待,毕竟谁都知道陆延青喜欢车,家里车库不知道有多少豪车,如果陆延青给开的话,光是想想都觉得很高兴。
所以温述原谅了他的冒犯,还从兜里摸出一颗糖给他:“给你吃。”
是一块大白兔。
陆延青伸手接过,看了一眼,收下了。
到拟剧论刚好下午一点,他们过去的时候酒吧里已经开始预热了。
温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身边的陆延青,奇怪道:“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谁说我跟着你的。”身旁的人语调上扬,懒洋洋的,“我是来拟剧论的客人。” ?
温述有些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陆延青满脸坦荡,就好像他真的是来消费的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既然这样,那还请陆少多多关照我们的生意,多开点酒。”他微笑着,虽然说笑得很假就是了。
陆延青看着他那副“快走快走”的样子,有点想笑,点了点头,应道:“嗯,好说,看我们调酒师的技术了。”
温述睨着他,没吭声,进去了,陆延青就跟在他身后笑。
进去之后,林清倚在吧台,正在和楚寻壹聊着天,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走过去一把将温述拉过来,上下看了看,自己挡在他身前。
那架势,活像陆延青是什么洪水猛兽,生怕他把温述给吃了。
“清清,你干什么呀?”温述有些不明所以。
“我干什么?我看看我的大白菜是不是被猪给拱了。”林清说着,翻了个白眼,当然了,不是翻给温述看的。
这话让温述摸不着头脑,他想问,但是又不敢,总觉得问了会触林清的霉头。
但好在有个楚寻壹,他没听懂,也不是当事人,所以毫无心理负担地问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听到这个问题,林清冷笑了一声:“发生了什么?你问他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温述,又看了一眼陆延青。温述迷茫,陆延青坦荡,衬得林清像无理取闹般。
无理取闹的林清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A大的校园论坛,点开一条帖子,将手机展示给那两个人看。
【李涛,真的没有人觉得某少爷和某系花有点暧昧了吗?】
配图是两个人在教室分早餐。
看到这张图,温述不迷茫了,林清也不无理取闹了,倒是陆延青,依旧坦然。
楚寻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伸出手指往下翻了翻,评论一水儿的:
【什么,我以为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等等,无人在意某少爷是直男吗?】
【不必理会!】
林清看着陆延青,眯了眯眼,话却是对着他们两个人说的。
“我听说你们两个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追求者
那八个字给温述脸都说木了, 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两个词儿怎么能放在他和陆延青身上的。
他在这边无话可说,陆延青在那边笑了。
是的,他笑了, 温述在他笑了的那一瞬间扭头看过去, 和他一起看过去的还有眼神凌厉的林清,和满脸好奇的楚寻壹。
“这么大反应?”陆延青说着,好像这件事和他无关一样。
“这位同学,能否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温温和你住一起之后, 莫名其妙的多了个‘暧昧对象’?”林清皮笑肉不笑地说, 看陆延青的眼神里就三个字, 你死了。
陆延青丝毫不惧, 满脸坦荡:“论坛上的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空气里的火/药味能再炸三个广岛, 温述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 他就知道,陆延青一和林清对上, 绝对没什么好事。
虽然他明白陆延青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这句话恐怕在林清看来,怎么看怎么挑衅。
果然,下一秒。
“陆延青, 你真的……”
“哎呀好啦好啦, 都少说两句嘛, 次次见面都吵架。”温述及时打断,故作苦恼,“我都不敢让你们俩个见面了。”
卖惨卖得十分熟练,虽然不太好, 但是非常有用,两个人看了一眼对方,熄火了。
楚寻壹在一旁啧啧称奇,毕竟虽然他不认识陆延青,但是他深知自家老板是个什么性格,一旦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温述一两句话就让这俩人停战,实在是有分量。
他凑到温述身边,对着陆延青抬了抬下巴,悄咪咪问道:“这人,你追求者?”
话音未落,温述瞬间满眼惊恐地看着他:“你瞎说什么呢?这是我室友,大直男。”
“?”楚寻壹有点茫然,看了一眼温述,又看了一眼陆延青,“行。”
行吧,直男。
他俩的小动作被陆延青尽收眼底,他看着温述,不说话,但眼里的意思很明显:追求者?
温述:“……”
他就不该让陆延青送他来。
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
“行了,别在这儿眉目传情了。”林清无语啧了下嘴,“去后面换衣服,准备准备,今晚有硬仗打。”
温述想为自己辩解,没有眉目传情,但看了一眼林清那差得能一个暴走打死所有人的表情,默默将话咽了下去,“哦”了一声。
将自己的书包拿了回来,抿了抿唇,临走前还是对陆延青说了一句:“我去换衣服了,不然你先走吧,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他其实知道陆延青一定要跟过来的原因,无非是觉得酒吧这种地方多少是有点不安全的,他担心他被欺负。
但说实话,别说这是在林清的场子上,就单论拟剧论所处的位置,是整个上江城治安最好的地界,他被欺负的概率就小之又小。
陆延青没应他后面那句,只是说道:“去吧。”
温述没法,他不走,他又不能直接赶他走,只好“嗯”一声,转身自己走了。
到休息室之后,温述才松了一口气,有一种,阻止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劫后余生感,哈哈。
由于今天的头发是陆延青给他扎的马尾,所以他没选择什么特别夸张的衣服,依旧是和昨天差不多的上衣和裤子,只是这次的上衣是个小V领,露了点锁骨。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脖子有点空空的,思来想去,从抽屉里拿了一个choker戴上,还是个小行星的。
戴好,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一头长发规规矩矩地束着,仅能看到一点蝴蝶结,鼻梁上的无框镜衬得他有点淡淡的清冷感。
穿的明明是正经的衬衫,偏偏衬衫的衣领开了道v,从中窥探到些许风光,白皙粉嫩,细长的脖颈上,戴着一只choker,显得莫名涩气不少。
两厢碰撞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情又勾人,淡淡的,可就是忍不住想把视线放他身上。
很好,他简直就是搭配大师!
温述这样在心里夸自己,起身离开了更衣室。
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陆延青,倒是林清,一直等在更衣室的门口,看见他出来,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遗憾叹气:“都说了,我这里是正经生意。”
温述眨了眨眼睛,也跟着遗憾叹气:“可惜了,让我失去了当头牌的机会。”
听他这么说,林清愣了两秒,笑骂道:“滚啊,别给我搞这些,就算真的不搞正经生意也不可能让你去当头牌,改革开放了知道不,那种东西在我这儿不存在啊。”
“开个玩笑嘛。”温述吐了吐舌头,“你要是搞不正经的,我第一个举报你。”
“没良心的。”林清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之后,看着温述,认真道,“对了,说正事儿,你和陆延青怎么回事儿?”
抛开别的不谈,林清的这个语气,特别像那种担心自家宝贝小白菜谈恋爱的老母亲。
真情实意地担心,也真情实意地讨厌那个拱小白菜的猪。
温述有点想笑,但是不敢,只好忍了忍,思考了一下怎么开口,说道:“嗯,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吧,之前不是因为担心被他发现我不是直男,然后把我赶出去嘛,想装自己是直男,但是怕露出马脚,所以我想了个法子。”
“陆延青不是公开说过自己是直男吗,于是我决定模仿他和别的男生相处的方式,他怎么和我相处,我就怎么和他相处,到时候如果被发现了什么,我就说他也是这样的。”
说到这,林清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他看着温述,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问,到底是大脑的哪个地方想出来的这么烂的一个法子,但是见温述一脸自信的样子,又不好打击他,只能憋回去。
只是憋着憋着,实在是没忍住,还是问道:“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搬出来和我住呢?我也不要你出房租,我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房子,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包家里的卫生。”
温述张了张口,整个人在听见林清说在学校旁边买了一套房子之后就木了,心想着少爷不愧是少爷,能用钱解决的绝不多费神一点。
“没事啦清清,我也已经十九岁了,又不是九岁,不是小孩子了,我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你看,现在我和陆延青相处得很好。”
他不想和林清一起搬出去住的主要原因就是,林清对他的保护欲太强了。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林清一个被家里人惯成混世魔王的小少爷,和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大声,生怕吓到他。
这就导致林清养成了习惯,把他当亲弟弟看着,去哪都带着他,就差把他栓裤腰带上了。
但他也已经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从来都是林清给他解决麻烦,他也需要试着自己解决了,而林清也需要有个“戒断”过程,所以他选择了这个作为让两个人成长的转折。
林清自然也听出来他话里的深意,抿了抿唇,良久之后:“你自己决定了就好,但是如果他要是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这是当然啊。”温述笑着说,“我还指望我们林少给我出头呢。”
“少贫。”林清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是笑着的,“好了,去前面吧,小楚他们估计要忙翻天了。”
如林清所说的那样,前面已经开始忙起来了,乐队是两点钟开始演出,此时正是观众入场的时候。
光是招牌特调就有惊人的85杯,楚寻壹一度觉得自己不是在调酒,而是在摇奶茶,摇得生无可恋。
虽然说有其他调酒师一起,但他还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钱难挣,x难吃”。
嗯,林清不让在拟剧论说脏话。
看见温述过来,眼睛一亮,不过就那一秒,之后他便蔫了下去,再次看过来的眼神里藏着哀怨。
温述有些好笑,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这是?不好看?”
“好看。”楚寻壹哭丧着脸,“就是因为好看所以才难过,因为肯定会有很多人因为你好看而过来点酒。”
他说完,指了一下后面的小票单:“温美人,收了神通吧,真忙不过来了。”
温述就笑,无奈叹气:“没办法,天生丽质,实属不是我的本意。”
“好了古风小生,干活吧,八十多杯酒等着调呢。”楚寻壹面无表情道。
温述笑着应着。
楚寻壹料事如神,温述来了之后,来点酒的人确实大大增多,他就一边调,一边幽幽地盯着温述看。
温述只能硬着头皮装没看到。
等到两点钟,来演出的乐队登场之后,这种情况才好了一点,大家都去看演出了,注意力自然就不在温述这边了。
趁着乐队演出的时间,他们终于在把手摇断之前,把那些酒调完了。
最后一杯递过去,温述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新鲜的,此时又刚好可以偷闲休息一会儿,闲不住的楚寻壹凑过来找他聊天。
“你那个室友呢?我咋没看见他?走了?”楚寻壹探着头寻找着,但无奈人头攒动,实在是找不到人。
“不知道,但是应该没走吧,应该在哪个地方坐着。”温述这样说着。
他这样说,颇有些笃定的样子,楚寻壹有些好奇:“为什么会觉得他没走?毕竟他好像也没有等你下班的义务?”
“怎么说呢……因为我感觉有个人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我确信是他的。”温述说着,自己也觉得有点抽象,只好努力打着补丁,“就是,有个人如果经常看着你的话,你对他的视线会很敏感,即使他淹没在人群里,也能感受道到……你能理解吗?”
楚寻壹试着消化,大脑艰难运作,然后得出一个结论:他不能理解。
不是,这谁能理解啊!啥叫“经常看着”,啥叫“对他的视线很敏感”啊?谁天天没事干盯着别人看啊!
温述也看出来了他不懂,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漂亮的眉心蹙起,试图组织一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出来。
见他这样,楚寻壹主动递台阶:“没事,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经常看着我的室友吧,不是你的问题。”
“……”
感觉更奇怪了啊!
温述叹了口气,放弃解释了,毕竟这种事情实在玄幻,不论怎么解释别人估计都会觉得他疯掉了。
他将脑袋扭了回来,视线也跟着一并收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试试找一下陆延青。
他确定陆延青在看他,他确信陆延青还在拟剧论。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看向人群。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场内的人实在是多,别说找人了,就连身形都看不出来,一个挡着一个,只能看到头顶。
他扫视了一圈,略微失望地敛下眸。
而就在视线彻底收回来的前一秒,他似有所感,抬头朝着正前方看过去。
角落的卡座里,有个身高腿长的人坐在那,他靠在椅背上,正垂眸打量着手上的一杯酒,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抬眼与他对视。
然后那人笑了,将盛着蓝色酒液的高脚杯移至眼前,闭上一只眼,透过蓝色看他。
音乐渐缓,似乎场内所有人都被摁了慢动作,温述缓缓眨了下眼睛,而此时,乐队的演出刚好唱到hook。
“透过万花筒看见你视线闪躲。”
“我的好先生别让我等你太久。”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来晚了,这周因为工作原因可能不会准点更新orz我周六日休息看看能不能多写点存稿稳一下,歌词儿我瞎编的,就是为了想要那个氛围硬凹的(喂)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第28章 对抗路
酒吧内音乐声冲天, 耳边充斥着鼓点和欢呼声,明明是如此吵闹的环境,心却出奇地平静。
他看见那人眉眼微弯, 眼睛里染上笑意, 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许多,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温和。
温述抿了下唇,和旁边的楚寻壹说了一声,从吧台里出来, 朝着陆延青走过去。
陆延青就坐在卡座里, 看着温述一步步走近自己。
他今天穿的是和昨天差不多的衣服, 包括脚上的那双高跟鞋, 明知道脚会痛还是穿了, 不知道该说他意志坚定还是该说他笨蛋。
但, 确实好看。
朝他走过来的时候, 高跟鞋的声音,确实很勾人, 再加上小v领和choker, 整个人看上去又禁欲又媚。
然后他就想,温述每天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真的很像小猫每天都给自己舔毛。
温述走到陆延青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他在思考, 他到底为什么能在那一秒从那么多的人里找到了陆延青。
蜘蛛感应也不带这样的吧?
想不出原因,只好拿别人开刀,找茬般:“你怎么还没走?”
陆延青眼看着这人走到他面前,然后站着不说话, 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但是显然是没想出一个满意的答案的,所以给自己想生气,并且来找他出气了。
他觉得有些无奈,收下了此次发难,玩笑道:“拟剧论的调酒师还赶客人啊?”
温述无所谓道:“仅代表我个人,对不点酒占位置的人的‘慰问’。”
他居然说这个是“慰问”。
陆延青有点想笑,但相比起笑,他有更在意的点。
晃了晃手上的酒杯,他问道:“你说我没有点酒,那请问一下,这个是?”
温述睁眼说瞎话:“不知道,有颜色的水吧。”
“行。”陆延青叹了口气,“谁让我们809寝室是温温大人说了算呢,温温大人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温温大人砸下来,彻底给温述砸闭嘴了。他看了陆延青好几秒,败下阵来,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坐下来,陆延青就得收一下自己的胳膊腿,给温述腾位置,虽然温述纤瘦,但一个小卡座并排坐两个成年男性,还是稍微有些拥挤。
温述像察觉不到一般,坐下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有些新奇,毕竟虽然他在拟剧论兼职,但是从来没有感受过卡座的视角,每次下班之后都累得不想动弹,更别说专门跑过来感受一下了。
四周站着人,但并不会显得压抑,因为大家的关注点在那边的演出,人群都往那边靠,这里离舞台稍远,所以即使旁边有人站,也并没有很多。
“陆延青,你怎么还没回去?”温述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陆延青也将自己的话再说了一遍:“拟剧论的调酒师赶客?”
“哎呀,我和你说正经的。”温述轻轻拍了一下他,“怎么还没回去?你应该对乐队演出不感兴趣吧?”
陆延青被那一下拍老实了,也不贫嘴了:“是不感兴趣,但是你不是还在这儿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温述已经对这种程度的话免疫了。
准确来说,是经过自己喝醉酒亲陆延青这件事之后,他的胆子逐渐变大,对这种小打小闹逐渐不放在眼里了。
还有什么话能比他亲了陆延青一口更重磅的吗?没有,如果有,那一定是陆延青和他说他弯了,或者陆延青说他是假直男要把他赶出去。
一个精神重磅,一个现实重磅,除此之外,都是毛毛雨啦。
他熟练地无视了那句话:“没有必要等我下班吧,我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毕竟我明天没课呢,你明天不是有早八?”
他明天没早八,应该会等到拟剧论下班才下班,那个时候大概快十二点了,陆延青一个明天有早八的,没必要等他到这么晚,毕竟早八还是挺痛苦的,而且还要早起。
但陆延青完全不在意,嘴角噙着一抹笑,就好像温述说的事情和他无关一样,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还在上班吗?突然这么坐过来堂而皇之地当客人,林清不扣你工资?”
温述哼了一声,知道他是不打算改主意了,便不再劝,顺着他的话头说:“清清才不会扣我工资,以为谁都是臭资本家吗?”
“意有所指啊温温大人。”陆延青伸手弹了一下温述的脑袋。
温述不满意,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打算走。
陆延青欠欠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回去上班了?不当客人了?”
温述扭头假笑:“是啊,所以小心一点,说不定你喝的酒里被我下毒了。”
“大人,新中国成立了,不允许赐鹤顶红。”
“……”
温述不理他,走了。
回到吧台,楚寻壹那边已经又开始忙起来了,看见他回来,二话没说,把他推到订单票前指了指,温述认命开始干活。
刚在陆延青那边吃过瘪,回来又一秒不停歇地继续当牛马,温述觉得自己有点命苦了,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撂挑子不干。
但没办法,命再苦也要继续上班,还是要赚钱的,只是难免调酒的时候带了点情绪,动作力度比之前大不少。
楚寻壹在一旁频频投来关切的视线,毕竟温述在他心里一直都是脾气很好的一个人,能被气成这样实在是少见。
忙过这阵小高峰,他洗完手立马凑了过来,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气成这样,谁能把你这么个软性子的人气成这样?”
这话说完,温述更气了,只是比起他,有个人的反应更快,几乎在楚寻壹说完的下一秒就露出一声笑。
两个人一齐看过去,那个把温述气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并且此时正坐在吧台前,温述的前方。
“你笑什么?”温述面色不善地问。
陆延青惊讶:“笑还不能笑了,这么霸道?”
“就是这么霸道,不许笑。”
不笑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胳膊搭在吧台上,整个人的姿态很是放松,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笑眯眯的看着温述。
温述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在挑衅自己。
忍了惊人的两秒之后,决定从他兜里捞点什么:“来都来了,不打算点杯酒再走吗?”
陆延青明知道有诈,还是点了头:“‘拟剧论’一杯,谢谢。”
“点这个,不怕我毒死你?”温述瞥了一眼他。
“都说了不允许赐鹤顶红了。”陆延青叹息。
“……”温述不说话,就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陆延青笑,“看我也不让赐鹤顶红。”
“再说,我赐你两个巴掌。”高贵冷艳且毫无杀伤力地威胁完,温述给他调了。
在乐队演出期间,“拟剧论”是特别饮品,也就是之前林清说的印象酒,虽然他嘴上说要毒死陆延青,但还是好好给他调了。
上次调出来的颜色是渐变绿,这次是渐变蓝,瓶口染了些海盐。
将调好的酒推过去,温述面无表情,脸上写满了“快点谢主隆恩”。
于是陆延青谢主隆恩了:“居然是温温大人亲自调的酒,太荣幸了。”
完全听不出来觉得荣幸。
温述想翻白眼,但无奈不会,只好冷哼了一声。
陆延青看着自己面前的这杯酒,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从兜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拿起酒杯喝了口。
整套动作诡异得像AI出来的。
“你干嘛?”温述惊呆了,他不理解陆延青突然掏出手机拍照是什么操作。
陆延青没应声,只是又喝了一点自己的酒。
这一杯温述下手没上一杯重,这杯入口的时候有些辛辣,但回味居然是甜的,非常神奇的口感。
见他不回答,温述也没有强求,只是问道:“怎么样?”
“很不错。”陆延青想了一下,“第一口和最后一口的差别很大,感觉可以改良一下当新品推出了。”
他说到这,又打趣道:“你不会真的在我酒里下鹤顶红了?”
“……那你还挺命大的哦。”
“吉人自有天相嘛。”
他俩这三句话有两句话都是在噎对方的对话,实在是让一旁的楚寻壹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懂这俩怎么是这种相处模式,他之前还以为陆延青是温述的追求者,毕竟谁家朋友关系好到过来陪朋友上班,而且还是还陪到下班的。
反正他朋友没有陪过,顶多把他送过来,再给他送顿饭。
所以当他现在看到这俩这个相处模式的时候,感觉很割裂,有一种,本以为两个人是在甜甜蜜蜜的暧昧期,结果两个人是恨不得噎死对方的对抗路。
你们两个玩对抗路一定很好吧!国服最强对抗路,这里居然有两个。
那边还在继续,楚寻壹都已经没心思听了。他将视线放到乐队的演出上,此时乐队已经演唱三四首歌,眼下在和观众们互动。
有个观众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节目,乐队主唱一听,瞬间来了劲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得到许可之后,小跑过去找了灯光老师,不知道说了什么,又跑了回来。
“有哦有哦。”主唱的声音里带着点计谋要得逞的高兴,“等会儿,灯光老师将打一束白光下来,没错就是这个,三十秒的时间,灯光乱移,最后停在谁身上,谁就上来和我们一起唱一首歌。”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毕竟谁都没有想到可以上台和他们一起唱歌。
楚寻壹啧啧两声,叹道地下乐队不愧是地下乐队,就是自由,太自由了。
灯光开始乱窜,有期待灯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也有不会唱歌的祈祷不要照到自己。
温述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他还在和陆延青据理力争,想让他早点回去,结果还没争论出来个所以然来,自己头顶倒是突然被打了一束光。
争论声戛然而止,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和舞台上的主唱对上视线。
主唱看见他,眼前一亮,不光是他,现场其他人看见他,也发出一阵惊艳的“哇”。
“看来选中了一位非常漂亮的人呢,好像是调酒师?”
顶着主唱热情的目光,温述抿着唇点了点头,有些局促。
“那很巧了呢,不知道这位先生愿不愿意上台和我们一起演唱一首?”
温述听完,下意识地看向陆延青,不明白怎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而陆延青,从那束灯光打下来之后,就一直看着他,此时见他和自己对视,抬了抬下巴,笑着说道。
“去吧,让我看看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我们温温就是又会跳舞,又会唱歌,还长得漂亮,性格可爱的小猫!
第29章 等晴天
明明被叫到的时候还是很局促的, 但当真的站上舞台之后,温述整个人却很平静。
他上台,主唱很是激动, 围着他转了一圈, 问道:“这位小哥哥今年多大呀?”
温述将话筒抬起,露出一个浅笑:“刚过19岁生日。”
此话一出,场内又是一阵惊叹声,甚至后面的架子鼓手敲了一阵鼓点,温述被气氛感染, 抬了下眉, 笑着伸手往下压了压。
观众们很给面子地安静下来了, 他开玩笑般:“是我年纪太大了吗?已经融入不了你们了?”
主唱笑得脸都要僵了, 揉了揉自己的脸, 说道:“你还年纪大的话, 那我们几个岂不都是老东西了。”
他说完, 拍了下温述的肩膀,将他揽住:“行吧, 19岁就19岁, 那这位19岁的少年,在这个难得的可以大放异彩的舞台,你打算唱什么呢?”
温述想了一下, 视线不自觉地往台下飘。
陆延青从吧台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卡座上, 他看过去的时候, 刚好和他对视,然后陆延青笑了,对着他张了张唇。
“加油,唱自己想唱的。”
他收回视线, 看向揽着自己的主唱,说道:“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什么都可以。”主唱嬉笑道,“我们可是地下乐队,最没规矩的那类人,想唱什么唱什么。”
“喂,那只是你,和我们没关系。”贝斯手翻了个白眼。
“什么嘛,我们是一个team,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主唱回怼,甚至还和观众告状,但观众大多都是他们的老粉了,对他们的这个相处模式很是平静。
他们拌嘴的功夫,温述想好了自己要唱什么,在主唱看向他的时候,小声和他说了。
主唱听完,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他,几秒后说道:“行,这首就这首。”
他说完,转身和其他成员说了歌名,大家都有些意外,但都没说什么,一分钟后,再次站在了温述的身边。
“接下来这首歌,由我们和这位素人一起给大家呈现,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话音落下,鼓手高举着拿着鼓棒的手,两根鼓棒互相碰撞,在安静的酒吧里显得格外突兀。
“哒哒哒——”
吉他声和人声一起响起。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少年声音清亮,尾音又微微上扬,作为第一句开头,很是勾人,一下子就将海边的意象传递了出去。
“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主唱紧随其后,声音和温述的比起来,多了些哑,有着温述所没有的沉着,但碰撞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
“其实不需要深刻的语言,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
温述含着笑,整个人很是放松,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颈后的刺青若隐若现。
主唱眼尖地看见了,有些稀奇地走过去,一个劲儿盯着看。
“就当是最后一次,再一次和我去冒险。”
温述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躲,一边躲,一边还不忘歌词。
“不经意划过发尾的指尖,还有冰镇汽水的甜。”
他伸手拿起舞台旁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装作要将水洒他身上的样子。主唱见状,立马求饶,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甘拜下风。
“猜不到你给谁写,带着海风的明信片。”
由于这首歌的基调就是偏向欢快且燃的那类,所以场馆内的氛围十分活跃,不少会唱这首歌的人一起合唱,还有人举着手机录视频。
而陆延青就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温述,唇边带着笑,他在高兴。
为温述闪闪发光高兴,为他被那么多人看见高兴。
他早就说过了,温述天生适合舞台,不论是什么样的舞台。
他就适合站在舞台上,被看见,被喜欢,被追捧。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
“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音乐声渐缓,随着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整首歌的演唱也到此结束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整个场馆内的氛围空前的高涨,每个人都没想到这位素人的表演会这么亮眼。
“一首《想去海边》送给大家!现在刚刚立秋,也算是夏天的末尾,想去海边的朋友们抓紧时间哦~”主唱说着,又拍了拍温述的肩膀,示意他也说点什么。
温述思考两秒,说道:“可以带上自己的恋人,比较有氛围感。”
这句话成功逗笑了在场的观众,他们没想到这位长得漂亮,声音好听的人居然意外的有点呆,纷纷被这种反差可爱到了。
主唱也笑得不行,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调笑道:“看来是没有对象啊,这说话的艺术,有点太艺术了哦。”
“他这个颜值,还需要去追别人?”台下看热闹的人喊道。
温述被这个人的声音吓了一跳,显然是没想到居然有人的声音可以这么大,他举着话筒,自我调侃:“我这个颜值也还是要追人的,毕竟总不能色诱吧?”
场下的人快笑疯掉了,温述觉得再这么说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对主唱使了个眼色。
但显然,主唱并不打算放过他,装作没看懂,追问道:“话是这样说,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温述听到这个问题,秒切战斗脸,板着脸认真道:“我们新时代好青年,在大学期间眼里只有学分的,只有学分,以及未来的offer才是我的心头好。”
“……很励志。”主唱被打败了,跟着被打败的还有观众。
“好吧,那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送这位新时代好青年下台,感谢你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
和掌声一起响起的,还有礼炮的声音,温述头顶着彩带,对台下举了个躬,转身,头发扬起一抹弧度,下台。
陆延青站在舞台出口迎接他,见他下来,伸手将他头上的彩带一一拿了下来。
温述就站着不动,任由他帮忙挑彩带。
他一边摘一边问:“感觉怎么样?”
温述眯着眼思考,回道:“还不错。”
他说完,也问道:“你呢?感觉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回答?”陆延青垂眸看他,“想听真实感觉,还是想听我的私心。”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他没明说哪个是好的评价哪个是坏的评价,就让温述选,让温述猜。
按照正常思维,“私心”肯定是比“真实感觉”的评价好的,但是陆延青显然不能按正常思维去揣测,因为这个人从不按正常思维做事。
不过谁又能保证他这次一定就是这样的呢?
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就被绕进去了,但是温述不一样,温述和陆延青认识好一阵子了,熟知他的性格,所以在“真实感觉”和“私心”里,他选择了“和”。
“看完演出的那一秒。”温述说,“我要你看完演出的那一秒,你心里的感觉。”
陆延青没说话,他将温述脑袋上最后一片彩带拿了下来,松手,彩带没了束缚,缓缓往下坠落。
“那一秒啊,那一秒我在想。”
“怎么会有人这么漂亮。”
他说到这,停顿了下,而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耍赖的功夫一天比一天渐长啊,其实不论选哪个都是这个评价。”
温述眨了眨眼睛,十分坦然地应下了这声夸赞:“谢谢,我也觉得我很漂亮。”
说完,朝一直对他招手的楚寻壹走去。
虽然面上云淡风轻,但实际上走路的时候都比平时欢乐不少,胳膊一摆一摆的,完全就是得意小猫来的。
温述走到吧台,楚寻壹迫不及待地伸手捧住他的脸,惊喜道:“温温!你知不知道你多么漂亮!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哪就那么夸张了。”温述被他捧着,含糊的说道。
“真的,给你看我拍的照片。”他说着,收回自己的手,将桌上的相机拿起来,调出自己拍的照片递给他看,“你看,就是很漂亮,你这张脸要是进娱乐圈绝对能一炮而红。”
照片上的他站在灯光下,明明是很死亡的打光,但那张脸硬生生地给抗住了,不仅抗住了,甚至还意外呈现了另外一种感觉。
小v领,微喇裤,无框眼镜,小高跟,眼睛里带着笑,唇角也微微上扬,那一点清冷禁欲此时烟消云散,只余媚。
但由于灯光的加持,偏偏又漾出一点纯。
不过温述的关注点并不在照片上,而是:“你这个相机看上去好贵的样子。”
“?”楚寻壹不懂,“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你很漂亮啊喂!但这个相机确实贵,我刚买的,打算下个月去我偶像演唱会的时候出神图。”
温述沉重点头:“真是很深沉的爱。”
“……”他简直和这个家伙说不通。
骂骂咧咧的将照片导入自己的手机里发给了温述,然后翻了个白眼,让他滚了。
温述嬉笑着说不要,然后当着楚寻壹的面掏出了手机,将那些照片保存,然后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刚才那首《想去海边》的歌词,但是稍微改了一下: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谁想和我一起去海边?
楚寻壹这才满意了,放过了他。
温述的朋友圈一发出去,点赞瞬间暴涨,不少人在下面评论,有玩梗的,有说我想的,还有舔屏的,他都没有回复。
简单看了一眼之后便收了手机,准备工作。然后刚一抬头,陆延青便坐在了他的身前。
他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脸上有一种很诡异的笑意。
温述一脸嫌弃,问道:“看什么呢?笑得这么……”
他一时之间竟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在大脑寻觅几秒,吐出两个字:“荡漾。”
这两个一出,陆延青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看了一眼温述,将最后的几个字打完,发了出去。
而后将屏幕翻转,面对温述:“你猜我在看什么呢。”
屏幕上,赫然是他刚才发的朋友圈,但温述入目的第一眼不是这个,而是下面的那条,陆延青刚发的评论。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
“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作者有话说:
歌曲是夏日入侵企画的《想去海边》!非常好听的一首歌,推荐给乖乖们
以及我恨自己的笔力不够,不但没有写出温温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还写得又尬又油又流水账QAQ我没招了,我要找栋楼跳了
第30章 是小猫
海边去不去得了不知道, 反正晴天应该是等不到了,因为拟剧论下班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上江城的天气古怪, 总喜欢干一些和天气预报反着来的事儿, 明明中午看的时候说今天是个大晴天,结果现在外面的雨下得恨不得把人给淹了。
其他人下班之后就走了,唯余温述他们在这边等车,林清便把锁门的任务交给他了。
此时温述站在窗户前,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叹了口气。
陆延青和他并肩站着, 原本也在看窗外的雨, 见他叹气, 侧过头问道:“怎么?”
“雨下得好大。”温述有些发愁, 整个人都蔫儿了。
如果他有小猫耳朵的话, 眼下应该已经成飞机耳了。
“能回得去, 赵叔等会儿就到了。”陆延青以为他是在担心雨下得太大,回不去, 虽然说他不懂为什么温述明知道会有人来接他们, 却依旧是这副样子。
但是很快陆延青就知道原因了。
温述哭丧个脸,整个人看上去快要碎掉了:“可是我今天把被子拿到阳台上去晒了,我阳台的窗户没有关。”
“……”陆延青沉默了两秒, 真心发问, “怎么想的大夏天晒被子?”
“就, 阳光好嘛……反正我就是晒了,别管。”温述现在恨不得掐死那个晒被子的自己,他也搞不懂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
陆延青便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温述一直在求爷爷告奶奶,祈求雨没有淋进阳台上,从来没有如此诚心过。
车来了,他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积极,锁好门之后跟只猫似的迅速窜上车,眼神催促陆延青快一点儿。
陆延青接收到信息,有点无奈,三步跨做两步上了车。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客气了。”上车后,陆延青如是说道。
温述看了他一眼,恹恹的:“我的被子可能在被雨水冲刷,我很难客气得起来。”
“……”
行。
可怜成这样儿了,让让他算了。
一路上,温述可谓是心急如焚,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长个翅膀飞回去拯救他的被子,焦虑得不行。
也不怪他,他开学的时候只带了一床被子,毕竟谁都没有预料到未来有天被子会被淋湿,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真的湿了的话,那他今天晚上是没有被子盖的。
虽然说夏天的晚上,睡觉也可以不盖被子,但是温述习惯把空调开很低,然后盖被子睡觉,他觉得这样很舒服。
但是现在看来……温述有点不太好了。
由于A大校园内禁止外来车辆行驶,所以司机只能在门口停下,从旁边拿出早就备好的伞递给陆延青。
而温述,由于心心念念着自己的被子,根本不管外面的大雨,打开车门就想跑,被陆延青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了回来。
“干什么?”陆延青的语气难得有些严厉,“外面那么大的雨没看见?”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的被子还在外面!”温述根本不听,一个劲的想挣脱这个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陆延青能让他走?不仅没松手,还一把将人往回带,带到了自己的腿上。
“被子湿了就湿了,你非得淋着雨回去把自己弄感冒是吧?”他说着,伸手掐了下温述的脸,“你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
他下手没收着力,故意想让温述疼,温述被他捏得眼泪都出来了,气得不行。
一把拍开陆延青捏着他的手,气上头抓着他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被咬了的陆延青面不改色,任由他咬。
温述也没咬多久,几秒后便松了口,那点气儿撒完之后,整个人现在异常的平静,毕竟已经成这样了,被子就算没湿,现在也该湿了。
他看着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抿了抿唇。道歉是不可能的,他现在拉不下这个脸,只是伸出手指摸了摸。
细白软乎的手指抚过那小小的牙印,有些痒。
陆延青的肤色和他相比,稍微深了那么一点儿,明明平时看上去差别不大,但此时看起来,就是给人一种视觉冲击很强的感觉。
他手腕上的白玉手镯碰到陆延青的小臂,更衬得他白得发光。
陆延青猝不及防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摩挲着他的腕骨,忽然问道:“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那个镯子?”
温述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没成功,便随他去了,没好气道:“那个看上去就很贵啊,万一我不小心给它磕坏了怎么办。”
陆延青有些不太能理解这种想法:“送给你的就是让你戴的,为什么要担心磕不磕坏,坏了就再送你一个。”
温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他好几秒,然后硬邦邦地来了一句:“少爷,你是钱多花不完烧的慌吗?”
“什么意思?”陆延青皱眉。
“没什么。”温述跳过了这个话题,趁着陆延青没反应过来的空隙,将自己的手拽了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忽然意识到。
他现在坐在陆延青的腿上。
跨坐。
面对面坐。
嗯。
他板着脸,一点一点将自己移了下去,规规矩矩坐好了。
陆延青就看着他装乖,伸手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说道:“现在不是你咬我的时候了?”
“你在瞎说什么呢?听不懂。”温述装傻,“我是人,又不是小狗,才不会咬人。”
“不是小狗,是小猫,心情好就给我摸,心情不好就给我一口。”陆延青说着,打开车门,撑着伞下了车,“行了小猫,走吧,咬也咬了,气也撒了,别再把您金贵的毛给淋湿了。”
温小猫倪着他,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陆延青的伞很大,两个人撑一点也不觉得狭小。
温述还是有些愁:“怎么办,要是被淋湿了,我今天晚上就没有被子盖了。”
陆延青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有个办法能让你有被子盖,看你愿不愿意了。”
温述大脑迅速运转,语速飞快:“除了和你一起睡之外,其他我应该都愿意。”
陆延青耸了耸肩:“那没了。”
“?”温述有些难以置信,“你真是这么想的?和我睡一起?”
“你可怜成这样了,我收留你一晚,很难理解?”陆延青。
“你知道的吧,上江城下起雨来,没个三五天是停不了的,停了之后也得阴一阵。”温述小心翼翼的说。
“……忘了。”
温述松了口气,这才对嘛,虽然陆延青可以收留他一晚,但是难不成他这个大直男要和他一起同床共枕至少一周吗?
怎么可能!他要是能接受,他就不是直男!
“也不是不行。”
“……”
“你昨天晚上睡觉挺老实的,一个星期,你被子应该也能干了,或者我找人给你带走烘干,再给你送回来。”陆延青这么说。
差一点温述那口气就顺不上来了,还好后面那句话又给温述救了回来,如果能烘干的话,那就只需要和陆延青睡今天这一晚,最多两晚,也不是不行。
他看了一眼陆延青的脸色,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笑:“那就打扰我们陆学长啦。”
“知道嘴甜装乖了?”陆延青哼笑一声。
“哪有装,我明明一直都很乖。”温述假装听不懂。
陆延青没再说话,都是说他是猫了,还不信。
谁家小狗像他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谁家小狗像他这样一点儿都不粘人。
分明就是小猫,鬼精鬼精的。
两人回到寝室,温述一进门就火速奔向自己的房间,本来还心存侥幸,想着万一呢。
但显然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他,被子不仅湿了,还湿得透透的,朝窗户的那面像是从水里浸过的一样,多看一眼温述都能心梗。
陆延青跟过来看到的,就是温述呆滞的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角被子,满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看了下那个被子,也被这个淋湿面积惊讶到了,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温述觉得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他接受不了的了。
“一般来说,被子淋湿面积这么大的话,建议直接换个新的。”陆延青说得很犹豫,“雨水不干净,尤其是近两年的雨。”
温述闭了闭眼,有点像笑。
哈哈,原来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他沉默的放下被子,找个角落自闭去了。
其实只是发个消息和妈妈说一声,让她得空了寄一床新被子来的事儿,但他根本没脸告诉妈妈这件事,感觉会被妈妈嘲笑一辈子。
陆延青就眼看着小猫缓缓爬上床,缓缓拿起床上的玩偶抱着,缓缓缩成一团。
可怜死了。
“行了,别难过了。”他走过去,一只手抚上温述的侧脸,将他的脑袋往上抬了抬,“明天告诉家里人,让他们给你寄一床新的,或者你自己重新买一床?”
温述仰着脸看他,叹了口气,闷闷应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最近水逆,简直倒霉到家门口了,尤其是今天,倒霉死了!下次出门一定看黄历!
他这样想着,眼咕噜一转,又想起什么,问:“少爷你知道哪里卖被子吗?”
陆延青有些失笑:“你都叫我少爷了,你觉得少爷应该知道哪里卖被子吗?”
“说的也是。”温述又把头低下去了。
“但少爷可以让人帮你留意一下。”陆延青接上了自己的话,“或者说,帮你买一床,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到时候把钱转我就行。”
温述听他这么说,眼睛瞬间就亮了:“谢谢少爷!少爷万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颊还被陆延青的手托着,软乎乎的脸颊肉就这样整个腻在手上,此时他眉眼弯弯,不存在的尾巴此时应该竖得高高的。
少爷坦然接受了他的恭维,然后说道:“好了,现在被子的问题也解决了。”
“小猫现在要不要去和少爷睡觉?”
作者有话说:
我果然还是更适合写二人转,剧情什么的,根本不适合我orz以及最近都是写完更哦!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没办法固定某个点更新,但是绝对是日更!等我一月六号实习结束就能稳定下来啦!
我咋还没写到我想写的东西orz,身体写字呢,大腿根抹奶油呢,装男模哄人呢,撞见紫薇呢,怎么一个都没写到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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