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要有动作了


    因离渊和关水:“……”


    因离渊:“我与他在一起,与你何干?”


    “你你你……你这是以下犯上!目无尊长!不知谦卑!毫无规矩!大逆不道!猪狗不如!你简直……简直不是人!”


    他也不管自己嘴里的词是否对应了身份,总归是一连串的帽子全扣在那护卫身上。


    因离渊别过头,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吴公子,你先冷静。”关水劝他,同时拍了拍因离渊肩膀,让人把自己放下来。


    “并非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强迫我。”


    “没有强迫?”吴融眉头拧得死紧,“他都把你亲……亲成那样了,还说没有强迫!”


    “郭兄勿要为这种人找补。”吴融扒着墙体低语,说罢便垂着脑袋,不再看青年的表情。


    关水严肃:“并非为他找补,我也喜欢他。”


    吴融猛地抬起头,他瞳孔放大,眼中翻涌着难以理解的骇意,一时之间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眼前光影变换,天空似乎都坠落下来。


    “吴公子!吴公子!”


    吴融听到青年焦急呼唤他的声音,但已迟了,他整个身躯都向后倒,敦实摔在在院子里,旁边还有从花盆里撒出一地的土。


    原都是他错付了。


    吴融痛苦地闭上眼睛,头一歪昏了过去。


    ……


    那事过后,吴融还是跟着关水到了下江,他神情怏怏,没选择回到吴家,而是在关水名下的铺子窝窝囊囊地应了募。


    三年后。


    关水和因离渊彻底在下江扎了根,不知不觉间,交易所产生的各种联系,已让二人在暗处的势力遍布了整个下江。


    只是他们要寻找的东西仍然没有眉目,那苍鹰中的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难不成……我们的保护措施做的太完美了?他们不敢来?”关水双手抱胸,懒懒靠在窗棂处,有一搭没一搭地翘着脚尖跺跺地板。


    “也许。”


    因离渊坐在对面,拿出十一刚从楼下送上来的一大盒冰酥山和甜酪糕,他神情专注,挽起袖子,颇为仔细地将桌案布置好。


    “那姓吴的最近也没个动静。”


    听了他的话,关水也觉得不对劲儿,他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是啊,这都三年过去了,他要联系应该早联系了,可能你先前情报调查出错了?”


    因离渊拿起勺子尝了口味道,他边吃边勾起唇角:“他欲藏锋敛锐,在后面的日子伺机一搏也未必可知。”


    “嘶——也对,我们还是要保持警惕性,后面再没动静,就真的得另寻他法了。”关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宝宝,别想其他的了,今日这冰酥山可是用了新样式,混合了好几种口味,你一定会喜欢的。”


    因离渊招招手,把人引过来,趁着青年弯腰试吃,瞬间将他按在腿上。


    关水早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却也不拒绝,顺势分开双腿跨坐。


    “来来来,再给你吃最后一口,剩下的都得归我了。”青年窝在男人怀里,从手里的冰食挖了一大勺,送到因离渊口中。


    因离渊含住勺子吞咽,等关水要拔/出/时却被他死死咬住。


    “你又发什么疯?我还要吃呢!”关水这次使了劲儿,只是他本在因离渊怀里,所以另一只平衡作力的手是放在对方胸膛处的。


    因离渊圈握住那只手,同时牙关紧咬,让勺子脱离青年的控制,他语气悠然,仿佛在说很平常的事。


    “那颗丹药呢?一直见你收着,也不拿出来试试。”


    关水一僵,神色愕然:“大白天你又……”


    好啊,他就知道,那颗丹药迟早都会被惦记上,没成想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你别想!那种东西可不能乱吃的。”


    因离渊摩挲了下青年光滑如丝缎的皮肤,指尖缓缓上移:“那今日便带你玩点儿不一样的。”


    ……


    事情办完后关水都不明白是哪里惹着了他,最后只能归因于某人对造化连心丹蓄谋已久,虽然最后没让人得逞,但也弄地桌上一片狼藉。


    方才吃的冰酥山在桌案上化开,甜滋滋的水顺着桌角往下流,过分齁甜的浓度惹的窗外的蚊虫都迫不及待靠近。


    因离渊脸上还留着一个硕大的巴掌印,鼻梁上还有甜糕的残渣,他拿着一个破抹布,半跪下来,任劳任怨地擦拭着一塌糊涂的桌角和桌腿。


    毕竟这还是他们在这茶楼的理事地点,关水从因离渊身上抽了几条干净的手帕,擦着自己的胸口和大腿。


    太黏糊了,他实在弄不干净,还是需要洗一趟澡。


    幸好在设计这茶楼之初的时候,就专门留了临时休憩的地方,自然也有泡澡的水池。


    关水刚一走进去,因离渊闻着味儿就跟过来了。


    “宝宝,我为你更衣。”


    “你那里擦完了?”无疑,关水指的是刚刚冰酥山化开的地方。


    “擦完了。”


    关水这才没多说什么。


    某人这时候倒是一脸安分,他的手也很正经,直到将青年剥了个精光也没做多余的动作。


    关水惬意地躺到水池边,他半支着脑袋,眼睛都舒服地眯了眯。


    因离渊同样下了池,他划拉了一下水波,轻轻松松就游到关水旁边。


    “宝宝,我帮你洗干净。”


    关水虽然不太想相信他,但那甜冰食沾的地方确实太多了,他一个人洗不过来。


    “不要做多余的事儿!”关水睁开眼睛,轻轻揪了一下男人手臂上的肉。


    因离渊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因着泡的时间有些长,水池中水雾弥漫,还飘荡着一股好闻的香露气息。


    因离渊裸着身体,为青年湿漉漉的头发抹上沐芳,随后拿着一把象牙梳子,自发顶慢慢往下篦。


    被按摩头皮的感觉实在好受,关水差点就在池中睡着了,还是外面掌柜的声音让他清醒过来。


    “怎么了?”


    “东家,水玉坊的那个吴账房过来,说有事找您。”


    他说的吴账房正是当日的吴融。


    关水摸摸下巴,奇怪,吴融忽然找他干嘛。


    想到此处,他和旁边的因离渊对上了视线。


    这是……要有动作了?!


    两个人在里面说着小话,掌柜站在房门外面,因为水池从内而外蒸腾的热气,让他时不时抹了把汗。


    “东家?”掌柜又喊了一声,确认关水听见了。


    “知道了,让他等着。”


    回答他话的却是另一个东家,掌柜的心里一惊,道了声是,连忙走开。


    吴融在伙计的带领下上了二层,他进的是一处比较僻静的茶室,这里环境清幽,窗外还爬上来一条柔韧的藤蔓,看上去很适合密谈。


    自先前一别,他们几乎再没能见面,他心知自己对郭公子有愧,更别说有脸去追求,只是真便宜那护卫了。


    听说他上位后,不仅和郭公子共称为东家,还同享着对方财力所带来的一切人脉和资源。


    吴融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


    思索间,郭公子已提着衣摆进了门。


    不知是不是天热的缘故,郭公子额头和脖颈都泌了层汗,他头发微湿,几缕发丝黏在下颌处,乌黑与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62章 引蛇出洞


    “郭兄。”吴融躬身一拜,样子十分客气。


    关水扶起他:“吴公子不必多礼,有事说罢。”


    吴融垂了垂眼眸,静默一瞬,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吴某今日是送拜贴而来。”


    “拜贴?”关水疑惑,有哪家的拜贴是要吴融来送。


    吴融从袖子里拿出一通简素的拜贴,双手呈给关水:“是吴某的拜贴。”


    关水没有接:“吴公子客气,有事直接说就可以了,你我关系,这拜贴自然是不需要的。”


    “不!”


    出乎意料的,吴融拒绝了。


    他再一次怼上自己的拜贴,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人:“郭兄,你还是接着吧,我……我那日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关水这下心生疑窦,难不成苍鹰要有动作了,或许吴融正是要借此机会向他投诚也说不定。


    他没马上答应,而是再三推让,直到觉得差不多了才收下。


    回去后,关水将拜贴放到因离渊面前,支着下巴:“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是投诚,还是借机要对我们动手脚?”


    因离渊看到后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抿着唇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心道:是表白心意也说不定。


    真是令人惊讶啊,难不成他最近从哪儿获得了能让自己翻盘的筹码?


    “此事有待商榷,我先让人为你勘探约定之地的地形,做好准备。”


    关水赞同地点了点头。


    x日,关水如约去了吴融约定的地方,这里不在城内,属于一片荒山野地,除了特地开辟的那条上山路外,四周都是过人膝盖的各种植物阻隔。


    山路通往顶峰的寒山寺,关水体力好,这一条长长的山路他没爬多久就到了。


    咚——


    晨钟敲响,寒山寺的僧人们都起了身,关水一路遇见好几个去上早课的小和尚。


    他按照拜贴中所指的方向,来到一处名叫“拜望亭”的地方。


    关水心想:还算偏僻,应该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他继续向前,远远看过去,坐在亭子里的身影,果然是吴融。


    “吴公子。”


    吴融今日好好打扮了一番,神色带着一丝紧张,听到关水的声音,他惊喜地站起身来:“郭兄,你真的来了。”


    关水没有走近,他在亭外驻足,保持着一段距离:“吴公子,你有事就说吧,我今日在茶楼还有事。”


    吴融脸色扭曲了一瞬,随后自动忽略了郭公子的话,目光迅速扫视了下周围,看见附近树下一片熟悉的衣角才松了口气。


    果然来了。


    “郭兄,过来坐着吧。”吴融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邀请。


    关水看了看周围,想他就是个文弱公子,在这亭子里也做不出什么能伤害的自己的事儿。


    他依言坐了过去,却没动吴融为他斟的那碗茶。


    “吴公子还是先说是什么事儿吧。”


    吴融叹了口气:“郭兄就这般厌恶我吗?”


    关水捋起袖子:“我已有心爱之人,同他人保持距离也是应该的,今日我便是来和你说清楚这事儿的。”


    吴融不说话,他将那杯茶移到关水面前,关水鼻子动了动,一缕极淡的草药香从里面飘来。


    还真有问题啊,想把他毒死?或者是用什么药物控制住?


    关水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强行忍住,继续钓鱼。


    “我不渴,吴公子还是自己喝吧。”


    “郭兄何必呢,他不过是一个护卫,有什么资格能得到你的青睐,脸?还是身材?这些我都有,我不必他差!”


    吴融似乎并不打算温和着来,他将话一一挑明,言辞间端的是正气与凛然。


    关水神色沉下去:“吴公子,勿要妄言,我和你没可能,早在你之前,我就与他相知相爱,而且也成亲了。”


    “成亲又如何!待去了其他地方,没人知道你还有一个成亲对象。”吴融站起身,看上去十分不耐,端起茶杯往关水那边泼去。


    他已经图穷匕见,这架势显然是要让这有问题的茶水进入他口鼻。


    幸而关水眼睛快动作也快,顺势一挥袖子全部拦下。


    “当真是蠢材。”青年冷哼一声。


    “蠢材?废物?”吴融蓦地大笑,“我今日就是得到你又有何妨,那护卫敢说个不字?”


    “动手!”


    吴融话音一落,周围突现数十个黑衣人,关水从腰带里抽出一把中短刃,准备迎敌。


    但奇怪的是,这些黑衣人却并没有对着他来。


    他们面对的方向,是一棵树!


    “阿渊!”关水大跨一步想要过去,却被吴融挡住。


    “我就知道,邀你相见,他一定会来的。”


    “真的吗?你对自己的安全如此放心?”


    吴融低下头,看见自己脖子下面横出一把刀刃,他微微一动,颈边就被划出一丝血痕。


    关水持刀抵在他脖子上:“他们是你的人?让他们离开!”


    “晚了,”吴融哑着声音,“他们可不是我的人,你抓了我也没用,他今日,一定会死!”


    说话间,那边已经开始一场苦斗。


    随着时间流逝,因离渊在一群人的围攻下逐渐落入下风,关水想要过去,却被吴融死死拖住。


    “你干什么!”关水低头,看着跪下来抱住他小腿的人,“放开!”


    吴融拧笑:“你别想过去。”


    他笑地忘形,关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有内力,功力一振把人弹开,持着短刃就往那边杀去。


    “回来!你回来!”吴融捂着被踢了一脚的胸口,他喊叫着,在现场混乱成一团的情况下,往那边丢了个茶杯,直直往因离渊脸上砸。


    因离渊偏头躲避,侧边却又迎来一剑寒光,他身形不稳,似要从崖边跌落。


    “阿渊!”关水忙加快清理的速度过去。


    “去死吧!”亭后所有人都未注意到的地方,忽地传来一道女声,有两支箭矢直直朝那边飞去,目标正是关因两人。


    “不!”吴融看见那箭的方向大惊失色,郭公子的身形也开始摇摇欲坠,他忽地清醒过来,“不要伤他!”


    然而时机太晚,两个人双双从崖上跌落,现场只徒留一地血迹。


    吴融爬过去,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崖渊满是绝望。


    身后剩余的黑衣人都停顿整歇,旁边悠悠走上来一个略微娇小的人影,是一个少女。


    她撩开遮面的帽子,露出一头双髻,单手擦了擦唇角,神色一派天真:“一箭双雕。”


    她的意思吴融懂,在这个少女通过暗线找上他时,就已经说好了目标,她同那护卫有仇,此行正是要报仇雪恨,需要吴融助她一臂之力。


    但是为什么,她的箭还朝了郭公子去。


    吴融红着眼圈:“这和先前说的不一样!你为什么也要杀他?”


    少女低头,轻蔑一笑:“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能被他喜欢,自然也要有被刺杀的觉悟。”


    她说完便不再理地上的吴融,手一挥命令道:“去崖底找那两人的尸体。”


    “是!”


    崖壁,因离渊拽着一根结实的绳子往下滑,关水慢吞吞移到他旁边:“你这方法真行?”


    因离渊:“脱离眼线关注而已,且看吧,没了我制衡,接下来京都会大乱,正是引蛇出洞的好时机。”


    崖底,暗卫们在一旁接应,关水先跳了下来,因离渊后一步到,但落地时腿骨一歪,当场就崴了一下。


    “阿渊!”关水走上去,扶着他的臂膀。


    “我没事,”男人摆手,“脚崴了。”


    听到此话,一行人都停下,围着因离渊绕了一个圈,纷纷警惕起来。


    关水用袖子拂了拂石头,扶着男人坐在树下,他摸了摸因离渊的腿,摁了摁。


    “是这里吗?”


    因离渊眸光微敛,轻轻抓住青年的手,他动作缓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关水看出他的不对劲儿,没抬头,装作不知情,继续检查因离渊的伤口。


    果然,不过几息,那绕着因离渊围了一圈的暗卫里,有三到四个人冲出来。


    “防卫!”十一打断其中一人的剑,喊道,“保护主子!”


    他们人还算多,没过一会儿,那几人均被擒获,他们下巴都被卸了,因离渊才扶着身旁青年的肩膀站起身,让十一将人按到自己面前。


    “说出苍鹰的情报,饶你不死。”


    被压着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皮的面孔,关水不由得退后一步。


    因离渊将关水护在身后,同时牵住他的手,五指紧扣权作安抚。


    “不知道。”地上那人立马低头,发出沙哑的声音。


    十一按例又问了其余人,都没得到答案。


    “既都不知道,杀了便是。”因离渊冷冷开口。


    “是!”十一拔出剑,随意找了个近的,准备就地斩杀。


    一息。


    两息。


    三息。


    “等等!”方才第一个被问话的人忽然又开口。


    因离渊示意十一停下。


    “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的任何事,关于苍鹰。”


    片刻后,一堆头颅被丢在树下,十一领着几个兄弟把人埋了。


    因离渊和关水站在不远处。


    关水:“你怎把他们都杀了?”


    因离渊:“说的都是假话,再问不出什么了。”


    “啊?那我们费这么大劲儿,岂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自然不是,”因离渊揽住青年的腰,摩挲了一下,“我已从他们口中推断出大致的真相了。”


    “还有关于你失忆的秘密,应当不是苍鹰所为。”因离渊补充道。


    “不是苍鹰?”关水抓住男人衣袖的手紧了紧,“还有第三方?那我们的路岂不是又断了。”


    “当然没有。”


    因离渊唇畔动了动,在关水的注视下,那一抹笑意从他的嘴角蔓延到眉梢。


    说着他嘴唇聚拢,同时食指与拇指做了个圈状放在口中,发出一声奇异的鸟鸣。


    “后面的消息,这不就来了吗。”


    细雨扑簌着翅膀飞过来,停在因离渊的肩膀上,看见关水首先展了展翅膀,往青年那侧走了几步。


    咕嘎——


    细雨的小脑袋仰了仰,关水立马明白了它的意思,马上递上去一根手指抚了抚鸟的羽毛。


    它这边在和关水互动着,那边还不忘对着因离渊发出一连串嘎咕嘎咕的鸟语。


    关水又爽着把鸟全身都摸了一遍,等了好一会儿,一人一鸟才算加密通话完。


    “怎么样?是什么消息?”


    青年一脸期待地看向男人,却得到对方一个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也不算。”因离渊摇摇头。


    他嘴角下撇,眼睛上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就是好像……在咱们被眼线各种针对的时候,儿子已经打入敌方内部了。”


    关水:“???”


    第63章 蛰伏探路


    “打入敌方内部?”关水一脸疑惑,再次确认了下,“苍鹰?”


    因离渊点头。


    关水有些犹豫:“那你知道刚才朝我们射箭的人是谁吗?”


    因离渊当然知道:“是当初那个让你代替她上台的舞姬。”


    关水点头:“她就是那个阿瓶。”


    他继续:“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儿吗?这边苍鹰的人要杀我们,那边满崽怎么又会和苍鹰的人有牵扯?”


    因离渊摸了摸下巴:“是私怨吧,她在乐坊的时候同你关系如何?”


    “不如何。”


    “和你关系不太好,一开始去玉笛城的目标还是来刺杀我,那便对了。总之这件事你无需担心,满崽那边是有父皇在暗处着力,据母亲所说,他现在已经成为苍鹰教秘密保护的圣子了。”


    关水:“……苍鹰的人知道他是皇太孙吗?”


    “自然是知道才会让他成为教中圣子,别太担心,所有一字暗卫都在他身边保护,而且那小鬼机灵,他本事可大着。”


    “那皇帝为什么要把咱们满崽推出去当这个圣子啊?他想要什么?”


    “要一个秘密。”


    关水表情有点奇怪,追问:“什么秘密?连皇帝也想探知?”


    因离渊左右看了看,让关水附耳过来:“神女的秘密。”


    关水大吃一惊:“是我想的那个神女?”


    因离渊点点头:“可还记得你我在玉笛城得到的那副图?那里藏了一条路。”


    “啊?”关水一脸懵,“什么图?我不知道啊,这也和神女有关吗?那条路通向哪里?你怎么看出来的?”


    “常伯阳赴约图,你我当时在赌坊,从姓汪的那儿拿的,这就忘记了?”因离渊怜爱地摸了摸青年脑袋,似乎在为他装不了多少记忆的脑子哀悼。


    “而且我现在怀疑,它和你丢失的记忆也脱不了干系。”


    “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吗?你一来就进了那个乐坊,然后就去了神女峰。”


    “以及你父亲的那封信,虽然隐秘,但那纸张分明不是任何一国能够做出来的东西。”


    关水现在完全混乱了,他不知道因离渊是怎么从一大串信息里抽丝剥茧,一点点找出这些真相的。


    他只感觉这些东西在脑子里是一个个的独立存在,根本看不出什么信息关联。


    他说不出什么话,默默给因离渊竖了个大拇指:“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之后怎么做?要去哪里?”


    因离渊把自己身体的重量靠在关水身上,笑道:“谜底就在明面上,你怀满崽时,我喝的那碗蛊就是线索,咱们往南走。”


    “往南走?再走下去就出国了啊?”


    “出就出了,有何不可。”


    关水犹豫:“可你是东煌太子,出去后会不会……”


    因离渊眼神柔和,将青年的脑袋抱在自己怀里,他叹了口气:“隐姓埋名而已,不算什么。如果可以,我其实还挺喜欢这种生活的,到时候咱们去做一对寻常夫妻,不理那些权谋争斗也挺不错了。”


    他说的简单,关水觉得他在开玩笑,正好十一他们埋完东西过来,他就起了身。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们还是先出发吧。”


    关水推开因离渊,但没想到他这一推直接让人往后倒。


    男人伸出一只手,把自己重新挂回青年身上:“等等宝贝,我脚是真的崴了。”


    关水:“……”-


    南地和关水想的完全不一样,这里比起东煌,更像是未曾开化的部落,看上去十分落后,他们才踏入一定范围就遭遇了攻击。


    为了不闹出太大动静,一行人便偃旗息鼓,他们主动找了临近小国的一个城池住下蛰伏。


    暗卫们在外探听消息,因离渊和关水为掩人耳目,就在街上租了个小铺卖起书。


    也是奇怪,这城里的人明明吃穿用度都很粗糙,却对书铺格外尊崇着迷。也正是看中这一点,他们反复权衡后,才决定开这样一个书铺。


    “老板,我租一本《旷世奇缘2》!”一个脖子上挂着几颗硕大狼牙的青年从门口进来,他皮肤黝黑,还泛着浅浅的红,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十分醒目。


    “进里面右转那个台上,自己找。”关水头也不抬,拿着一本包着蓝皮的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青年走到里间,果然在台上看到一堆侧立的书,他借着窗户透过的阳光,一点点翻找着。


    找到了。


    青年又忍不住咧开嘴角笑,为了租这本书,他可是特意凑了好些天的钱来看,幸好最近大家都抢着去看《绿墙花》了,他才有机会借到这一本。


    纵观这城内几百家书铺,只有这观音书铺的书卖的最为火爆,他们的书不似其他老书铺卖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故事,而是题材新内容也新,来晚的人常常连租借的机会也摸不到。


    他难得趁着淡季,在别人都忙于其他事的时候脱身来买书。


    该说不说,这《旷世奇缘2》比那《绿墙花》可厚的多,它主要写主角和上一世爱人再修前缘的故事,是个不折不扣的甜文。


    ——嗯,用老板的话来说,是叫甜文没错。


    “最后一本,一钱,三日内归还,丢失五倍赔偿,签个字登记一下吧。”


    关水从始到终,眼睛就没离开过手里的话本,他另一只手娴熟地从桌子旁挪过一个小册子放到青年前面。


    青年咧开嘴,笑嘻嘻说了声好,他也不见外,慢吞吞写上自己的大名后顺带就唠起来了。


    “老板,你手上看的是什么书啊?二老板新写的吗?讲的什么啊?”


    他说的二老板正是因离渊。


    自从在这儿开了书铺意外火爆后,两人的货源都被其他书铺联合起来斩断了,他们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因离渊就出了个主意,说他亲自来写书。


    其实关水是不相信他能写的,但后面因离渊还真给写出来了。一开始因离渊没调换风格,写的是那些缠绵悱恻的春宫故事。


    关水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和他在京都太子府看的部分话本风格可以说是八分相似,当即询问后果然得到肯定的回答。


    原来产粮太太竟在我身边……


    难怪太子府有那么多禁书呢,他当时看了那么久,也都没看完过。


    此后因离渊又和关水商量起书的受众,陆陆续续写了各种甜文和虐恋,那《绿墙花》就是在两人合力改编下的虐恋之作。


    但与此同时,因某的隐瞒也付出了代价,他被关水以亲亲为要挟,让他每旬需得产出一本小短篇供自己取乐。


    言归正传,关水瞥了眼青年手里的《旷世奇缘2》,抬起头:“啊,你说我手里这个呀?”


    关水晃了晃书,露出一个“记”字:“我家阿渊新出的,我看完就给你们上架。”


    青年挠挠脑袋,没好意思说自己现在就想看,他憨笑两声,付了钱走了。


    客人一走,书铺里回归平静,关水又窝回自己的椅子看书,正看到要紧处时,门外忽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


    一群穿着统一灰色便服的人走到书铺外,先是随意翻了翻外面摆着的一堆书,然后鱼贯而入。


    为首的人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走到关水面前:“我们接到举报,你们书铺有在售禁书,走一趟吧老板?”


    他声音不大,但书铺传音比较好,周围坐着安静的客人都不明所以站起身来。


    “禁书?你有什么证据?”关水皱眉,“我们书铺可没卖过这种东西。”


    见他不松口,铺中也只有他一个人,灰衣人的态度瞬间凶横起来:“卖没卖过,我们查查就知道了。”


    说着他一挥手,后面的人便要蜂拥而上。


    “我看谁敢!”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那气势惊人,声音不怒自威,让听到的人纷纷停了动作。


    关水抬头看去,正是提着食盒回来的因离渊。


    男人跨过门槛,目光越过众人,落到关水身上,先是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才不紧不慢看向气势汹汹的众人。


    他放下食盒,捋了捋袖子,露出缠着黑色纱罗的手,因着臂膀上的肌肉结实,身量又极高,站在他面前的那人被逼的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第64章 帮老婆擦脸


    那人面上一时有些挂不住,强行忍住再次后退的恐惧,结结巴巴开口。


    “我告告告诉你,我我我也不怕你,现在就把话撂在这儿,你回来了也没用,没过一会儿,这个铺子就要被拆除了,今日谁来的都不好使!”


    因离渊朝关水使了个眼色。


    关水马上从椅子上下来,那人现在才注意到,这瘦弱青年的个子同样不低,不知为何,离近了却让他有一种更危机的感觉。


    其余人都站在为首灰衣人的身后,而且关水和因离渊的视角于他而言是仰视,所以从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而关水靠近的时候,还把指节掰得咔擦响,那掌心张弛有力,挤在书铺门口的人看着都有点发怵。


    “谁来都不好使?”关水阴涔涔开口,不等灰衣人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就砸在他腹部,所有人都听见了咚的一声巨响。


    再反应过来,七八个灰衣人都捂着肚子瘫倒在书铺门口。


    “你你你你们给我等着!”一群人落荒而逃,本来是来砸场子的反而成了跳梁小丑。


    客人们都走了,书铺只剩下关水和因离渊两个人。


    “后面怎么办?”关水打完了才察觉自己手快了,他眨眨眼,“咱们再换一座城生活?要不然唔……”


    说着说着,嘴巴却突然被因离渊捂住,男人将他抱在怀里,先是轻吻下他的鼻尖,而后慢慢往上用嘴唇摩挲着他的眼皮。


    “没关系。”


    因离渊拿下捂着他嘴唇的手,换成贴上他的腰线抚摸,那动作极其熟练。


    关水:“?你干什么……”


    眼见着就要发生到下一步,书铺外突然发出一个弱弱的声音。


    “那个……可以先不亲了吗?”


    关水看过去,是方才还来借过书的狼牙青年,他扒着门口,小心翼翼探出一个头。


    “老板,你们不准备走吗?”狼牙青年红着脸,“我刚刚过来时,听见他们去请二王子过来撑腰了,不然你们还是先离开避一避吧。”


    关水抿唇笑了一下:“他们还能请到二王子?哪个王子会自降身份跟着过来管这件事啊,小亚你不用担心我们,充其量来的不过是王子的下属,闹大了我们塞一点钱就过去了。”


    “这次恐怕又是那什么书铺联合会搞出来的事儿。”


    星亚摇摇头:“这次不一样,近日国王下巡,城中不能发生任何打架斗殴还有琐事争端,现在看你们根本不熟悉城规。”


    关水下意识看向因离渊,对方面上没什么表情,手却还在自己腰上摩挲着,看上去并不担心。


    “老板,你们还是先离开吧。”星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淘到的书铺,老板被那群人百般为难甚至还试图赶走,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非是我们不想离开,”因离渊这时才出了声,“我和他实在没有更好的地方去了,这里排外,我们无论选在哪一城生活,都会发生这样的事。”


    “是啊是啊,”关水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对我们来说哪里都一样,没准儿这里的情况还更好点。”


    星亚劝说无果,只好离开了,关水和因离渊就在书铺里继续等着那群人的返回。


    然而,那群人还没到星亚便又转头回来。


    “快快快,我有办法了!”星亚将书铺门关上,“我有个叔叔在城外生活,那里靠近灵仙域,城里这些人肯定不敢过去,老板,你们收拾东西去我叔那儿避一避吧。”


    城外?叔叔?灵仙域?


    关水和因离渊面面相觑,还是因离渊先明白过来:“那就谢谢你的好意了。”


    书铺里东西挺多,关水看着时间只抓了点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因离渊将他的包袱接过来拿到自己手上。


    “好了,我们出发吧。”关水摩拳擦掌,在原地活动了下筋骨。


    星亚目光闪过一丝惊讶:“你们不准备带这些书吗?”


    因离渊淡淡开口:“身外之物,自然没有性命重要。”


    “好吧,你们跟我来,我们从一条小路出城先。”


    路上,星亚在前面走着,因离渊和关水跟在后面。


    关水肘了肘因离渊,悄声问:“他可不可信啊?”


    因离渊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趁着在路上,我和你说一下刚刚细雨传来的消息,京都那边已经大乱,皇帝称病皇子相争,满崽又被苍鹰暗中下注,现在是太后垂帘听政稳固局势。”


    “太后?”


    因离渊点头:“就是你在神女峰看见的那位歆道人,她常年不在宫中,在整个东煌的神女道院中都有过修行。”


    “歆道人……又是谁?”关水惊讶,他自己都没印象的人因离渊竟然知道地这么清楚。


    因离渊没解释什么,又摸了摸青年的脑袋:“等你回去见她一面,就知道是谁了。”


    城外。


    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坐在石头上等人,看见星亚带着人从对面的小道鬼鬼祟祟探头,才一伸懒腰站起来。


    “他们就是你要保的人?”中年男人语气听上去很是不羁,问话的同时手里还捏着一根狗尾巴草把玩。


    “是啊是啊,”星亚忙不迭点头,“张叔,他们写的书可是我的精神食粮,我这辈子的底儿都押你身上了啊叔。”


    “不就是书吗?有那么喜欢?”中年男人斜眼瞥了瞥关水和因离渊,状似不经意道,“我到时候也给你整一些去。”


    “哎呀叔,你就被逗我了,你都不爱看那玩意儿,能给我整出啥。”星亚把关水和因离渊朝他张叔那儿一推。


    “叔帮我照顾好他们哈,过了这阵子风头再让两位老板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臭小子真是欠你的,滚吧滚吧。”


    张叔一挥手,把星亚赶走,原地只剩下他们三人。


    没了熟悉的人,这位“张叔”便没怎么和他俩搭话,带着关水和因离渊来到自己的住处后,自个儿就消失没了踪影。


    他住处不大,就是几个破草屋子,唯独给关水他们住的地方干净些,但里面的东西看着还是挺乱的,关水实在受不了,就和因离渊说要去溪边打水洗一下。


    因离渊没答应,他把关水椅子上坐着,自己从屋里进进出出,抱出一堆崭新的抹布。


    “这个应该可以用来清扫。”


    关水口中的小溪其实离张叔的住所挺近,在草屋外面坐着就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小溪边的所有风景。


    因离渊从屋子里提了一个干净的容器去溪边装水,回来后便将那堆抹布打湿,熟练地擦起床梁和床板。


    关水坐不住,也跑过去帮忙,因离渊没法,只好给他将袖子挽起来,给了他一个干净的抹布让他在旁边擦。


    草屋昏暗,关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脸上也沾了点灰尘,他身上的衣服不耐脏,早早被因离渊用自己黑色的披风包裹住,只剩下那一双手臂在黑暗处白的发光。


    因离渊擦着擦着,视线就被迫跟着青年的身形走,他叹了口气,用自己还算干净的小臂帮着抹了下关水的脸。


    然后从自己腰间拿了张帕子递给关水:“去溪边帮我冲一冲水。”


    关水就这样又被骗走,他以为是要用帕子擦擦汗来着,一心要为这个家奉献自我,于是在溪边绞了很久的帕子。


    手帕不比现代的毛巾,它质地像丝,不怎么吸水,关水好不容易捏起四角捧了一小摊水,但手一滑,帕子掉在水中差点被冲走。


    他动作仓皇,屈腰去够那条帕子,幸而飘地不远,一捞还是给捞回来了,只是溪水蘸在脸上的感觉有些难受。


    关水还带着他阿爹送的那个人皮面具,这水让面具滑溜溜的,虽然掉不下来,但感觉实在不舒服。


    他用手刮了刮脸,又忍着去洗帕子了。


    因离渊手脚麻利,关水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床都铺好了,上面还摊开了一层自己的衣服,将床和人隔开。


    因离渊用干净的水洗了洗手,关水一过去就被他拉到怀里。


    因离渊拿过关水手里的那个帕子,叠了叠:“别动,我帮你擦一下脸。”


    关水瞬间停了动作,他双腿并拢,侧坐在男人腿上,乖巧把脸仰起。


    因着背光,因离渊看不太清关水的脸,他熟练地把帕子搭在手上,在青年脸上一抹,从额头擦到下巴。


    第一次擦脸的动作很是粗糙,一下带过,第二次才细细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每一处。


    但擦着擦着,因离渊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宝宝,你的脸……”因离渊换了只手拿帕子,然后去摸刚才擦到有阻碍的地方确认。


    没错了,这是一个破洞。


    如果没猜错,是他人皮面具上破了个洞。


    而且好像……在慢慢扩大。


    因离渊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的人皮面具是不是坏了?”


    “啊?”关水一个跳跃从因离渊身上蹦起来,焦急道,“镜子镜子,快给我个镜子!”


    因离渊一时没反应过来,被青年在身上翻找了好一会儿镜子才缓过神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寸长的小镜子,递给关水:“出去看吧,屋子里看不清。”


    关水像风一样跑了出去,他对着阳光,侧着脸仔细察看。


    果然啊,他面中的地方已经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自己原来的皮肤,而下颌处的小洞也肉眼可见地慢慢扩大。


    “遭了,不会真坏了吧?”


    “什么坏了?”那个张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关水身后。


    关水下意识转过身才发现已经晚了,面具在一点点消失,他真正的脸已经露出了大半。


    他猛地把脸捂住,正想狡辩,却突然看见张叔目光震颤,然后喊了他一声:


    “澈叔?”


    第65章 失忆的真相


    因离渊一出屋子就听见了这个名字,他手上还拿着刚出包袱里掏出来的黑铁面具,眼下瞳孔中难得略过一丝茫然和惊讶。


    “什么意思?”关水根本没听懂他的发音,还以为是一个没意义的语气词。


    “不不不,你不是澈叔。”张牙皱着眉头又看了看他,似乎有点难以判断。


    “你说的名字是徽生澈?”因离渊走到关水旁边,安抚地拍了拍青年的后腰。


    “对对对,这小子是他谁啊长这么像,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瞧瞧。”


    他这话一出,关水才意识到什么,原来这人竟是他爹的旧识吗。


    但是为什么,他看起来比自家爹还老?


    张牙看出了他的疑惑,憨憨一笑,扯下了自己邋里邋遢的头套面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看上去岁数的确比先前小了很多。


    “没看错的话,这面具是澈叔做的吧……”张牙绕着关水走了两圈,仔细观察了下关水的脸,“你是他儿子?”


    此时关水的面具已经完全脱离,他再不好找其他借口,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你爹有给你什么实际的信物吗?”


    这次关水还没说什么,因离渊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个什么东西,关水一瞧,正是他另一个爹给的那封信。


    关水接过,准备递给张牙,但张牙瞥了一眼,好像跟看见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不不不,不要给我!”张牙忙摆手,“这东西你们还是去灵仙那儿看看吧。”


    “灵仙?”


    张牙说完才意识到什么,他马上闭了嘴,示意自己不能多说。


    “拿上东西,你们跟我来。”


    路上,关水看着离部落越来越近的方向感觉有些奇怪:“这部落的人不是会攻击我们吗,这样走过去会不会……”


    “不会。”张牙随意一摆手,就这样带着关水他们从那些部落中穿行而过,没有一个人抬头往这边看。


    走啊走,直走到一处略显偏僻的山谷,张牙才停下来,他先是四下张望片刻,然后从壁谷上拽了一条藤蔓。


    哐——


    谷壁上开始掉灰,紧接着石头往外扩,留出一个只供一人进入的缝隙,张牙熟练地钻了进去,末了他还在里面挥手,让两个人赶紧进来。


    因离渊眼神沉了沉,他率先碰了碰石壁,发现没什么问题才牵着关水进来。


    里头通道狭窄,几乎是人挤着人才能前进,因离渊把关水拉到怀里,用手护着他的头。


    一路往里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总算到了尽头,张牙看见了光亮,兴奋喊了一声:“到了到了。”


    他们一个个往出走,前面过亮的光几乎要把人眼睛闪瞎。


    因离渊虎口张开,掌心并拢,给关水挡住刺目的光,他自己则敛着眉直接过去。


    关水适应了外面的光才推开因离渊的手,在看见眼前场景时,睫毛都不由得震颤。


    这里行人的装束和外面截然不同,一个个精神饱满衣着光鲜,看见他们进来也没什么表情,不怎么关注。


    关水看向张牙:“这是……”


    张牙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我带你们去见灵仙。”


    一路无话,关水看着周围,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眼熟。


    地方到了,张牙停下来,他先是揣着手在这处庭院前转了一圈,然后才上去敲门。


    只是他手还没落到门上,门就自发打开,一个白发老翁探了半边身子出来。


    他打量了关水和因离渊片刻,开口道:“主子说让贵客进来一叙,张小子就先回去吧。”


    张牙恭敬地拜了拜,才和关水他们提出告别。


    关水看了眼因离渊,因离渊点了点头。


    庭院内部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奢华,反而十分简朴,除了格外大,远没有其他优点了,也不知道这庭院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关水继续朝里走去,他远远就看见一个年老妇人的身影。


    那妇人的发髻灰白交错,头上并没有带太多的饰品,只几根雕了花的木簪固定。


    听见脚步声,那妇人转过头。


    “你回来了。”


    她的语气熟稔,像是对着很久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关水看了看那老翁,又瞧了瞧因离渊,最后再重新确认了那妇人的眼神,貌似……是在对自己说话?


    “您是在……对我说话?”关水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可思议,“您认识我?”


    那妇人见关水夸张的动作,莞尔一笑:“是你,过来坐着说吧。”


    说罢她走向一旁的石桌,在其中一个石凳上坐好。


    关水不太放心地看了下因离渊,那妇人见到,捂唇发出一声轻笑:“算了,你俩都过来吧。”


    几个人纷纷在石桌上坐好,关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一只手在袖子里淘啊淘,拿出信封。


    “前辈,我……”


    “不需要这个,”那妇人打断了他的话,还将他掏出来的信封推回,“你当年还叫过我奶奶呢,这就生疏了?”


    奶奶?


    关水满脸惊诧:“你是我爹的母亲?”


    “确切来说是养母,他是我收养的诸多孩子其中一个。不过比起他,我和你才应该是最亲密的。”


    没等关水说话,她又是一笑:“好了,不逗你了,你的记忆也该恢复了。”


    关水正想问记忆难道还能马上恢复,随后一股大量的记忆碎片就从脑海里涌出,他的眼睛微微朝上,努力消化着这些记忆。


    接着妇人又看向因离渊:“你就是他认定的另一半?”


    另一半?应当是伴侣爱侣的意思吧。


    因离渊点头。


    “东煌太子,因离渊。”


    她不仅一语道破了因离渊的身份,还说了更多:“你和他的孩子,没猜错的话,小家伙出生的异象是你搞的鬼吧。”


    “雷光洗礼,鸟兽拥簇,好手段,连皇帝都被你骗过了,特地给你放圣旨下巡,但你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关水真正的故乡,而不是想知道什么神女的秘密,我说的对吗?”


    听了她的话,因离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反问:“神女又怎么知道我此行不是来寻找您的秘密?”


    苏月眯了眯眼:“你觉得我是神女?我岁数可没那么大。”


    神女的传说在百年前就已流传,若去掉那些附会的神异色彩,真正的神女早就应该离世,苏月此语就是在否认自己的身份。


    “世间一切皆有可能,”因离渊语气平静,“正如您和阿水说的一些话,我也时常听不懂一样,你们的用词,不像是此方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你都知道了?”这会开口的是关水。


    他刚接收完记忆,没来得及厘清更多,就听见自己现代人的身份暴露。


    “为什么不认为那是一个封闭小地的哩语,而是认定我不是这一个世界的人呢?”


    “或许在大陆的另一个角落,就有和我一样说话的人啊。”


    关水很好奇,因离渊在桌底牵住他的手:“语辞可以窥见一个文明的发展程度,不知道我这句话说的对不对。并且若真是大陆另一端,你们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他这句话是对着苏月说的,苏月听到倒是大笑起来。


    没错,这句话正是她当年周游各国所留下的语录之一,估计被藏为密本,没成想现在却被这小家伙的伴侣拿来活学活用。


    苏月收了笑,干脆不再绕弯子:“你既都知道,我也不瞒你,没过多久,我和他就得回去了。”


    “回去?”关水一脸震惊,“我还能回去?”


    “那他怎么办?他也能跟着我回去吗?”


    “让你别搭话好好梳理记忆,怎么就是不听呢。”苏月摇摇头,无奈补充道:“可以让人跟着走,但有条件。”


    “我当初穿过来是因为一个系统,给我发布了阻止战争的任务,本来完成了就能回去,但后面你来了,回去的能量不够了。”


    “你从小澈肚子里出生,意识不全,没过多久就口吐人言,说的还是现代话,搞的你爹精神恍惚,一会儿说你是他弟弟,一会儿说你是他儿子,幸好我发现得早,及时帮你解决,清除了周围人的记忆,也帮你把意识补全。”


    “系统补能量要很久,这一等就等到你长大,你说一时半会儿也等不到,干脆出去转转,但是系统判定你携带这里的记忆会影响世界,就和你签下了相关的协议,后面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如果我跟着阿水离开,有什么条件?”因离渊牵着关水的手微微收紧。


    “但这得意味着,你要放弃在这里的一切,虽然说以后也有机会回来,但是……”


    “我当然想跟着阿水走!”因离渊语气笃定,“在寻歌出生前我就安排好了一切,只要阿水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和他离开。”


    苏月嘴角抽了抽:“你不要后悔就行,到时候回来可没有那么方便。”


    “可是我们几个人能量会不会不够啊?”


    关水这才想到关键处。


    “都休息这么多年了,十个人都够了。”


    “对了,还有你儿子。”苏月又想起什么。


    “你家儿子必须得在这里长大,不过中途你们倒是也可以把他接过去玩儿一玩儿再送回来,很方便的。”


    “还有小澈也是,也可以把小澈接过去玩儿。”


    “这样看来,我们三个是要彻底脱离这里,但他们还得和这里存在联系。”


    苏月点了点头。


    第66章 贴贴老婆


    “你们回去后把自己的事处理一下,弄完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动身。”


    “可我们在京都该怎么联系你?”


    苏月笑了笑:“穆流给过你的那封信,上面有我的标识,你在信纸背面写字我就能看见。”


    她口中的穆流……应该是他另一个爹的名字吧。


    关水答:“好。”


    苏月见交代完了事情,准备挥挥手让两人离开,关水却突然想到什么。


    “那个还有,前辈,你知道我爹和我这个体质是怎么回事儿吗?还有我家满满,他之后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


    “小澈那个体质是天生的,你能有这个体质,你儿子自然也会有。”


    “好了,快回去消化消化记忆吧,再和我聊会儿又得头疼了。”


    苏月开始赶人了,关水只得往回走,那白发老翁一直在院外等候,见他们出来忙给引路,将他们带到另一处安静的庭院。


    “两位这几日可先在此歇息,准备好了再动身离开。”


    关水和因离渊进了院子,二人吃完晚饭窝到一起复盘。


    因离渊肩膀扩开,把青年整个身体都圈围在自己怀里,他下巴垫着关水的肩膀,懒懒开口:“神女说的是真话,那系统却未必,你不觉得有那系统在,已经出现太多意外了吗。”


    “啊?”关水嘴巴微张,“系统有问题吗?那我们回去会不会……”


    因离渊眼睫微垂,他把玩着关水的一只手,语气散漫:“不会,那系统的筹谋应当是后世了,从他们单独提出要满崽留在这里,我猜测后面的事情应当是满崽的后代,就算不是也一定会有点关系。”


    因离渊其实对后世没什么兴趣,即使是他儿子的后辈,他也不想多管,所以他可以假装不知道系统的计划,但是他不想瞒着关水。


    “儿子的……后辈?我的孙子孙女吗?”


    因离渊用鼻尖蹭了蹭关水的脖子:“没有那么近,还要更远一点。”


    关水努力去想的更多,但实在想不出自己回去后,还会和儿子的后辈有什么实在的联系:“算了算了,儿子的后辈那也是他自己要管的事儿了,我们可以告诉他,但不要干涉太多。”


    因离渊赞同地点点头。


    他又把脸靠近了些,两人静默贴了会儿,皮肤触感温热,关水忽地开口:“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在背后偷偷搞事。”


    “但你也不想来问我,不是吗?”因离渊齿关发痒,轻轻磨了磨关水下巴上的薄肉。


    “是不想知道的太细。”关水捏住他的鼻子,“有时候真想拥有一颗完全木头的脑袋啊,这样我就可以假装没看见了。”


    “宝宝很聪明,”因离渊继续道,“宝宝不要变木头。”


    关水听着他这样说不免有些脸红,好吧,他就是想惯着自己老公。


    不能惯吗?当然可以。


    想到这里,他又不免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些小说。


    总是写木头美人给自己捡了一个大坏蛋老公,他身边的人早就看出这厮不是善茬,天天趁着他老公外出,各种说对方坏话和做过的一些坏事。


    当时关水还疑惑,木头美人是榆木脑袋,枕边人表现得这么明显都还无知无觉,现在他知道了,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是默默惯着,当看不见罢了。


    想着,关水摸了摸男人的脸:“等我们回去了,你就住我家里,我一个人住,房子很大,再多一个人也不在话下。”


    因离渊用脸在他柔滑的掌心回蹭了下:“好,我去看看,那里和我东煌有何不同。”


    关水唇角微翘,心道不同的那可太多了,到时候会闪瞎你的眼。


    ……


    他们在那庭院休息了几日,便动身回去,因离渊将暗卫召回,一行人又坐回了那青鸾架。


    这次没吴融之流打扰,关水和因离渊两个人得以好好休息。


    马车上的房间不是很多,但就属他俩睡的这间最为豪华,且因为在顶层,采光也更好。


    关水躺在床头,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搭翘在膝盖上,他背后正好垫了团被子,眼下正斜斜倚在上面。


    因离渊一从外面进来,就看见他衣衫大开胸腹袒露,手上拿着一本小册看得津津有味。


    男人也褪下外穿的衣袍,脱了靴子上了床,熟练地把脸贴在关水的小腹上,呼出的气息和他暖融的温度瞬间覆盖了青年的感知。


    “嗯?你回来了?”关水拿来书,低头就在自己身上看见闭着眼躺地正舒服的某人。


    因离渊没起身,就着这姿势点点头,他双手强势塞入青年后腰和被子的空隙,将人牢牢抱住。


    他猛地一吸,青年身上已经满是自己亲手调配香料的味道了,习惯使然,男人下意识用指腹和指背分别在关水腰上抹了抹。


    “很痒。”关水腰部向上拱起,弧度很小。


    从因离渊的视角能直接从胸口看到他小巧的下巴。粉粉的两点缀在青年白皙的皮肤上分外醒目,那下面甚至残留着昨晚他没控制住而留下的一个浅浅的牙印。


    说起昨晚,青年已经是放开了和他做,纵使承受不住还是忍耐地抓着他的头发,确确实实践行了前几日说着要惯着自己的话。


    过程中因离渊的头发虽然被抓痛了好几次,但他能感觉对方的情绪是高昂的,他很喜欢。


    似乎……以前他心心念念要给关水提高精神阈值……成功了?


    不对,又不太像,关水好像本来就对这种事挺热衷的,除了真的累了,他从来没拒绝过。


    因离渊把自己的头换了个方向,转而对着青年腿的那侧,眼神又是一沉,那双长腿昨夜还搭在他的肩膀,像一条柔韧的蛇不住地挤压自己猎物,势要将所有氧气都榨空。


    因离渊比关水更了解他身体的每一处,哪里按了会挺腰,哪里咬了会蹬人,他对青年的每一个反应都了如指掌。


    无论最后是不是真的离开这里,他都抓紧着每一刻和对方在一起的机会抵死缠绵。


    因离渊承认他生来就是一个疯狂的人,无论是小时候就习惯的算计,还是旁人不经意表露出的一丝同情,都被他利用在生死间搏命,即使没有危机,他也尽力给自己寻找着危机。


    那种在生死间游走的滋味,他早早就沉浸在其中,甚至是享受。


    爱人不需要知道这些,这是因离渊以前的看法,但自从上次开诚布公后,他似乎又感觉,被知道也不错。


    能知道他的所有阴暗面,还选择和他在一起,因离渊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说服自己,但他同样也很喜欢这样的关水。


    想到此处,他齿关发痒,情不自禁咬了一下青年肚子上的肉,末了又如舔舐同类伤口般,在他漂亮的小腹上留下亮晶晶的湿痕。


    青年呼吸着,带动着腹部一起一伏,没等因离渊有更多动作,他脑袋被往后一锁,被迫埋在青年的胸口。


    “别动,我看小说呢。”关水用摸小孩儿一样的力度,揉了揉男人乌黑的发丝,把他的发冠也弄地歪歪斜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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