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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chapter41 喉结很敏感


    后半夜做了无厘头的梦, 温茉睡得并不踏实,早上她本想多赖会,许秀玲的大嗓门却嚷得人睡意全无。


    去楼下买了早餐, 母女俩坐在餐桌上相对无言,或许是没休息好的原因,温茉总觉得头疼,心里也跟压了块石头似的止不住发闷。


    而很快, 更给她添堵的事便来了。


    “这是谢书则,当年在你爸手底下实习过, 是个老实孩子, 长得也周正, 现在在华清第一医院工作,找个时间你们俩见见,你既然不想回安城, 那就在这边早点安定下来, 免得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


    许秀玲的语气古井无波, 比起商量更像是通知,温茉本就提不起精神,看都没看推过来的照片,冷声说:“不需要,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明确地告诉你……”


    许秀玲略微加重语气,带上警告的意味:“你跟那个不怀好意的拳击手没可能, 趁早给我断了。”


    来不及思考许秀玲是从哪里得知陈荆南职业的, 温茉努力压抑着情绪, 道:“你都没跟他相处,你怎么知道他不怀好意?我是个成年人,我有判断能力。”


    许秀玲冷哼道:“你有什么判断能力?刚分手就把别的男人往家里带, 放着小哲那么好的条件不要,找个暴力分子,这年头家暴的新闻那么多,等你挨了打才想到后悔的时候,早就晚了!”


    温茉气不过她这么说陈荆南,当即摔了筷子站起来,指着大门厉声开口:“就在这间房子的门口,你当成宝贝一样的穆晗哲差点在那里打了我,要不是陈荆南赶到,你就能接到医生通知家属的电话了……”


    “家暴从来都跟职业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借题发挥吧!”


    曾几何时,温茉也被陈荆南不好接近的外表吓到过,但真正相处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比谁都贴心温柔。


    “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许秀玲气急败坏地道,“反正事情就这么定了,要么你跟我回安城,要么去跟谢医生见面,至于那个打拳的,你想都不要想!”


    “我就要呆在华清,我就要和陈荆南在一起,你也想都不要想!”


    以同样坚定且恶狠狠的语气说完这句,温茉头也不回地拿起包就出门了。


    小时候压抑得太久,她的反叛心在独立后达到了顶峰,并非是非要和许秀玲对着干,但她已经有自己的想法和认知,如果只能做母亲手底下的牵线木偶的话,那她巴不得自己从没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委曲求全只会让许秀玲变本加厉,从前的温茉没有能力反击,而现在的她,绝不会再让自己任人摆布。


    走进楼梯间,电子屏显示电梯目前正在高层,下来还需要不少时间。早晨的空气有些凉,温茉被冻得稍稍回神,刚从包里摸出手机打开,陈荆南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早”


    “睡醒了么?”


    刚才许秀玲催得紧,还没来得及给陈荆南发消息,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1301的门就在斜后方。


    撇了撇嘴,她垂眸打字:“早醒了,正在楼道罚站。”


    对面的回复很快过来:“稍等,我来接你。”


    不像从前受了委屈只能躲在房间里闷着,至少在华清,除了花店外她还有另一个能去的地方,半分钟后,1301的门打开,只穿了件背衫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视线。


    头发用手勉强抓得整齐了些,眼睛微微眯着,脸上还有几分未散的睡意,撤去攻击性的陈荆南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只大猫,周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块垒分明的肌肉温顺地蛰伏。即便站在这个男人面前依然能感觉到小山般的压迫感,但温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完全不害怕了。


    她迫不及待想走到对方身边,却还是矜持着没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


    “其实我想直接去花店来着,但还是有点早。”


    多余解释这一句,刚走到近前,她便被男人整个拉进了怀里。


    清新而熟悉的洗发水气息顷刻间充斥鼻腔,呼吸也不自觉变得畅快,温茉任由腰身被粗壮有力的手臂桎梏住,身体贴着身体,轻薄的衣料下似乎还能感受到腹肌的触感,侧脸陷进柔软的胸肌,一点难以言说的委屈就那么冒了出来。


    上一个让她生出这种完全的依赖情绪的人是高三班主任,当时许秀玲拍了板让她报安城大学,只有那个和善的中年妇人摸着她的头语气坚定地说:“放心,你有这样的好成绩,老师一定把你送到华清大学去。”


    没忍住喉头的一点哽咽,她撒娇似的软着声音埋怨:“大早上的就不让人安宁,我都没睡好。”


    察觉到女孩的情绪,一只大手缓缓上移到背部安抚地轻拍着,胸腔随着说话微微震颤,陈荆南道:“来我家睡。”


    反正时间还早,和许秀玲对峙下那顿早点也没吃多少,温茉昏昏沉沉地点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陷进柔软的床铺里。


    下一瞬,双脚悬空,她被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身体,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更熟,温茉顺势伸出手扶住男人的肩膀,将自己的重心全部交给了对方。


    这样的高度让两人之间的差距缩小不少,她得以清晰地看清男人流畅的下颚线、唇边新生的一点胡茬,和突出的喉结。


    平常照镜子时,温茉并不容易注意到自己的喉结,但直到看见陈荆南的,她才对这个东西有了更为直观的感觉,弧度十分明显,最高处隆起一点山峰,上下滚动时性感又迷人。


    进了1301,温茉很自觉地帮忙把门带着关上,松开一只手后身体依然是稳当的,她不打算继续攀着肩膀,手便像是生出自主意识似的触上了男人喉头的突起。


    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陈荆南的呼吸猝然一滞,手臂猛地收紧了,绷起的肌肉很明显地有了硬度,温茉的身体感受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是这样不舒服,于是连忙收回手不敢再碰,男人大步流星地将她抱进了主卧,顺利地平放在床上后,高大的身影紧接着罩了下来。


    “诶?”


    起身到一半的温茉就这样被压了回去,毫无防备的,双唇的控制权被夺走,男人几乎是带着点报复的意味啃了上来。


    清爽的薄荷牙膏气息迅速侵袭了口腔,很快又被共舞的舌尖搅得发热发烫,这个吻有点凶,刚松开温茉便止不住地剧烈喘息起来。


    “大早上就招我?”


    男人凑到她耳边轻声开口,低哑的嗓音像虫子似的直往心里钻,生理性的眼泪还挂在眼角,温茉可怜兮兮地辩解:“我没有。”


    “你就是有。”


    不像平时那么好说话,这次陈荆南很是强硬地给她判了罪名,惩罚性质的吻很快又落了下来,小舌被吮得又酸又麻,温茉受不住地伸手推他肩膀,下一刻皓腕被一只更有力的大手钳住,然后被高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紧贴的皮肤毫无阻拦地传递着热意,又或者是温茉自己本身就在发热,唇舌的亲密交缠再加上这样的姿势,一些隐秘的感觉渐渐在小腹处升腾,她感觉身体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也就是在这时,陈荆南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她,起身时似乎很小声地骂了句什么,转头出门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温茉还懵懵地呆在原地,脑子被搅成浆糊似的乱成了一团,直到屋外传来淋浴的水声,她才如梦初醒。


    努力平复下心绪后,她缩在被子里打开手机,在搜索框输入“喉结是男人的……”,字还没打完,下面的第一个联想词条便是:喉结是男人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


    好像不小心玩脱了!


    燥意从脸颊窜到全身,温茉受不住地蒙住被子捂住脸,但很快又因为太热放弃了。


    满打满算,这也不过是他们第三次接吻,可这回来得比其他任何一次都要凶狠,陈荆南一改往常的迁就,动作强势而霸道,大概温茉这次是真的把他惹急了。


    罪过罪过,温茉在心里忏悔,暗道下次再也不敢了。


    卫生间的水声响了大概半个小时,等陈荆南带着一身潮气出来时,房间里的女孩已经缩成一团睡着了。


    碎发凌乱地堆在侧颊,眼皮轻轻阖着,呼吸深沉绵长,女孩的睡颜安静而乖巧,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陈荆南憋的那点火突然就熄灭了。


    喉结还是那个喉结,他自己怎么摸都没感觉,但就是女孩似有若无碰的那一下,他当即便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逼得他想要把眼前这只兔子直接吃干抹净了。


    天知道每次跟她呆在一起,陈荆南都要花费多少的忍耐力。


    只管点火不管灭火的小坏蛋……


    他在心里这样说着,伸出手在那小巧的鼻头上捏了捏。


    晨露未晞,爱人在侧,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睡个回笼觉了。


    这么想着,他先给温茉牵好了被子,然后从另一侧小心翼翼上床。挪动间距离不断缩短,直到终于将那个柔软温热的身躯抱进了怀里,这一刻的圆满让他巴不得让时间就停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发现这对小情侣真的很爱给对方猫塑了可爱小猫and温顺大猫别忘了还有拳套这只真猫!!!


    第42章 chapter42 老公孩子热


    这一觉睡得比任何时候都舒服, 闹钟提前半小时响起。温茉意犹未尽地睁眼,身体的温度刚好合适,耳边只有平和的呼吸声, 拳套不知何时跑了进来,正窝在她枕头边睡得香甜……


    老公孩子热炕头,真是美哉。


    如果每天早上醒来身边都是这些,那她愿意呆在家里一辈子不上班。


    就着这样的想象发了会呆, 温茉终于给自己梦美了。


    闹钟已经响过一遍,身后的男人却还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她试探着动了动身体, 反被对方抱得更紧, 然后他便一动不动,像是要保持这个姿势再睡上一整天。


    温茉倒是也想这么做,不过花店她没办法放下不管, 之前在推进的长期合作昨天终于又有了进度, 今天下午还要去良缘婚庆公司签合同, 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有单子来了。


    既然闹钟叫不醒,便只能人工叫醒了。她在男人的臂弯里小心地转了个身,面对面的姿势让对方的睡颜在面前展露无遗, 过于亲昵的距离下,温茉几乎能数清陈荆南有多少根睫毛。


    她抬起手指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声音很小:“该起床了。”


    没有反应。


    没办法, 她加重些力道, 嗓门也跟着提高一点,重复道:“真的要起床了。”


    依然没有反应。


    明明她动一下都能感觉得到,叫的时候却怎么也叫不醒, 温茉狐疑地看着男人紧阖的双眼,心道这家伙绝对是在装睡!


    这么想着,她干脆凑近,在陈荆南的唇角啄了一下。


    安静的睫毛顿时如蝴蝶振翅般颤动起来,须臾,男人徐徐睁开眼,漆玉般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哪里看得出是刚睡醒的样子。


    温茉得意地勾起唇角,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道:“你骗不过我。”


    “嗯。”陈荆南也笑,手臂一弯将女孩拉近,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个吻后又低声开口,“但我也不亏。”


    收拾过后去花店,路上经过超市,门口的长条电子大屏上滚动着今日优惠,温茉坐在副驾驶不经意瞟了一眼,正好注意到屏幕角落显示的日期——


    5月24日。


    原来今天已经24了。


    月初时经了人提醒,她也难得对自己的生日敏感起来,或许是在期待着什么,她心里隐约有些雀跃,想着身边多了个人,今年的生日应该会很不一样吧。


    没来由地又想到了许秀玲和丢来的那张照片,温茉神色一黯,好心情顿时散了不少。


    这时陈荆南放在扶手箱的手机响起,她下意识循声看去,注意到来电人是冯坚。


    之前周悦薇一开始找的花店投资人就姓冯,不过最终接手的人却是陈荆南,后来在车上,陈荆南也曾打电话找他证明感情状况,这样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很不错的。


    驾驶位的男人腾出一只手按下接听和免提,就这样把聊天内容公放了出来,温茉还在想自己要不要戴上耳机回避一下,就听见另一头的男人主动开了口。


    “最近没什么事的话,来看看训练吧,半个月后就是交流赛,马浩的状态不太好。”


    没有上次的插科打诨,冯坚的语气有些严肃,事关俱乐部队员,这并不是能开玩笑的话题。


    操作方向盘的动作熟练且从容,陈荆南沉着地问:“孙教那边怎么说?”


    “心理负担太重,他暂时也不敢多练。”


    电话那头,冯坚似乎叹了口气:“况且这次新人们也有名额,他打算让刚加入的也跟着见见世面,最近正忙着选拔训练,也顾不上马浩。”


    遇到红灯,车子在距离前一辆车半米的位置精准停下,陈荆南还保持着原来的姿态,食指轻敲着方向盘,神色间浮现出几分思索。


    经历了那么多,他即便还热爱着拳击,却已经无心参与拳击台背后的那些明争暗斗,但如果真的完全放任马浩不管,他显然做不到。


    温茉看出他的犹豫,小声地建议道:“去看看吧。”


    即便不知道对方内心所想,但相处的这些时间里,陈荆南对拳击、对Fgt的感情她都看在眼里,如果就这么拒绝的话,男人嘴上不说,但心里一定会后悔的。


    温茉刻意控制了音量,但声音还是被那头等待回应的冯坚听到了,他有些惊讶地问:“你旁边还有别人?”


    陈荆南这才从前方收回视线,深深地看了温茉一眼,她一时间分辨不清对方的情绪,只觉得这其中包含了许多未言之意。


    看得出事情的确很严重,冯坚连开玩笑打趣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换上稳重的语气,又道:“马浩是你退下来后带的第一个孩子,你我也了解,从小就不是肯轻易放弃的人,所以谈情说爱什么的都先往后放放吧……”


    话还没说完,陈荆南淡然道:“我一会过去。”


    冯坚的滔滔不绝先是停了一瞬,再开口时已然带上明显的喜悦之情,他连应了三四声“好”,交代完我在办公室等你后就挂断了电话。


    恰好红灯结束,陈荆南重新发动车子,温茉怕他顾及着花店,便主动说:“放心吧,店里最近不会很忙,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把我送到之后就去Fgt吧。”


    事实如此,陈荆南没有辩驳的余地,只能叮嘱道:“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来。”


    “当然。”


    自从入资花店后,陈荆南已经越来越有主人公姿态了,虽然店内的大小事还是温茉做主,不过准时准点跟着上下班俨然成了男人的日常,工资也不要,就这样和她窝在店面里,忙时各司其职,闲时说笑玩闹。


    用老板称呼他不是很适合,之前夏可欣开玩笑时说的“老板娘”突然闪过脑海,温茉竟觉得这个称谓很符合陈荆南目前在花店的身份。


    扯得有些远了,她连忙回神,问:“之前不是说马浩被禁赛一年吗,为什么他还能参加比赛?”


    陈荆南目不斜视,冷静地解释道:“他被禁止参加的是官方赛事,而俱乐部之间的交流赛多是私下举办,只要是俱乐部的成员就可以参加。”


    “原来是这样。”


    温茉点了点头,对马浩当下的心境油然生出几分理解,一朝行差踏错,即便能直面自己的错误,想重新再来也是需要花费很大勇气的。


    思忖片刻,她又问:“俱乐部交流赛有没有对外售票的渠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去看看。”


    倒也谈不上对拳击产生了多大兴趣,就算因为陈荆南而爱屋及乌,也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但之前一次次有意无意的接触中,她更多对参与这项运动的人有了好奇,如果能有机会见证马浩的成长与蜕变,她或许也会觉得荣幸。


    似乎对这番提议有些意外,陈荆南看了她一眼才开口:“没有售票渠道。”


    “那好……”


    温茉刚要表示遗憾,陈荆南又接着说:“不过可以跟着我,我有办法带你去。”


    一个人的安排就这样变成了两个人的,不过从最开始她就没打算自己单独去,这么安排倒是正中下怀,她欣然道:“好啊。”


    一路开到花店门口,陈荆南留着帮了一会忙才走,不过男人前脚离开没多久,刚起床时那阵熟悉的心悸又涌上了温茉心头。


    没来由地,她总觉得今天要有什么事发生,可真要细究,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收拾完之后打开手机,许秀玲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了微信,前两条是谢书则的电子版照片和电话号,最后跟了句通知:和小谢说好了,你们这周末就见一面,你尽快和那个打拳的断了。


    本就一般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妙,温茉直接退出聊天界面,灭屏后随意把手机丢进了围裙口袋里。


    今天最重要的就是把和良缘婚庆公司的合作定下来,店里一整天相安无事,下午确定时间差不多后,她便关店去了约定的地方。


    负责人还是之前见面的那位,即便这场合作最初是由穆晗哲牵头,但双方评估考量后都觉得这是不错的机会,所以即使温茉已经和穆晗哲分手,两边的交流也没有因此而终止。


    正式的合作还有更多细节需要商量确定,所以这次谈话用的时间要更长些,温茉是下午去的对方公司,出来时外面天都快要黑了。


    和晚高峰撞了个正着,好不容易打上车后又堵在了半路,天色由暗转黑,一直堵到离小区还有一条街,但前面依然寸步难行时,温茉终于忍无可忍,提议就坐到这里后便下车了。


    从现在的位置到正门还要走整整一条街,不过她记得这附近有条侧路到后门很近,附近小学的学生常常从此处经过,只是夜里人会更少些。


    路上的灯不太亮,两边矮小的房屋里透出些昏暗的光线,大马路上的喧嚣消失于路口,四下无声,温茉突然有点后悔走了这里。


    但少走一大半的路程到家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她舍不得就此掉头,心想着现在还没到深夜,再加上这才几百米,实在不行就跑过去。


    温茉并不怕黑,也不信神神鬼鬼,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直到身后蓦地出现脚步声,脑子里那根弦才一下子绷紧了。


    不好说是不是和她一样的过路人,温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双脚却迈得越发快了。


    但随着她加快,对方的速度也在提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脚步声越来越大,对方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近了。


    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幸好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她想起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情节,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不假思索地,她径直拨了陈荆南的电话。


    规律的“嘟”声响起,只等着对方接通,脚步声还跟在背后,她死死地盯住手机界面,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更近了,那人离自己更近了,或许还有两三米,也有可能连半米都不到了……“嘟”声消失又出现,那头的人迟迟不接,心快要跳到嗓子眼,温茉无意识捏紧了手机,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尖叫出声。


    无人接听的电话将在一分钟后自动挂断,时间一点点过去,温茉逐渐由希望转到失望,就在她心灰意冷打算挂断时,屏幕上终于出现计时,电话被接起了。


    熟悉的声音夹带着一点电流传来,安心得让人想落泪,对面还在解释因为在给拳套剪指甲所以没来得及接,温茉顾不上这些,学着电视剧里主角的样子,提高了声音对着听筒说:“喂,老公,你在哪儿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尾随的人前文其实有伏笔,但是有点久了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反正也是渣男一个


    第43章 chapter43 南哥or老


    电话那头的声音蓦地顿住了。


    按压打气筒的手被吓得一抖, 右手没捏住,刚充起气的粉色气球“呲溜”一声飞了出去,乱窜着冲上了客厅半空, 跑完气之后如坠机般掉到了拳套脑袋上。


    ……


    话音中断得生硬,温茉却无暇细想,佯装无事般自顾自道:“哦,你就在前面啊, 我也马上到了,你在后门口等我一会, 咱们一起回家吧。”


    迷失在那声“老公”里的头脑尚存一丝清醒, 陈荆南很快察觉到了异样, 问:“你在后门?”


    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变慢了,温茉继续道:“哎呀,不用开车, 只剩几步路了, 哦你就在前面是吧, 我好像看到你了……”


    说着,她装模作样地往前面瞧了一眼,再走几十米后穿过街道便是后门,灯光没有前门的亮, 但能看见保安室里是有人的,她暗暗松了口气, 心想只要过了马路就安全了。


    “好啦不用来接啦, 我就几步路了, 你在门口那等我吧,什么?你给我准备了礼物,是什么呀?”


    电话那头除了对方刚丢下的那句“我马上来”后就再没了回应, 温茉其实觉得他可以不用过来的,但前面那些话对方显然是没听进去,不好说得太直白让尾随那人怀疑,她便只能接着这么演下去。


    出了路口,边上的几家还没关门的店面散发出光亮,保安室也只有一街之隔,温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连忙穿过街道,玻璃窗上的反光很暗,她只能借此看到个模糊的身影从街边匆匆离开。


    大热天却穿着长袖长裤,卫衣帽子遮住脸,让人一点也找不出他的特征。只是偶尔抄一次近路就遇上这样的事,温茉决心引以为戒,以后再也不会走这边了。


    她揣着劫后余生般狂跳的心进了小区,后门这边比较老,路也比前门的要窄一些,路灯一直延伸到分岔口,尽头处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明黄的光线给男人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恍惚间直让人觉得天上神祗踏光而来,明明已经脱离了危险,温茉却还是想都没想地迈开腿,大步朝着来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自成年后,她已经很少有如此急不可耐奔向一个人的时候,话说七分真,人与人之间难免有所保留,但就在这一刻,她只想把那颗想见他的心毫无隐瞒地摊开给他看。


    “其实不用下来的,我自己就能解决。”


    尾音被闷在了男人怀里,男人将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语气含着几分懊悔:“我该去接你的。”


    温茉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道:“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嘛,不怪你,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嗯……”


    男人很轻地点了下头,手臂却收得更紧:“嗯。”


    夜风微凉,四下无他,绿化草丛里传来清脆的虫鸣,他们在一片小小的路灯下共享体温,连带着心也被熨暖熨热。


    分开时,陈荆南开口:“之后下班还是我来接送,今晚的事我会去查。”


    温茉这次能侥幸逃脱,但其他女孩未必会有这样的好运气,一天不把尾随之人揪出来,迟早会有人在这里出事。


    温茉认同地点点头,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家的方向走,脑海里突然想到今早冯坚那通电话,她于是问:“对了南哥,俱乐部那边怎么样,马浩还好吗?”


    陈荆南叹了口气,话音却丝毫没有放松:“不好,担心的事太多,压力太大。”


    温茉不解:“为什么?怕输了给俱乐部丢脸?”


    “不止。”陈荆南面目沉着,眸若深潭,其中聚集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他自己的期望,以及安洁给他施加的压力。”


    温茉脑海中很快浮现出那张妍丽而漂亮的脸,当初马浩失踪后,安洁也曾大张旗鼓地跑到陈荆南家要人,那副关心则乱的样子完全不似作伪。当时她没有细想,现在却觉得奇怪,明明陈荆南是马浩的教练,安洁怎么会觉得是他把马浩藏起来的。


    刚打算问,陈荆南已经先一步开口:“她为马浩的拳击事业付出了很多,也要求了很多,以前我们还因为马浩训练强度的事吵过一架,闹得很不愉快。她希望男友能早点实现梦想,但对于没有天赋的人来说,过分的期望就只能变成压力。”


    这话听上去有些残酷,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事实,都说勤能补拙,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逼迫慢热的人两三天就做出一番事业,这本就是一种折磨。


    “还是应该和安洁聊聊吧,你们都是为马浩好,总不至于成了仇人。”


    同样都是被最亲的人强迫,温茉觉得自己的处境和马浩多少有些相似,她这么提议着,心里却想到了别的事,这周末之前要给谢书则打个电话,把一切都解释清楚才行。


    思绪跑得有些远,直到一个响指在面前炸开,她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


    陈荆南很快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温茉眨了眨眼,只道:“没什么。”


    一点小事而已,很快就能解决,还是不要跟他说了。


    穿过了最中间的小广场,两人住的那栋楼也就不远了,难得有这样安逸而静谧的独处时光,温茉私心想让这条路变得更长一些。


    沉默蔓延开,呼吸之间,陈荆南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温茉从思索中堪堪回神,迷茫地道:“南哥啊,怎么了?”


    并肩而行的姿态看不到男人的表情,那双望向虚空处的黑眸无声黯淡了下去,他没有回答,只从喉头发出一声“嗯”,便不再说话了。


    温茉察觉到他的情绪,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从和陈荆南熟悉起来后,她便跟着方硕等人一起叫他“南哥”,从当时喊到现在,也没见他有什么意见,怎么今晚突然问起来了?


    从主道转至岔路,高大的楼房阴影笼罩下来,月光被遮住大半,唯有莹白的路灯沿着边沿串成了两串。温茉短暂地陷入了思考,片刻后,她才恍然大悟——


    对方所说的“刚才”并不是见面后的刚才,而是打那个电话的时候!


    臊意一下子漫到耳根,直到这个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电话里叫了什么……


    “抱歉啊,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先为自己的慢半拍道了歉,然后又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那个时候情况紧急,我要是还叫你南哥的话,估计就吓不到后面那个人了。”


    一边诚恳地说着,温茉脚下还保持着和对方同频的步伐,但陈荆南忽然停在原地,她反应不及又往前迈了两步,而后便被男人强势地拽进了怀里。


    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大,温茉整个人被罩进黑暗里,陈荆南搂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声音有点闷,带着控诉的意味:“有事的时候叫老公,没事了就叫南哥。”


    温茉在阴影里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平时看上去很有压迫感的目光,现在竟罕见的多出几分委屈。她又羞又臊,无奈地说:“你不要闹,还没到那个地步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说完,她就挣开男人的手臂,笑嘻嘻地跑远了。


    女孩害羞的样子让心情顿时变得愉悦,陈荆南现在哪还有控诉的样子,嘴角挂着不值钱的笑,想都没想便大步追了上去。


    两双手再度牵上的时候,温茉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可还不等她从包里拿出来,铃声便戛然而止了。


    锁屏的通知栏显示未接电话来自许秀玲,这有些奇怪。


    且不说许秀玲平时跟她都是打视频,正常情况下她没有理由打这么一会就挂断,除非是遇到了什么事,她根本来不及等到温茉接起。


    心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没来由地,温茉迅速想起了之前莫名出现在家门口的那个奇怪标记。


    “糟了,我们快回去!”


    一路赶到了楼下,电梯因为中途上人还停过几次,回到十三层时离许秀玲的电话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分钟。从外面看,1302并没有什么异常,门紧紧闭着,走廊里静悄悄的,可就在这片和平时差不多的安静中,那阵熟悉的心悸感又涌了上来。


    她连忙上前想要开门,输密码的手却被及时拉住,陈荆南将她拽到身后,道:“我来吧。”


    输密码后的音乐声坐在客厅里能被听到,但眼下他们除了直接进去没有任何办法,许秀玲肯定还在里面,多等待一分钟,她就多一份危险。


    即便心里再恨,温茉也不想许秀玲出什么事,门锁打开后,陈荆南捏着把手推门而入,温茉跟在他身后,紧牵的手宽厚而有力,足够给她很多面对未知的勇气。


    屋里没开灯,阳台的门帘也紧紧拉着,四下是一片密不透风的黑暗。两人站在过道里凝神听了一会,除了呼吸之外没有别的声音,可家里明明有人却不开灯,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空气中涌动着巨大的不安感,温茉下意识将男人的手抓得更紧,很快,有更加坚实的回握的力道传来。


    无法确定许秀玲现在是什么状况,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陈荆南在前,两人一边凝神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摸着墙找门,决定先把屋子排查一遍。


    小路上被尾随的紧张与恐慌又回到身体里,温茉本不怕黑暗,也不怕密室NPC的装神弄鬼,现在却明白人类是比鬼神更可怖的东西。


    每打开一扇门都是挑战,谁也不知道后面藏着的什么,杂物间离过道不远,门也很轻松就被拧开了,温茉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里面的景象,除了鼻尖萦绕着的旧物气味再无其他。


    相握的那只手被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很快温茉明白过来,这是陈荆南在告诉她,杂物间里没人的意思。


    再往前便是侧卧,这两天许秀玲都睡在这里,陈荆南带头打开,如果门后有危险他会迅速反应,不过打开之后,依然没有什么事发生。


    找上她的人要么是劫财要么是劫色,无论哪一种目的,对方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她的卧室,正这么想着,侧卧里突然传来含糊的“呜呜”声,像是被蒙住嘴巴的人努力想要发出声音。


    有可能是许秀玲,温茉反应过来,连忙捏了捏男人的手。


    陈荆南会意,带着她走了进去,越到床和窗户之间的通道上,声音就越清晰,与此同时,一点淡淡的血腥味传入了鼻腔。


    温茉暗道不妙,连忙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窄小的通道上没有别人,正是许秀玲。


    她现在被五花大绑着丢在地上,嘴巴上的胶布粘得很结实,见到两人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滚落几滴泪水,许秀玲挣扎得更厉害了。


    “嘘……”


    温茉连忙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去查看她的情况,腹部还在流血,显然是被锐器所伤,铁锈味变得更加浓郁,温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险些就要尖叫出来。


    陈荆南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眉头皱得更深,正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异样的气息,凭借着多年在拳击台上练出的敏锐度,他迅速转身抬手格挡,骨头隔着皮肉撞在一起发出闷响,对方的力气没有他大,地面传来踉跄着后退的脚步声。


    就在这间隙,陈荆南厉声道:“开灯。”


    温茉也已经注意到这些动静,连忙起身跑到床头柜边,按开了这间卧室的灯。


    “啪”的一声,顶灯大亮,刺眼的白光顷刻间充斥房间,短暂的恍惚过后,捏着小刀的陌生男人也出现在视线中。


    一身黑衣黑裤,模样平平无奇,眼神却满是不怀好意。一击被挡下,那人立马转身要跑,却被陈荆南扒住了肩膀不得动弹,他连忙捏住匕首要刺,陈荆南手刀落下,匕首被打落在地,发出“哐当”的脆响。


    体型差异巨大,再加上这人丝毫没有练过的底子,三两下就被陈荆南制服在地,温茉借机打电话报了警,这时主卧突然传来开门声,紧接着便是有什么人从门口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这歹徒还有同伙,不过情急之下谁也顾不上谁,那人就抛下他先跑了。


    再看那个黑衣黑裤的男人,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双手反剪于身后被陈荆南牢牢锁住,只是几个回合,他已经气喘吁吁,可反观陈荆南,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白光勾勒出流畅而优越的侧脸曲线,硬朗俊美如初,另外半张脸则隐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神情,只透出杀伐果断的狠绝与冷酷。


    十分钟后,警察赶来,歹徒被顺利移交给他们,至于另一个同伙,他们也承诺会尽快找到,有医护人员将许秀玲抬上担架,来不及喘口气,两人紧跟着也上了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一句老公给人听迷糊了——婚后小段子一则——*关于称呼*虽然当初说了以后再改口,但其实结婚后,温茉也一直叫他南哥。和其他已婚男士坐在一起吃饭时,陈荆南总能有意无意听到别人的老婆叫他们老公,一口一个自然又亲昵,陈荆南虽然不说,但内心羡慕坏了。回家之后,他找机会问出了这个问题,而温茉却给他一本正经地讲起道理来:假如大街上有很多对夫妻,女方都把爱人叫老公,那到时候谁还分得清叫的是谁呢?相比之下,南哥这个称呼就很有辨识度,你一听就知道是我在叫你,多好啊。即便陈荆南强调了很多次他绝不会认错温茉的声音,可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了。不过没关系,每到夜深人静,情至浓时,他总有法子磨着女孩叫出那声他心心念念的“老公”。嘴上说叫了就慢点,但其实这只会让他变本加厉,心爱的人就这么在自己怀里软着嗓子可怜兮兮地叫老公,这能忍住的才真是忍者。到这个时候,他会俯下身子,凑到温茉耳边蛊惑地道:“老婆再叫一遍,叫大声点好不好,我喜欢听……”他巴不得温茉再多叫几声,毕竟在这个空间,在此时此刻,就只有他一个老公……她一个人的老公。


    第44章 chapter44 生日快乐。


    救护车的响声就在头顶, 温茉从未发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她怔怔地望着担架上那个了无生气的女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填满胸腔, 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似的一阵阵发疼。


    从小到大,温茉或许不止一次恶毒地诅咒过这个女人怎么还不消失,可如果许秀玲这次出了意外,她以后的生活和恋情都不会再有人阻挠……温茉本该跳起来拍手叫好的, 但她现在竟然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路赶到医院,医生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手术, 红光亮起, 一个人的命运就此成为了未知数, 但现在还不是情绪化的时候,她和陈荆南还要分开去做笔录。


    负责她的两位警察年纪不大,面目很是和善, 上了警车后, 那名女警安慰道:“不用担心, 你母亲手术成功几率很大,在逃的那名入室抢劫犯也已经落网,现在需要你打起精神来,把事情的始末完整告诉我们, 可以吗?”


    借着车玻璃的反光,温茉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副狼狈落魄样, 衣服和头发有些乱, 嘴唇泛着灰白, 眼睛又肿又红,整张脸显出近乎病态的颓废,即便开口说话, 神情和语气也是僵硬的。


    先是在小路上遇险,再是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警惕过度的脑子已经疲惫,她再也提不起力气做任何事了。


    强打起精神把那个奇怪符号和今晚所见的情况都说过后,警察又问了些问题,她都一一答过。最后离开时,温茉把被尾随的事也说了,警方承诺会派人调查,这之后,她就回到了手术室门前。


    红灯依然亮着,大大的“手术中”三个字晃得刺眼,经年不散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一尘不染的墙壁映出白炽灯的反光,四下望去,满眼都是白色。


    死亡一般的惨白……


    阴森的凉意渗进骨头,温茉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身旁的椅子传来明显的下沉感,她回头,刚好对上男人沉静而满含关切的眼。


    小小的的身体被拉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于是久违的暖意开始在皮肉间升腾,她任由自己沦陷在柔软与温暖之中,眨了眨眼睛,鼻头就这么没来由地泛起了酸意。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砸进了男人的衣服里,她欲盖弥彰地低下头擦了擦,却看见蜜色皮肤上横着一条细小而狰狞的伤口。


    “你受伤了!”


    温茉连忙惊呼出声,挣出怀抱后便牵起那条手臂仔细查看,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或许伤得并不深,可她心疼地翻来覆去查看好几遍,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划了条口子。


    “小伤而已,已经没事了。”


    冷静地说着,陈荆南便要将手抽回,温茉却将其拽得更紧,忿忿道:“是不是和歹徒搏斗的时候弄的?你难道感觉不到痛吗?这么长一条你还说没事,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


    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点生气被隐忍许久的情绪无限放大,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嗓子干哑得不行,温茉却只顾着把埋怨的话一句接一句往外丢。陈荆南这下知道自己犯错了,连忙掏出纸巾给她擦泪,却手忙脚乱不得其法,泪痕反而越来越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一开始太黑了被看见,被刀子不小心划了下。”


    他垂眸,指尖从女孩的眼尾一路轻轻擦到脸颊,最后搭在那单薄的肩头上,喉头慌乱地滚动了两下,他皱着眉,把语气放得更软:“其实很疼,疼死了。”


    望进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盈盈眼眸中,陈荆南只感觉自己的心没来由地被扎了一下,呼吸骤停了瞬间,吐字突然变得艰涩无比:


    “你一哭,它疼得更厉害了。”


    左右还是被男人这番话说得心软了,怒火消了大半,温茉抬起手臂胡乱擦了泪,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道:“得快点包扎才行,我带你去。”


    说完,她便拉着陈荆南起身,对方也没反抗,乖乖站起来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地,像是很听家长话的超大号“小孩”。


    早已习惯了有痛自己扛,有伤自己处理,其实在陈荆南眼里,这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无非是流点血结个疤,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他看见女孩眼泪掉得那么凶,突然就觉得伤口变得好疼好疼,即便是很受用于温茉对自己的担心和关注,但他更怕她的委屈和眼泪。


    去普外科检查后开了药,医生也说这个伤不严重,温茉这才松了口气。两人就在科室外面的椅子上挨着坐下,消毒、上药,缠纱布,每一步她都要叮嘱一句“疼不疼,疼的话记得告诉我”。


    陈荆南早就不管那个伤口了,大大方方地盯着女孩认真的侧脸看,越看越喜欢,甚至还有心思露出点愉快的笑意,他豁然地应:“你再大点力气也没事,我又不是瓷娃娃。”


    温茉在涂药的间隙抬头给了他一眼,没什么威慑力,紧接着捏住棉签的手加大力气,在伤口上重重地按了一下,不出所料,头顶很快传来抽痛的吸气声。


    “让你还笑。”


    猫养熟了就开始抓人了,陈荆南对此颇有心得。


    于是他面上笑意更甚,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迁就地说:“我不笑了。”


    涂完了药,剩下的还要装着带回去,两人一起从普外科往手术室走,温茉在这间隙看了眼走廊上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


    当前这个环境下,她竟然还有心思联想到还有一个小时就是自己的26岁生日了。


    医院、消毒水,手术室……这的确是个很特别的生日,她有气无力地想到。


    即便是到了晚上,医院也没有完全休息下来,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来回穿梭,拄着拐的或是坐着轮椅的病人被扶着去做检查……行色匆匆,人人都在为生与死奔波,都怪生命太短,而苦难太多。


    对许秀玲情况的担心中穿插着感慨,温茉越发心不在焉起来,直到路过转角时险些撞上人,她才猛地回神,连连道了好几声“抱歉”。


    “温茉?”


    男声温润,却并不耳熟,如此还能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温茉疑惑地抬头看,对方却像是确定了一般,语气带上几分惊喜:“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茉还在疑惑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号人,白大褂胸口处的铭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只一眼,不安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心头。


    她扯了扯嘴角,硬着头皮道:“谢医生,你好。”


    也就是这时,一点并不重要的记忆被唤起,眼前这男人和许秀玲给的照片上那位的确是一模一样的脸。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银框眼镜,衬得镜片后的那双眼越发富有智慧,衬衫和领结被包裹在白大褂之下,长身直立,瘦而不弱,亮面的皮鞋微微反光,浑身透出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干练与沉稳。除过浓密乌黑的头发和过于年轻英俊的脸外,还真有几分让患者信赖的专家气质。


    原本计划好了找时间给谢书则说清楚,好把许秀玲带来的麻烦解决掉,可就在眼下这个时间,他们就这么突然地见上面了。


    而更让人感到慌乱的是,陈荆南就在她身边。


    也许是看出来他俩认识,所以对方并没有出声打扰,但两人的手还十指紧扣着,他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当年见你还是个半大的小女孩,现在已经这么高了,也漂亮了许多。早就听温老师说你来了华清上大学,只可惜一直没有时间约你吃饭。”


    听着面前这人的侃侃而谈,温茉越发疑惑了:“我们……以前见过?”


    “当然。”短暂的吃惊过后,谢书则露出些许了然的神色,温和地道,“不过时间太久,你已经忘了。”


    “当时我大三,回安城后在温老师手底下实习,有次去办公室找他的时候正巧碰上你来给他送饭,当时你就规规矩矩地坐在温老师的位置上,看着很乖,我一眼就记住了。”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一点笑意,只是话有些太过直白,让温茉不由得警惕起来。


    当年上高中时,她的确周末给忙忘了的温建青送过几次饭,但时间太过久远,她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哦,是么,那确实已经过去了很久……”


    再聊下去,指不定这人还要说出什么误会的话,她把和陈荆南紧牵的手晃了晃,直到对面那人的视线如她所愿落在了这上面后,她才开口:


    “是这样的,我妈出了点意外,现在在做手术,我得先回去看看她的情况,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现在就先不打扰了。”


    眼下不是适合叙旧的时候,而至于许秀玲安排的相亲,温茉觉得还是在电话里长话短说比较合适。


    她带着陈荆南快步离开了走廊,没注意到背后留驻在原地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探究,直直落在了两人相牵的手上。


    赶到手术室门口没多久,红灯暗下,大门徐徐打开,摘下口罩的医生点了点头,道:“伤口没有触及要害,手术很顺利,现在安排住院,恢复后拆了线就没问题了。”


    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温茉卸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短暂的喜悦过后,便要处理住院缴费等一系列事,她和陈荆南分别行动,过了半个小时后才差不多安排好。尚处于麻醉状态的许秀玲还未醒来,病房里有专门的护士留意,他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会了。


    花高价拦了辆出租车回家,车上的放空时间总算让温茉得到了一点休息,两人进小区闸门时,穿着短袖裤衩的门卫有些不满地抱怨:“怎么凌晨了才回来,这都第二天了。”


    温茉忙不迭道了歉,走进门后懒得从包里掏手机,便直接问陈荆南:“已经第二天了吗?”


    陈荆南回答很快,像是一直在注意时间:“没有。”


    进了电梯,身体笼进明亮的灯光之中,方才有些黑,温茉却没看到他掏手机,于是有些好奇地问:“你又没看时间,你怎么知道?”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肩膀贴着胳膊,温茉干脆没骨头似的靠在了陈荆南身上,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和楼层到达的清脆电子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听不真切。


    “因为现在还剩下三秒。”


    还没来得及理解对方的话,身体已经本能地顺着打开的电梯门走了出去,楼梯道里没有开灯,只有尚处于开启状态的轿厢慷慨地给出一些照明的光线。她站在明与暗的交界处,转头便看见陈荆南踩着一地光亮朝她走来。


    一息过后,两相对望时,男人看着她,认真地道:


    “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chapter45 求一桩好姻


    闭上眼睛, 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彻底陷入黑暗,视觉的丢失是安全感下降的开始,而此时温茉的内心却无比平静, 只因为牵着她往前走的那只手始终坚实而温暖。


    门在背后合上,紧接着脚踝被人突然握住,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便听见陈荆南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抬起来。”


    顿了顿, 她依言照做,探出去寻找支撑点的手很快被引着向前, 最后扶上了男人的肩膀。


    脚上蓦地一松, 运动鞋被轻巧地脱下, 柔软的凉拖鞋迅速将其取而代之,落到地面时好像踩进了一朵绵软的云里。


    没有得到陈荆南的提醒,温茉还不能睁开眼, 恍惚间她好像把身体的控制权也交了出去, 任凭男人给自己换好鞋, 再度被牵住手时,对方开口:“走吧。”


    迈开步子时,温茉突然生出一种成了古代新娘子的错觉,盖着盖头, 跨过火盆,礼成后再由新郎官把她送进新房里去。


    珠帘绣幕蔼祥烟, 合卺嘉盟缔百年。


    反应过来后, 她被这个想法逗得有些想笑, 内心只道自己想象力丰富。但或许那些不由自主生出的念想,正是内心深处某些渴望的投影,只是她还没有察觉而已。


    一步、两步……温茉知道快要走到陈荆南家的客厅了。


    当时还没来得及惊讶于陈荆南竟然会卡点送上生日祝福, 对方还提前给她准备了惊喜的消息就这么被男人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或许是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陈荆南不知道通常这是不能提前透露的,要让人家在无意中发现,这才是真正的惊喜。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温茉看来,这一切能出现在她身边,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


    被牵着走了几步后,手上不再传来拉扯感,她便也跟着停下,等待片刻,对方却迟迟没有传达出她可以睁眼了的信号。


    “怎么了?”


    温茉有些不明所以,晃了晃牵着的那只手,问道。


    如梦初醒似的,陈荆南这才反应过来,他轻咳一声,莫名地有些慌乱,说:“没什么,可以睁眼了。”


    恢复视觉时,先传来的是与黑暗格格不入的点点明光,经由细小的金属丝串联,装饰于墙面、茶几以及沙发边沿,将暗色分割出边界与轮廓,也将墙上“HAPPY BIRTHDAY”字母形状的彩色气球映得发光发亮。


    除此之外,茶几上也比往常要热闹许多,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在一侧摞成了小山,两层的裱花蛋糕摆放在正中央,旁边还放了花束,定睛一看便能发现那里面放的不止是花,每一朵娇嫩的粉玫瑰背后还露出小半截粉艳艳的钞票,在花束中可以看作是装饰的配草,只是这个品种的未免太贵了些。


    每一处都明晃晃地写着男人的心意,难以言明的感动涌上心头,温茉霎时间看呆了。


    “不……喜欢么?”


    陈荆南局促地开口问,左胸腔里装的那颗东西不知道跳得有多快。


    从小到大,他和身边人过生日的方式基本都是出去吃一顿好的,或者去什么海岛上醉生梦死几天,也就是现在,陈荆南第一次为心爱的女孩准备生日惊喜,他想给她最好的。


    于是手忙脚乱地各种向人求教后,他在所谓“仪式感”的指引下,终于操办出这一场还算像样的生日仪式。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个适合过生日的时间,前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温茉的疲惫几乎快要从骨子里渗出来,他不确定女孩此时有没有心情接受自己的心意,更不确定温茉是否喜欢这些东西……


    哪有什么最好的,只有她喜欢的才是最好,她如果不喜欢,这一切就都是废品垃圾。


    把决定权拱手让人后,自己的情绪便成了无足轻重的东西,直到那双手臂搂住陈荆南的腰身,女孩在他怀里说“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后,那颗跳得狂乱无序的心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一时间分不清是惊喜更甚还是感动更甚,总之话出口便带上了哽咽,温茉把自己按进男人的怀抱里,闷闷地问:“这都是你准备的?”


    “嗯。”


    陈荆南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女孩纤细的腰肢,获得认可的愉悦被他巧妙地藏在了语气里。


    “你喜欢就好。”


    明暗交融的光线里,温茉缓缓抬头,看向男人的眼底含着某种隐秘的希冀,这点情绪很快被陈荆南捕捉到,他会意地俯下身子,将那双柔软湿润的唇瓣据为已有。


    自从第一次接吻后,温茉再也没有过踮起脚的时候,通常都是一个眼神就明了,无需多言,因为这本是陈荆南也想做的事。


    唇舌纠缠,津液交换,这样毫无距离的亲密接触像是要把爱人吞吃入腹,空气里响起暧昧的啧啧水声,他们在疲惫和惊喜过后忘情地拥吻,碰撞的荷尔蒙成了情绪的唯一宣泄口。


    这样的姿势终究有些不太满足,呼吸的间隙,他俯身勾住温茉的腿根,手臂使力将其抱了起来。


    失去重心的恐慌呼喊下一刻被淹没在唇齿之中,两条腿被稳稳地挂上男人的腰侧,距离彻底消失,小腹紧贴着腹肌,交换的体位让高度差发生变化,这下轮到温茉微微低头,像是神明垂首亲吻她最忠诚的信徒。


    难得有温茉想主动放弃思考的时候,无心去管明天会如何,以后会如何,她只想在此时此刻,将全身心交付于她的爱人。


    男人的体力过于优越,不仅让这种高难度的接吻姿势看上去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带着两个人的重量走到沙发上坐下。


    勾着腿根的手移到背部,将女孩朝自己扣得更近,温茉顺势坐在了陈荆南的腿上,迷迷糊糊间只感觉相贴着的地方逐渐发生了些难以忽视的变化。


    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存在,但温茉对此已经没有了恐惧的情绪,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水到渠成的时候,但如果陈荆南此时提出某些要求,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旖旎而漫长的一吻结束,温茉早就被亲得没了力气,只能柔若无骨地靠在男人怀里喘气,身下的肌肉剧烈起伏着,只是简单的一呼一吸,节奏却乱得不成样子。


    “给你买了蛋糕,先许愿,嗯?”


    气息平复下来后,陈荆南哑声开口,某些渴望被生生压下,他想让女孩先度过一个完整的生日。


    “好。”


    还好灯光不是特别亮,一些羞于启齿的东西被很好地隐藏在了黑暗之中,温茉从未想过一次接吻会让自己生出那样强烈的感觉,只能趁陈荆南还没发现时赶紧从他腿上下来。


    精致的蜡烛被点燃插进蛋糕里,戴好生日帽,温茉正打算闭眼许愿,却被男人突然叫停。


    “等一下。”


    根据陈荆南在网上学到的攻略,许愿时还要放生日歌,他已经提前在手机上找好了音频,只需要打开软件后即可播放。


    温茉依言停下动作,只看着男人拿出手机,开关机键被反复按下,屏幕却一直没有亮起来。?


    长按后,手机终于愿意给出反应,短暂的开机动画后,“电量过低,十秒钟后自动关机”的弹窗迅速跳了出来。


    千算万算,就是忘记了这一茬,陈荆南有些挫败地把手机丢开,道:“稍等,我去拿充电宝。”


    就在男人起身的同时,温茉迅速拉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背对的姿势让陈荆南皱起的眉头得到遮掩,他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的粗心,面上却还要装作镇定,说:“没有生日歌。”


    这下温茉是彻底相信了,陈荆南以前从未像这样给别人过过生日。


    她手上稍稍用力,将男人带回到身边坐下,笑着道:“生日歌不是用手机放,是要有人唱的……”


    终于有机会能听到陈荆南一展歌喉的期待感出现在脑海,温茉笑得越发狡黠:“你给我唱生日歌吧。”


    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浮现一点慌乱,陈荆南身子轻不可察地僵了僵,显然,这件事并没有在他预设的环节中。


    半晌没能得到回应,温茉换成双手拉住对方的一只手,轻轻地晃了晃,撒娇道:“唱嘛,就唱一句行不行?”


    少见地遇上了自己不擅长的事,陈荆南本该毫不犹豫地拒绝,但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睛,他喉头滚了又滚,却始终说不出拒绝的话。


    撒娇这招很犯规,但陈荆南偏偏就吃这一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顿了顿,他艰难地道:“好,我唱。”


    目的达到,温茉心满意足地坐正身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几个呼吸之后,缓慢而低沉的歌声自身旁轻轻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


    出乎意料的,听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唱歌也别有一番风味。独特的烟嗓带着恰到好处的一点哑,快节奏的旋律被稍稍拖慢,抛开过于浮华的欢快,只剩下娓娓道来般的祝福与期望,润物无声地流进入心里。


    像是这个人一样,从未给过什么华而不实的承诺,却默默无声地把她想要的所有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来。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化开,温茉突然想起之前有人说,生日许的愿望会被福星听见,那时候她根本不信有这回事。


    而现在,她诚心地向福星许愿,只为自己求一桩好姻缘——


    “我想和眼前这个男人结婚,拜托了。”


    作者有话说:


    过个生日亲个嘴给我锁了一早上,要干嘛?


    第46章 chapter46 仍有未来可


    许完愿吹了蜡烛, 独属于生日的仪式感越发强烈起来,徐徐青烟散尽在空气里,生日歌不知何时已经落幕, 不紧不慢的掌声在耳畔响起。


    穿过二十多个春秋,总有人在真心地庆祝她来到这个世界上。


    “许了什么愿望?”


    陈荆南轻声问她,温茉眨了眨眼,只说:“不告诉你。”


    她拿起塑料刀准备切蛋糕, 打算把这个问题就这么跳过,陈荆南拆了两个小碟子排开, 不死心地劝哄道:“告诉我吧, 我可以帮你实现。”


    要钱也好, 要什么钻石黄金也罢,温茉毫不怀疑陈荆南明天早上就能把东西送到她面前,也不怀疑如果她真的将生日愿望如实相告, 陈荆南会当场就把她拉到民政局门口去排队。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这个男人了, 温茉突然觉得惊奇又好笑, 她将缀了一朵花的小块蛋糕放进陈荆南的碟子里,神秘兮兮地笑道:“不着急……”


    “反正如果能实现的话,早晚会实现的。”


    夜色无垠,点点灯火汇聚成星海, 空了一下午的胃被甜甜的蛋糕抚慰,至于之前的那些疲惫和沮丧, 也早在不经意间消散殆尽了。两人在沙发前相互依偎, 陈荆南手臂一伸推来几个礼物盒, 道:“想不想打开看看?”


    就在这时,温茉才重新注意到茶几边堆的大小颜色不一的盒子,她起身接过一个, 狐疑地问:“这些里面不会都有东西吧。”


    “嗯。”陈荆南平静答道,“你也可以数一下,一共有多少个盒子。”


    温茉便真的依言数了起来,从下层往上,手指点到的便算作数,直到计入最上方的小盒子后,数字正好来到第二十六。


    “26?真是26个?”


    她不可置信地回头向对方确认答案,陈荆南还保持着原姿势坐在沙发与茶几之间,右手手臂搭在曲起的同侧膝盖上,姿态放松,眼底满是事情尽在掌控的从容。


    他略一点头,哄小孩似的道:“嗯,你数得很好。”


    只会出现在豪门电视剧里的情节就这么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温茉连忙拿起最近的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茉莉花的形状由五颗亮莹莹的钻石填充,边缘处的碎钻用作点缀,即便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之下,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她曾经也收到过这样一条手链,不过比不上这条精致,还没戴过便被她退还了回去。


    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下,怔愣间,后背已然贴上一具宽厚温热的身体。


    就着这样的姿势,陈荆南双手穿过她的臂弯,将那条手链从盒子里取了出来,然后小心地圈在了女孩细细的腕子上。


    “送你去珠宝店那次,我看到了。”


    扣上卡扣,银色微光在温茉的手腕间温柔地绕了一圈,不必再费心调节,大小正合适,看得出是丈量过尺寸后量身定做的长度。


    戴好了手链,陈荆南将女孩的手臂牵起来认真打量,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满意:“穆晗哲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而且我能给得更好。”


    那天他们意外在路边遇见,温茉带着穆晗哲刚送的礼物去珠宝店里询问,却得知这条手链原本不是买给她的。


    彼时的她颓废得不成样子,没能发现旁边的男人眼底浮动着怎样复杂的情绪。


    陈荆南心疼于她受到这样的对待,更多的却是觉得愤怒。自己求而不得的女孩,别人那么轻易地拥有了,却视若草芥一般不懂得珍惜,只是因为穆晗哲先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这不公平。


    虽然陈荆南无数次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说到底,他还是介意别的男人曾拥抱过她。


    介意自己为什么来得这么晚,介意他们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才能走到一起……


    温茉也把小臂微微抬起,将那条手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流光浮动在白皙的皮肤上,如此相衬,如此般配。


    强烈的情绪充斥在胸腔,她甚至不敢扭头去看对方的表情,只是找到男人的手握住,闷声道:“我们以后再也不提他了,好不好?”


    陈荆南顺势收拢五指,将那只纤细的手扣在自己掌心,他轻轻将下巴搭在温茉的肩头上,说话时灼热的吐息尽数洒在她颈窝:“你不想提,我以后就不提。”


    “不是不想。”温茉敏感地缩了缩脖子,不过并未躲开,“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说着,她在男人的怀里转过身子,目光灼灼地抬头看他,声音小小的,却十分坚定,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因为我早就不喜欢他了,我就只喜欢你。”


    从前都是陈荆南在主动,表明心意的话温茉从未说过,性格让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而爱意足够让羞涩和顾虑被抛之脑后。


    总该主动一次,而这样坦诚的话,一辈子只对一个人说就够了。


    欣喜的情绪在陈荆南眼底炸开,他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态,毛毛躁躁把人拉进怀里的动作却暴露了本心。


    主动了一百次,也比不得爱人的一句“我也喜欢你”来得让人安心。


    现实中没有如果,但仍有未来可期待,毕竟现在,陈荆南终于不是温茉生命里的旁观者了。


    这场两个人的生日会进行了很久,他们把礼物一件件拆开,于是温茉十岁时没能得到的公主裙、十八岁时父母缺席的成人礼,以及二十岁时买不起的那支心仪的口红,都在这个晚上得到了迟来的补偿。


    至于那束特别的玫瑰花,温茉有精力细看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百二十张粉红色钞票被她拆下摞了好几沓,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有钱人所说的“数钱都觉得累”是怎样的一番感受。


    虽然之前有猜测过陈荆南真会送钱,但这么多还是超出了温茉的预料,她犹豫了半天才组织好措辞给男人发过去:“之前说送钱真是开玩笑的,这些钱太多了我不能收,你什么时候回来,花我留下,钱还是给你吧。”


    当初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更何况现在他们已经是恋爱关系,巨大的经济差距摆在眼前,温茉注定无法越过,让这段感情尽量不受到金钱的干预是她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真的做起来并不容易,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退回。她捏着手机揣揣不安地等了半天,对方才终于回了消息——


    “刚才在给马浩陪练。”


    “钱是我自愿赠与你的,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尽快写个自愿赠与的说明给你。”


    温茉被对方神奇的理解能力彻底打败,耐着性子开始打字解释:“不是自不自愿的问题,只是我不喜欢这样,所以你还是把钱拿回去吧。”


    交了个这么有实力的男朋友,温茉或许以后都不用再工作上班了,但如果她真的这样做,这段感情就不再纯粹,她也没办法在再和陈荆南平等地相处了。


    这个理由一定程度上说服了陈荆南,他先是强调了自己没有那个意思,然后提出了个很有远见的建议——


    “那就把钱存起来当作结婚基金,以后一起用。”


    熟悉的字眼蹦进眼睛里,温茉一瞬间怀疑陈荆南是不是猜到了她的生日愿望,羞恼和惊慌下她回了句“我还没说要嫁给你呢”,下一秒就起身去找自己还有没有不常用的银行卡。


    这笔巨款得到了妥善的安置,现实中的一系列事情也有了进展。早上医院那边打来电话,说许秀玲已经醒来,一切指标正常,不过需要再重点关注几天后才能来探望;入室抢劫的两人也在夜里落网,如实交代了他们是惯犯,经常做踩点抢劫的勾当,犯下的金额已足够立案,温茉的钱也会在登记确认后返还。


    只是关于那个小路上尾随温茉的人,目前还没有任何头绪。


    一方面是小路上没有安装监控,附近居民也未曾注意到过可疑人员,另一方面这件事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后果,就算想查也找不到地方入手。但警方承诺会继续留意附近的情况,争取把潜在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闲下来后,她把许秀玲在华清的遭遇同父亲打电话说了,过程惊险,但还好没出现什么三长两短。温建青就着伤患照料的要点嘱咐了一番,正事聊完后,这个和蔼儒雅的中年男人也送上了生日祝福,还发了红包,让她照顾许秀玲之余也不要亏待了自己。


    紧接着还要回复手机里的的祝福信息与电话,温茉这一天过得不可谓不热闹,周悦薇的短信早在零点时就已经发来,只是当时温茉正忙着陈荆南这边,便没能第一时间回复。


    “昨晚怎么不回我?不会忙着跟某个人过二人世界吧?”


    刚回完信息便得到这样的控诉,温茉对自己的见色忘友表示了忏悔,不过事到如今,她和陈荆南已经在一起的事也瞒不下去了。


    下一秒,追讨的电话打来,接听键刚点下,听筒里便传来惊讶的夺命连环问——


    “真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提的还是你提的,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为保护耳朵健康,温茉连忙把听筒移远了些,直到那边的问题终于有了个头,她才不尴不尬地赔笑道:“别着急,一个一个问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chapter47 亲一下。


    有了陈荆南的指导, 马浩的训练也慢慢走上正轨,但这样一来,他能呆在花店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 连带着温茉和他这两天也是聚少离多。


    按理说温茉也不是依赖心重的人,只是前段时间形影不离惯了,而现在一个要监督训练,一个要去医院看顾许秀玲, 整个白天都见不到面也是没办法的事。


    陈荆南也曾再次提议过去看望许秀玲,但很快被温茉否决了, 因为即便遭遇劫匪那晚他立了很大功劳, 她也没办法断定这个向来刚愎自用的女人是否会对陈荆南改观。


    车子最终停在路边, 还是早晨,医院大门就已经有形形色色的人匆忙来往。分别在即,温茉解开安全带, 对着驾驶位的男人轻声开口:“那我先走了?”


    一想到再见面就是很晚的时候了, 些许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从未想过喜欢能让自己变得这么黏人,顿了顿,她又补充:“晚上见。”


    道了别,车门却没有依言被打开, 陈荆南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叹了口气, 道:“要不然还是我陪你一起去。”


    舍不得是一方面, 他更多是担心温茉在许秀玲那里吃亏, 虽然只有那天早上意外的一次照面,许秀玲的咄咄逼人却已经让他深入人心,就这么让女孩一个人过去, 陈荆南不敢想她又要受多少委屈。


    更何况许秀玲是温茉的亲生母亲,他作为追求方,无论如何都该在未来丈母娘面前修正自己的形象才是。


    在陈荆南的视角里,他只知道第一次见面时闹得不太愉快,导致许秀玲对他的初印象不好,至于后来的那些评价以及勒令分手的事,温茉没能找到机会坦白,他自然还一概不知。


    想了想,温茉终究没能下定决心把实话说出来,她侧过身子,对男人露出个宽慰的笑:“现在还不知道我妈恢复得怎么样呢,等她身体好一些了,你再到她面前表现吧,好不好?”


    从小到大,陈荆南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他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拿不出手。即便心里明白温茉说得有道理,但他依然不太开心,脸有些生硬地板着,动作上也没有要把车门锁打开的意思。


    从来对自己都是百依百顺的男人竟然有了小脾气,温茉惊讶之余还觉得很是稀奇,她连忙伸出手摸了摸男人的脑袋,硬挺的黑色短发略有些扎手,但意外地感觉不错。就这么一边顺着毛,她故作可怜地道:“别生气嘛,南哥这么好,应该不会让弱小的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吧。”


    在喜欢的人面前,好像连撒娇都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温茉也从未发现过自己能把这一招用得如此得心应手。不出三秒,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终究是松动了下来。


    “我不是要让你为难。”他将温茉伸出的手捉下来捏在掌心,眉眼间悄然浮现几分认真,“但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不要一个人憋着,一定要告诉我。”


    对上男人郑重其事的目光,温茉心里猛地颤了下,被戳中心思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只得慌忙移开眼,敷衍地应:“嗯,我知道的。”


    嘴上这样答应了,可是又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光辉而遗憾的拳击生涯本就是陈荆南心头的一根刺,一无所知的许秀玲借这个诋毁重伤他,温茉只是听着都会觉得生气,更遑论把这些话告诉他。


    得到了承诺,陈荆南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温茉的一只手还被攥着,他轻轻拽了拽,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语气沉静地道:“最后亲一下,就放你走。”


    理直气壮地求吻,这或许也是陈荆南恋爱后无师自通的技能,温茉不由得想起出门前在客厅玄关的那个黏黏糊糊的吻,脸很没出息地红了。


    “离别吻已经给过了,不亲。”


    想都没想,温茉就拒绝了这个提议。


    如果地点是在家里,而且只有那么偶尔一两次的话,她想亲就给亲了,但坏就坏在陈荆南像是觉醒了什么“单独相处一小时内必须至少亲一次”的KPI似的,要么软硬兼施要么干脆搞突袭……导致他们不仅接吻的次数变多了,陈荆南的吻技更是在短期内有了巨大提升,温茉觉得,他们很有必要从现在开始节制一下。


    这话一出,陈荆南周身气压骤降,眉梢唇角更是迅速下降了两个像素点,他干脆把搭着的那只手从方向盘上收了回来,大有完全不打算开锁放行的架势。


    “不亲就不开。”


    “喂,你怎么变得……”温茉霎时失笑,另一只手控诉地在男人嘴角戳出一点弧度,笑着嗔道,“还有正事要办呢,马浩呢,你不管啦?”


    陈荆南将那只在他脸上作乱的小手一并捉住,面上看不出别的表情,唯有动作彰显着他对于和温茉肢体接触这件事有多喜欢。


    薄唇轻启,他冷静地说:“不差这一会。”


    ……


    跟亲亲怪向来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除了满足他的要求,温茉几乎不可能凭借智慧从这辆车上下去。


    无法,上了“黑车”的温茉只好贼头贼脑地往窗外看了眼,确定四下暂且无人后,才探出身子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上飞快印下一吻。


    略有些敷衍,但陈荆南勉强满意,他强忍下因激动而想要扬起的唇角,动作利落地开锁,然后下车。


    正事在前,不好一直把人留在自己身边,他也明白这个道理,至于落下的,他自有时间找机会讨回来。


    煲好的汤连同一些日用品营养品被放在座位后排,先为温茉拉开车门,陈荆南又动作利落地去后面把东西拿出来,温茉大包小包的提了满手,忍不住怀疑道:“东西是不是变多了?这盒燕窝……还有这个蛋白质粉,我有买这些吗?”


    “没有。”陈荆南有条不紊地安置好车里再关上车门,“是我买的……”


    站定后,他帮两只手都被东西占满的温茉理了下肩头的衣领,背对日光而立的身形宽阔而健硕,微微低垂的眸子却在落到女孩身上时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纵容。


    “但我的就是你的。”


    情话听了那么多句,温茉却还没能脱敏,她抿着嘴笑了笑,说完“我走啦”后就转身朝医院大门落荒而逃了。


    直到视线中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陈荆南面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已敛去,优越的身高和体型自带压迫感,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更是就差将“离我远点”几个字写在上面,任谁也没办法把他和刚才那个温柔含笑的男人联想到一起。


    开门上车,银色迈巴赫缓缓汇入车流,从温柔乡醒来,新一天的忙碌又该开始了。


    提前向医院方打听好了许秀玲的病房,温茉一路畅通无阻,途径的电梯口或是走廊上总有人走动往来,分明是人人敬而远之的地方,医院里却总是充满了人。


    病房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说笑声,她轻轻推门进去,许秀玲正靠着枕头半坐在床上,眉目间还带着点未散的笑意。搭起的小桌上放了水杯,几天不见的谢书则正坐在床边削苹果,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许秀玲的好心情显而易见是来自于他。


    温茉礼貌地牵起嘴角,边走进来边叫了人,把东西都放在床头柜上后又有些别扭地问:“妈,你感觉怎么样?”


    归功于许秀玲强势专断的性格,温茉从小没为她过过母亲节,更别提平时说些关心的话了,但终究不是仇人而是母女,她现在也硬不下心肠来一句话都不问。


    “医生说挺好的,伤口养着就行。”


    刚从手术台下来的许秀玲还有些虚弱,面色虽白,但精神头还算不错,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病的拖累,语气听上去竟然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说着,她又转向谢书则,热络地对温茉介绍道:“喏,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谢医生,本来还想让你们周末正式见个面的,可惜因为我的事耽搁了,还好小谢是个热心肠的孩子,你们俩刚好遇上,真是有缘分。”


    “之前实习的时候老师和师娘照顾了我很多,我现在来看看也是应该的。”谢书则谦逊地笑了笑,然后对着温茉轻轻点头,“小茉,很久不见了。”


    温茉站在病床另一侧,和谢书则保持着陌生人之间的社交距离,礼貌地客套道:“嗯,多谢谢医生来照顾我妈,医院离得远我没法及时赶到,有些顾不上的地方还得麻烦你费心。”


    苹果正好削完,朱红的皮和晶莹的肉分离,谢书则将果子递给许秀玲,留下的皮拉起来是长长的一串,宽度匀称且没有断处,伴着许秀玲夸赞的背景音,温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将果皮和小刀放进托盘,谢书则不紧不慢地起身,对温茉说:“不用太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话语间,他有意无意地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而后轻描淡写地问:“那天晚上在医院里和你一起的那位,他今天没来吗?”


    同时意识到了这个人的身份,温茉和许秀玲的脸色皆是一变。


    一个茫然惊慌,一个冷意骤现。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唯一没有变化的,是谢书则那张温润而亲和的脸。


    像是没有察觉到什么一般,他端着托盘,笑眯眯地补充道:“当时你和他还牵着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这次也会一起来呢。”


    温茉一时间无法回应,她也没想到谢书则会这么突兀地提到陈荆南,现在如果接话,那就是变相在许秀玲面前承认了她和陈荆南还有来往,而如果装傻,谢书则未必会乖乖配合,到时候恐怕更不好收场。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许秀玲的声音。


    “小谢,你要去洗水果刀吗?那顺便再给我打一壶热水吧,我有些渴了。”


    谢书则被转移了注意力,对着许秀玲笑道:“好,那师娘你先吃苹果,我待会就回来。”


    许秀玲要支开他的意图那么明显,温茉不信他没察觉到,可谢书则只是神情自若地拿起水壶,走出去时还很细心地带上了门。


    霎时间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气压一瞬间变得很低,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温茉很清楚许秀玲现在已经生气了。


    “温茉,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


    脑子里从未预设过要在今天跟许秀玲大吵一架,温茉有些不耐烦地闭了闭眼,道:“我也跟你说的,我不会跟他分手,况且到现在了,你还觉得他是个只会打架的暴力分子吗?”


    “哦,人家在你面前秀两下,你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病床上的许秀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恢复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那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今天能把拳头对着歹徒,明天就有可能把拳头对着你!跟这种男人睡一块,半夜被他掐死了你都不知道!”


    剧烈呼吸间无意扯到了伤口,她说完便痛苦地捂着侧腹呻吟起来,温茉见状大惊,连忙跑到床头按铃。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许秀玲却还要忍着痛责怪道:“再说了,你看周围……谁家姑娘领回来的对象不是……长得老实端正、有正经工作的,你带个拳击手,你要气死我啊……”


    有护士听到铃声后赶来,一番检查后面色更加凝重:“伤口出血了,快安排止血,跟你说了这两天别激动你就是不听。”


    放着各种工具的小车被推了进来,负责处理的医生后面还跟着几位护士,狭小的病房内顿时挤满了人。温茉一肚子情绪不得已憋了回去,梗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许秀玲眼里陈荆南怎么做都是错,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些什么才能改变现状。


    “家属别傻站着挡路了,出去等吧。”


    被迫增加工作量的其中一位护士没好气地提醒道,温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退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南哥进门之路漫漫`


    第48章 chapter48 我们感情很


    刚带上门, 便看见谢书则出现在走廊拐角,他今天依然是衬衫配西装裤皮鞋的打扮,白大褂一丝不苟地穿在最外面, 发型是时下流行的三七分,一张脸也是很能招桃花的存在,有认识的护士路过同他打招呼,他带着笑略一点头,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温和持重的气质。


    年轻时尚和从容稳重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带来的违和感却并不强烈, 温茉定定地看着对方走近, 心想谢书则确实是每个方面都踩在了许秀玲的要点上:长相人畜无害、性格好会说话, 工作也是很讨长辈喜欢的医生……如果非要说的话,给人的感觉和温建青很像。


    自以为获得了幸福,就觉得女儿找这种类型的男人准没错, 但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温建青太能忍。更何况温茉也不是许秀玲, 她所喜欢的类型, 早在看清自己的内心后就已经确定下来了。


    走近后看到关上的病房门,谢书则却并不意外,道:“我刚才已经听过来的护士说了,伤口止血还需要一些时间, 反正也是干等着,要不要去儿科转转。”


    恰好温茉也有话想同他说, 便答应了下来, 水壶被暂时保存在护士站, 两人一起出了住院部,综合楼的第三层就是儿科诊室。


    “那边的花园前段时间刚翻修过,还增加了不少设施, 等师娘能出门了,可以带她来这边晒太阳,说不定还能遇到经常来玩的那几只猫。”


    边走着,谢书则边热情地介绍,不过温茉这一趟并不是来医院观光的,便没理会他的闲话,直入主题道:“谢医生刚才应该不是不小心提起我男朋友的吧。”


    谢书则的脚步不留痕迹地停顿了一瞬,他止住话头,转而露出个温和的笑:“小茉不用这么见外,我大你几岁,你可以叫我哥,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也行,一直谢医生谢医生的,总让人感觉是在面对患者……”


    “至于在师娘面前提起你男朋友,我确实是有私心。毕竟如果师娘知道你已经有恋爱对象的话,就不会那么刻意地撮合我们两个见面,所以我很好奇,她到底是不知情,还是不同意,而现在,我已经有答案了。”


    镜片背后的那双眼睛倒映着天光,跃动的神采中透出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与从容,虽然对眼下的这个情况心存怨怼,可温茉也无法不承认谢书则这么做确实有他的道理。


    深吸一口气后,她不卑不亢地道:“抱歉,是我多心了。”


    无论许秀玲那边是何态度,温茉觉得都有必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谢书则,她在脑子里大概整理好思绪后便接着开口:“如你所见,我妈并不喜欢我男朋友,而且她觉得我更合适的结婚对象是你,所以才自作主张闹了这出,给你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刚说了不要见外,现在又一个劲地道歉……”谢书则叹了口气,“师娘这么做肯定有她的考量,不过我更在乎的是你的看法。”


    他的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温茉身上,像是要透过神情动作看进她心里去:“你觉得,我是你合适的结婚对象吗?”


    听懂对方的问题后,温茉登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她没有立刻回答,而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在沉默中逐渐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她有些呆滞地扯了扯嘴角:“你在开玩笑吧……”


    “这个问题可能有些突然,所以让你产生了开玩笑的感觉,但论认识时间,论关系远近,我应该都不输那个男人。”


    谢书则扶了扶眼镜,语气微妙地道:“况且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如果不是自愿的话,师娘是没法劝动我周末和你见面的。”


    这一切听上去有些离奇,但细想来又在情理之中,惊讶过后,温茉迅速调整好了情绪,看着男人的眼睛认真道:“虽然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要说一句抱歉,我和男朋友感情很好,所以没办法接受你的好意了。”


    严肃的语气和神情让这场谈话变得严肃郑重起来,须臾,像是终于明白自己遭到了拒绝,谢书则先是一怔,而后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


    他垂下眸子,无奈地笑了笑:“好,我明白了。”


    片刻后,他重新抬头,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那师娘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跟她硬碰硬吗?”


    这一句问到了温茉的痛处,手上无意识将衣角攥紧,她开口,却更像是叹息:“这也没办法。”


    “谁说没有办法?”谢书则冷静地道,“师娘性格强势,跟她对着干只能自讨苦吃,还不如先顺着她来……”


    “以后暂且不论,但这次,师娘最终一定是会回安城的,只要你让她满意了,她自然会心安理得地回去。”


    镜片的反光让温茉一时间无法看清他的情绪,只觉得对方的气质变得深沉起来,语气也很让人捉摸不透,好像刚才那个温和可亲的谢医生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你的意思是……”


    她心里萌生了猜测,却不敢相信,而谢书则的点头致意很快便将这点想法坐实了。


    “我们先在师娘面前假装相处得很好,至少稳住她先回到安城,至于你之后的打算,我不会干涉。”


    以前还只是单方面骗了陈荆南,现在这个提议无异于两头骗,但归根结底,真正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可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能让许秀玲不再生事呢?


    温茉想不到。


    几个呼吸后,她终于艰难地作下了决定——


    “好。”


    鉴于许秀玲目前还在气头上,温茉之后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谢书则,毕竟许秀玲满心想着让这个男人做自己的女婿,面对他自然会好声好气。


    走出医院大门时已经是中午,现在这个时间点正适合午睡,但满腹心事的温茉却睡意全无。搭上回家方向的地铁后,她掏出手机,却发现自己想联系的人已经早早把消息发了过来。


    “[图片]”


    “俱乐部的早餐”


    “[图片]”


    “来了个暑假想学拳击的小孩,个子还不到我腿长”


    “[图片]”


    “不知道哪来的小猫,躺在前台的绿植下面歇凉”


    桩桩件件,说的都是些琐碎小事,却让人无端心头一暖,心口那股积攒了许久的郁气也悄然消散了。


    把图片都点开看过后,她便长按文字消息一一回复——


    “春卷看着好好吃,求店铺推荐”


    “这么小就学拳击,俱乐部可以收吗?”


    “小猫好可爱!聪明毛比拳套还长”


    这条线路不算热门,所以即便是中午地铁上的人也并不多,温茉发着呆感受了会车厢里的冷气,没过多久那边的消息便回了过来。


    “想吃我带你去”


    “可以”


    “嗯,所以拳套是笨猫”


    男人学着她的样子,把对应的消息选中回复,看到最后一句,温茉霎时间失笑。


    现在这个时间点,早上的训练也该结束了,她于是问:“训练怎么样?”


    那边几乎是秒回:


    “还好”


    “想你”


    训练一切都好,就是很想你。


    温茉心头一软,回道:“我也想你”


    花店正在休息时间,她回家后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一个念头顿时冒了出来,思索片刻,她打字问对方:“那下午我过去看你,方便吗?”


    “很方便”


    又是秒回。


    训练结束是吃饭和午休的时间,温茉也还要先去填饱肚子。约好了大概的时间,她便想着顺便买些水果切好带过去,不料刚下地铁,物业的电话便给她打了电话。


    针对歹徒入室那件事,他们表示非常过意不去,这几天赶紧加强了小区的安保设置,同时也给温茉赠送了水果和附近超市的购物券表示歉意,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物业处领。


    确实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下连买水果的钱都省了,她回家后将草莓和青提洗净装盒,又切了香蕉、哈密瓜和火龙果一并装上,放进冰箱冰上一个小时后,温茉便打车去了Fgt。


    刚下车,就看见提前约好的人已经站在了门口等待,蜜色皮肤沐在阳光下,衣服换成了便于训练的紧身背心,正好凸显出傲人的肌肉弧度。


    上次见对方穿成这样还是在家里,一些旖旎的记忆涌上心头,温茉没忍住低下头红了脸。


    摞着塑料包装盒的袋子被男人接了过去,陈荆南看出她的不自然,问:“怎么了?”


    “没怎么。”温茉摇摇头,“就是太热了。”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温茉在“忍不住对自己男朋友的身材产生遐想”这件事上依然保留着害羞的情绪,幸好正是烈日当空的时候,空气中丝丝缕缕的燥热为她打了掩护,陈荆南不疑有他,只在一起走进门的时候不留痕迹落后了一个身位。


    宽大的阴影从背后笼罩下来,阳光直射带来的热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温茉意识到对方的举动,停下脚步回头看时被男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脸,他低声道:“白白嫩嫩的,别晒黑了。”


    还在午休时间,俱乐部的大部分人还在休息,室内一片安静,有几个不睡觉的坐在小沙发上玩手机,看到温茉和陈荆南后动作有些夸张地招手露出笑容。


    即便还没正式公开,两个人的关系也早被方硕传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当初迎新仪式上打的照面,现在内部人员几乎都知道了陈荆南万年铁树终于开花的事迹。


    把水果先放进冰箱保鲜,温茉紧接着被男人牵上了二楼一间办公室,里面没有人,空间只有训练室的一半差不多,装潢简单,Fgt黑白灰的配色也在这里被一以贯之。


    略长的办公桌上堆了些文件夹,后方放了张老板椅,温茉在接客的沙发上坐下,狐疑地道:“这应该不是你的办公室吧?”


    就算是股东之一,也不至于能有这么大排场,陈荆南递来一杯水后就姿态娴熟地挨着她坐下,道:“这是冯坚的办公室,他今天没来,可以随便用。”


    “我记得,就是他打电话叫你来看顾马浩的。”温茉回想起那天的情景,连忙又问,“说起马浩,他最近怎么样了,情况有没有好转?”


    一条胳膊撑着沙发靠背,陈荆南现在完全是面朝着温茉的姿势,那张百看不厌的帅脸依然没什么大表情,他淡淡道:“已经和马浩初步聊过,新的训练计划正在落实,目前一切向好。”


    温茉点了点头,再没有什么话要说,便开始专心地打量起这间办公室来,但很快,她便没办法忽视侧脸上那道灼热的视线了。


    转眼一看,正是陈荆南还直勾勾地把她盯着。


    温茉瞬间警惕起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陈荆南开口,手不安分地捏上了她的脸颊肉,语气不知何时变得有点闷,夹带着对温茉的控诉:“我是你男朋友,但你光问他们,不问我。”


    作者有话说:


    家里最近真是太热了,写到两个人进办公室后下意识想写他们打开了空调,后来一想发现文中的时间还在五月末六月初,还没有那么热……马上就够30天啦,预计15号搞抽奖,15号不行就16号!


    第49章 chapter49 去约会。


    嘴角微微绷直, 沉黑的双眸就这么坦荡而直白地看着温茉,男人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她的腰身,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捏着腰窝处的软肉。


    粗粝的大掌就这么隔着轻薄的衣料作乱, 温茉顿时一个激灵,靠着男人手臂的支撑才没跌到沙发上,她痒得想躲,却反被环得更紧, 对方俨然一副“不给个说法就不放过你”的架势。


    没有办法,她扁了扁嘴, 无辜地道:“你就好好的坐在我面前, 我当然知道你的情况了, 这还要问嘛?”


    “要问。”


    陈荆南一点点收紧桎梏,直到两具身体毫无间隙地紧密相贴,两人的唇瓣也只有咫尺之遥——


    “因为我不好。”


    “嗯?”


    美色在前, 实在很难不让人心神荡漾, 但这番话让温茉立马警铃大作, 作势要拉起男人的手臂检查一番:“是训练的时候受伤了吗,还是……”


    “之前手上的旧伤发作了”几个字淹没于唇齿之中,被纠缠的舌尖融化成黏稠的喘息和水声,原本还在飞速转动提出猜测的大脑也被搅得一团乱, 温茉只听见换气的间隙中掺杂着男人的一声低语——


    “想你。”


    男人性感的喘息声将耳根泡得发软,热意源源不断地从紧贴的身体传来, 呼吸被蛮不讲理地掠夺, 温茉渐渐软了身子, 不知何时被陈荆南搂着放倒在了沙发上。


    冗长的一吻结束,两人皆是上气不接下气。身体被完全压制住,男人撑在自己肩侧的两只手像是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牢笼, 这样的姿势让温茉感觉到危险,下意识便挣扎着要逃脱,于是陈荆南又搂着她坐起来,大手轻抚着后背给她顺气。


    不用照镜子,温茉也能猜到自己是怎样一副狼狈的模样,双唇被咬得又红又肿,水盈盈的比涂了唇膏还润,微红的眼角挂着点泪,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让这个男人找到接吻的机会,就一定要把她弄得乱七八糟之后才肯罢休。


    前几天得了周悦薇的推荐,她还特意购入了一支很衬自己肤色的口红,虽然出门时涂得很淡,不过现在应该也不剩什么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不忿,悄咪咪对着男人的胸口来了一拳才勉强泄愤。


    温茉没怎么用力,陈荆南自然不会痛,只感觉像是被猫踩了一下似的,后劲带着酥酥麻麻的痒。


    他忍不住将女孩抱得更紧,笑声闷闷的,带着点哑,落入耳朵里就像是连了电,再加上透过衣料清晰传递到触觉的肌肉起伏,几乎每一处都在挑逗着温茉的定力。


    四下安静,只有呼吸声缓缓擦过空气,好不容易从这个吻中缓过了神,温茉直觉要说点什么缓解这暧昧的气氛,于是主动挑起话题:“下午是不是还有训练啊?”


    “时间还早。”


    陈荆南想也不想地回答,略微松开些让温茉好调整成更舒服的靠姿,两人在沙发上享受这几天下来难得的独处时光,好像只要不去想,那些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就不会到来。


    默了默,陈荆南问道:“今天早上的情况怎么样?”


    无论过程还是结果都不算合人心意,温茉本不想提这件事,奈何对方问起,她轻轻叹气,只能地说:“我含糊不明地说:“我妈恢复得挺好的,能吃能喝,就是最近情绪不能太激动,否则伤口会裂开。”


    言下之意,就是说陈荆南还不能去看望许秀玲,而且这个理由他也绝对会相信,温茉心里清楚。


    但欺骗的愧疚感在胸腔止不住翻涌,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了上面,让她突然有点喘不上气来。


    再等等吧,先等许秀玲养好伤离开安城,之后温茉发誓自己绝对会找机会把这一切和盘托出。


    如她所料,陈荆南并没有追问,侧脸轻柔地在她发顶蹭了蹭,道:“嗯,如果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去买。”


    直到午休时间结束,这场温存不得已被打断,空寂无人的训练室里逐渐人多了起来,他们把冰了一会的水果拿出来分,男男女女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几乎每个人都能叫出温茉的名字。


    方硕用塑料叉子一次性叉了两块哈密瓜,然后凑到温茉身边坐下,笑嘻嘻地打招呼:“哈喽,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可好~”


    看到对方挤眉弄眼的表情,温茉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于是也同样以插科打诨的语气答道:“挺好的啊,毕竟托你的福,我都成了Fgt的名人了。”


    “嘿嘿。”方硕颇为得意地笑了两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没办法,俱乐部的资历最老的老光棍都被你拿下了,你怎么可能低调得了。”


    训练室门口有凳子,大家三三两两地挨着坐,或者直接坐在地上,而穿过人群,温茉看到对面角落里有个人没有吃水果,而是在一遍遍重复比划着拳击的预备动作。


    看背影有些眼熟,她还在回想,旁边的方硕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道:“那是马浩,南哥最近专门在带的拳手。”


    自从当初在紫荆饭店的匆匆一面后,温茉对于这个人的情况大多是从陈荆南口中听说,“压力太大”“情况复杂”……这些词听着轻飘飘的,但只有当事人知道这背后的情况有多沉重。


    同样是年纪轻轻便遭受重创,或许陈荆南有没有某一刻,将马浩当成了自己拳击事业的寄托呢?


    想了想,温茉起身拿了个塑料盒盖,把每种水果都装了几块后便走向马浩,她站定在两步距离外,轻声开口:“先吃点水果吧。”


    说着,她迎上对方惊讶且略带慌乱的神情,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


    “别有太大压力,慢慢练,休息会不耽误的。”


    看得出来马浩十分不擅长与人交流,面对温茉的好意也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半天才赶紧接过,然后腼腆地道:“谢谢……”


    说完两个字他就卡壳了一下,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温茉好,虽然有关她和陈荆南的关系已经传遍俱乐部,但如果叫师娘的话,他总觉得把这个看上去年轻美丽的女孩叫老了。


    顿了顿,他重新说:“谢谢姐。”


    “不客气。”温茉爽朗笑道。


    短暂休整过后,下午的训练正式开始,不同阶段的拳手有自己的训练任务,因此并不是所有人都呆在一间训练室里,像方硕和段锦城这些有经验的老成员,则是在隔壁的拳台上进行实战练习,而至于马浩,还处于陈荆南陪同的一对一单项技巧训练阶段。


    大家各有各的忙碌,温茉就在边上安静地坐着,陈荆南不知何时在右手上套了个手靶,趁着马浩还没就位,男人长腿一伸跨过拳台围栏,动作利落地一跃而下后便朝着她走来。


    温茉歪了歪头,笑着嗔他:“要训练了,你还到处乱跑。”


    高大的身影在眼前站定,陈荆南递给她一只大红色的拳套,举起手靶用另一只空着的拳头锤了两下,邀请道:“要不要试试?”


    只是看着别人一下下对着沙包挥拳,温茉多少生出些好奇心来,她于是欣然接过拳套,戴好后对着手靶示意性地比划了两下,问:“这样打?”


    陈荆南稍稍屈身,让手靶的高度更贴合女孩的个子,然后冷静地应:“嗯,可以出拳了。”


    说干便干,温茉将全部力量汇聚在右手,然后重重打出,“啪”一声砸在了手靶上。


    这一下颇有热血动漫里,处于绝境的主角尽全力挥出绝杀技的架势,不知为何心头升上些许热血沸腾之感,可……


    陈荆南纹丝未动。


    温茉顿时大惊,不信自己的力气竟然这么小,于是又集中精神打了一拳。


    可别说是陈荆南,就连手靶也没有要颤一下的意思。


    无奈之余,温茉终究是被自己逗笑了,再看陈荆南,也是眉眼挂上了三分弧度,一点纵容而宠溺的笑意从唇角漾开。


    “我力气太小了。”


    过够了瘾,温茉把拳套摘下还了回去,正好马浩已经穿戴好装备归来,陈荆南安抚地在她发顶揉了揉,道:“没事,我力气大。”


    接下来便是正式的训练,面对马浩,陈荆南早已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眉头微蹙,眼底是近乎严格的认真,沉稳的声音一遍遍指挥着马浩往手靶上击打。拳拳到肉,砸出沉重的闷响,温茉只是看了一会,便被那可怕的发力强度吓得瞠目结舌。


    肌肉在一次次挥拳中爆发出力量,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拳台上,马浩将牙关咬得很紧,每一下出拳都将专注力发挥到极致。


    这是他的训练日常,也是他势必要在拳台上夺回的荣光。


    这样高强度的运动终究是不太适合温茉,她在训练室呆了一会便去了楼下前台,那只中午来歇凉的猫还没走,正躺在角落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舔毛。


    她饶有兴致地逗了会,直到手机响起,一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进来。


    归属地显示是华清市,温茉犹豫后还是接起,谢书则有些失真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语气温和,却让人一下子想起了早上那些不好的记忆。


    “师娘现在已经睡下了,我说你愿意跟我接触,她的情绪好了不少,之后只要在她面前装好样子,应该不会有问题。”


    忍受和退让是应对许秀玲损失最小的手段,温茉自小便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看来,这招对于她来说也同样适用。


    但只要一想起自己正在隐瞒陈荆南,温茉心里就止不住地发沉。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或许无可厚非,但她知道,陈荆南这么迫切想和许秀玲见面是为了能更好地和她在一起,两相对比之下,她的欺骗就显得格外不真诚。


    还是让这件事快些过去吧……


    温茉在心中轻叹,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似乎是听出她的兴致不高,谢书则没再多说什么便挂断了,温茉把他的电话存下备注好,之后却连逗猫的兴致都下降了许多。


    她百无聊赖地用一根拇指轻戳着小猫头,不知何时背后传来声音,嗓音带着运动过的哑,只有语气是一如往常的平静无波——


    “是在给拳套报仇么?”


    温茉抬起头看向来人,只见男人一边将手里的水杯拧紧,一边朝这边走来,学着她的姿势蹲在旁边,又道:“因为我说它比拳套聪明,所以你就要戳它的脑袋,把它戳笨。”


    温茉霎时间失笑,连忙配合着把猫的两只耳朵捂住,故作不满地道:“咱们小猫可不笨呢,怎么戳也不会变笨的。”


    开完玩笑,她被陈荆南拉着站起来,男人堪堪擦干了汗,身体的热气还在一阵阵地往外冒,紧身背衫下的肌肉因锻炼紧紧绷起,透出的弧度越发明显,温茉不小心看了一眼后就连忙移开视线。


    “咳……马浩已经训练完啦?”


    转移话题是掩饰害羞的最佳手段,还好陈荆南也没发现她的异样,答道:“还没有,不过剩下的他自己可以。”


    虽然从基础开始,但毕竟也是有过几年训练经验的拳手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要交由马浩自己分配,陈荆南作为教练只需要进行指点和检查即可。


    说着,男人伸手要将她鬓边的碎发整理到耳后,温茉没躲,任由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耳朵上留下灼人的温度。


    “想去哪,或者想做些什么,我陪你。”


    女朋友好不容易来看他一次,陈荆南自然不会只把她晾在一边,确定了马浩接下来的自主训练没问题后,这个一上拳台就忘记自我的男人破天荒地向总教练提了早退。


    至于理由,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临了还在陈荆南背后留下一连串艳羡的惊呼调笑声。


    剩下大半个下午以及晚上的时间可以留给他们分配,温茉福至心灵,问:“所以我们是要去约会吗?”


    普通的出行似乎不足以概括眼下突如其来的活动,在情侣之间,这个词是更为通常的说法。而作为一对


    正处在热恋期的情侣,很遗憾,他们竟然还没有过一场正式的约会。


    似乎是也想到了这一点,陈荆南眉眼间漾开名为愉悦的涟漪,道:“嗯,是约会。”


    作者有话说:


    大家绝对猜不到约会地点在哪,反正是个超级好贴贴的地方


    第50章 chapter50 我教你。


    忙忙碌碌, 好像自从跟确定关系后,时间就被按下了加速键,各种各样的麻烦纷至沓来, 他们还没有过好好呆在一起享受二人世界的时候。


    陈荆南要先去洗澡换衣服,温茉在小沙发上等的同时开始在网上查华清市约会好去处。要说这实在有些突然,没有提前做好的攻略安排,也没有精致的妆容和打扮, 就这样两个人一拍即合,然后说走就走。


    当初和穆晗哲交往时的几次约会大多在游乐场、电影院或是商场, 热闹归热闹, 但每次的活动也就那么几种, 久而久之便没什么新意了。更何况温茉也经常和周悦薇一起去这几个地方放松,所以那时在观感上,她觉得谈恋爱和交朋友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今时不同往日, 她决心不让这场来之不易的约会落得俗套, 所以没怎么犹豫地就把网上推荐指数最高的几个地方都pass掉了。


    网红咖啡馆?


    出片狂魔聚集地, 还是算了吧。


    群青森林公园?


    风景是不错,但从这里开车过去就要一个小时……


    沉浸式密室剧本杀?


    温茉饶有兴味地点了进去,在浏览完几个高星恐怖本的简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去密室里跟吐着血掉出眼珠子的NPC脸贴脸,惊悚指数是拉满了, 但浪漫指数也掉完了。


    算了算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时间, 还是不要变成大型恐怖片现场吧。


    就这样, 她一个人辗转纠结了二十多分钟, 把各种眼花缭乱的推荐帖对照着手机地图翻了又翻,就是找不出一个心仪的约会地点。


    一直到陈荆南出来,看到的就是温茉独自坐在米白色的小沙发上, 一只手撑着下巴,眉头微蹙,目光如临大敌地落在手机屏幕上,好像面对的不是约会而是什么极其难缠的东西。


    耀眼的太阳被阻拦在门口之外,于是落进屋子的就只有些许澄澈透亮的天光,浅淡地映在女孩白皙的皮肤上,让每一次眨眼都变得更生动明媚。


    他本想再欣赏一会,但温茉已经似有所感地看了过来,舒展的眉眼间依然带着些许未散的阴霾,声音轻软,尾调上扬:“你回来啦。”


    “嗯。”陈荆南大步走近,语气不自觉变得柔和,“想好去哪了?”


    温茉叹了口气,又将视线放在了手机屏幕上:“感觉好像都差不多,选不出很想去的。”


    一边说着话,她百无聊赖地在手机上翻过一页,更多的地点一排排跳了出来,目光逡巡到直线距离最短的推荐,温茉下意识说了出来:“这周边还有个游泳馆……好像离Fgt也挺近的。”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陈荆南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直,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僵,某些旖旎的心思很快飘进了脑子里,他喉头轻滚,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道:“嗯,那你想去么?”


    温茉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把这个地点推上了备选项的位置,可仔细一想,游泳馆未必不能作为约会的去向。


    只是……


    她自以为不留痕迹地瞟了眼陈荆南,对方面上古井无波,对这个提议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宽松的深色短袖将身材包裹在布料之下,看上去除了比平常人个子更高脸色更冷外几乎没什么两样……


    但如果是游泳,就必须要换上泳衣,甚至避免不了会肢体接触,温茉脑子里“嗡”了一声,心海风起浪涌,鼻腔突然变得有些热热的。


    她状似无意地在人中处抹了一把,还好没流鼻血,应该是天气太热的原因。


    只要一想到会有那些直白而大胆的接触,温茉就止不住脸红心跳起来,那些暧昧的、亲昵的,远超过普通社交距离的触碰,虽然从未说过,但她一直都是喜欢的。


    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坦荡而自然,道:“天气这么热,游泳也挺合适的,正好我也有好久没游过了,不知道游泳课上学的那些我还记不记得。”


    话虽婉转,但透露出的意思就是那就这么定下吧,陈荆南强压下升腾起的雀跃,眼底炸开的小小烟花却暴露了情绪,他故作镇定地起身,说:“没事,忘了我教你。”


    走出俱乐部的瞬间,温茉想打开手机查地图,却被陈荆南一句“我知道路”制止了。原来附近这家游泳馆于他而言早不是什么秘密,甚至Fgt众人还是熟客,只因为那儿的大老板正是冯坚。


    先是Fgt俱乐部,再是云上瑶台度假村,现在又来个游泳馆,温茉无从可知这个冯坚到底参与了多少个项目,只能难掩惊讶地问:“他到底有多少钱啊?”


    陈荆南短暂地思索了一下:“这个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最近刚在南边买了套房子,打算过冬用,但如果你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打电话问问。”


    “啊……那就不用了。”


    温茉连连摆手,她只是有点好奇有钱人到底有多有钱,倒也不必这么刨根问底地给自己找不平衡。


    似乎是读出了她语气中的艳羡之意,陈荆南又提议道:“或者说,你也想要个游泳馆,我可以给你买。”


    “别!”温茉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差点跳起来,又无奈又好笑,“我要游泳馆干什么呀?”


    一路说说笑笑地进了游泳馆,原本还担心这样的天气人会不会很多,不过他们从前台得知了早上来的几个刚走,所以现在池子里是空的,只有再晚一些人才会多起来。


    安排好时间,他们一起去选了泳衣,温茉看中一套黑色连体的款式,上半身几乎被完全包裹住,平角裤的设计只会露出腿,保守而不失清凉。


    一路上了二楼,路过碧蓝的池子走进换衣间,紧身的布料勾勒出身体的曲线,温茉对着镜子将头发绑成丸子,检查过好几遍没露什么不该露的后便走了出去。


    泳池边,陈荆南已经等候多时,纯黑的泳裤将腰身至大腿之间围住,大片的蜜色皮肤则毫不避讳地暴露在视线中。除过那张引人注目的脸,宽厚而挺拔的肩背下傲人的胸肌也同样惹眼,块垒分明的腹肌排列其下,温茉不敢盯太久,粗略扫过后觉得应该是有八块,兼具力量感和美感的四肢更为这具身体添彩,好像这个男人身上就没有哪一处是能让人忍住不看的。


    大饱眼福过后,她堪堪回神,却发觉男人的视线也同样正落在她身上。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不受控制地露出花痴的表情,温茉连忙揉了揉脸,这才佯装无事地走上前去。


    她没有往这方面想,也就无从可知男人在看到她时眼底流露出了怎样的惊艳。虽然他们才认识不到半年,但一次次的接触下陈荆南很容易摸清温茉的穿衣风格——舒适休闲为主,搭配上有自己的小巧思,不刻意追求可爱或是性感,只是凭借着这张脸,便能和不同风格的衣服产生些令人眼前一亮的化学反应。


    而这样凸显身材的衣服,陈荆南的确是第一次见她穿。


    惯常披散的发丝被梳起,正好露出修长而白皙的脖颈,轻薄的泳衣将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完美勾画,小腹平坦,看不出赘肉,只有陈荆南知道那里摸上去是怎样的柔软。


    看到女孩迈步朝着自己走来,他连忙收回心思,手抵在唇边很刻意地咳嗽了一声,要是再看下去,他就真的没有心思游泳了。


    “先做热身,不然会抽筋。”


    大学游泳课的记忆被唤醒,温茉无师自通地做起了拉伸,纤细的四肢大大方方地舒展开来,像是一只高贵优雅的天鹅,陈荆南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却全然没有龌龊的心思,只想把这些好看的画面统统定格在脑海。


    做完热身就是下水的时候,担心水温太低一时间太刺激,温茉便现在岸边坐着把脚伸进去,等适应后再入水。


    陈荆南则是干脆利落地从梯子走进了池子里,身体被温润和清凉包裹,透明见底的池水在天花板映出流动的反光。这幅场景很难不让人回忆起当初在云上瑶台的偶遇,而如今再面对面,温茉已然褪去尴尬和羞涩,可以放心地和这个男人在同一空间相处。


    下水与不下水的区别造就了两人之间的高低差,温茉没忍住玩心,用脚拨起了浅浅的水花,有少部分溅到了陈荆南脸上。


    无论有意或是无意,但男人的报复一向来得很快,他摆动着手臂游到温茉身前,一把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


    池水是凉的,被握住的脚踝却逐渐泛起热意,温茉没忍住打了个颤,下意识挣了挣,自然是没能挣脱。


    “我不弄你了,你去游吧。”


    她很有眼力见地服软,陈荆南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地从踝骨摸上了小腿,道:“下来一起游?”


    感觉适应得差不多,她便点点头,打算起身从梯子上走下去,但还不等有动作,身体陡然失去重心,小腿上巨大的拉力拽着她落进了池水,伴着“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在身边炸开。


    不过并没有真的落入水中,一双有力的臂弯及时接住了她,让胸口以上的部位还留在水面。温茉却被这突然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慌乱中只顾得上赶紧伸手挂住陈荆南的肩膀。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到聊胜于无,身体停止了下落,温茉也慢慢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呼吸依然剧烈,起伏不定的胸膛下,是两颗紧紧贴着的、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不要怕,我接住你。”


    做保证似的,男人在她耳畔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呢喃。


    温茉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好不容易才让脸颊的热意散去些,至于这个手忙脚乱的下水方式,她也没空去追究了。


    无论如何,总归是入了水,她凭着记忆练了会憋气和换气,可到了练漂浮的时候,她却怎么也浮不起来。


    越是紧张越是容易出错,温茉稳住心神再次尝试。深吸了一大口气把头埋进水里后,她便小心翼翼地试着把腿往后伸直,但不知道是不是失败的次数太多,她越做越觉得不得其法。


    游完一圈回来的陈荆南看到的就是女孩苦恼的模样,和刚才选不出来约会地点时如出一辙。


    他走上前,问:“怎么了?”


    琢磨不出所以然的温茉叹了口气:“怎么也浮不起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荆南抬手将她脸颊上的一点水珠揩去,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有点哑。


    “嗯,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实话说女性视角看男性对于我来说更擅长些,女性我更倾向于展现她整体的美,所以茉茉在细节描写上比较简单记得拒绝身材焦虑哦,健康快乐最重要!虽然在游泳馆但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正常玩水游泳,毕竟是公共区域,大家安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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