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茉莉花季 > 30-40
    第31章 chapter31 我怕他们欺


    穆晗哲没有追来,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车,温茉靠着椅背平复好呼吸,然后便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会来?”


    她想自己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所以特意没告诉他位置,可陈荆南还是来了。


    况且他来得还很是时候,当时那个情况下,穆晗哲会气急动手也说不定, 现在能这么毫发无损地离开,很难说没有陈荆南气场威慑的功劳。


    车子稳稳地驶入大路, 男人周身凌厉的气势已经消散大半, 变得平静而亲和, 像是被顺好了毛的大猫。陈荆南面色沉着地看着前方路况,道:“昨晚她跟你说地方的时候,我听到了。”


    既然能找到这里, 那假装以穆晗哲的客人名义让侍者带到包间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上是感激还是什么, 温茉抿了抿唇, 压下心底升起的一点小雀跃,语气不自觉放软:“其实不用来的,只是吃个饭而已,我自己处理就可以。”


    “嗯。”


    陈荆南先是冷静地肯定了温茉的说法, 顿了顿,他又开口:“但我怕他们欺负你。”


    有人愿意为自己撑腰, 说不开心肯定是假的。昨晚说处理完这件事他们就在一起, 今天白天温茉费了好大功夫才让自己不去浮想联翩, 而现在事情真的已经解决,他们正在同一密闭空间下单独相处,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 却瞬间将心血都烧得沸腾起来。


    兴许是这两天送的花多了,车上竟然还残留着馥郁的玫瑰花香。路过商场,大屏投下的灯光在车窗映出一片淡淡的粉红,将车内光线调得温柔而暧昧,空地上“I love U”的装饰建筑抢占大部分视线,就连驻足停留的人也大多是两两而行,成双成对。


    521还有几个小时才结束,浪漫仍在进行,又陪伴着度过一年柴米油盐的夫妻会在今天互诉爱语,按耐不住的男生或许会在今晚对喜欢很久的女孩表白……思绪飘到很远,温茉从未有过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谈一场恋爱。


    来不及分神去惊讶这一路上竟然都是绿灯,进入小区闸门,熟悉的景色映入视线,目的地到了,她也该从神思中回到现实。


    不同于往常,陈荆南这次的下车速度比她快了些,温茉不疑有他,还想着两人一起上电梯,可等她关好车门后,陈荆南却不见了。


    地下停车场光线没那么好,但车边也就那么大一点地方,温茉四周逡巡了一圈,确定自己的确没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诶?”


    她疑惑地发出声音,下意识抬脚绕着车身走动起来,一直走到车尾,后备箱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开,温茉被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差点出口的尖叫却在下一瞬变成了惊呼。


    是玫瑰花……


    挤挤挨挨地铺满了后备箱,似真似幻、如花如海,入目是艳到耀眼的红。装饰用的小彩灯在车厢内围了一圈,延伸到正中央后勾出一大一小两颗相依偎的爱心,暖光明灭闪烁,最终在温茉眼底汇成一片细碎的星河。


    隐而未言的期待变为现实,或许爱是比读心术更厉害的魔法,温茉竭力想维持着冷静,可手脚已经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颤来。


    明明心里还有更多话想说,她强忍着掉眼泪的冲动,却只吐槽道:“好土啊。”


    “土么?那下次我换一种花……”


    头顶冷不丁传来声音,她刚要抬头看,一束雪白而娇艳的茉莉花便被送到了眼前。


    陈荆南垂眸看她,眼底浮动着光华,神情却专注得仿佛这天地间只有她一人:“茉莉怎么样?”


    哪里还顾得上用什么花,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温茉把自己撞进了男人怀里。


    陈荆南后退了小半步稳住身形,空着的那只手顺势将人揽紧,紧贴的身体下,温度和心跳便再也无所遁形。


    沁人心脾的花香扑了满鼻,温茉只觉得自己要被花淹没了,她近乎依赖地将头靠进男人的胸膛,声音哽咽中带着一点闷:“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花?”


    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陈荆南把手移到女孩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低而温柔的音调像极了情人之间的耳语:“不止有花,茉莉里还有别的,你要不要找找看?”


    温茉差点被他的理解能力气笑了,抬手一拳砸到他胸口,埋怨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力气轻飘飘的,除了勾起一点痒意之外什么感觉也没有,陈荆南闷闷地笑了,迁就着问:“那是什么意思?”


    温茉稍稍正色,气息因为哽咽有些不稳:“这两天玫瑰花都被抬到天价了,你还买这么多,有这么多钱你还不如直接送给我。”


    她是开花店的,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最近玫瑰的市价有多离谱了。


    这话明显是心疼钱的意味多些,但陈荆南笑得更愉悦了。温茉心疼钱,但钱是他的,所以心疼她的钱就是心疼他的人——温茉正在心疼他,这个认知让他觉得很高兴。


    “放心,送你的钱不会少。”他继续给怀里的小猫顺毛,“而且,我愿意给我女朋友买花。”


    某个特殊的称谓就这样从男人嘴里说出,带着他天生的一点烟嗓,音调里隐约含着低笑,像是有电流在耳道里乱窜,简直迷人得要死。


    温茉像是被电到似的忍不住一激灵,反应过来后只觉得又羞又恼,她连忙从那个怀抱里出来,故作严肃地道:“正儿八经的表白都没有,谁要当你女朋友?”


    话音刚落,陈荆南便后退一步单膝跪地了。


    “诶诶……”


    温茉连忙要去扶起他,却反被攥住了手,她被男人拉着,便也失去了可能逃避的自由。陈荆南仰头看她,明灭的灯光为侧脸笼上一片暖色调,黑沉沉的眼眸里也破天荒地有了别的颜色,恍惚间只让人觉得温柔到了极致。


    “温茉,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还只是表白而已,却硬生生搞出了求婚的气势,她曾见过无数个因为想表白而来店里买花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或是羞涩或是甜蜜。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坦荡而虔诚,像是风尘仆仆地捧着花只为她而来。


    这两天送出去那么多束花,她终于也要收到属于自己的花了。


    温茉抬手接过,吸着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只要一想到未来身边的那个人是陈荆南,她乐意之至。


    像是总算得到了赦免,陈荆南起身将她拥进怀里,收紧的双臂牢牢将人扣住,附在耳边的低语轻得像一声叹息:


    “终于答应了。”


    数不清自己被明里暗里拒绝过多少次,他从前总觉得任何事情只要努力了就有收获,可只有在追人这件事上,他竟然有好几次觉得自己快要没戏了。


    当初冯坚问陈荆南为什么不谈恋爱,他说嫌麻烦,现在这一路看来的确很麻烦,但他如痴如醉,甘之如饴。


    得益于足够宽大的身躯,他可以完全地把女孩娇小的身体罩进怀里,可温茉实在太瘦了,纤细的腰肢只是一条小臂就能压住,后背几乎薄成了一张纸片,即便他扣得再紧,也总觉得怀里什么也没有,这种犹嫌不够的缺憾感催促着他索要更多,将手臂收得更拢。


    “你抱得……好紧,我要喘不过气了!”


    陈荆南如梦初醒,连忙松了些,他高兴过了头,却忘记自己是怎样的重量和力气,温茉险些要被勒晕过去了。


    “你这么大力干嘛,又不是不给抱。”


    温茉嗔了他一句,水润润的眼睛装模作样地瞪他,却一点威慑力也没有。陈荆南喜欢极了她这副样子,二话没说便又把人拽了过来。


    “抱不够,怎么也抱不够……”


    放在以前,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冷脸霸气肌肉男会露出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温茉感受着那份再熟悉不过的温度,心里打翻了蜜罐,却又觉得好笑:“那怎么办?就这么抱一晚上?”


    没有过多思考,陈荆南答:“可以。”


    温茉顿时失笑:“那不行,在停车场站一晚上,我们都会感冒的。”


    还只是初夏,地下停车场里的温度略有些低,季节之交本就变化大,一生病可不是小事。当事人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但他依然没松手,哑着嗓子含糊地说:“那再抱一会就松。”


    温茉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手臂却依言收紧了些。


    家里男朋友太粘人了怎么办……宠着呗。


    就这么不知道又黏黏糊糊了多久,两人终于牵着手进电梯了。牵手时很自然,陈荆南捏住她的手掌,而后五指滑进缝隙,顺利得像是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只是手心突然贴上了灼热的温度,温茉总觉得自己快出汗了。


    当初和穆晗哲在一起时,他们也曾牵过手,可从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让人感觉如此不自在,却又丝毫不想放开。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于是暂且一路无话,走到1301门口,这是他们平时分开的地方,而这次陈荆南没松手,就这么跟着她一直走到了1302的大门前。


    已经到了这里,就算想继续送也没有空间了,温茉把紧紧牵着的手往上举了举,拖着调子促狭地说:“我要回家了,还不松吗?”


    她抬起头,才发现陈荆南的视线没放在这边,目光越过了她的肩头,落到门旁边的墙壁瓷砖上。


    温茉不明所以地跟着看过去,却发现白灰色的瓷砖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用马克笔画成的奇怪符号。


    很小的不规则圆圈,中间还点了个点,像是小孩子无意义的涂鸦,要是放在来去匆匆的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但她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一个帖子——如果某些人家门口突然出现不明符号,很可能就是被不法分子踩点了。


    温茉赶紧掏出手机搜索,果不其然,她家门口这个符号是独居女性的含义。


    “糟了……”


    温茉下意识喃喃道,网络上流传的一连串伪装方法顿时在脑子里闪过,但不管怎样都有被识破的风险,恐慌的情绪爬上心头,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当初选择买这边的房子,本就是考虑着住户多加上安保好,没想到还是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了。


    手被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温茉回过神,发现陈荆南正看着她,神色自若,眼底流露的平静让人不由得感到安心。


    “不用怕,明早就联系物业……”


    “至于今晚,我会过来陪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chapter32 住在一起了


    回到自己家, 陈荆南先冲了个澡。


    擦着头发出来时,刚获得短暂自由的拳套已经跳上了茶几,正在跃跃欲试着要把他随意放在边缘的手机拨到地上去。


    身体散发着热气, 无袖背衫的边角被微微打湿,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起手机后才发现温茉在三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我已经把客卧的床铺好了,现在去洗澡, 门锁密码是603525,如果我没来开门的话, 你就自己进来吧。”


    看过一遍后, 他按灭屏幕, 胸口随呼吸重重地起伏了一下。


    明明刚洗完澡,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又要出汗了。


    独自在客厅站了会,陈荆南回到卫生间吹头发洗漱。正好拳套已经溜达到了饭盆边, 他给里面添了猫粮, 看着拳套大快朵颐的样子, 道:“今晚我不在家,你自己乖乖的。”


    要说这只猫的来历,也不过是几个月前在俱乐部附近草丛里的奇遇罢了,但相处了这段时间, 陈荆南也不确定它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五十九,他磨蹭了一会等到十点整, 然后才起身开门出去。


    按了1302的门铃, 里面无人应声, 陈荆南又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依然没有动静传来。


    六位的数字密码,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了心跳上, 直到代表密码正确的音乐响起,他拧开门把手,有哗啦啦的淋浴水声隔着墙远远传来,模模糊糊,却听得很真切。


    *


    热水将一天的疲惫冲刷了大半,沐浴露泡沫柔弱无骨地划过肌肤,清新的果香充斥在这一方小小浴室里,温茉借机短暂逃离了会儿现实中的不愉快。然而等擦干身体准备穿睡衣,手在触及到轻薄的长裤面料时,她才猝然回神。


    这条睡裤自从今年开春后她便没再穿过,毕竟最近天气渐热,短袖短裤才是最舒服的搭配。但今晚和平常不同,陈荆南要在她家过夜,穿得露肤度那么大出现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暂时还没有勇气。


    虽然马克笔记号已经被擦去,但也不能保证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会就此罢休,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呆在家里难免防不胜防,所以当陈荆南主动提出今晚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是他是陈荆南……就在一个小时左右前,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那束茉莉还在茶几上,刚进屋时她就发现了,花和包花纸之间的缝隙里藏了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


    眼下手机不在身边,温茉刚才也忘记留意门口是否有动静,或许陈荆南还没有过来,又或许已经到了,她不确定。


    一边隐秘地期盼着可以和喜欢的人距离更近,一边又惶惶不安着这个发展未免太快,很矛盾,却又很甜蜜。


    深吸了一口气,温茉穿好睡衣,吹风机还放在茶几下面,需要先出去拿,于是她毫无防备地拉开浴室门,就这样和对面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四目相对了。


    “啊……你,你来了。”


    即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会来,温茉还是实打实地被吓了一跳,除去家人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异性在晚上共处一室。


    而且他们才刚确定关系,连谈恋爱的消息就还没完全消化,就已经要住在一起了。


    温茉手忙脚乱地要去给他倒水,陈荆南“噌”一下站起身,阻止道:“不用麻烦了,我不渴。”


    他这么说着,喉头却滚动得更厉害了。


    朝思暮想的女孩就这么湿着头发出现在了眼前,被热气蒸过的脸颊带着微红,眼睛也像是蒙了雾一般润润的,莹白的皮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更别说略有些凌乱的衣领上突出的锁骨,一滴水珠正欲落不落地挂在那里……


    视线所及的每一处似乎都在挑逗他的神智,陈荆南从未觉得他的自控力这么差,也不清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才刚在一起而已,这次来也只是为了提防那个标记,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太不尊重,却也不得不承认温茉只要站在那里就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场突如其来的登堂入室,披着以保护为名的冠冕堂皇的外壳,但只有当事人清楚,他的目的本就没那么纯粹。


    原来生理上想靠近一个人是这种感觉,陈荆南觉得有些烦躁,但并不后悔……


    是他自己先栽进去的,他认栽。


    倒水不成,温茉胡乱说了句“你先坐”,飞快找到吹风机后就又钻进浴室了。


    说内心不动如山是不可能的,她也没想到摇着蒲扇的老大爷爱穿的衣服能被陈荆南生生穿出另一种气质……


    无袖肩带紧紧绷在肩胛骨上,毫不避讳地露出线条优美的手臂肌肉,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胸肌将背衫顶出弧度,薄薄的布料下隐约透出些皮肤的颜色……人家分明穿了衣服,可温茉总感觉这和什么都没穿站在她面前是一样的。


    大脑竟然控制不住地开始联想,她站在镜子前,逃避似的捂住了发烫的脸。


    好吧,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如果陈荆南真的什么都不穿的话,她恐怕会羞得当场尖叫起来。


    吹完了头发,她的心理建设也做得差不多了,出门时陈荆南还在沙发上坐着,背挺得很直,微垂着头看手机,拇指却滑动得很快,另一只手则握成拳放在膝盖上,颇有几分如临大敌的意思。


    “咳咳,让你久等了,我带你去客卧吧。”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温茉却觉得喉头干涩,她也顾不上茶几上的水是早上剩下的,端起来就猛灌了一大口,可无意中对上陈荆南的眼睛后,平稳下来的心跳就又乱了。


    自己谈恋爱后会害羞慌乱成这样吗?可供参考的例子太少,她也不确定。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卧,里面比主卧要小一圈,陈设也更为简单,床品已经收拾整齐,浅绿色带碎花的床单被套看上去很有少女心。


    这么一看,温茉才想起来陈荆南家里都是黑白灰配色,那床上肯定也鲜艳不到哪儿去,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道:“抱歉啊,没有找到更素一些的床单了,如果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再去找找换一个吧。”


    “没事。”陈荆南的视线从床单移到温茉脸上,神色间喜怒未明,眼底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隐忍,“但这里离客厅还有些距离,如果有人撬锁进来,我恐怕不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使命,既然是要保护,那必须得立马发觉危险,否则等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稍一思忖后,陈荆南道:“这样吧,我睡到客厅沙发。”


    “不行!”


    温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客厅有多冷,沙发又有多窄多硬,她怎么会舍得让他这么将就。


    但陈荆南说得也没错,如果真有人半夜进来,只有在客厅才能迅速发现,否则的话,很可能就是在歹徒已经冲进温茉卧室的时候了。


    这样说来,除了客厅外,陈荆南还有另一个地方可以待——


    她的卧室。


    脑子灵光如温茉,她几乎是下一秒就想到了这点,这确实是个可以兼顾保护和好睡眠的两全之法,但这么快就邀请男朋友进卧室,这有些太超过了。


    孤男寡女,还是情侣关系,在一个房间里很难不发生些什么,可温茉不会允许自己恋爱第一天就把原则交出去,即便面对的是陈荆南。


    不过几个呼吸,陈荆南眼睁睁看着温茉的脸色越来越严肃,毕竟摆在面前的选择就那么多,他大概能猜到女孩此刻内心所想。


    陈荆南很想说你别害怕,因为如果是她不愿意的事,他也绝对不会做。


    抬手到温茉面前打了个响指,陈荆南催她回神,等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神采后,他道:“就这么决定吧,如果觉得心疼,不如明天留我吃饭?”


    温茉抬头看他,被说中了心思也来不及害羞,撇了撇嘴有些不忿地开口:“这不一样,我本来也是要留你吃饭的。”


    看得出女孩明显有些不乐意,嘴角压着,两颊微微有些鼓起,陈荆南笑着伸手捏了捏那点软肉,指尖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眯起眼,语气里带上些劝哄的意味:“别多想了,今晚就让我守着你,嗯?”


    温茉没好气地把那只手拿下来捉住,拇指泄愤似的在那宽厚的掌心里按了两下,末了,她轻轻叹气:“那我多在上面铺几层褥子,如果你睡着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好。”


    陈荆南简短地应下,眼看着温茉转身出去,被松开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温度,他有些贪恋地回味着,唇角同时不受控制地便勾了起来。


    沙发并不很宽,一床褥子对折一下铺上去大小正好,温茉把找来的两床褥子全用上,大功告成之后,身侧传来动静,她扭头望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没记错的话,陈荆南在网上公布出的官方身高为190,虽然不知道真假,但仅凭肉眼看也能想到应该差不了多少,而家里这个三人座沙发,她记得只有一米七长。


    委屈人家缩在沙发上就算了,甚至连长度都不够,她还待在自己家,却破天荒地感觉真是无地自容……


    温茉还在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问题,陈荆南已经先一步把从客卧带出来的枕头放上去了,长腿一迈在沙发中央坐下,他点了点头,肯定道:“很软,可以了。”


    “嗯……”温茉硬着头皮开口,“但是我刚发现,这沙发没有你那么长。”


    要是温茉本人的话,这沙发对她来说绰绰有余,可陈荆南个子高块头也大,挤在这上面实在是太委屈了。


    “没事。”


    陈荆南却显得很淡定:“只是一晚上而已,现在已经很晚了,去睡吧。”


    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温茉的确有些累了,就在对方说这句话时,她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既然陈荆南本人都觉得没问题,她再纠结下去就要惹人烦了,温茉于是迈开腿去往卧室,走到半路时,她又忍不住回头叮嘱:“卫生间就在你后面的门,如果睡不了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你敲门我就会答应的。”


    陈荆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对方每一个动作都刻进心里,眼底映出的光线柔软成了一条河:“嗯,我会的。”


    作者有话说:


    一点伪同居,进展飞速~


    第33章 chapter33 一眼便定下


    目送那个背影隐没于门后, 陈荆南起身去关灯,“啪”的一声,客厅里陷入朦胧的黑暗, 连带着所有的声音也消失殆尽了。


    循着记忆绕开茶几坐回沙发,他却没有要就此躺下的意思。


    或许是家具的色调更为明媚些,他总觉得温茉家的光线比他家的要好,即便关了灯, 他凭借着眼力也能依稀辨认出方桌和柜子的轮廓。


    而这些东西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现在正在温茉家里, 而且两人的距离只有一门之隔……


    甚至温茉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他即便到了午夜十二点也毫无睡意。


    如温茉所说, 这个沙发的确塞不下陈荆南, 腿只能曲着,平躺勉强能容下身体,但这样的话想翻身就难了。他于是面对着茶几侧躺, 可这样的姿势下, 他只要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温茉的房间门。


    方方正正,颜色和款式是整个小区统一的,门缝下面没有透出光线,或许里面的女孩已经沉沉睡去, 陷入酣眠。


    他定定地看着,脑海中不自觉想象起那副画面来。温茉是长得很乖的类型, 圆眼明亮而有神, 皮肤很白, 小巧的唇自带一点红色,即便不化妆也足够好看。如果是睡着的话,睫毛乖顺地阖着, 像停在枝头的蝶,天生带着微微上扬弧度的唇角定格出一个浅笑……


    这就够了。


    这么想着,陈荆南缓缓闭上眼,直到安静中蓦地传来一点声响,须臾,那扇门在眼前打开了。


    *


    手机已经充到满电,和周悦薇的日常闲聊暂且停在了对方发的翻白眼表情包。虽然平时她们不常见面,但聊天一直没有断过,周悦薇跟她说今天在公司又遇到了什么奇葩事,温茉分享楼下广场舞的阿姨今早好像起晚了……


    白天到晚上,她们想到什么就聊什么,除了陈荆南,每次周悦薇问起时,温茉都含糊其辞。


    这次520,周悦薇问她陈荆南有没有什么表示,温茉一开始装作不在乎地回“花店那么忙,哪有时间表示”,而现在,这个男人几个小时前向她表白了,她却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周悦薇。


    温茉有很强的预感,如果她直接发“我跟陈荆南在一起了”,周悦薇很可能大半夜肾上腺素飙升到直接冲到家里来问她是这是怎么个事儿。


    陈荆南本人现在就在她家呢,这还是不要了。


    话题结束后互相道过晚安,温茉差不多也到了睡觉的时候,这两天花店忙得脚不沾地,今晚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她的身体早就开始抗议了。


    放下手机盖好被子,她却从未觉得在晚上的脑子这么清醒过。


    卧室门已经锁上,却不是刻意提防某个人的意思,只是习惯使然。有了双重保险,温茉的确不用担心有人会在她熟睡时闯进来,所以能让她魂牵梦绕夜半难寐的,也就只有客厅那位不速之客了。


    要是没有今晚在门口的那一出,或许温茉回到家后会立马躺在床上一边翻滚一边无声尖叫,感叹自己竟然真的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人谈恋爱了……而现在陈荆南就在外面,她不仅担心打扰到他休息,更没办法不去联想他在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沙发真的太小了,很难想象陈荆南要以一个多么委屈的姿势才能度过这一晚,温茉有一瞬间后悔自己当初把沙发买这么小,但其实对于一个独居在外地的女孩来说,这个尺寸已经算大了。


    忙活到了大半夜,陈荆南有可能已经睡着了,但今晚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或许和自己一样,也被比白天还活跃的思绪扰得难以入眠。


    如此想着,温茉放轻了呼吸,凝神去听屋外的动静。


    约莫三十秒后,一无所获。


    果然是睡了吧,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发现让温茉隐约有些失落。她也曾在网上看到过男女认知存在差异相关的帖子,也就是说她认为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对陈荆南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


    叹了口气,温茉该睡了。


    ……


    一分钟后,温茉果断掀被子下床,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走向了门口。


    都怪该死的好奇心,让她像中邪了似的非要亲自去一探究竟。


    很轻的“咔哒”一声,门被扭开一条缝隙,短暂的反应过后,眼睛终于适应了一片新的黑暗,温茉很有目的性地往长沙发上看去,很快,她控制不住地惊叫出声——


    “鬼啊!”


    沙发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个正襟危坐的影子,面容看不清楚,而大而模糊的轮廓更添了几分非人之感,更何况这还是在大半夜……


    小腿无意间撞到门沿,沉重的一声很像是直接触及了骨头,温茉顿时痛弯了腰,发出长长的“嘶”声,几息之后,明晃晃的灯光亮起,她被刺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沙发上的大块头已经不见了,只有身高腿长的男人大步朝她走来,在半步外蹲下身子,眉头皱得很紧:“我看看。”


    他说着便要撩她的裤脚,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了,指尖不经意碰到柔软宽松的布料,留下一点痒而酥麻的触感。


    无暇顾及到陈荆南的犹豫,温茉龇牙咧嘴地把裤脚拉到膝盖,白生生的小腿细成了竹竿,正中间却突兀地青了一小块,肿胀的痛意便是从那处而来。


    单脚站立的姿势让她下意识扶住了门框,另一只手试探着想碰伤处却又不敢碰,陈荆南见她疼得厉害,二话没说地,一条手臂穿过膝弯,另一条搂着后腰,就这么把她抱起来了。


    “啊……”


    失重感来得突然,却并不让人陌生,只不过上次是在对方家,而这次在自己家……温茉暗叹着陈荆南果然还是那个陈荆南,同时飞快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颈,避免自己掉下去。


    “不用抱,只是撞了一下而已,很快就不痛了。”


    温茉没什么责怪意味地嗔了一句,心里更多是觉得无奈。以前她不小心撞到茶几的次数也不少,但只要把最疼的那阵挨过,之后就不会有什么感觉了,哪里还需要人抱?搞得她好像把腿撞残废了似的。


    温茉凭借理智这样想着,但一些感性的情绪却迫使她微微扬起了嘴角,只是一点小伤就可以享受被抱到沙发上的服务,虽然有些没必要,但实在令人开心。


    最终她被稳稳放在了沙发上,四层褥子柔软得过分,走完这一路,淤青处的痛感也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陈荆南紧跟着在旁边坐下,动作无比自然地将她的腿捞起来放到自己大腿上,语气沉着得让人安心,同时还掺杂着一丝关切:“家里有没有冰袋?我给你冰敷一下。”


    “诶别别别……”


    再这么小题大做下去,温茉怀疑自己下一步就要去医院了,她连忙拽住陈荆南的胳膊,道:“已经完全不痛了,而且过几天淤青自己就会散的,真的!”


    说着,她还抬起腿对着空气小幅度地踢了两下,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陈荆南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确定那张脸上没有出现强撑的表情后便收回了视线,他抬手将那条不安分的腿捏住,宽大的掌心正好将脚踝包了个完全。


    皮肤处缓缓熨开暖意,男人把那条腿放回了自己的大腿上,拇指不轻不重地按揉着突出的那块骨头,问:“那这么晚了,还不睡?”


    脚踝有点痒,温茉本能地缩了缩想躲,不过陈荆南没给机会,她便也不再挣扎,叹了口气,如实道:“睡不着。”


    “因为什么睡不着?”


    温茉缩了缩脖子,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脑海里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嗯……总觉得好快,我们就这么在一起了,但是……怎么说呢,又觉得不是很突然。”


    夜很静,没有人会打扰,他们在客厅沙发上畅聊,将恋爱的初体验都说个尽兴。


    聊的这么暧昧的话题,两人却难得地开诚布公起来,或许是身份已经改变,而他们都不是不坦诚的性格。


    灯光映入漆黑的瞳孔,于是墨玉染上光泽,有柔和的情愫在其中静静流淌。


    想了想,陈荆南道:“是很快……”


    确实很快,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须臾,他又开口:“但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所以这并不突然,和时间长短也不冲突。”


    都说日久见人心,但时间的确不能成为衡量感情深浅的尺度,毕竟有的人四年光阴也比不过一次冲动,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眼便能定下终身。


    有亲身经历在前,温茉也只能认同地点了点头。


    一时间无人说话,屋内陷入安静,温茉就着被“挟持”走一条腿的姿势侧过身子,靠上沙发靠背后不自觉看向了陈荆南的侧脸。


    无需言说的暧昧和心安在空气中流转,明明他们才在一起不过几个小时,却好像和很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亲密自然。


    沉默了半晌,还是陈荆南主动打破,道:“我也睡不着。”


    男人的手按得很随意,从脚踝移到小腿肚,力道却正合适,温茉觉得有些舒服,不自觉晃了晃脚丫,问:“那你是因为什么睡不着?”


    陈荆南微微偏头看她,黑眸中映出温茉的脸,他道:“因为你。”


    “我?”


    “嗯。”陈荆南很轻地颔首,“想你。”


    温茉用脑袋蹭了蹭沙发靠背,微微侧过头时嘴角很没出息地翘了起来。


    “咳咳……”她努力正色,强势而生硬地转了个话题,“那既然都睡不着,我们来聊聊天吧。”


    陈荆南怎么会没发现她的意图?因为一点真心话就脸红,他打心里觉得很可爱。不过既然害羞了,他也就顺着新话题问:“好,聊什么?”


    思索了一番,温茉却一时间找不到如何开头,于是打算把问题抛过去:“你想聊什么?”


    陈荆南默默把她另一条腿也捞上来,以同样的手法按捏过小腿肚,声音很轻:“你的门锁密码,有什么含义么?”


    603525,很明显是由两个日期组成,后者是温茉的生日,那前者和谁有关呢?


    虽然有些诧异他会注意到这么小的事,但温茉还是认真答道:“去年的六月三号,是幸逢花店开业第一天的日子,而每年的五月二十五,是我的生日,这两个算是对我比较有意义的日期,有什么含义我没想过,或许只是觉得值得纪念吧。”


    原来只是花店开业日期,和具体什么人无关,尤其和穆晗哲无关,陈荆南暗暗松了口气。


    “那你的门锁密码呢,我记得是……”


    “076512。”


    察觉到女孩的停顿,陈荆南很自然地接道。


    “76公斤,是我的量级,五月十二号,是我当年参加全国拳击锦标赛决赛的日子。”


    ……


    虽然明面上一声不吭地退出拳击比赛,又离开了Fgt俱乐部,但其实他心中从未放下过拳击。


    温茉其实对此早有感觉,但男人的神情语气都很平静,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温茉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会觉得后悔吗?”


    没有明言陈荆南却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不后悔……”


    “是我自己冲动,仗着年轻,不顾教练的阻拦,非要参加那么多比赛证明自己,手腕落了伤也不敢告诉别人,觉得自己即便是受伤也能拿冠军,结果被现实打了脸,但都是我应得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可当初那些画面却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闪过,一次次重映着他的失败。


    要说后不后悔,其实是有的,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


    良久,陈荆南回过神,发现身旁似乎很久没有传来动静了。他扭头看,却发现温茉已经怀抱着抱枕,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阴影,呼吸规律而绵长,陈荆南小心地帮她把碎发拨开,精致的小脸完整露了出来,和想象中一样,他只觉得女孩睡着的样子真是乖极了。


    上一秒他还在说遗憾,这一刻他却只觉得满足。


    不知看了多久,最后他才轻手轻脚地将温茉抱回了房间,盖好被子,喜欢的人就在咫尺之遥睡得安稳,他没忍住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个吻,然后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小情侣真甜啊此时一个码完一章元气大伤的小作者坐在电脑前欣慰地笑了


    第34章 chapter34 男人不能说


    次日早上, 温茉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忙碌整整两天的疲惫加上熬了夜,这一觉睡得不可谓不踏实。睁开眼,周围是熟悉的环境, 身上衣物完好,甚至连被子都整整齐齐地盖着。


    但温茉依稀还有记忆,昨晚她是在沙发上,听着陈荆南说话时突然撑不住睡过去的。


    这么一看, 自己最后是怎么回房间的也不必多问了……


    才刚刚在一起,她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陈荆南面前睡着, 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抱回房间的都不知道, 温茉懊恼地锤了锤脑袋, 暗骂自己真是有点太松懈了。


    独在异乡近十年,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在异性面前这么不设防,不过后悔之余, 温茉隐约还有些高兴——


    无论以后如何, 至少现在她知道, 陈荆南不是外面那种随便的男人。


    自己没有看走眼,甚至说眼光还很不错,这样的发现足以给一个普通的早晨加上些好心情。就是不知道陈荆南现在在干什么,温茉对着镜子大概理了理衣服和头发, 便拧开门把走出房间。


    出乎意料的,沙发上已经没有人, 褥子被好整以暇地叠成方块放在一边, 客卧里也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四周溜达了一圈后, 温茉确定陈荆南已经不在她家了。


    她折返回房间看了看手机,上面也没有消息。


    或许是沙发上睡得实在不舒服,对方已经早早回到1301补觉了, 温茉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的可能性最大。


    麻烦人家委屈了一晚上,就算加上男朋友这一层身份,她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于是洗漱收拾过后,她用牛奶泡了麦片,装在小号保温壶里带了过去。


    平时只要醒来但还不到早饭,温茉都会先用麦片和面包垫一垫,更何况今天还是花店忙碌过后的休息日,不用时刻关注着上班时间,倒是也正好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敲了敲1301的门,里面果然无人应答,温茉便输了密码开锁,从过道里看客厅静悄悄的,窗帘拉着,拳套也还没醒,她便小声地说了句“我进来了”,接着放轻脚步走进了客厅。


    原本还什么声音都没有,可等她在茶几边上站定时,却有呼吸声从旁边门里传了过来,规律而沉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喉头带着一点克制的闷,像是情难自己时依然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莫名性感得要命……


    温茉讷讷地站在原地听了会,然后很没出息地迅速脸红了。


    毕竟是这么大的人了,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关于男性的一些生理情况多少也知道点……只是大清早的就撞上这种事,她来得为免也太不是时候了。


    温茉没有明说过,但她一直觉得陈荆南的嗓音很特别,完全褪去少年人的青涩,带着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成熟与魅力,尤其在对她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时候更是荷尔蒙爆棚。而现在,那喘息声像是带着钩子,一声一声地穿过耳膜往她心里钻。


    脑子有点嗡嗡的,温茉不自觉浑身一个激灵,她从来没听到过有男人能喘得这么好听。


    当然除了一些电影电视剧情节,她基本也没在现实中有机会遇到这种事,脸燥得发烫,温茉强撑着理智回神,心里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说走就走,她把保温壶放在了茶几上,接着又像做贼似的踮起脚尖朝门口而去。而那喘息声不知何时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松懈下来的长叹,说不定对方马上就要出来,温茉连忙加快了步伐。


    她这么打算着,但脚下的拖鞋可没那么好控制,一个不留神,鞋跟直直地拍在了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啪”很快传遍客厅,甚至隐约激起了回音。


    “谁进来了?”


    房间里传出陈荆南的厉喝,下一瞬,房间门被猛地拉开,温茉只能一脸惊恐地和来人打上了照面——


    “是你?”


    “你怎么……”


    大乌龙!惊天大乌龙啊!!!


    呼吸声音很大可能不是在解决需求,也有可能只是在锻炼……


    温茉看着眼前满头大汗只穿了件背衫的男人,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看到是温茉,陈荆南也有些惊讶,但不过须臾,那双眼里戒备的情绪便完全散去了。他努力平复着呼吸,边走过来边道:“你睡醒了?”


    “呃,嗯……哈哈,对啊。”


    温茉还在羞愧于自己下流的臆想,面对着陈荆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舌头也跟打结似的一句完整的话说不出来。直到对方走近,陌生的热气裹挟着强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顿时扑了满脸,她顿时觉得脑子晕乎乎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且不说陈荆南这么穿本就足够犯规,现在那点白色布料已经被汗打湿了大半,下摆透出的腹肌轮廓清晰而分明,尤其是胸口处,明晃晃地凸显出肌肉的弧度和肤色,突起的两点更是让人不禁遐想联翩,没来得及擦干的汗水顺着喉结滚到锁骨,留下淡而蜿蜒的水痕,像是在男人身上弄出的痕迹。


    ……乌龙虽然解开了,但温茉的脸更热了。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陈荆南,在女孩子面前要把衣服穿好吗?


    虽然温茉觉得自己并不是好色的人,但喜欢的男人就这么近乎□□地站在眼前,她要是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的话,那不是和深山老林里无欲无求的老尼姑一样了?


    而罪魁祸首似乎对此还一无所知,又或许是察觉到了,却并不打算改正。运动过后的喘还未完全消解,陈荆南说话的气息有些不均,嗓子因缺水比平时更低哑了些:“我醒的时候你还在睡,就没有打扰,本来想运动完去叫你,没想到你先过来了。”


    说到这里,温茉才迟钝地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走到茶几边拎起那个被冷落许久的保温壶,道:“啊对,我是以为你回来补觉了,就想着给你送一点麦片,毕竟离早饭还早。”


    陈荆南从她手里接过,拧开盖子时便有浓郁而健康的奶香和麦片香气传进鼻腔。兴许是很满意这份“爱心早餐”,男人唇角化开一点笑意,合上盖子时开口:“谢谢,我一会就吃,现在锻炼还没结束……”


    顿了顿,他垂眸看向温茉:“你要来一起么?”


    “啊?”温茉一怔,“可是……我不太擅长运动。”


    不擅长是一方面,害羞是另一方面,她好不容易把眼睛从男人的身体上移开,如果还继续呆在这里,她所维持的矜持人设就要摇摇欲坠了。


    “没事。”


    陈荆南却不以为意:“力所能及即可,如果实在不想动的话,也可以看着我练。”


    听到后半句话,温茉内心动摇了。


    矜持是一回事,能亲眼看到陈荆南锻炼的样子又是另一回事,更何况这个男人现在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多看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还在心里小小地天人交战,陈荆南却已经把这点沉默当成了默认的意思,于是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走向了健身房。


    “走吧。”


    当初只是匆匆一眼瞥过的地方,现在温茉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入了,除了角落的方柜和架子,其他大部分是运动器材,沙袋和跑步机之类的立在墙边,中间摆了块健身垫,没有过多的装饰,很符合陈荆南一贯的简洁风格。


    对于温茉来说,这是完全陌生的地方,毕竟她上大学后接触最多的运动就是校园跑,体育课的游泳也只学了点皮毛,更别说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健身房了。


    她看了一圈,不仅咂舌:“你每天都练吗?”


    陈荆南就站在她身旁,道:“偶尔练练而已,平时会晨跑,只是今天可能要下雨,就在室内跑。”


    温茉觉得他否认了跟没否认差不多,毕竟晨跑和其他的锻炼应该没什么区别。胡思乱想之时,陈荆南已经在健身垫上俯下了身子,同时说:“还有一组俯卧撑,马上就好。”


    说着,男人已经摆好姿势,熟练而有节奏地弯曲手臂又直起。从温茉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背影,以及随着发力绷紧的背肌和手臂肌肉。


    不比平时的温顺,紧绷的肌肉露出蕴含着力量与野性的本来面目,突出的线条弧度流畅而优美,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探知它在发力时会是怎样的触感。


    可能是直勾勾的眼神太过热烈,陈荆南撑着手臂停下了。


    话音里掺杂着一点喘息,男人的语气却依然很稳:“要不要坐上来感受一下?”


    温茉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啊!你会被压垮的吧!”


    陈荆南低低地笑了一声,自信地道:“不会。”


    虽然他的手臂看上去很有力气,但俯卧撑状态下应该很难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温茉有些犹豫,可不得不说,她心里是想答应的。


    见她不说话,陈荆南便一直停下来等着。最终好奇心战胜理性,温茉还是走到陈荆南边上,扶住他的肩膀试探着往下坐。


    “我还是有点重量的,如果不行的话要快点告诉我,我马上就起来。”


    她有些担忧地叮嘱着,毕竟要是哪里受伤了可不是小事。而陈荆南的关注点显然不在此,话音刚落,他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温茉也是没想到,这么一句话都能跟男人尊严扯上关系,她脸一红,干脆就没回应,而是全神贯注地慢慢把重心往下放。


    皮肤终于触及到男人的背部,有些湿热,感觉到陈荆南没有支撑不住的趋势,她于是逐渐将身体的重量全部放了上去。


    “我坐上来了,你还支撑得住吗?”


    陈荆南没回答,只是继续开始做俯卧撑,手臂曲起,身体往下落,温茉也跟着向下移,有一瞬间她还担心陈荆南会不会就这么趴下去了,不过很快,逐渐升起的高度证明了她的担忧都是没有必要的。


    为了照顾温茉,男人刻意将速度放慢了些,几个起落过后,他问:“感觉怎么样?”


    温茉已经稳住了身形,并惊讶于他的话音里还没有颤意,忍不住夸赞道:“这都不累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陈荆南用气声短促地笑了下:“这不算什么,还有更快的,想不想试试?”


    温茉已经被完全点燃了好奇心,欣然应允:“好啊。”


    答应的同时,她用一只手扶住了陈荆南的肩膀,而骤然加快的速度却让她反应不及,身下颠簸不止,重心也跟着乱跑,温茉像风暴中失去航向的小舟,只能任由自己被大浪裹挟着起起伏伏。


    手越发使不上力,她有些扶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往前栽倒……


    作者有话说:


    陈荆南:男人不能说不行(严肃脸


    第35章 chapter35 让我表现一


    就算是摔倒, 这个狗啃泥的姿势未免也太丢人了!


    脸将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温茉竟然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个问题,而下一刻, 腰间传来的桎梏感打断思绪,拖拽着往后的力道大得惊人,身体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改变了方向,最后落在了健身垫上。


    垫子弹性很好, 手臂压上去并不疼,小腹和腰身各自被一条手臂紧紧扣住, 杜绝了她摔出去的可能, 而后背贴着的, 是一具灼热而蓬勃的男性躯体。


    因运动而过高的体温毫无阻拦地传来,那些柔软的或是硬挺的起伏与沟壑在皮肤触感下几乎无所遁形,耳边是暧昧而急促的喘息, 她正以一个侧身半蜷缩的姿势, 被男人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出于巨大的身高体型差异, 陈荆南的身体可以完全将她包裹住,头贴着人家的胸膛,腿贴着腿……温度高得吓人,温茉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烫化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只听见心跳沉重而有力地一下下撞击着皮肉,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他们分享着热意, 气息纠缠在一起, 零距离下身体反应也变得诚实,极尽亲密,也极尽暧昧。


    下腹隐约升起些陌生的感觉, 温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而直到后腰处突然抵上个滚烫而坚硬的事物,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也断掉了。


    箍在身上的手臂逐渐在收紧,皮肤肌理下逐渐浮现出青筋,很明显,陈荆南正在忍耐。


    “没受伤吧?”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上去沙哑得厉害,稍重的呼吸让话音里也带上气声,那其中压抑不住的渴望与情欲太过明显,竟让温茉凭空生出要被吞吃殆尽的错觉。


    身体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她再也顾不上那么多,胡乱挣扎着要出来,可不知道碰到了哪,陈荆南的呼吸蓦地加重,闷哼一声后道:“别动。”


    与此同时,箍在腰上的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温茉的腰窝,动作里满含着警告的意味。并不疼,却拍得她浑身一激灵,连忙不敢再动了。


    可就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软得厉害:“放我出来。”


    命令的语句,却被温茉说得半分气势也没有,反而还带上些恳求,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旦陈荆南现在想要得寸进尺做点什么,她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朝夕相处之下,她只感觉到陈荆南粗犷外表下深沉而温柔的内心,却逐渐忘了,这个男人当初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让她萌生惧意,不过站在那里就能吓退穆晗哲……


    不是错觉,陈荆南感觉到怀里娇小的身体隐约有些发抖。


    虽然在极力忍耐,但他没办法不让自己对温茉产生欲望,可如果让她感觉到了害怕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不重要。


    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将手臂松开了。


    像是终于得到赦免,温茉忙不迭起身脱离了那个怀抱,然后一溜烟跑出了房间。


    还好……


    她差点以为事情要收不住了。


    如果陈荆南真的借机做了过分的事,温茉觉得自己一定会讨厌他的。


    不过还好,他没有。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平复呼吸,甩着头将那些旖旎的心思全部丢出去,没过一会,背后传来响动,是陈荆南也从健身房里出来了。


    温茉清了清嗓子,做了下心理准备才扭头去看他,扯了个不尴不尬的笑,道:“那个……你锻炼完了啊?”


    “嗯。”陈荆南喉头吞咽了一下,没敢看温茉,闷着头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稍等。”


    目睹着浴室门在男人身后关上,温茉收回视线,脸颊又控制不住地燥热了起来。


    太大了……


    即便是宽松的黑裤子,也很难不让人注意到某个突出的轮廓,温茉受不了地捂住脸,内心忙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直到一声细细软软的猫叫传来,她才回神,注意到已经睡醒正在不安分扒拉着笼子的拳套。


    “你想出来么?”


    温茉软声问道,同时起身朝那边走去,拳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顿时扒拉得更欢快了。


    拉开笼子门,猫儿轻快地跳了出来,小步子迈得从容而优雅,昂着头以一副主人的姿态开始巡视起自己的领地。


    温茉觉得可爱,蹲在原地看了会,心情也不自觉平和下来,她凭着记忆找到猫粮,顺便给旁边的小碗也添上水,这样等猫猫大王回来后就可以直接用餐了。


    没过一会,浴室门“啪嗒”一声打开,男人已经换上了日常的纯色T恤和长裤,堪堪擦干了水的头发略有些乱,毛巾随意搭在脖子上,周身散发着慵懒而散漫的气质。


    调整好情绪,温茉道:“我待会要去楼下找物业说那个记号的事,顺便去超市买菜,你呢?”


    蒙上一点水汽的眼睛不再锐利而冰冷,像是寒玉突然有了温度,陈荆南抬眼看她,很轻易地就给自己做好了安排——


    “我陪你一起。”


    两人很默契地都没再提刚才那点小插曲,气氛也重新变得融洽而自然。温茉回去拿东西,陈荆南则在吹完头发后把那一小桶麦片吃了个精光,浓郁的奶香和小麦香气在唇齿间荡漾开,味道很不错,但或许是因为做出这些的人重要,所以每一口都会觉得幸福。


    透过窗外,能看得出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云洋洋洒洒地铺了漫天,空气闷得厉害。这在华清的夏季是常有的天,要想凉快,只能等着雨什么时候落下来。


    汇合后,两人一起下楼,物业处的大爷正好在,温茉一五一十地将昨晚所见跟他说了。


    大爷神色变得凝重,思考过后说:“行,这个事我给你登记下,之后我去跟其他人说一声,多留意下小区里的陌生面孔,巡查什么的也安排勤快一些,我猜八成是最近新来的那个门卫不熟练业务,让外面的人溜进来了。”


    对于住户的事,大爷向来上心,有了这番安排,温茉心里多少踏实了些,道:“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大爷连连摆手,而后又换上关切的表情,“对了姑娘,你有男朋友或者信得过的亲戚住在这不?”


    温茉被这个突然的问题噎了一下,下意识往侧后方看了眼,陈荆南就坐在靠墙的凳子那里,两道视线正好撞上。


    心跳霎时间乱了一瞬,她连忙收回目光,强撑镇定地问:“有的,怎么了吗?”


    大爷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叹了口气:“我们再怎么样也难免有疏漏,要是有信得过的人,你看看能不能把他叫过来住一段时间,随时随地有个人在身边,也更有保障些。”


    就这么误打误撞地大爷知道了这事,温茉有些羞赧,含糊地应了个“好”就不再多说。大爷又苦口婆心地叮嘱着“门窗锁好”“遇到可疑的人立马给他打电话”之类的,话音刚落,她还没开口,背后的陈荆南已经起身应下:“嗯,我会多留意的。”


    大爷先是一愣,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个人,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一圈后顿时心领神会,点点头笑道:“好,好……这可不是开玩笑,你得多上心,保护好自己的小女朋友才行。”


    温茉被调侃得有些脸红,赶紧道了别拉着陈荆南走了。


    害羞归害羞,但大爷说的的确有道理,昨晚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陈荆南在留在家里过夜的。


    当时是事急从权,才让男人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但今晚……似乎怎么也不能让他继续委屈在沙发上了。


    担心半路下雨,他们开车前往最近的超市,简单买了些家常菜和生活用品,付款时却让陈荆南抢了先。收银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二话没说就扫了陈荆南的码,嘴里还振振有词:“男人付钱就行,让他表现一下,姑娘家的快把码收回去吧。”


    谈恋爱只能让男方花钱,这个想法多少有些刻板印象了,温茉笑了笑没反驳,只是点进了陈荆南的聊天界面打算给他转钱,数字还没输完,手机却被男人先一步抽走了。


    陈荆南单手提着袋子,另一只手操纵着她的手机退出转账界面,语气很轻,带着点征求意见的意思:“让我表现一下,嗯?”


    微微上扬的尾音,搭配着男人自带的烟嗓,像钩子似的撩人得要命,温茉脸红心跳地抢回手机,嘟哝道:“你已经表现得够多了。”


    相处近两个月,他们的关系从陌生人到邻居再到恋人,若是温茉没感受到他的表现,自然不可能任凭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所以只是这样小的事情,她觉得并没有什么必要。


    况且恋爱中只让一个人单方面付出,这个观念温茉从未认同过。


    两人并排着往停车的地方走,工作日的原因身边人不多,一路上畅通无阻。本以为这个话题到此就全部结束,温茉于是不再多想,而很快,她听见旁边的男人问:“那你愿意嫁给我么?”


    语气坦然,甚至听上去莫名有些郑重,待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后,温茉脚步猛地一顿,嘴里只能发出个惊讶的单音——


    “啊?”


    察觉到她的停顿,陈荆南也跟着站定,转过身看她,眼睫微垂,强调似的又问了一遍:“那你愿意嫁给我么?”


    超市门口,天气闷热,怎么看也不是适合求婚的时候,而此时此刻,类似的话就这么从男人嘴里说出来了……


    “这……太快了吧。”


    温茉忍不住皱眉。


    “嗯。”陈荆南认可地点了点头,坦荡而冷静地道,“所以我还要继续表现才行。”


    ……


    原来是还在进行上一个话题,吓得温茉差点以为他就要这么跟她求婚了。


    回到小区,陈荆南无比自然地跟着她进了1302。按理说做饭的事没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不过也拦不住客人非要动手,直到菜都端上桌,温茉才惊觉这顿饭有一大半都是陈荆南做的。


    剩下的时间再没有什么事情要做,再加上外面阴沉的天,躺在家里吹空调才是最舒服的选择。温茉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玩手机,陈荆南则一直在看平板,她忍不住凑过去瞧,发现屏幕上红红绿绿的一片。


    “你在看股市?”


    “嗯。”陈荆南答,“你要看看么?”


    见温茉表现出了好奇心,陈荆南便给她讲解起来,话说得简洁,但凭温茉的理解能力也足够了。大概了解一番后,她有些跃跃欲试:“感觉最近行情还不错,不然我也买一支吧。”


    陈荆南表示了肯定,她却又犹豫起来:“能赚的话就还好,赔了怎么办?”


    “赔了算我的。”陈荆南淡淡道。


    ……


    虽然有点开心,但温茉还是故意板起脸教训道:“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花的。”


    “嗯。”


    陈荆南不假思索:“只给你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chapter36 依偎


    不出所料, 雨是在午饭后下下来的。


    正好赶着下班的时间,盆泼似的大雨就这么不讲道理地落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水滴发了疯似的砸, 即便排水系统已经开始运作,路面上还是积起了浅浅的一层。不出半小时,某些街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河的视频便传遍了朋友圈。


    同为这座城市里奔波的牛马,温茉不免心疼那些还被困在公司里或是半路上的人, 但感慨之余,她心里小小地升起一点庆幸, 还好今天放假了, 她哪里也没去。


    摇了摇头, 温茉将阳台的门帘拉上一半,边走回沙发边用玩笑的语气道:“好像每年的521之后都必会下雨,不知道是哪些人乱发誓, 老天来惩罚他们了。”


    这句调侃来源于某些经典电视剧桥段, 里面的男主对着女主深情告白“我会爱你一辈子, 否则就让我被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通常话还没说完就会被女主捂住嘴打断。至于后来到底有没有爱一辈子,结论众说纷纭,只是主角光环加持下, 男主的确不会被一道雷轰死罢了。


    她不过随口调侃一句,陈荆南却从手机里收回视线, 看着温茉认真地道:“我没有乱发誓。”


    ……


    温茉忍不住笑, 嗔道:“干嘛这么较真, 我又没有说是你。”


    去隔壁陪拳套玩了会,距离睡觉也还有些时间,温茉去杂物间里翻出了大学时买的投影仪, 提议道:“不如找个电影看看吧。”


    陈荆南表示同意,于是两人一起把投影安好。拉上帘子,温茉去洗水果,选片的事就顺理成章交给了另一人。


    端着西瓜和车厘子回来时,陈荆南已经在电脑上视频软件的“爱情”类挑选了一会,视线飞快地逡巡着,却迟迟做不下决定。


    五花八门的封面和标题难免让人眼乱,但内容似乎又大同小异,温茉也凑上去看,纠结了半晌后只能随手一指,道:“不然就看这个吧。”


    陈荆南依言点了进去,画面跳转,影片的简介出现在预览小窗右侧。


    两人同时去读那段文字,温茉下意识念出了声:“由于工作调任,蓝青来到了京城,却在入职第一天遇到分手三年的前任厉霆琛,此时他们已经是下属和上司的关系。蓝青本想保持距离,厉霆琛却屡次接近,当年的误会解开,这对错过三年的恋人终于重新走到了一起……”


    话音刚落,陈荆南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温茉迅速察觉到了男人的低气压,顿时心下大骇,忙道:“诶……这什么,男主的名字感觉好奇怪,要不还是换一部吧。”


    “爱人错过”“前任复合”,这在两人的感情之中算是比较敏感的话题了。温茉一时间还有些佩服自己,怎么就刚好选到了这种题材上?


    注意到她也是同样的抗拒,陈荆南眼底的冷意稍稍缓和,他利落地点下退出键,重新回到选片界面。


    “《爱你一如既往》,这部应该还行吧。”


    粗略扫过后,温茉连忙报了另一个片名。其实她没什么具体的电影偏好,心里想着只要能赶紧选出个合适的结束这一茬就行。


    再次点进预览和简介里,这部电影讲的是刚大学毕业的男女主遭遇了现实与情感的双重危机,与此同时,女主身边出现了一个高富帅,并对她开展猛烈追求……


    至于最后女主的选择是什么呢?简介只给了十分具有遐想空间的六个点。


    温茉险些一口水喷出来,勉强压下咳嗽的欲望后弱弱地提议道:“要不……再换个?”


    这样的情节走向与温茉之前的处境不能说是毫无瓜葛,只能说是几乎一模一样了。来不及感慨或是炫耀世上竟有如此巧合,温茉只知道如果电影最后的结局是女主坚持初心没有选天降高富帅,那么陈荆南可能这一晚上都要耿耿于怀了。


    也许有人会说只是看个电影而已,没有必要上纲上线。可感情就是这样,在面对尚处于未知的未来时,一切有关或无关的细节都会牵动人的心绪,所以即便只是个因巧合而产生重叠的故事,人们也会不自觉带入身份,并希望自己的角色能和爱人有个好结局。


    合乎情理却又莫名其妙,大多数的患得患失其实也不过乎如此。


    陈荆南听到了她的提议,却没有立刻执行,鼠标悬停在播放键上,沉声问:“你不想知道最终女主选择了谁么?”


    “不想……”温茉就坐在男人旁边,说着把头靠在了他肩上,语气放轻,“反正我选你。”


    明说也好,暗喻也罢,她理解陈荆南的顾虑,亦想要尽己所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声音有些低,但男人还是听清楚了,心里那根刚冒尖尖的小刺就这么被抚平,他重重地应道:“好。”


    眼见着选个电影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温茉扫了眼最上方的导航栏,果断下出通牒:“换个类别找吧,不如就看……末日这类的。”


    丧尸围城,普通人努力生存力挽狂澜的英雄故事她也挺感兴趣,反正从爱情电影中找不出合适的,倒不如直接换个方向,她也不信还能在这种电影里再遇到“前任重逢”“感情纠葛”的鬼戏码。


    这下再没什么需要纠结的,调好片子,两人在沙发上并排坐下,温茉怀里抱着抱枕,心不在焉地看起了电影。


    按照普通情侣的模样,他们现在应该依偎在一起看才对,不过陈荆南没伸手,她也不好主动提这件事。


    丧尸片总是免不了看到些恶心或是恐怖的画面,但温茉大学时就经常和朋友出去拼车玩密室,突脸的NPC也遇到过不少,她看着电影里第三次出现空镜中蓦然冒出个面目狰狞的丧尸的画面,有些无聊地撇了撇嘴。


    一场惊险的追逃后,主角们狼狈地跑进了安全屋,整体音乐和氛围变得平缓了许多。这时陈荆南突然问:“你不害怕么?”


    “嗯?”温茉回过神,轻描淡写地道,“这也不吓人啊。”


    “哦。”


    应了一声,陈荆南不再说话了。


    ……


    后知后觉地,温茉才明白他的意思。


    要真是会谈恋爱的情侣,她现在应该装作害怕扑进男友怀里了,哪里还用这么干巴巴地各坐在沙发一方呢?


    一个在暗示,但另一个刚好没听懂暗示,温茉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向来直白的陈荆南怎么突然变得含蓄起来,但如果想要抱的话,依他俩的相处方式,未必不可以直说。


    这么想着,温茉伸手戳了戳陈荆南的胳膊,道:“那个,我有点冷,我们坐近点吧。”


    “嗯。”


    灯关了窗帘也拉上了,陈荆南在浅淡的投影光线下看她,两人各自起身靠近了些,手臂环住腰身,头枕在肩膀,他们终于像普通情侣一样搂在一起看电影了。


    最开始的不自在过后,温茉很快沉浸到了电影故事中,时不时有插着水果的叉子递到嘴边,她张口吃下,就这么理所应当地接受了陈荆南的投喂。


    抛开前面大篇幅的介绍背景,电影后半段的故事逐渐感人了起来。危机之下,各种人性的阴暗面被激发,本来能独自离开的阿康却执意要带上妻子阿芙一起活下去,与此同时,阿芙怀孕的报告单也被她悄悄藏在了背包深处。


    最理想化的结局是夫妻俩跟随大部队一起逃到了科学家造出的第二个地球中,但事情发展往往不尽人意,阿康外出寻找物资时无意被丧尸咬伤,组织为保全大局选择将他遗弃。


    夫妻两人于前一夜依依惜别落泪不止,可第二日,被丢在破屋的阿康快要发狂时,阿芙突然出现在面前,用那张孕检单唤回了他的神智。


    回忆一帧帧闪过,最终定格在末日之前两人于朝阳下甜蜜拥吻的模样,温茉没忍住掉下眼泪,陈荆南长手一伸抽出两张纸递给了她。


    “抱歉。”温茉擦掉泪水,堪堪回神,闷声道,“看得太投入了。”


    腰侧的手臂移到胳膊上,陈荆南侧过身子,将她完全搂进了怀里。


    “电影很感动。”


    哭不是陈荆南的风格,但他也并非铁石心肠。


    电影没有交代夫妻俩的结局,但在这样危险环伺的世界里,他们大概率不会有个好结局。片尾曲恰好就是最感人那段的背景音乐,舒缓而伤感的旋律缓缓流入耳中,温茉红着眼从怀抱里抬头看陈荆南,恰好对上朦胧暗色中男人沉黑的眼。


    气氛使然,又或许是情绪使然,她又将下巴抬高了一点,而此时陈荆南心领神会,垂下头吻住了她。


    巨大的悲伤笼罩在头顶,像是为了证明身边的人还存在,现在只有一个亲密的吻才可以消减心头的迷茫。


    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心,令人依赖,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让身高的差距消减,于是温茉心无旁骛地享受这个吻,任由齿关大开,津液交换,舌尖被勾着又吸又吮,她逐渐有些呼吸不上来,想后退时却被扣住后脑吻得更深。


    陈荆南给她渡了一口气,分开后额头抵着额头,大掌轻抚后背,喑哑的嗓音里带着些许笑意:“记得换气。”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笑里有嘲讽的意味,泪意虽然止住了,但温茉有些不服,顾不上还未喘匀的呼吸,她扶着男人的肩膀起身,凑上去泄愤似的在他下唇咬了一口。


    “不许……笑。”


    将要离开时又被男人不依不饶地追上吻住,唇齿陷入第二轮热烈而旖旎的纠缠,男人在空隙间低声道:“好,不笑了。”


    长达六分钟的片尾结束,音乐声停了,漆黑的投影画面上只显示了个小小的重播按键,这个吻于无声中落幕。


    突然陷入无事可做的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打开灯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大雨方歇,天也已经黑下来了。


    陈荆南借口先回去洗澡匆匆离开,温茉总算有时间处理过载的心跳,脸热得厉害,她去镜子前一照,才发现不止是脸,嘴唇也像被欺负了似的又红又肿。


    盈盈水意在灯光下反射着润泽的光,她试探着抿了一下,才发现唇瓣已经麻木得有些失去知觉了。


    摸了一把脸,温茉小声嗔道:“怎么像狗一样?”


    洗漱完没过多久,陈荆南再度穿着老头背衫过来,有了前一晚上的适应,温茉对眼前的诱惑已经稍稍免疫了些,只是男人这次洗澡的时间好像比昨晚长一些,她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问。


    现在那些不轨之人还没有抓到,最好的办法就是陈荆南继续留在这边,不用多说,他已经很自觉地去客卧搬褥子和枕头了。


    温茉有些不自在地立在门边,一只手将睡衣下摆攥得很紧,几个深呼吸后,她佯装镇定地问:“昨晚睡沙发,你感觉还好吗?”


    陈荆南毫无察觉,动作利落地抱起褥子:“你去睡就好,不用担心我。”


    温茉又猛地吸了口气,只觉得心跳在无限加快,声音也隐约发起颤来: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搬到我房间来?”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审核的时候被高审了,怕被编辑之后又要高审就没有在上一章说。目前这个事件在说独居女性,所以各位宝子们如果是在外面一个人住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多多留意家附近的变化和身边的人,在家的时候门窗都关好。本文是因为要让他俩关一起谈恋爱才这么安排的,现实中即便是邻居也还是保持一点警惕为好哦!希望大家都能不必逞强,遇到自己的陈荆南,但更希望大家可以自己变得强大,即便是一个人也要平安健康快乐地生活!!!


    第37章 chapter37 以后总要习


    像是从未预料到会听到这话, 陈荆南呼吸一滞,沉声问:“你说什么?”


    不比平时的温柔请求,这句话更像一声严厉而警惕的质问, 温茉下意识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打了个寒颤,很快明白他肯定是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有些着急地辩解道,可越是想说,嘴上反而越发语无伦次起来, 于是她干脆走上前拉住陈荆南空着的那只手,一言不发地将人拽到了自己卧室门前。


    大大小小的各色玩偶堆连成了楚河汉界, 将这张双人床从中间一分为二, 两边分别摆好了枕头和薄被, 互不干扰,泾渭分明。


    “不是那种睡……是这种,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实景的呈现无疑能更直观的表达想法, 温茉隐约松了口气, 但某些词还是不好意思出口, 只能含糊其辞地略过去,勉强完成了这句解释。


    陈荆南看着面前神情有些慌乱的女孩,只是因为一句话就紧张成这样,殊不知现在的他才是最煎熬的那个。


    陈荆南自诩不是重欲的人, 从前一个人时偶尔用手就能解决,但自从确定关系后, 这短短的一天里他就克制不住了两次。


    想象着女孩的脸纾解的感觉总让他快乐又痛苦, 只有哗啦作响的淋浴水声能减少几分罪恶感, 私密的一方浴室是这场恶行的见证者……他想等温茉的愿意,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住自己。


    更何况今晚要是躺在一张床上的话,陈荆南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睡得着了。


    但昨晚蜷缩在沙发的一晚并不好受, 温茉能感觉到,也因为关心他,所以才冥思苦想出了这么个办法。而且从今早来看,她分明是有些害怕他会做些什么的,却依然愿意这么做,这是不是恰恰说明,温茉已经在慢慢接纳他了呢?


    陈荆南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喉头滚动的幅度剧烈,沉默了半响,他点头:“好。”


    让别人因为自己受委屈,温茉怎么也过意不去,现在这个担忧已经解决,但却有另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她按照平时的习惯睡在了床的右侧,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神经却变得更紧绷了。


    灯已经关上,微弱而暗淡的光线最适合睡觉不过,但背后的床垫蓦地传来塌陷感,明明对方动作很轻,温茉的心脏还是跟着提了起来。


    视觉的缺失让其他感官变得灵敏,身体的所有知觉都控制不住地往后面跑去,男人躺下、翻身,盖好被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印到了她心里。


    最后一点声响也消失,夜已经很静了。


    从气息来看,陈荆南的确恪守着那条界限,半分也没有越过,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就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温茉就全然没有了想睡觉的欲望。


    时间在夜色中无声流逝,她恨不得一睁开眼就到天亮,却又发自内心不舍得亲近而暧昧的独处时光就这么白白溜走。


    窗帘没有拉紧,一点月光从缝隙里挤进了房间,温茉将那一小块光亮盯了很久,回神时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但灭屏后依然显示时间的手机却证明不过才过去几十秒。


    把人找来分明是为了能睡个好觉的,却没想到反而睡不着了。


    这么想着,温茉很轻地叹了口气,而下一刻,背后传来声音——


    “温茉。”


    “啊?”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出声答应,话音落时才反应过来,早知道就干脆装睡了。


    孤男寡女,同床不共枕,他们曾在早上的健身房里对对方的身体有了欲望,却在夜里这么相安无事地背对背躺着,心里有个邪恶的小人说反正都到这里了还不如直接做到最后一步,可理智在拼命反对,他们之间的进展不可以再快了。


    停顿片刻,陈荆南又开口:“你睡了么?”


    答案显而易见,温茉既然能出声应他,那必然是还没睡,所以他这个问题无疑是一句废话。原来一向聪明而冷静的陈荆南,也会有犯这种糊涂的时候。


    “还没有。”


    虽然已经想到了这点,但温茉还是很给面子地回道。


    她保持着背对的姿势,耳朵却很敏锐地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陈荆南没有动,却稍重地吸了口气,须臾,他说:“你安心睡就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懂他的不舒服与安全感缺失,他亦明白她的担忧和顾虑,尴尬地逃避了两次后,陈荆南终于还是把这件事摆在了台面上。


    他爱她,所以想要她,但正因为爱她,他愿意控制自己。


    温茉心下一动,没想到对方在想的竟然是这个。


    虽然不至于百分百信任,但如果温茉觉得陈荆南会趁机做什么,她是绝对不会干这种引狼入室的蠢事的。


    顿了顿,温茉转过身子面对他,才发现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背对背的姿势,陈荆南是一直朝向着她的。


    “我没有在担心这个……”


    月光蔓延不到的地方,夜色在无限延伸,一片漆黑中温茉看不见陈荆南的表情,只能隐约分辨出对方头枕着右手手臂,视线正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


    具体的原因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能挑了个最浅显的:“可能是不太习惯跟别人睡在一起,所以有点失眠了。”


    只是不习惯不适应而已,并不是不想要,温茉很清楚自己的内心。


    但在陈荆南眼里,这样的小事似乎也成了大事,他径直从床上起身,道:“那我还是在外面睡,明天还要去花店,你好好休息。”


    “诶,别走!”


    变故发生得太快,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清,温茉行动胜于言语,直起身的同时伸手将男人的一条胳膊拉住了。


    陈荆南身体一僵,就这么顿在了原地。


    人是留住了,可话要怎么说,温茉刚才完全没想过。


    她用混乱不堪的脑子想了一会,然后结结巴巴地道:“你就在这也挺好的……反正,现在不习惯,以后也……总要习惯的。”


    话音刚落,温茉已经羞得想把舌头直接咬掉了。


    和当初那个因为不假思索而被赋予可能性的吻一样,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和陈荆南的以后,在觉得发展太快的同时又不舍得拉开距离,于是任由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从客厅住进了她房间里。


    而现在她又说,即便现在还不习惯跟你睡在一起,但总有一天我们会睡在一起,所以总归是要习惯的……


    向来优秀的情商在这个男人面前碎了一地,事出反常必有妖,温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愣神之时,伸出的手已经被男人拉着握住,指缝也被粗粝而修长的指节逐个填满。陈荆南就着这个姿势躺了回去,低笑一声后道:“那好,我不走了。”


    那声笑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听觉格外灵敏的夜里直让人觉得勾人极了,温茉没忍住红了脸,连忙也跟着躺了回去。


    但到了这里,男人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正因为这个十指紧扣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极大地缩短。如果说温茉之前是压着床沿躺着的话,那她现在已经贴在作为分界线的玩偶身上了。


    两人各躺一边,他们依然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唯有搭在玩偶身上紧牵的手是唯一的交流,或许这已经违背了最开始“你睡你的,我睡我的”的安排,但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提起,也没有松开。


    掌心相贴,皮肤上逐渐熨出不属于凉夜的温度,温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小声问:“不松开吗?”


    陈荆南的声音在身侧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嗓音里特有的一点磁性,反问道:“你想松开吗?”


    温茉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想。”


    陈荆南于是将手收得更紧,掌心贴着掌心,指节扣住手背,道:“嗯,那就不松。”


    有了这层接触,身旁还躺了个人这件事便越发有了实感,但最初的紧张渐渐消散后,留在心里的便只有一片阔如深海般的宁静。


    或许是五分钟,或许还要更短,总之在温茉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安心地沉入了梦境中。


    一个晚上最冷的时候大多集中在后半夜到早晨,初夏时节尤甚,温茉早就习惯自己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胡乱摸着被子盖上,但今晚不知为何温度正好,她安然无恙地睡到了自然醒。


    身体逐渐对周围环境有了感知,可最先传来的,是搭在腰侧上的重物。


    这么被压着有些影响呼吸,温茉皱着眉想把它拽开,一只手不能完全捏住,她刚用上力气拉走一点,那东西就跟有自主意识似的又搭了回去。


    妨碍到了睡觉,这可惹恼了还没完全醒的温茉,她不耐烦地睁眼抬头一看,然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精心布置的楚河汉界不知何时乱七八糟地散落到了各处,现在取代它居于床铺中间的,是相拥而眠的两人。


    ……


    她花了好大力气才忍住尖叫的冲动。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他们的衣服都还完好,只是贴得近了些。陈荆南面对着她还在熟睡,一条手臂放在她头部的位置,不知给她当了多久的枕头,另一只手则虚虚地搭在腰间,虽然没用力,但会在察觉到她有脱身意图时收紧一些。


    察觉到这点,温茉便老老实实地不敢动了。


    睡意全无,看天色离上班时间也还早。害羞过后,温茉开始大着胆子打量陈荆南,如此的近距离之下,俊脸几乎无所遁形,颜色健康而细腻的皮肤、浓密乌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以及形状优越的唇和硬朗流畅的脸部轮廓……即便是睡着了敛去周身的冷意,这张脸依然帅得很有攻击性。


    明明见过了许多次,温茉却觉得有些看不够,她从前对于未来伴侣没有什么明确的标准,现在却觉得陈荆南的每一处都正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常看常新,也常看常欢喜。


    除了……下面。


    大腿上贴了个热而烫的东西,一回生二回熟,温茉几乎想都没想便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


    脸颊顿时烧红,温茉小心翼翼地想要把身体挪远,不过才半厘米不到,男人已经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


    人在做亏心事的时候感官难免会敏锐些,等温茉终于注意到头顶的视线时,男人已经好整以暇地不知看了她多久。


    “嗨,早上好啊……”


    温茉挪着身体又拉开了些,悻悻地打招呼道。


    应该是刚睡醒的缘故,男人的眸子里还有几分迷蒙,不比平时的精明与冷静,倒显得慵懒放松了许多,他从喉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哑声道:“早。”


    温茉被这过于磁性的嗓音电了一下,刚打算说点什么,轻快的铃声响起,是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大清早的就来电话,她有些不明所以,直到视线触及备注上的单字后,心才猛地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七月好哇暂时不能继续黏糊下去了,超强控制欲老妈上线


    第38章 chapter38 我叫陈荆南


    铃声又响了好一会, 陈荆南见她半天不接,神色也变得奇怪,便开口问:“怎么了?”


    温茉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半倚在床头的男人, 道:“没什么,你再睡会吧,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说完,她翻身下床, 一直走进杂物间并确定陈荆南没有跟上来后,才按下接听键。


    这两天实在过得太舒服了, 舒服到她忘记了现实, 忘记了许秀玲和那个不安好心的符号, 一心一意地把自己泡进了蜜罐子里,巴不得后半辈子就这样过去……


    直到许秀玲的这通来电给她兜头泼了盆冷水。


    “哎哟,我说你们年轻人一天哪有那么多觉要睡, 你啥时候把门锁密码换了?也不说一声, 赶紧来给我开门。”


    温茉心头猛地一沉, 像是没听懂这些话,下意识问:“开门?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许秀玲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你妈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还要我站在这等你多久?”


    完了!


    来不及去计较对方语气里的责备, 温茉胡乱说了句“等会”就挂断电话夺门而出。


    陈荆南此时还没有起床的意思,保持着半坐的姿势正在看手机, 长长不少的头发略有些凌乱, 给这张脸添上几分桀骜不羁的潇洒, 再加上从容自得的模样,外人看来说是这房间的男主人也不为过。


    温茉比任何人都想要这幅画面保留得更久些,但眼下的情况不允许, 她强掩下失落的情绪,站在卧室门边道:“我妈突然过来了,现在就在家门口……”


    几乎是一瞬间,陈荆南从床头直起身子,神情间罕见地出现些许慌乱:“现在么?”


    叹了口气,温茉沉重地道:“嗯。”


    即便这两天他们进展神速,但马上见家长这件事对于陈荆南来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他利落地掀被子下床,近乎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和头发:“我先收拾一下……”


    “别收拾了。”温茉二话不说止住了他去卫生间的动作,“你就在房间呆着,等有时间我把你送出去。”


    即便陈荆南能做好准备穿成这样出去见许秀玲,温茉也不会答应让他们现在就碰面。在许秀玲的观念里,家境殷实、工作稳定和长相老实的才算是好男人,如果让她知道了陈荆南以前是拳击手,后果如何温茉不敢想……


    但这番安排显然被陈荆南误会成了别的意思,他停下动作,但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沉地看着温茉,表情喜怒莫辨。


    可温茉现在已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哪里还顾得上对方那些那些不易察觉的微表情,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要出来后,她便关门出去了。


    温茉边朝门口走边胡乱整理了下仪容,她没说,但心里生出一股巨大的不安感,不仅是因为藏在房间里的陈荆南,还有许秀玲一声不吭跑到华清来找她的目的。


    自从上次的电话不欢而散后,温茉并没有如对方所愿同穆晗哲复合,也没有收拾东西回到安城,如果这一趟许秀玲是来把她抓回去的,她该怎么办才好?


    怀着恐慌的情绪,她拉开大门,果不其然带着大包小包的许秀玲就站在外面。


    “你还真是愿意让人等。”


    许秀玲脸色不善,冷哼一声后便径直踏进了屋,温茉默不作声地听着她数落,只觉得空气像是被谁抽走,她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喏,这些都是老家的特产,还有你爸给你做的艾草枕头,一路提过来累死我了,你倒好,还在家里睡懒觉。”


    温茉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平静地问:“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许秀玲瞟了她一眼:“大城市住着就是有底气啊,你妈来还得给你报备一下是不是?”


    温茉憋下一口气,再也不打算说话了。


    是这样了,自从温茉违背许秀玲的意愿报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华清大学,她所遭受的就只有冷嘲热讽和变本加厉的控制。


    或许在许秀玲的观念里,女儿就是自己的木偶,一言一行都该活在她的掌控之下。上什么大学、交怎样的男朋友都该是她说的算,拒绝就意味着背叛,反抗就意味着不孝,她拿着自己那一套理论口口声声说着为温茉好,却不知道女儿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把逃跑定成了第一目标。


    “你看看你这,买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中看不中用,还有你这厨房,我不是跟你说过要把窗户时刻开着吗……”


    坐着歇了一会,许秀玲就开始在屋子里巡视似的转了起来,边走边指指点点。温茉早就听习惯了她类似的话,心里并没有多大波澜,让她觉得难堪的是,卧室里的陈荆南也一定都听到了。


    她沉默地站在客厅里,却没来由地想到了中学的某次家长会,人人都在羡慕温茉这次又考了年级前十,只有许秀玲因为她没穿自己规定的那件内搭,当着大家的面把她臭骂了一顿。


    即便老师同学们都很好地没有再提起过这事,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把脸丢光了。当时那种如坐针毡的窘迫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明明已经跑到那么远,可温茉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安城中学那间小小的教室。


    从客厅到厨房再到杂物间,没有一个地方是许秀玲满意的,不过现在这些并不重要,温茉眼睁睁看着女人走到客卧,离自己房间门口只有几步之遥,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手机被她刚才顺手丢在了床上,没办法给陈荆南发消息提醒,温茉只能祈祷对方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及时找地方躲一躲。


    但她突然意识到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


    陈荆南那么大块头,在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地方能藏。


    发现客卧的床是铺好的,许秀玲警惕的眼睛眯了起来:“家里还有别人?”


    “没有!”


    温茉回过神被惊得一激灵,下意识反驳。


    许秀玲面色不善地走出客卧,语气冷冷:“就算跟小哲分手了,你也别想把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带进家,你人在华清我管不到,但要是让我们发现了你在外面乱搞,我们温家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捏了捏拳头,温茉终究一句话没说。


    直到许秀玲抬脚要往主卧走,温茉顿时大骇,连忙上前道:“那个……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被随便乱闯房间,她心里早就觉得不舒服,但现在不是为此争论的时候,当务之急要让陈荆南别被发现,不然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但这句话的效果显然聊胜于无,许秀玲没应她,手放在了门把上,作势便要扭开。


    “等一下!”


    呼喊终究比动作迟了一步,门把手已经被压到最低……


    但门却没有打开。


    “嗯?怎么回事?”


    许秀玲不死心地又扭了几下,门依然纹丝不动。


    房间里没有地方躲,所以大概率是陈荆南把门锁起来了,温茉连忙稳住心神,故作惊讶地道:“诶,这扇门怎么突然又坏了,之前就有这个毛病。”


    许秀玲松了手,狐疑地打量她,温茉被那双锐利而狭小的眼睛盯得多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移开视线道:“我马上联系物业修一下吧。”


    “不用找物业。”许秀玲像是在这较上了劲,今天非得进去不可,“好歹我早年也在汽车修理厂干过,修个门锁我应该还是行的,你去把钳子和螺丝刀拿来。”


    温茉站在原地没动,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她张了张嘴,却是再也找不到理由了。


    她垂下头,默了默,问:“你不能给我留点私人空间吗?”


    小时候也是,她的房间对许秀玲来说永远是24小时想进就进的,床头上锁的抽屉第二天就会被撬开,日记本写的东西很快会成为餐桌上拷问她的内容。那些不愿宣之于口的少女心事、结交的新朋友,以及期待很久的假期旅行……统统逃不过许秀玲的眼睛。


    许秀玲双手一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哦——我就说客卧怎么没人,原来藏到卧室里了,温茉,你还是有本事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成了拳头,温茉也不知为何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哭腔:“之前有人在我家门口留了标记,人家怕我出事,才留宿在这里保护我的。”


    “保护?你可把偷情说得真有文化啊,女孩子家家的没结婚没谈恋爱,你就敢把别的男人往家里带……我跟你讲,今天这门你非给我打开不可,快点!”


    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温茉毫不示弱地瞪着许秀玲,大喊道:“这是我家,我想不开就不开。”


    “不开是吧,那我就把门撬开,今天我非得把那个不要脸的野男人捉出来不可!”


    许秀玲并不把她的怒火放在眼里,袖子一捞便要去找工具,就在她转身时,背后的锁被“咔哒”一声打开,房门大敞,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不用撬,我出来了。”


    陈荆南站在门边,长身直立,面沉如水,即便是被当成了野男人,脸上也丝毫看不出慌乱或是心虚的神色。


    刚才那种情况下,温茉的确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即便是陈荆南违背了安排自己走了出来,她现在依然有种见到了依靠的既视感。


    或许是没见过被抓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人,许秀玲一时间也被他唬住了。在这间隙,陈荆南略一点头,不卑不亢地开口:“阿姨你好,我叫陈荆南,是温茉的男朋友……”


    “前天晚上我们发现她家门口有蹲点的人留的记号,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所以我来陪她,抱歉没有提前告知你们,但这期间我们没有做不该做的,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可以去做检查,费用我全包。”


    “哼……”


    反应过来的许秀玲发出一声冷笑,顺手抄起茶几上的包就往他身上砸,这对陈荆南来说很好躲过,但他让都没让,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穿成这样躲在房间里,你还敢跟我说什么都没做,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得等到我女儿肚子大了我才发现得了是不是……”


    温茉连忙去拦许秀玲,却被她力气极大地推了个趔趄,陈荆南还打算解释,话音却被淹没在接连不断地辱骂之中。


    皮包一下下拍在陈荆南手臂上,更难听的字眼从许秀玲口中吐了出来,她本就嗓门大,吵起架来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温茉终于忍不住大喊出声——


    “停下!”


    来帮忙本该受到感谢的陈荆南却挨了打,她辛辛苦苦遮掩的不堪就这么暴露在了他面前,窘迫和绝望涌上心头,她紧紧握住拳头,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滑了下来。


    短暂的安静中,她泪眼朦胧地看向陈荆南,喉头止不住哽咽,她努力让语气听上去平和一些:“你先回去吧。”


    陈荆南眉头皱得很深,道:“温茉,我……”


    “够了!”


    温茉只觉得累极了,扶着门框缓缓蹲下身子,近乎崩溃地道:“你先走吧……”


    “就当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想搞个抽奖来着,但是中间冷却有三十天,还等等半个月左右


    第39章 chapter39 开成一朵很


    关门声轻轻响起, 像是一粒灰落进了空气里,温茉胡乱抹了把泪,从地上起身进了房间。


    换好衣服洗漱完, 她一声不吭地就打算出门,而许秀玲就在沙发上坐着,冷声喝道:“站住。”


    “你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温茉没回头,只攥紧了背包带子, 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们在谈恋爱,他是我男朋友。”


    许秀玲气得当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跟没跟你说过, 别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小时候我管着你你能好好学习, 现在长大了就开始我行我素了是不是?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分手,否则今天就别想走。”


    温茉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语气维持镇定:“不分。”


    真要谈起小时候, 如果温茉没摊上这么个妈, 她会健康快乐不知道多少倍……但像许秀玲这种我行我素的人, 永远也不可能认识到自己有错误,所以温茉懒得解释,她径直开门出去,只想赶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闹了这么大一出, 她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了,一路走到花店, 眼眶还是红的, 运货来的小哥发现了她的不对, 问及时她也只摇着头说没事。


    许秀玲现在还在家里,温茉对此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只能等, 等许秀玲闹完自己回去,否则她做再多都只是给自己平添烦恼。


    夏季渐深,鲜花的运输和安置都要格外注意,塑料箱里放了冰袋,比平时要重上不少。她咬着牙要将箱子从车厢里搬出来,刚抬起一点就控制不住要往下掉,还好凭空出现一只有力的手帮她扶住,这才免了磕碰。


    温茉抬头,正好看见齐霄干净流畅的侧脸,男生察觉到她的视线,说:“先把箱子一起搬进去吧。”


    于是温茉暂且压下疑问,和他一起把花搬进了店里,刚刚放下,她便迫不及待问:“不是快到期末周了吗,怎么还有空来?”


    齐霄没立刻回答,反而在虚空中指了指她的眼睛,询问:“你哭了?”


    温茉一怔,连忙遮掩:“没有,就是刚才风太大了,说你呢,你不好好复习,跑花店来干嘛?”


    齐霄抿了抿唇,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最近都是水课的考试,抄书就行,而且我今天也不是来上班,就是来找你的。”


    让这个素来腼腆的男生直白地讲出自己的目的,这件事果然有些挑战,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不过还是让温茉听得一清二楚。


    “嗯?”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找我有什么事么?”


    空着的那只手把衣角捏得很紧,齐霄天生皮肤白,不知道憋着什么脸颊竟泛起一点浅浅的红色,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见,还以为这个弟弟要跟她表白呢。


    温茉越看越疑惑,而齐霄终于在此时鼓起勇气开口:“之前赔车灯的那个事,谢谢你帮忙……”


    “其实要赔我也能赔得起,但是我妈生我之后就一直身体不好在吃药,如果赔了车灯,我就大半个月没钱吃饭了。”


    就这么把自己的不堪揭开给别人看,就连成年人都会觉得窘迫,更别说最好面子的少年。齐霄抿了抿唇,声音不高,语气却很稳,举手投足间亦不卑不亢。


    说着,他将一个素净的白色包装袋递了过来,又道:“我给不出那么多钱,这点礼物就当是谢礼,期末考试完我就回家去了,如果下学期你这里还要人的话,我过来免费给你打工。”


    纸袋并不大,边缘处烫的银纹显得很是精致,没有大牌的logo,东西或许并不贵重,但一定是男生用了心挑选的。


    温茉心下一动,大方接过后笑道:“好,那我就收下了,先回去好好准备考试。反正我这店里常年只有我一个人,你愿意继续来我当然乐意,工资也照开,一码归一码嘛。”


    见她收下,齐霄终于露出个宽心的笑,他似有所感一般往店门外看了一眼,说:“没有啊,现在你在店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听到这话,温茉下意识循着他的视线望去,有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polo衫的V领一直敞到胸口,笔直的宽松裤子凸显出长腿,单手插兜,步伐从容,另一只手里拎着的保温袋上正印着某知名早餐店的名字。


    确定恋爱关系是在21号晚上,22号休息了一天,所以这件事齐霄应该不知道,但他却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完别后就一溜烟跑了。


    或许才一个小时不见,温茉却觉得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这个人了,又或许变陌生的只有她自己,最狼狈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了阳光下,暴露在了陈荆南眼前……


    应该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有着这样窒息的家庭吧。


    大学毕业后,温茉便觉得自己已经比那些不谙世事的大学生成熟了许多,在夏可欣和齐霄面前也多以大人的身份自居。但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远比不上齐霄勇敢,没办法接受那个糟糕的自己被别人看见。


    她想仔细看看那双墨眸里有没有厌恶的情绪,可胆怯打败了好奇,温茉只是微微垂下眸子,手捏着纸袋的绳子一言不发,姿态近乎逃避。


    她不受控制地联想着陈荆南此时的所思所想,不过以对方冷静高傲的性格来看,大吵大闹不会有,礼貌地提出分手才是最体面的做法。


    那她呢……她该答应吗?


    心脏止不住地揪着疼,明明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鼻头隐约有些发酸,预料的场面却迟迟没有出现,反而是早餐保温袋被放在了面前的桌上,男人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恍惚:“先吃点东西,剩下的我去搬。”


    交代完这句,男人转身出门,运来的鲜花目前只有送货小哥一个人在搬,虽然521过后需求量降低了许多,但这么多箱也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温茉愣愣地打开,馄饨还是热的,小笼包放在一次性塑料盒里,牛肉饼外表金黄,打开后香味直往外飘。


    汤流进胃里,很暖,混着清淡好闻的肉香,让心情都不自觉变得开怀,温茉一勺勺地往嘴里喂,眼泪砸进了汤水中,她连忙摸出纸擦了擦,又接着吃。


    花暂时被安置在工作间里,最后和运货员确认单子的事也是陈荆南代劳的,男人处理完这一切后先去洗了个手,然后便在温茉这张桌子的另一边坐下。


    温茉吸了吸鼻子,把装小笼包的塑料盒往他那边推了推,说:“你吃。”


    陈荆南没接,冷静地道:“专门给你买的,你吃吧。”


    或许是哭过,温茉说话没什么中气,声音软而轻,或许也带着点想撒娇的意味:“吃不下了。”


    陈荆南受用这样的依赖,拆出另一双塑料筷子,道:“那我吃。”


    抛开心里的阴霾不谈,今早的天气还算不错,雨过天晴,万里无云,景观树的叶子也跟洗过似的翠绿而干净,空气挟带着朝阳的暖和晨风的凉,将温度调得很是舒服。


    已经预想到了结局,所以眼前的一切迁就在她来看都不过是铺垫,虽然温柔而礼貌,但她却像是等待宣判的死刑犯,每一秒都只觉得折磨。


    还是来个痛快吧……


    深吸一口气,温茉放下勺子,开门见山道:“早上那个就是我亲妈,也没提前说一声就来了,闹出那么大的误会,真的很抱歉。”


    也许是聊得话题突然变得太沉重,玻璃窗外的阳光阴了一瞬,不过暗色转瞬即逝,很快天地便又是一片晴朗。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温茉轻轻摇头,对方太过善解人意,她却只觉得更羞愧:“还是要道歉的。”


    余光不经意瞥见男人短袖下的手臂上有一条红痕,大概率是许秀玲的挎包带子抽出来的,温茉扁了扁嘴,眼眶却还是在一瞬间模糊了,她小心地伸手去碰,问:“疼不疼啊?”


    陈荆南连忙要给她擦,泪珠子却断线似的越掉越多,他叹了口气,长臂一捞把人带进了怀里,沉声道:“你别哭了,我心疼。”


    温茉满心想着陈荆南会不会因此和她断了往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事实并非是这样。


    从前他觉得温茉明明那么小一只,却莫名倔强要强得过分,而现在他似乎明白了,如果从小到大都在这样窒息的环境下生活,她却还能长成这副温柔而明媚的性格,这真的很不容易。


    有人在温室里醉生梦死,将鲜花种成杂草;也有人在泥潭里摸爬滚打,最后却能开成一朵很漂亮的花。


    从小便和父母分居两地,陈荆南其实很难理解许秀玲为什么要这样,他现在能做的,就只是把怀里抽泣的女孩抱得更紧一些而已。


    “找个时间,我跟阿姨好好聊聊吧。”


    眼泪掉得很凶,温茉却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她连忙从男人怀里出来,抽抽噎噎地道:“没用的,她从来都是这样,你跟她说什么都没用的。”


    血缘是从出生就注定的,温茉一辈子也甩不掉这样一个妈,但或许对陈荆南来说,他本不必要遭受这些。


    说是为陈荆南考虑,但也不过是为温茉的自卑找了个借口而已,她从离开家门时就在想这件事,而说出口却只有几秒钟,分不清是理智驱动还是冲动使然,她开口:“要不然我们还是……”


    “不分手。”


    男人却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说什么,扶着她肩膀的手陡然用力,打断得也很干脆。


    “只是一个不太好交流的家人而已,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陈荆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黑眸沉沉,一字一句地出口,尾音却坚定异常,“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但我们不会因此分手,我不提,你也不要提。”


    温茉泪眼朦胧地抬头看他:“那要是解决不了呢?”


    “可以解决。”


    陈荆南的语气很笃定,好像一切困难在他这里都不足为惧,即便要改变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观念这并不容易,但他现在只知道,不能就这么分手了。


    他这辈子难得对人动心,既然抱进怀里了,他就不会轻易松手。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件事总有办法的,相信我,嗯?”


    重新被按回柔软的胸肌上,温茉还掉着眼泪,脑子却跑神似的晕乎了一瞬,即便这还只是句承诺,她却凭空生出了些许力量,干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抱抱我的茉


    第40章 chapter40 好想你。


    收拾好情绪, 运来的那么多花材还需要整理储存,这一趟一直忙到了下午,中途许秀玲打电话叫温茉回家吃饭, 她说在外面吃便挂断了,聊天也就这么不欢而散。


    吃饭和回家都是跟陈荆南在一起,即便只有几步路,男人还是坚持将她送到了家门口。站在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 温茉却头一回生出了不想进去的情绪。


    她性格本就淡,不爱与人大吵大闹, 忙碌一天后更是只想在床上躺平, 以前在老家还有父亲在前面顶着, 而现在家里就只有她和许秀玲两人,还要闹起来的话……温茉只是想想都觉得累。


    夜里稍稍有些凉,陈荆南怀里的温度则正好, 温茉依赖地靠了好一会, 任由男人在她发顶和额头印下几个吻。


    猫似的柔软脑袋在怀里蹭了又蹭, 女孩的嘴角微微垂着,脸颊的软肉鼓起一点弧度,像是生气了又像是委屈了,陈荆南爱怜地将娇小的身体搂得更紧, 提议:“不然,我陪你进去。”


    “那不行!”温茉一瞬间理智回笼, 从他的怀里挣出来义正言辞地道, “只是我自己的话, 忍忍也就过去了,但如果你也来,今晚就别想好过了。”


    关于陈荆南提的那个“和许秀玲好好聊聊”的事, 温茉依然觉得成功的可能性近似于无,毕竟如果许秀玲能听进去话的话,她当年就能少吃好多苦头。


    所以这次许秀玲来,还是不要让他们再见到面了。


    叹了口气,温茉有些不舍地直起身子:“就送到这里吧,我要进去了。”


    陈荆南略一点头,松开手后冷静地开口:“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呆不下去了,就出来,我带你走。”


    温茉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发笑,拉起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晃了晃,促狭地问:“这个时候就敢当着我妈的面带我私奔,你到底还想不想娶我了?”


    本意是想要取笑他胆子真大,可话出口后温茉才意识到不对,对方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她自己就先红了脸颊。


    “咳咳……”


    温茉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好了好了,我真要进去了。”


    说罢,她便不再犹豫,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陈荆南还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女孩的话让他感到欣喜,只是因为性格原因没能表现得太明显,但等过了温茉家长这一关后,有些事或许真的可以开始安排了。


    这么想着,他很轻地吸了口气,心莫名地雀跃起来,唇角不由自主勾起的一点弧度久久未落。


    离开了甜蜜的氛围,屋内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压抑,她本想径直回房间去,路过客厅才发现许秀玲正在哭哭啼啼地和她爸温建青打电话。


    和许秀玲的咄咄逼人不同,温建青作为安城市人民医院儿科的副主任,对人从来是一副和善的样子,很讲道理,说话也颇有几分文气,更是当年院子里为数不多读出来的大学生之一。


    温茉不止一次疑惑过为什么父亲会和许秀玲这样的人走到一起,之前听邻居说,他们是通过媒人介绍认识的,而温建青能顺利读完大学,也少不了许家人的帮衬……可能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和温茉类似的疑问,只是后来才慢慢发现,他早已经没有选择了。


    “好了别哭了,你把电话给茉茉,让我跟她说两句话。”


    温建青是少有的能在许秀玲发脾气时还保持心平气和的人,或许是太能忍,又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谁知道呢?


    许秀玲还在哭,用过的纸团在茶几上堆成了小堆。如果换成别人,温茉还会上前安慰两句,但只要想到在自己还没进来的时候,对方是如何将她塑造成一个不听管教、私生活混乱的女儿,她就一点同情心也没有了。


    默了默,她从许秀玲手里接过手机,拿着进了厨房。


    视频里的男人头发已白了大半,即便已经脱下白大褂,浑身依然散发着常年接触小孩子的随和气息,温茉捏了捏背包袋子,乖乖喊了声“爸”。


    “茉茉辛苦了,开花店也不容易吧。”


    不紧不慢的语气,很容易让人的内心平静下来,温茉摇摇头:“习惯了就还好,你呢,最近病人不多吧。”


    聊完了近况,温建青顺势切入了正题:“你从小就不是任性的孩子,这么快跟小哲分手,又让别的男人住进家里,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吗?”


    温建青愿意听,温茉便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对于穆晗哲,他虽然也觉得可惜,但还是支持分手的,只不过在提及陈荆南时,温建青也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


    顿了顿,他开口:“听你妈说,那孩子长得虎背熊腰的吓人的很,但听你讲,他性格似乎还不错,但是你妈这次来,是想把你接回安城,你怎么想?”


    不出所料,许秀玲这趟来肯定没那么简单,温茉摇了摇头,道:“我不想回去。”


    她花了十几年才逃出那个笼子,现在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被关回去任人宰割?


    和温建青的交流总是比较舒服的,即便他也有想法,不过并不会强加到别人身上。说完话,她出来把手机还给许秀玲,然后就进了卫生间。


    有了温建青在中间做缓冲,许秀玲今晚没给她找麻烦,至于后面他们又聊了什么,温茉也不关心,反正无论是许秀玲赢还是温建青说服了她,温茉都不会回安城的。


    洗漱完来到卧室,里面还是早上的样子,床铺没来得及整理,玩偶也都乱七八糟地散在各处,两个枕头并排放在一起,中间还隔了点距离,这本是为“你睡你的,我睡我的”而安排,不过最后都在睡着后无意识的接近里变得无关紧要了。


    明明陈荆南在的时候也没闹出多大的动静,现在温茉却无端觉得房间里冷清了许多,她动作缓慢地把玩偶们捡起来放回柜子,然后身子一歪躺在了陈荆南睡过的那个枕头上。


    很干净、很柔软,带着一点清淡而熟悉的洗发水香气,就像那个男人还躺在身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把她的手紧握住再也不放开。


    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但她有点想他了。


    躺了一会,温茉突然记起临分别时陈荆南说过的话,他说会在门口等她,如果呆不下去的话就出去跟他走。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里一时兴起的成分有多少,但以这个男人的性格,未必不会做出这种还在门口傻站着的事。


    这么想着,温茉连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从包里摸出来手机打开,给对方发了消息过去:“你回家了吗?”


    不出两分钟,对面传来回复:“一会就回。”


    果不其然。


    温茉暗叹自己的料事如神,觉得这个男人好傻的同时心却不自觉软了下来。她倚着床头打字:“那你快回去吧,今晚她没为难我,我也准备要睡了。”


    很快,陈荆南发来个简单的“嗯”。


    往常来看,这声“嗯”就算是答应了,但温茉还是不太放心,于是追问道:“真的?”


    陈荆南回:“真的。”


    消息后又跟着弹出一张照片,拍摄者是俯视的角度,全小区制式统一的门锁占据了大半画面,密码按键亮起蓝紫色的灯,光影映在蜜色的手臂皮肤上,握住门把手的五指骨节分明而有力,指节弯曲的姿态正好形成个令人赏心悦目的角度。


    过道灯被男人的身体挡住许多,因此整张图颜色并不明亮,即便后面什么也没说,温茉也能读出这是他在报备自己马上进门了的意思。


    刚退出图片预览,温茉才发现对方又发来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茶几上,她用陈荆南送的花束插成的茉莉玫瑰花瓶,白的纯洁,红的妖娆,有分有别却也相伴相衬,形成了一种对比强烈的美。


    很显然,男人这张是在报备他已经进了屋子,而且走到茶几这边了。


    接着的第三张里,老熟猫拳套进入了画面,刚从笼子里解放出来的它兴奋异常,再加上陈荆南狂放随性的拍照技术,一溜烟蹿出来的猫已经模糊成了色块。


    ……


    认真得近乎幼稚,温茉在心里这么吐槽,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信你已经回家了,早点休息吧。”


    指尖在屏幕上轻巧地跳跃,不出半分钟,最底下的绿条被新消息顶上去,白底黑字,是陈荆南发的“你也是”。


    话题到此结束,再互相道句晚安后,温茉就该放下手机睡觉了,之前还没在一起时,他们偶尔会这样做。


    说是偶尔,因为也有些时候是温茉聊着聊着就突然消失了,聊天会在陈荆南那个孤零零“晚安”上停大半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温茉醒来,把包含歉意的解释连同早安问候一起回过去。


    但自从那天确定关系后,他们便没有再道过晚安,距离急速缩短到一墙之隔甚至毫厘之隔,反正闭眼前的最后一个人和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都是他,所以这些仪式感也就无关紧要了。


    而现在又要退回到没在一起的时候,说不准是不习惯还是怎么,指尖悬停在键盘上,她却犹豫着不愿打出那两个字。


    门缝外已经黑了下去,客卧传来一点关门的声音,暂且不会有人来找她的不痛快,这让温茉安心了些,连带着让行为也变得大胆,顿了顿,她在键盘上打出“好想你”三个字。


    发出去后显示这句话距离上一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三分钟,刚到家的陈荆南很可能已经放下手机去做别的事了。而冲动过后,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后,温茉手忙脚乱地便要撤回。


    长按选中到一半,消息突然被顶了上去,“我也想你”四个字就这么突兀地蹦入了眼里。


    “方便视频么?”


    “我想看看你”


    表露的情愫被回应,温茉这才明白为什么情侣之间爱说情话了。不过更让人心神荡漾的是对方后两句话,她下意识从床头直起身子,对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整理了衣领和发丝,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回了“好”。


    视频通话的界面在下一秒闪出,不知怎得有些紧张,温茉吸了口气,这才按下接听键。


    画面跳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那张帅脸,可除此之外,对方□□的锁骨、肩膀和半个胸膛也同样惹眼。


    温茉脸一红,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不穿衣服!”


    手机里的男人有了表情,眼底浮现笑意,镇定地道:“去洗澡。”


    温茉被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你怎么、那你还……你自己都不方便,你还问我……”


    这边终于语无伦次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陈荆南却依然是面不改色的模样,随着走动,画面背景发生变化,灯光减暗,空间也变得狭小,显然是走进了卫生间里。


    呼吸之间,他沉声道:“我没有不方便。”


    就差把“欢迎你来看我洗澡”写在脸上了……


    温茉老脸一红,眼疾手快地就把视频挂断了。


    给对方发去“你好好洗澡,我睡了”之后,温茉连忙丢开手机盖好被子,心底在默念“快睡觉快睡觉”,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象着美男入浴、水珠划过不着寸缕的肌肤时的场景……


    她懊恼地锤了两下脑袋,把脸埋进了被子里,暗骂自己真不着调,只是一句话就浮想联翩成这样,要是真看见了,那还得了!


    *


    夜很安静。


    目睹着视频“嘟”一声被切断,手机跳转回聊天页面,陈荆南一时哑然,怔愣片刻后却很轻地笑出了声。


    害羞了……


    好可爱。


    手机因为没有操作即将熄屏,刚送达的消息及时将其重新点亮,陈荆南垂眸看了一眼,回过去“晚安”后便把手机丢在了旁边架子上。


    女孩害羞的时候是怎样一副模样?脸微微发红,眼神躲闪着像是心虚自己做了错事,说不定还会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当缩头小乌龟……


    好可爱……


    好想她。


    作者有话说:


    小别胜新婚嘛~虽然只是从住在一起变成了各回各家的小别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