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没管甘潋的抗议,只在路过服务区感觉睡够了才起来接了甘潋的班,让甘潋坐副驾驶看路。
甘潋抱胸看着前方,愤愤说:“我要和你哥谴责你虐待我。”
陈栖扫了眼后排睡着的凌稹,突然说:“我快结婚了。”
“什么?”甘潋猛得扭过头,“你求婚了?这么快?”
陈栖没回应,只说,“我印象中你和我哥还没有法定婚姻关系。”
“那是因为我是公务员不好出国,我还是警察,审批流程太麻烦了,”甘潋撇撇嘴,他一毕业就进了体制内,完全找不到机会去国外领证,虽说国外婚姻对国内的法律效力有限,但总归是有个结婚证的仪式感,他轻叹一声,“还是你们自由。”
“我不是想说这个,”陈栖目视前方,挑眉说,“你应该清楚虐待罪其中一个前提是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你和我哥还没结婚,我们也没住一起,构不成这个。”
“…那中间那段你快结婚了是?”
陈栖面不改色,“想起来我们之间的不同后的通知。”
甘潋看着他,“你知道吗?我是加了大学生微信的,学生都好洗脑,我从现在开始洗脑他考公务员还来得及,大家都别结婚。”
“你微信?”陈栖笑着说,“我会让他设置免打扰的。”
“有人说过你讲话很刻薄吗?”
“没有,”陈栖勾着嘴角,“我在外评价一直是大好人。”
甘潋凝眉,“…全世界都要戴眼镜了。”
“那就没有飞行员了,你真要出国得坐高铁加轮船,以我哥晕船的程度,你就是审批下来也结不了婚。”陈栖不紧不慢说着。
甘潋眉头皱起,“大学生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你的?”
“不知道,”陈栖顿了下,似笑非笑说:“可能是被我洗脑了吧。”
*
两人路上时不时说会话,车程很快就过去了,陈栖送完甘潋回去差不多八点。
凌稹前半段睡着了,后半段醒了也只安静坐着,直到甘潋下车才探身往前对陈栖说:“要不我来开吧?”
陈栖轻摇头,“不用,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
凌稹也就没说什么,不一会陈栖突然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个夜宵?”
“啊?”凌稹看了眼时间,“八点多就吃夜宵吗?”
“太晚吃不好消化,你不是担心会肿吗?明天还要见杨导。”
“也是,”凌稹点头,“吃什么?”
“我给你熬个雪梨汤吧,”陈栖笑着说,“你这两天嗓子有点哑,见杨导嗓子状态好一点应该也会好一些。”
凌稹顿了下,他一直以为哑得不明显来着,毕竟陈栖之前也没提,最多只会时不时给他递一杯温水,但之前陈栖也经常这样递,他就没想太多。
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嗓子哑,没有采取措施缓解一是在外没有食材和药,二是他对此没有办法。
毕竟嗓子哑几乎可以全部归因给眼前正‘关心’着他的人。
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零星片段。
深夜里混着啜泣的呜咽和低.喘绵延不绝,十指相扣间好似只剩彼此滚烫的呼吸环绕。
凌稹垂下眼,清咳了一声,“那我们要去买食材吗?我印象中冰箱里已经没了。”
“嗯,现在顺路去买。”
陈栖把车停到停车场,指尖拂过凌稹略红的耳背,“说起来我还没和你一起外出买过东西。”
“好像是,”凌稹说,“我也很久没去过实体商店了。”
陈栖就像是哆啦A梦一样,所有凌稹缺的东西都能提前备好,他自己额外想买的也可以直接网购。
凌稹把口罩往上提了提,跟着陈栖一起踏入电梯。
时间还早,两人慢慢逛着买了一堆有的没的,等再回到小区门口已经快九点了。
凌稹视线扫过小区门口,“保安好像突然多了几个诶,之前门口才三个,现在门口都五个了,看起来还都挺严肃的。”
陈栖视线淡淡扫过,轻声说,“可能快过年了,人员流动性大,就戒严一点吧。”
“这样啊,”凌稹轻点头,“过年确实人比较多。”
不过这小区保安确实挺敬业的,这才11月20号,离正式过年还有几个月,就已经这么快做准备了,是大城市的人回家过年都早吗?
没等他细想,车已经停了下来,陈栖一手提着买的东西,一手牵着他往电梯走。
门开,陈栖让他先进去,反手落锁,对他说:“你先去洗漱吧,等我们都洗漱好,汤应该也差不多好了。”
“我跟你一起弄吧,也快一点。”
凌稹跟着陈栖走到厨房,熟练打着下手,切洗食材,两人一起很快就弄好了,各自去洗漱。
陈栖洗得快些,凌稹出来的时候看见陈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许是听见他的脚步声,陈栖摁灭屏幕,放下手机,冲他张开手,“过来抱一下。”
凌稹依言走过去,被陈栖搂着腰抱.坐在腿上,凌稹发现陈栖好像很喜欢这样抱着,他笑了下,头发被指腹顺着从发尾捋到头顶——熟悉的检验头发是否吹干的流程。
确认干燥,陈栖空着的手摸到一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前方幕布落下,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
“汤还没好,看会视频?有什么想看的吗?”
“都行。”凌稹对影视接受程度良好,拍得好就当学习,拍得差就引以为戒,左右都有收获。
但他没想到陈栖会直接点到游戏栏目,而后选择了一个推理游戏,笑着说:“那就不看视频,一起动动脑子。”
推理游戏是恐怖向,时不时会蹦出个吓人的片段,凌稹反应不算剧烈,但偶尔也会被吓到,身体紧绷,扣着陈栖手臂的手指收紧,黑亮的眼瞳微微颤着。
陈栖没怎么看大屏幕,这个游戏他过年的时候看过甘潋他们在玩,无聊也参与了下,大致有印象,相对比没有来新意的游戏情节,此刻难得有几分孩子气的凌稹显得有意思得多。
陈栖背靠沙发靠背,搂着凌稹无声地笑,任由凌稹随处点着破案。
直到电器发出滴声表示汤熬好了,陈栖看着凌稹依旧有些不舍的样子,笑着把他抱起在旁边放下,独自起身说:“我去端过来,你继续,中断了容易影响思绪。”
凌稹想起身,但被陈栖眼神制止了,就也顺着继续坐着。
陈栖走到厨房拿出碗盛汤,汤是烫的,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索性找了个小风扇对着吹,视线在碗中聚焦,勺子搅动雪梨汤辅助降温。
突然,他手被抓住,往旁边看去就见凌稹手握着遥控器轻扯着他衣袖,眉心微微蹙起,“感觉放一会也就凉了,要不我直接端过去吧。”
陈栖瞥过凌稹紧捏着自己衣袖的指尖,笑着问:“害怕了?”
“没有!”凌稹立刻说,“我就是觉得玩游戏你中间脱节了不太好,我们要一起。”
陈栖轻笑着点头,端起汤碗往客厅走,和凌稹一起坐沙发上玩游戏。
本来两人只是微微挨着,后面凌稹越靠他越近,手指紧抓着他的手臂。
陈栖失笑,抽出手环住凌稹肩膀,把另一只手递过去,说:“抓这个手吧,我抱着你。”
后面总算过了个大关卡时都快十一点了,梨汤在玩的过程中已经被陈栖尽数喂进了凌稹口中,陈栖偏头,“还要继续吗?”
“不了,”凌稹很快说,他感觉再玩今天晚上可能就睡不着了,梦中全都会是突然窜出来的鬼怪,他拿起碗站起身,“我洗一下我们就可以洗漱睡觉了。”
陈栖把碗拿过塞进洗碗机,推着他进主卧,“刷牙睡觉。”
凌稹乖顺地被推着走,刷牙时不知想到什么,尽量避开了视线和镜子的接触,刷完牙转身就走,但走到门口又停下,等到陈栖也刷完牙才和陈栖一起出去。
睡前惯例说完晚安,凌稹额头抵着陈栖肩膀,手指紧紧抓着陈栖手腕,整个人几乎紧贴着陈栖。
陈栖笑着说:“要早知道这样就能被投怀送抱,我回来第一天就给你玩这个游戏。”
“我不是害怕,”凌稹轻声说,“我是担心你害怕。”
陈栖没太在意,嘴角依旧勾着,“那你抱紧一点,我是真的很害怕。”
“……”凌稹没说话,只默默又贴陈栖更紧了些。
第二天。
陈栖醒了后,以自己一个人玩游戏害怕为由,拉着凌稹一起继续玩昨天游戏,除了吃早午饭,直到临要出门才停下。
和杨儒卿约的是两点,凌稹坐着陈栖的车,一点五十到了约定的地方,没等一会杨儒卿走进来,见陈栖出于礼貌坐在外面,招呼着他一起进去。
凌稹正襟危坐,第一时间站起来和杨儒卿打招呼,被杨儒卿抬手让他坐下,陈栖坐到他旁边。
杨儒卿身穿深黑厚大衣,无框眼镜下一双凤眼深邃,看着凌稹轻声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你对角色的理解。”
她没有问凌稹有没有看剧本,这是作为演员拿到剧本最基础要做的事情,而凌稹早在听说要和杨儒卿见面时就已经把早就很熟的剧本又看了好几遍,此刻说得很流畅,一听就是有认真体会过的。
凌稹说时杨儒卿表情多了几分严肃,没有打断,在他说完后盯着他沉默了几秒,凌稹被看得有些紧张。
但不一会杨儒卿微微笑着,“不错,现在的年轻人还是挺认真的。这样,我准备赶着年前集训一个月左右,后天开始,你这个角色是个少年将军,骑马射箭等要学得还挺多,你最近有空吗?”
第82章 家居
按一般情况来说,凌稹最应该在意的重点是“一个月左右”,可他心底更在意的是“后天开始”。
他微垂着眼,想到陈栖昨天说的过两天要出国——那如果说自己后天就开始进组集训,是不是就能减少陈栖陪着自己待在剧组吃苦的时间了。
至于集训本身,杨导都亲自来说了,他只要想演这个角色,几乎是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的。
凌稹觉得这个时间点确实挺巧的,陈栖生日刚过,且马上出国。
而许是看他没立刻回答,坐在身边的陈栖捏了捏他的手指,是安抚性的动作,像是在和他说没关系,自己凭心决定就好。
凌稹勾起笑容,对杨导说:“我有空的,您安排得刚刚好,我年前一般都挺空的。”
杨儒卿淡淡笑着,注意到眼前两人下意识贴近的身体动作,镜片下的眼尾微弯,“你有空就好,具体时间地点我助理一会微信会发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一站起,凌稹和陈栖也跟着站起要送她,杨儒卿微挑眉,对凌稹说:“你坐,陈栖送我就行,我还有事和他说。”
凌稹依言坐下,陈栖快步走上前为杨儒卿打开包厢门,和她一起出去。
包厢门一关上的刹那,杨儒卿笑着看向陈栖说:“你谈恋爱的事,你妈妈知道吗?”
“还没有,”陈栖并不意外杨儒卿能看出来,毕竟他也没有遮掩,普通关系也很难两次都亲自送过来,他淡声说:“快过年了,我准备到时候再说。”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杨儒卿问。
“一个多月。”
“你恋爱谈得晚,进度发展倒是你们三个之中最快的。”杨儒卿几乎是看着陈栖他们三个长大,逢年过节遇见也会问几句,陈栖他们对她也不会隐瞒,因此她对陈栖三人的感情发展节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陈栖笑着,“起步晚就只能依靠勤能补拙了。”
杨儒卿睨他一眼,“好好谈着,不管你们怎么样,不能影响凌稹拍戏状态,杀青前不可以分手。”
“杨姨你这话就有点不太吉利、也不相信我了。”陈栖挑眉说。
杨儒卿浅笑,“你要不听,我就让你妈妈知道我比她先知道你谈恋爱,还先见到凌稹。”
“听的听的,”陈栖无奈应答,虽然即便杨儒卿不说他也不会分手,但要是真让妈妈知道杨姨先知道就真得好好哄很久了,他笑着,“杨姨您大人有大量。”
杨儒卿轻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门口的车。
陈栖回包厢时,凌稹依旧坐着,也不玩手机,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睛在陈栖推门进来时亮了亮,“杨导走了吗?”
“走了,”陈栖牵起他的手,“我们也走吧。”
“她单独和你说什么啊,和我有关吗?”凌稹对于杨儒卿很是敬重,也很看重她对自己的想法。刚刚他说完对角色的理解时杨儒卿神色严肃,虽说后面有夸奖他认真,也有喊他进组集训,但并没有对他的理解进行实质性的评价。
凌稹作为入行不深的新人,对于这种知名大前辈且即将成为自己导演的人的意见,很难不在意。
“有关,”陈栖如实说,捕捉到凌稹刹时认真的眉眼,笑了下,拉着他上车,“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凌稹就坐在副驾驶亲了过来,嘴唇相贴很快分开,凌稹像个急于知道成绩的学生,睁着偏圆的眼睛直直看着陈栖,眼神炙热,就等陈栖说出自己的成绩。
“她没说你什么,”陈栖微微笑着,“她只是叮嘱了下我们之间的事。”
凌稹愣愣问:“她看出来我们的关系了吗?”
“你不希望她知道吗?”陈栖反问说。
“也没有,就是担心对你有影响。”
“不会,她对此的看法只有让我不要影响你,”陈栖勾着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种教室后排学渣硬追学霸校草后被班主任警告的感觉。”
“…怎么会,”凌稹想反驳,但莫名被这种形容逗笑了,嘴角扬起间看见陈栖垂着眼尾,看起来有些可怜说:“你也笑我。”
凌稹轻咳一声,收起笑容,想了想宽慰说:“杨导可能是嘴硬心软,让你不要影响我就是希望我们可以平顺地走下去,这应该是祝福。”
陈栖挑眉。
祝福?截止到杀青的祝福吗?
但他没提这个,他能看出来凌稹对于要见杨儒卿其实挺紧张的,所以特意拉着他打游戏放松,本来只是想着做点其它事情转移下他的注意力,没想到却是连带着意外发现了凌稹的小弱点之一,也正因此,他用游戏转移注意力的想法实践得很到位。
现在看凌稹睁眼说瞎话陪自己胡闹,陈栖笑了,“好吧,那我撤销对于不邀请她参加我们婚宴的想法。”
“啊?”凌稹一怔,附和说:“那你真的很善解人意了。”
陈栖嘴角带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启动车辆,“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在城市道路上穿梭,凌稹偶尔能看见路边挂着自己代言伶沁的海报或者电子屏幕,广告下能看见寒风下三两成群的粉丝在拍照打卡。
代言图上的他眉眼微弯,笑容在数十次调整及抓拍后显得格外自然亲人,打光下眼瞳黑亮,和现在素颜放松坐在车上路过的自己截然不同。
凌稹偏头,问陈栖:“你觉得我代言的海报拍得好看吗?”
“好看,”陈栖说,“很契合整张海报想要表达的感觉。”
凌稹脑袋往后靠,微垂眼说:“我有时候看久了会有种陌生的感觉。”
明明是看了二十多年的脸了,却隐隐有种两个世界的人的感觉。
“正常,”陈栖边目视前方开着车,边淡声说:“人在每个环境下都是不一样的。你拍摄广告本身就是以契合品牌为重,和平时的自己不一样很正常。”
凌稹沉默会说,“我感觉海报里的我有种在发光的感觉。”
“这也是品牌想要的效果,它选择你之前先捕捉到了你本身能发光的潜质,所以才会选你,最后也确实成功了。”
凌稹微垂着眸,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在思考,不一会陈栖眼看见他微蹙起的眉头松开,笑着说:“你知道其实甘潋经常说我运气好傍上大明星了吗?”
“啊?你们私下也这么说吗?”凌稹顿住,“我以为就是平时打招呼开玩笑会这么喊我。”
“嗯,私下也这么说,他们还让我好好珍惜这个难得能吃上软饭的机会。”
凌稹眼睛睁大了些,“…他们这么说,你会不舒服吗?”
“不会,”陈栖轻笑着,“你不是已经把你钱都给我了吗,我本来就是在吃软饭,对客观事实为什么会不舒服。而且他们平时还要各自上班,我每天抱着你自然醒,不舒服的人怎么也不会是我。”
“……”凌稹抬手扶额,陈栖有时候话说得过于自然,让他恍惚间有种好像事实真的是陈栖说得那样的感觉,他微敛眸想了一会,一时也想不出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问:“我们现在在去哪?”
话题转得格外生硬,车都开了二十来分钟了,但陈栖也没拉着他再往下说,而是拐了个路口停下,“到了。”
凌稹往窗外看,是一个挺大的地方,但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观察间他身体被转着面向陈栖的方向,陈栖一一给他戴上口罩围巾和帽子,“下车看看吧。”
直到走进去,凌稹才发现这是个卖家居用品的地方,很大,一眼望不到头,装修风格典雅,比他之前见过和网上刷到过的贩卖地都看起来宽阔精致很多。
陈栖在一旁轻声解释,“我们一起住,还是一起挑家居用品好一些。现在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之前按习惯买和替换的。本来想一回庆宁就带你来,但这段时间被耽搁了,还好现在也不晚。”
凌稹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家居用品眨了眨眼,感觉自己能在这里面挑花眼,想了想说:“其实我觉得你挑得都很好,我都很喜欢,我可能挑不出更好的。”
“没事,都看看,说不定能看见喜欢的,”陈栖带着他往前走,“而且地毯、沙发抱枕之类的也确实该换了。”
凌稹东摸摸西看看,看什么都觉得没有陈栖本身挑的好,直到偶然路过看见一家窗帘店,一眼被其中的纱帘吸引了视线,牵着陈栖走过去,“感觉这个阳光洒在上面应该会很好看。”
陈栖看了看,纱帘轻薄自然下垂,点头说:“风吹起来应该也不错,等天气没这么冷了就可以开窗了。”
自纱帘开始,凌稹突然想通了——既然想不到能替换的,那就选一些本来没有的。
家里日常用品都有,凌稹能挑的大多都是装饰性物品,但这里可供挑选的也非常多,两人就这么逛了一会,买的东西几乎装满了后备箱。
回到家一一装上,凌稹坐在新换的地毯上看着夕阳映照下窗边纱帘泛着金黄色细闪,旁边燕子造型的壁挂灯也染上霞红,他勾了勾唇,和走过来的陈栖说:“这么看好漂亮。”
“嗯,很好看,”陈栖和他一起坐在地毯上,手臂环着他腰腹,轻声说:“前段时间出差中途我回来住过一晚,在家里很多地方都能想起你待在那里的样子,但却一点你存在过的痕迹都找不到,才发现整个家里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你留下来的。那时候我就想,等你下次回来,一定要和你一起挑一些物品放在家里。”
第83章 夜灯
凌稹没想过陈栖还在在意这个,他手指搭在陈栖手臂,“我没有添置就是因为觉得已经很好了。”
“但现在这些装饰加上去,也更温馨了,”陈栖笑着说,“更有家的感觉。”
凌稹看着随着空调风微微摆动的纱帘,轻点头,“那之后我们可以定期现场去挑一些居家用品换上。”
两人安静坐着看了会窗外,凌稹问:“你什么时候去国外?”
“后天吧,明天正好可以先送你去集训的地方。”
凌稹对上陈栖泛着棕的眼瞳,没说让陈栖不用辛苦送自己的话,毕竟他们之间已经不是需要客气的关系,他弯了弯眼睛,“那我在剧组等你回来。”
“好。”
两人一起吃晚饭,洗漱好后窝在沙发继续玩还没过关的游戏,陈栖手轻轻搭在凌稹肩膀半揽着,偶尔遇到即将弹出恐怖页面时会提示一下,但不算太恐怖的片段就不提醒了,微微笑着等凌稹被吓到后脑袋埋进自己怀里。
再摸一摸凌稹动作间凌乱的头发,轻拍着背温声安抚。
眼看第一关总算是过了,再往前走就是下一个篇章,时间已经快十点了,陈栖看着凌稹,“还想玩吗?”
“不了,”凌稹轻摇头,“太晚了玩这个不好。”
越晚氛围感越深,即便室内灯光大亮,也难以忘却已经是晚上的事实。
陈栖笑着说:“没事,有你在我不害怕。”
凌稹一顿,牵着陈栖站起往卧室走,“现在不害怕也可能后知后觉觉得吓人,我担心你,我们还是先睡吧。”
陈栖勾着嘴角,任由凌稹带着自己往前走,把自己推到床上后关灯,挨着睡觉。
“我们明天几点出发呢?”凌稹问。
陈栖慢慢算着,“中午十一点吧,过去大概三个小时,到那吃个下午茶垫垫,你正好可以在酒店午睡休息。”
“好,那过去的时候我开车。”凌稹说,不然陈栖来回开六个小时也太累了。
“都行,”陈栖头埋在他肩颈,叹口气说:“又要异地恋了。”
“你不是很快就回来了吗?”凌稹被陈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弄得有些痒,下意识偏了偏脖颈,很快就被按着肩膀抓了回去,他脖颈和陈栖的嘴唇贴着,被温温热热地轻蹭着。
凌稹手推了下,小声说:“我明天要进组,脖子上不能有…痕迹。”
他还是说不太出来吻痕这个词。
陈栖轻笑了一声,“那别的地方就可以有痕迹了,是吗?”
说话间陈栖手往下移,贴着他腰轻轻揉着。
凌稹红着脸,想到接下来要分开几天,不舍的情绪慢慢涌上来,不一会柔声说:“嗯,可以。”
陈栖动作顿了下,又听凌稹补充,“除了可能会露出来的地方,都可以。”
凌稹耳侧传来陈栖低低的笑声,紧接着他嘴唇被吻.住,呼吸渐渐粗重,身躯在揉.弄下泛红颤抖,或轻或重的舔.咬覆下盖住之前的痕迹。
他紧紧抓着床单的手被牵起带着跨.坐在陈栖腿上,盈着雾气的眼睛在一阵亲吻下缓缓睁开,陈栖勾着唇看向他,笑着说:“我不进组,我不介意脖子上留下痕迹。”
凌稹迷糊间感到已经有些汗湿的发尾被陈栖五指穿过,后颈被隔着几缕头发轻柔按着,痒痒的,却像是鼓励。
像是被陈栖眼里的笑意诱.哄,他抬手搭在陈栖肩膀,权衡了下,倾身上前在陈栖脖颈靠下连着肩膀的位置印下一吻。
陈栖微偏头方便他动作,手掌揉着他腰,“亲深一点,不然留不下痕迹。”
凌稹眼皮都泛着红,尽量学着记忆中陈栖的动作努力留下吻痕。
一切结束后,他被抱着去浴室冲洗,陈栖脚步在镜前停下,带着凌稹的手停在镜前自己肩颈间鲜红吻痕的位置,红红的落在皮肤上,是很醒目的艳丽。
凌稹红着脸垂眼避开视线,脸上被陈栖亲了下,耳边传来陈栖带笑的声音,“漂亮的人亲出来的吻痕也这么漂亮,我也算是跟着沾光了。”
陈栖说着把花洒打开,水流落下,凌稹扬起头,黑亮的眼睛在浴室灯光和水流辉映间像是黑曜石,脸侧和耳朵上的绯红连成一片,轻声说:“不是沾光…你本身就很好看。”
嘴唇被贴着亲了亲,陈栖笑着说:“夸人也这么漂亮。”
洗漱完出来已经快一点,凌稹困倦地窝在陈栖怀里,微眯着眼说:“晚安。”
陈栖轻吻他额头,柔声回应:“晚安。”
第二天。
陈栖十点左右醒了,凌稹许是中途醒了但见他没醒就接着睡了,此刻还没醒。
陈栖慢慢抽出圈揽着凌稹的手臂轻手轻脚起身,点了个早午餐一会一起吃,开始给凌稹收拾行李,和上次去剧组要收拾的差不多,只是已经只需要带冬天的衣服了。
陈栖动作快,不到二十分钟就收拾好了,凌稹也差不多醒了,陈栖抱着他起来一起去洗漱。
凌稹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自己的行李箱,转身看向陈栖,“你刚刚收拾的吗?”
“嗯,正好醒了。”陈栖本来是想昨天晚上就收好,但觉得凌稹玩游戏的时候他不好走开,就索性第二天起来弄。
“怎么不喊我一起啊,”凌稹说,“你也好多睡一会。”
“没事,我收了钱,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凌稹沉默两秒,没附和他的玩笑话,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但我想和你一起收拾,感觉…挺温馨的。”
也不是收拾行李本身,而是感觉不管什么事,如果是一起做,就会有一种独属于“家”的感觉。
陈栖看了眼时间,不到十点半,他转了下行李箱打开,“时间还来得及,你要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凌稹视线扫过,基本上该带的都带了,他想了想说:“我可以把你房间的小夜灯带上吗?”
陈栖勾了勾唇,“为什么呢?”
“就…想带点家里的东西过去,”凌稹轻声说,“睡前也有点看习惯了。”
陈栖:“那怎么不说想把我带上,是对我还没习惯吗?”
“怎么会,你不是要出国嘛,带不了,”凌稹否认,“而且也没有这么大的行李箱。”
“你要真用行李箱装我,那也很吓人了,”陈栖走到床头,小夜灯是当时刚入住时随手买的古铜色六角风灯,很小巧,只巴掌大小挂在床边,亮起来是很温和的暖黄色,陈栖找了个绒布袋子装着放进行李箱,问:“还有其它想放进去吗?”
“没有了。”
“好,”陈栖把行李箱再次合上,提起,“那现在也算是我们一起收拾过了。”
凌稹发现陈栖非常习惯给予他即时满足,大部分事情只要他提了,客观条件允许下,陈栖都会马上解决。
两人推着行李箱去客厅,点的餐正好差不多到了,吃完刚好十一点左右,收拾完一起出门。
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凌稹启动车辆按照导航往北方走。
中途陈栖拉着他在服务区歇了会后换自己开车,最后到酒店附近时差不多两点半。或许是并不是正式拍摄的原因,这次集训的地方没有上次凌稹拍摄的地方荒凉,附近还是有不少商店的。
陈栖路过一家面包店时让凌稹停了下,下车买了些面包和小蛋糕上来。
酒店的配置也比上次好了很多,虽然没有大多少,但基础的床品、设备等都明显上了个档次。
陈栖环视了一圈,和凌稹一起把带的衣物之类的摆好,坐着一起吃了个小蛋糕,就差不多要起身走了。
冬天天黑得早,天气预报显示晚上雪会更大,按照车程计算,他该动身了。
凌稹听他说要走了,站起身想送他到楼下,但被陈栖制止了,“也没几步路,你出趟门还要戴帽子口罩什么的,就别折腾了,有这个时间不如亲我一会。”
凌稹停顿了下,而后脚步有些快地绕过桌子,走到陈栖面前,亲了下去。
距离很近,陈栖很轻易地将他拉到腿上跨.坐着,扶着他腰背贴着亲。黏糊的亲吻直到凌稹快要喘不上气才停下,本是搭在陈栖肩膀的手指曲起,把外套抓得皱起。
陈栖抱着他起身,在门口放下。
“记得想我。”陈栖手搭在门把手上,偏头对他说。
“会的,”凌稹刚被亲完,脸依旧有些红,“你也要想我。”
“嗯,肯定会的,”陈栖笑着说,“毕竟我还没房间里的小夜灯让你挂念,我得争取让你更习惯我。”
“都说了不是不习惯了,”凌稹被逗得也忍不住笑了,弯着眼说:“总之,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过来的。”
陈栖摸了摸他的头顶,指腹顺着头发滑下,轻捏后颈,说:“那等我再过来,我会仔细检查的。”
“好。”凌稹点头。
“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眼前门打开,关上,酒店隔音不错,关上门就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凌稹站在门后沉默地站了一会,才转身往房间里走。
陈栖乘坐电梯下楼,走到停车场,孟劭等在入口,引着他上车,为他拉开后排车门。
陈栖坐上后排,孟劭坐上驾驶位,边熟练启动车辆边说:“人和摄像头都安排好了,他们会实时保证凌先生的安全。”
陈栖微垂眼,“嗯,我哥那边怎么说?”
“陈董说已经做好您随时过去的准备了,相应人员也都安排好了。”
“之前在我律所那个人,有什么进展吗?”陈栖问。
孟劭轻摇头,“他嘴很严不愿意说,和甘警官协商后已经放了,我们的人在跟着。”
第84章 酒店
陈栖微敛眸,“把他亲属关系也查一下,还有这段时间在律所楼下蹲着的人。”
“好的。”
一个小时后,汽车停在机场入口,陈栖下车,最后只嘱咐道:“这些事情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包括我父母。”
“好。”
陈栖转身登机,四小时后落地。
凌稹自陈栖走后往房间走,行走间才发现手腕上多了个东西——熟悉的银色手环。
这几天他因为和陈栖待在一起就一直没有带,这个手环应该是刚刚陈栖在和他接吻的时候给他戴上的。
他微蹙眉,自己接吻时意识不清到这个程度了吗?连手上被戴了东西都不知道。
抬腕手环亮屏,显示时间快三点了,没走几步弹出信息。
陈栖:【时间来得及我直接登机了,等过五个小时左右再和你联系,你早点洗漱休息,不用等我。】
凌稹脚步微顿,所以陈栖之前和他说明天才登机,是不想让他觉得太赶吗?
但他也没问,只手指轻敲屏幕回复:【好,那你落地和我说。】
凌稹简单收拾了下房间,其实刚刚陈栖已经和他一起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再微调一下,三点收拾好后,坐在桌边开始继续看剧本。
虽说没那么快正式拍摄,但多些了解总是好的。
剧本上密密麻麻很多圈画批注,一眼就能看出来很用心。
看到七点多手机弹出信息,是陈栖发来的图片,很大的雪,不一会发来文字:【我到了,雪好大。】
凌稹快速打字,【你有带衣服吗?】
陈栖:【没有,等下再买。】
陈栖懒得收拾,也不想提着行李箱让凌稹担心会不会赶不上飞机。
【你一个人去的吗?】凌稹问。
陈栖:【嗯,会有人接我的,别担心。】
不一会陈栖问:【吃晚饭了吗?有没有洗漱?】
凌稹:【还没有,现在去。】
陈栖:【好,多吃点,记得给我拍一下吃的什么。】
凌稹回好,这次酒店三餐都有供应,他起身拿过衣服想下楼,就又收到了陈栖的信息:【你登记入住的时候我拿了份餐单放你床头柜上了,上面有电话,你不想下去的话可以电话或者加微信点餐让工作人员送上来。】
凌稹想了想,他刚来,还是先下去看看,熟悉下环境,【我衣服都穿好了,我直接下去吧。】
陈栖回得很快,【那你注意安全,我不在你身边手环就先别摘了。】
凌稹:【好,不会摘的,你也早点吃饭吧。】
陈栖应下,就看见了在不远处站着的陈颐,陈栖挑了下眉,走近说:“居然是我们日理万机的陈董亲自来接我。”
陈颐从上至下打量了他一圈,“你什么都没带?”
“没来得及,现在去买吧。”
陈颐对现买没什么意见,只是不解,“你航班是下午四点的了,你是在做什么,这么晚都没来得及收拾行李。”
“我先送凌稹去了他集训的地方,离庆宁挺远的。”
陈颐:“你几点出发的?”
“十一点。”陈栖说。
陈颐眼里浮现欣慰,“谈恋爱果然不一样,没谈你没事要处理能睡到中午。”
“多睡觉多锻炼对身体好皮肤也好,”陈栖眉尾轻抬,“你看你天天忙工作黑眼圈都有点明显了,你就这样回国见甘潋?”
陈颐很快反驳:“我又不是以色侍人,甘潋也没你这么肤浅。”
“这不是肤浅,是甘潋看见你黑眼圈会觉得你很累,会担心你,不利于构建轻松的恋爱氛围。”陈栖一脸正经分析说。
陈颐沉默了下,感觉也有道理,轻点头说:“那我尽量早点睡。”
“嗯,反正最近我也在,我会帮甘潋监督你的。”
陈颐:“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一周左右吧,”陈栖说,“总要给他们一些反应的时间。”
“嗯,到时候再看吧。”
雪下得很大,车在路上行驶得有些艰难,走到一半坐在副驾驶的陈栖先累了,“随便找个商超吧,买些简单的衣物就行,外套我可以穿你的。”
陈颐想了想,“也行。”
等买好再到酒店,国内已经快九点了,国外时间是下午两点,陈栖拎着刚买的东西开门,对陈颐说了句睡醒再见就关上了门。
陈颐站在门外,沉默了下,转身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陈栖进入房间内,是个套房,他先给凌稹发了信息,【困了吗?】
凌稹回得挺快的,【还好,你到酒店了吗?】
陈栖没回复,直接打了视频过去,接通能看见凌稹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笔,陈栖笑了一下,“刚刚一直在看剧本吗?”
“嗯,我也是第一次拍这种大制作的戏,有点紧张。”凌稹如实说。
“你明天几点要起?”
“七点。”
许是之前在刘文仁剧组的时候看过太多凌稹五点六点起了,对于这个时间点陈栖没什么诧异,只问:“那你现在是不是差不多该睡了?听杨导的话感觉更多会是体能训练,多睡会明天精神也更好。”
“好,”凌稹拿着手机转身在床上躺好,“你也差不多要睡了吗?”
“我没那么快,刚到酒店,现在去洗漱,洗漱完就睡了,”陈栖低头翻着今天买的东西,边嘱咐说:“你先睡,不用管我。”
“我等你一起吧,”凌稹说,“以前都是你等我洗漱,我也想等你一回。”
陈栖顿了下,笑着说:“也行。”
镜头从地板挪到浴室,再直直对着顶部的洁白墙壁,凌稹听见一阵窸窣声响,应该是陈栖在脱衣服,因为已经坦诚相见过了,凌稹脑海里几乎是不受控地跳出了陈栖没穿衣服时的样子,以及相应的画面,脸渐渐红了。
镜头前突然再次出现了陈栖的身影,勾着嘴角,似是准备说些什么,但捕捉到凌稹的神情,挑了下眉,“怎么脸红了?”
陈栖微微笑着,他本来就是准备逗一下凌稹,可他这还没开始,却好像已经成功了。
凌稹垂着眼说:“可能是房间里暖气比较足,有点闷。”
“但怎么感觉刚接通的时候没这么红?”陈栖笑着说。
“可能是我现在盖了被子。”凌稹轻声应答。
陈栖笑了笑,“抬眼看我。”
凌稹依言看去,就见陈栖勾着唇看着自己笑,镜头往下挪到肩颈,白皙的肩膀上是一个依旧鲜红的印子,陈栖指着那个吻痕,带笑的声音传来,浴室密闭回响下犹在耳畔,“禾真,你脸都快有它红了。”
凌稹一怔,脸再次升温,移开视线说:“你快洗漱吧,这么冷的天别感冒了。”
屏幕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而后水声响起,凌稹盯着屏幕上的灯,脑海里的画面几乎像是声控般随着听到的声音跳转,他这才后知后觉到当时陈栖提出洗漱的时候也视频,是有多暧昧。
而现在双方已经发生过关系,所有的想象都有了现实的基础,更让人脸热。
不知过了多久,陈栖洗漱好了,拿起镜头边走边说:“今天我在你酒店房间逛了一圈,作为礼尚往来,你想参观一下我住的地方吗?”
凌稹点头,坦诚说:“想的。”
他确实想知道陈栖是住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之前陈栖住的酒店很快就换了,“参观”了也没有很大意义,但现在陈栖起码要住个几天,他知道陈栖具体是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也就更了解陈栖所处环境。
“好。”陈栖举着手机,慢慢和凌稹介绍着酒店布局,嗓音温和,不紧不慢,让凌稹有种在听广播的感觉。
等都“参观”完一圈,凌稹强撑着不睡的意志已经所剩无几了,陈栖躺到床上,轻轻笑了一声,“困了就睡吧,晚安。”
凌稹轻点头,闭上眼睛,“晚安。”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睡前似乎听到了陈栖那边有敲门的声音。
但他实在太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陈栖看了看凌稹,起身开门,陈颐站在门口,陈栖侧身让他进来。
陈颐走进关门:“收到孟劭信息了吗?已经有人跟过来了。”
“我看见了,”陈栖刚刚就看见了信息,但在和凌稹说话就没回,“能确定到底是哪方吗?”
“不确定,不管是因为凌稹还是因为项目,都有可能跟着你过来,”陈颐因为早就有应对倒不着急,勾着嘴角调侃,“毕竟对凌稹极端的女友粉或者男友粉来说,你都不会被轻易放过,这就是你傍上大明星吃软饭的代价。”
“那还有一半可能是因为你现在这个项目,他们觉得我知道什么,借着警察对粉丝不好管,以凌稹私生的名义潜入律所试图窃取材料,现在又因为我和你汇合,更笃定我有所参与,”陈栖轻叹一口气,“你最近是不是对外太温和了,让他们觉得我们会看在所谓的集团风度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陈颐想了想,“可能吧,毕竟本身我们就不是需要对外强势才能发展的公司,就算小声说话也没人会反驳,就我个人推测,大概率不会是我们圈里的公司,也不会是什么大企业。”
“嗯,这点我赞同,”陈栖说,“其实目前这两种情况都还好,我更担心的是另外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陈栖面色沉静,冷声说:“他们是因为凌稹来的,但不是他的粉丝,而是想伤害他的人,又出于某种原因认为我是扶持凌稹的金主,试图先伤害我或者扳倒我,以此伤害凌稹。这种人不会留情,毕竟他们不是出于对偶像的爱也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出于恨,那将无所顾忌。”
第85章 骑马
陈颐轻轻笑了一声,“也不一定无所顾忌,现在不就是因为顾忌你,所以选择了曲线救国。”
“但还敢跟过来,也证明或许对外太温和的人是我,”陈栖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氏集团要倒闭了。”
“就算倒闭也不可能是因为这些人。”陈颐淡淡说。
陈栖垂下眼,“算了,睡醒再说吧,我要睡觉了。”
陈颐对自家弟弟的睡眠质量毫不讶异,很快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凌稹早早起来,穿着一身运动服去往集训场所。
他到时是七点二十,现场人已经来得差不多,等了五分钟,杨儒卿穿着干练的大衣走来,不用说话,场内所有人都开始向她聚集。
杨儒卿站在最前面的正中间,拍了拍手,“武训组站左边,演艺组站中间,演员站右边。”
人群开始移动,等都站好,杨儒卿轻点头,“这也是我们剧组第一次集训,先和大家介绍一下,我是总导演兼编剧杨儒卿。这次集训的目的是尽量保证正式拍摄前不需要再额外花费时间熟悉角色本身应当掌握的技能,多的话我也不多说,各位早些完成相应指标,也都能快点回家过年,好了,开始吧。”
现场鼓掌后散开,应当是早有交待,凌稹在原地站了不到三秒就被一健壮男子拍了拍肩膀,“凌老师好,我是武指组的小李,杨导吩咐由我带您了解骑马射箭武打等。”
“你好,”凌稹微笑,“你叫我小凌就好了,你比我大,又是教我的,应该我叫你老师才对。”
小李原本微蹙着的眉头松开了些,他在知道要带凌稹时心里有些打鼓,网上查询只找到了些八卦动态,仅有的作品只是出场不到五秒的纯露脸片段。
只有八卦没有作品还能空降杨导剧组当男三,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来之前他做好了可能会面对一个纨绔子弟的准备,却没想到凌稹比想象中谦卑许多。
不管有什么背景,起码目前面上是好相处的,小李很轻地松了一口气,引着凌稹往练马场走,边走边问:“您之前有骑过马吗?”
凌稹摇头,他除了在剧组里都没见过马,他的角色一般也够不上需要骑马的程度,在刘文仁剧组的道士角色一直在用法术飞行,完全用不上马。
“没事,”小李笑着,“学骑马也挺快的,掌握些技巧就好了。”
凌稹:“好,那就麻烦您了。”
凌稹需要骑的马毛色匹黑亮,他没和马打过交道,但看着觉得挺温顺的。
在小李的带领下他先喂了些草熟悉下,就开始尝试了。
“巡风,”凌稹摸了摸马脸,小声喊着它的名字,“我们都互相配合一下。”
巡风眨了眨眼,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马蹄在原地动了动。
凌稹刚上马时控制不了节奏,只能在小李的带领下慢慢往前,后面渐渐熟悉了,就自己骑着巡风溜圈了。
马场很大,寒风吹在凌稹脸上,略长的头发飞扬,鼻尖都被吹红了,但坐在马背上的激动与兴奋让他感受不到冷,甚至觉得全身热血沸腾。
小李站在场中央看着他们,他跟不上巡风的速度,站在中间赶去哪都近。
巡风比凌稹想象中温顺,全程都没有想故意把他甩下来的举动,一人一马就这么一圈一圈兜着,但不久后许是巡风也跑兴奋了,速度渐渐加快,凌稹被颠得有些坐不稳,立刻喊小李。
小李很快朝他的方向跑来,但巡风的速度更快,带着凌稹往前冲,凌稹控制不了速度就只能握住缰绳掌握方向,摇摇晃晃往小李奔去。
靠近的瞬间,凌稹在小李伸手托住的情况下直接跳下了马背,好在正式骑马前已经练了很多次的上马下马,虽然慌乱间动作不稳,但他手在小李手臂上借了力,最后只是左腿膝盖磕在地上落地,没有再大幅度翻滚。
凌稹拉起裤腿,跳下来时小腿划过马鞍,擦伤了腿侧,膝盖因为磕碰破了皮,乍眼看去红了一片。
小李担忧地看着他,凌稹轻轻笑了下,“我之前搜过,他们说新手骑马难免会受伤,我这个伤看着倒比他们轻多了,多亏有你,我比他们都幸运。”
小李嘴角艰难地扯了下,“是我的问题,我看你们磨合得挺好的,就没再一直牵着。”
“我看见了你一直在关注着我的方向的,”凌稹掏出运动服口袋里早早准备好的大创可贴贴上,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而且我能感受到巡风真的很温顺,就是可能很少接触我这种新手,它就误以为我也掌控得了这种速度,等我再练练,等和你一样厉害肯定就不会受伤了。”
站起时凌稹后背被往前推了下,身体被带着挪了一小步,扯动伤口有点疼,转身就见是巡风用鼻子蹭着自己。
凌稹笑起来,摸了摸巡风的头,对小李说:“我们再来过吧,我再多感受下。”
“好。”小李握着缰绳,扶着他上马,以很缓慢的速度牵着马往前让凌稹适应。
直到中午十二点吃午饭,凌稹才从马上下来,腿有些酸,小李像是还是有些愧疚,说了句“凌老师你坐着等我吧,我给你拿饭”就走了。
凌稹还没点头,小李就已经跑远了,凌稹在原地站了一会,牵着巡风去吃草。
腿还是酸疼的,凌稹一手喂着马草,一手扶着栏杆维持站姿。
吃完小李拿过来的盒饭,索性就躺在马场休息,巡风被拴着,也不用担心被踩到,等下午一点半再起来继续练,等晚上了看不见了就挪到室内先练练射箭。
一天下来手脚都酸胀得难受,凌稹尽量保持自然的走路姿势回到房间后,几乎是扶着墙面走到厅内沙发上坐下的。
身体直接滑下去,瘫倒在沙发上。
实在是太累了,他直接睡着了过去,直到手机振动,才醒过来。
迷迷糊糊接起,耳畔传来陈栖的声音,“是睡了吗?看你没回信息。”
凌稹这才想起来他这一天都没怎么和陈栖联系,一直没有看手机的时间,本来是想回酒店再发消息,但没想到身体撑不住直接睡过去了。
“嗯,刚刚睡着了,”凌稹连举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把手机放到一边,有气无力说:“我觉得是我之前躺太久了,导致我身体现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强度。”
“很累吗?”陈栖问。
“还好,就是可能太久没运动了,现在全身有点酸痛。”凌稹在剧组的时候还有空和陈栖一起锻炼,回到庆宁市就是拍广告和躺着了。
“歇了差不多十三天,”陈栖说,“大学生的身体这么容易忘本吗?”
凌稹被这个形容逗笑了,“我今天被拉着骑马和射箭了,马好高好大一只,弓也很重绷得很紧。”
杨导剧组为了追求真实,基本都是拿真正的弓箭练的。
没等陈栖回应,凌稹又说:“我现在累得脑子里只能想出来这种最简单的表达了,我好像文盲。”
“怎么会,白描才是最厉害的,”陈栖笑着说,“那你之后都要这样吗?”
“暂时不会了,今天只是体验下找找感觉,也让武指组感受下我的基础,”凌稹虽然没有问小李,但也能感受到在小李看来他的基础应该是挺差的了。
想着晚上临分开前小李的话,他慢慢说着,“明天开始就大部分是体能训练了,骑马和射箭只占一小部分,只保证不会体能训练完很生疏,等十天后体能训练差不多了,再上强度。”
“剧组有说是多大的强度吗?”
“没有,”凌稹闭着眼,“但肯定比今天更累。”
陈栖笑着说:“没事,那时的你肯定也比现在更强了。”
“可能吧,”凌稹侧身对着手机的方向,已经懒得点开手机了,就这么问陈栖:“现在几点了?”
陈栖很快回答,“你那边是晚上九点,你要去洗漱吗?”
“差不多了,明天七点还要起来,”凌稹轻叹一口气。
陈栖笑笑,“你给我一种你在军训的感觉。”
“除了晒,军训比这个轻松一些,”凌稹坦诚说,“不过说军训也没错,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个少年将军。”
“那少年将军会有感情线吗?”陈栖轻声问,“红颜知己什么的。”
“算没有吧,”凌稹对剧本非常了解,回答得很快,“将军年纪小,在感情方面比较木讷,虽然有很在意的人,但他担子太重了,还没来得及去细想为什么会在意,也没来得及去直面这段感情,就为国捐躯了。”
陈栖挑眉,“悲情人物?”
“嗯,但其实本身他性格挺符合少年的,意气风发,只是打仗光凭一个人也没办法,”凌稹语气有些感慨,“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
“先去洗漱吧,”陈栖说,“暂时别想这个了,等正式拍摄再深入体会角色也来得及,你现在一个人待着很容易越想越深。”
凌稹轻点头,“好,你洗漱了吗?”
“我这边下午两点多,我刚从外面回来。”
凌稹:“你刚刚在忙吗?”
“嗯,”陈栖揉了揉额角,“忙着去当免费的法律顾问了。”
他刚刚陪着陈颐参加了会议,本身他是没什么事的,只是露个脸,但会议后期陈颐突然让他就法律层面分析一下这个项目有什么风险。
好在他虽然没有很认真听,但大致框架是了解的,很快回答了,可没想到汇报人员对很多相关的比较细的法律问题也想了解,又没见过陈栖只以为他是新请的法律顾问,就一直在问。
汇报人员作为公司专业人员问的问题当然都不浅显,大多是实务领域颇有争议的事情,陈栖结合着实际判例和学术偏向慢慢回答着,讲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他在桌下狠拧了把陈颐手臂才结束这场“授课”。
第86章 长发
“啊?”凌稹起身的动作一顿,他没有问过陈栖具体去国外做什么,只粗略确认了下是案子的事,“你不是忙案子吗?怎么还要当法律顾问。”
“只能说因为我有个好哥哥吧,”陈栖轻叹一声,“你去洗漱吧,这么累就早点休息。”
凌稹沉默了会,没再细问,只站起说:“那你明天还要这样吗?”
“不确定。”陈栖虽说确实可以拒绝,但总归是自家公司的项目,真有问题要解决他也不好袖手旁观。而且本身集团各大项目的法审程序最后也有他参与,他对集团内部项目大致框架也算得上了解,现在只是把法审环节提前了些。
只是实际对接沟通这么久,相对之前仅对文档批注确实又有点累,他微蹙眉,“没事,我也不待多久。”
凌稹透过屏幕看着陈栖皱起的眉,问:“你大概多久能回来啊?实在累的话要不就提早回来吧。”
他之前只以为是案子,总归是陈栖的工作不好推脱,但如果是陈家的事情,就没必要再耗费这么多心力了。他虽然现在手里的钱相对陈家只是杯水车薪,但是让陈栖短时间内维持和平时差不多的生活水准是没问题的。
陈栖看出凌稹的关心,安抚笑了笑,“再累肯定也没有你累,最多就是人际往来有点烦,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没事的,你快去洗漱吧。”
“…好吧,”凌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我先去洗漱了。”
“好。”
凌稹洗漱好时快十点,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担心,又重复问:“你真的不能提早几天回来吗?”
“是想我了吗?”陈栖问。
“想的,”凌稹说,“但也希望你可以更轻松一点,我知道和人沟通很累。”
事实上在他看来所有事中最累的就是沟通了,多的是完全没办法互相理解的两个人,没有任何标准答案的题反而是最难的,更别提陈栖本身就和家里关系不好,现在还被押着义务劳动。
“我真不累,”陈栖有点后悔刚刚自己那么说了,明明昨天还在和陈颐说有黑眼圈让另一半看见了会担心不利于营造轻松的氛围,今天自己就这样了,“我就是想让你多心疼我,等你过几天亲眼看见我就知道了,我真的挺好的。”
凌稹透过屏幕看了陈栖好几眼,确实没感受到太多的疲态,“好吧,那你如果累的话记得和我说。”
“好,”陈栖应下,“那现在睡觉?”
“好,晚安。”
“禾真晚安。”陈栖微勾着唇,看着凌稹对自己回以一笑,闭上眼睡去。
他起身下床,敲响了隔壁陈颐的门,走进去第一句话是:“你说我明天就走怎么样?脸也露了,接下来假装我在就行。”
“我怎么假装?”陈颐挑眉,“找人假扮你吗?”
“不行吗?”
“那你先给我个人皮面具?你出门什么都不挡,仿造难度太大了。”
“那如果对方一直不下手,我就一直待在这?”陈栖蹙眉,“那我不就和你一样总是异地恋了吗?”
“我本来前天就能走,是因为你才留在这。”陈颐无奈说。
陈栖站定想了想,不一会和陈颐说了自己新的想法,这回陈颐点了头,很快推动下去。
凌稹第二天起来时肌肉相较前一晚入睡前更酸胀,皱着眉起身,看着屏幕那头依旧在睡的陈栖,笑了下,轻声说早,站起去洗漱,临出门挂断说明去集训挂断。
一到集训场地被塞了顿搭配好的营养餐,吃完歇了会开始热身,而后便是真正的针对性锻炼,一上午下来全身都汗湿了,还好酒店隔得近可以回去洗漱换衣服,换完回来吃午饭午睡,下午一点半再继续练,中间也有安排间歇时间进行文戏训练,例如学习写毛笔字等,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
凌稹走路的脚步都是虚的,他真的有种在进行升级版军训的感觉,回去和陈栖打视频时有气无力地说:“我觉得练完我能一挑三。”
“身体会很壮吗?”陈栖问。
“应该不会,武指说我骨架不算小,少年练太壮就没有那种感觉了,”凌稹微眯着眼,“我最后练完应该外观最多比现在看起来壮一点点。”
“这样,”陈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挑眉,“你这个角色倒真的挺适合你的,不需要大改。”
“这可能也是杨导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吧,”凌稹笑笑,问:“你今天还有在忙吗?”
“只开了个会,两个小时就结束了,”陈栖把镜头往下移了点,露出尚未换下的西装,“就是偏正式,不好摸鱼看手机,不过想到有机会看手机你也没空和我聊天,就觉得也没什么了。”
凌稹已经很久没见过陈栖一身正装的样子了,看着屏幕里处处透着精英气质的陈栖愣了愣,随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确实太忙了,手机我都放柜子里了,担心训练的时候摔下去。”
“嗯我知道,”陈栖说,“你手环记录的数据显示你今天的心率都挺快的,我能猜到你在训练。”
凌稹顿了下,问:“这些数据,你平时经常看吗?”
“不看的话,手环不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吗?本身就是用来及时了解你的位置和身体状态的,”陈栖微挑眉,“我这样关注你的身体数据,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不会,”凌稹很快回答,“我知道你是因为关心我。”
“你不介意就好,”陈栖说,“我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确认你安全的办法,不然我总是不放心你。”
“真的没事的,”凌稹笑着说,“我都戴习惯了,而且你平时发信息打电话通过手环我也可以看见,也不用担心遗漏你的消息。”
“嗯,我当时挑的时候也有考虑到你会有不方便带手机的时候,”陈栖看着屏幕上靠在沙发上的凌稹,北方暖气足,他只穿了件白色短袖,长了的头发垂到肩膀下,问,“你现在的角色还有留长发的要求吗?”
“杨导没说,但也没让我剪短。”
“那你头发长了会觉得训练不方便吗?”陈栖问,“要不问过杨导后剪了?”
“…要不我还是等正式拍摄有需求再剪吧。”凌稹微垂着眼说。
看着他神情,陈栖想到了什么,笑着问:“为什么呢?短发训练应该更不影响吧。”
凌稹听着陈栖话里的笑意,也不知道陈栖到底还记不记得,沉默了会红着耳朵说:“我之前答应过你年前再剪的,而且你说要给我…绑辫子,现在还没绑过,等下次头发留这么长也要挺久的。”
陈栖轻笑出声,“前段时间太忙了,等我回来给你绑。”
凌稹头低得更下,小声说:“都行。”
“有什么喜欢的发型吗?”陈栖笑着问,“我在这边可以先看看教程,争取不辜负你的长相和头发。”
“你没有给人绑过头发吗?”凌稹问,“就给家里的小辈例如小侄女绑头发什么的。”
“没有,我一般不和年纪小的小孩接触,”陈栖说,“我身边有甘潋和林愿已经够热闹了。”
“也是,”凌稹点头表示认可,甘潋和林愿看起来就是健谈的人,上次他坐在他们中间都忍不住感慨,这样随时无缝开始阴阳怪气和嘲讽的友谊,是真的挺有意思的,他弯了弯眼睛,“我都行,反正也就是给你看,不需要多精致的,本身就是因为你有兴趣才留着的。”
“那我可以给你绑双马尾吗”陈栖笑着问。
“?”凌稹歪着头,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这个发型本身,而是说:“我应该不适合吧,我头发没那么长,硬要绑应该会竖起来,可能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
他两只手放在脑袋两边,伸出食指,比着羊角的形状,“就像这样。”
陈栖看着他的动作笑了,“没事,绑不了高马尾可以绑低马尾。”
凌稹想了想,“那也行吧。”
他近段时间拍摄广告,头发被发型师抓习惯了,对于绑头发这种事接受程度良好,最开始会觉得被碰了有点局促,后面反而非常珍惜这种难得不需要绷着动作呈现完美形态、等摄影师确认是否成片的休闲时刻了。
“嗯,”陈栖笑意愈深,“不早了,要去洗漱吗?”
“那我先去洗漱,等下再和你说。”
“好。”
十点多,陈栖看着凌稹洗漱完躺在床上和昨天一样和自己互道晚安后入睡,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开始看微信上的信息。
孟劭:【陈总,潜入您律所的人今天晚上和一个人偷偷见面了,虽然那个人带着帽子口罩,但通过深入调查,我们知道了那个人的身份,是第一次在酒店袭击凌先生的王锘均的弟弟王显凝。】
陈栖眉尾轻抬,想了想回应:【据我了解王诺均没有钱去让弟弟王显凝去雇人做这种事,再深入查一下王显凝的动向,他上面应该还有人。】
孟劭:【好的。】
陈栖划到和陈颐的聊天框,陈颐:【有人开始在酒店附近蹲点了,近几天可以准备收网了。】
陈栖伸了个懒腰,勾唇回应,【那确实不枉我第一次陪你参与这种大型面向媒体的商业宣讲了。】
他和凌稹说时只是轻描淡写描述说是偏正式的会议,但实际他是作为陈氏集团代表之一参与商业宣讲,虽然用的身份只是陈氏集团的法务经理,但只要露出脸,想找他的人自然会知道他实际身份。
那只要再透露下代表团三日后就会回国,给点紧迫性,就可以躺着等对方着急上钩了。
等咬了饵,想知道的自然就都会知道了。
第87章 图片
陈栖从来没有这么勤快跟着陈颐外出过,在下着大雪的隆冬,他穿着陈颐的羽绒服在外面散步,寒风吹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走到一半站定了,陈颐问他怎么了。
陈栖手插兜,看着飘扬的雪,“感觉散步和停下没有区别,你给我拍点照片吧,应该还挺出片的,拍好看点,我发给凌稹看。”
陈颐叹了口气,给他拍了两张,陈栖全程就站定,手都没伸出来,在大雪中像是冷漠的雕像,等着陈颐拍好走过来拿给自己看。
他看着成片,点了点头,“你等下传我。”
陈颐看着他,“那你说我要不要给甘潋也拍一点照片。”
陈栖摇头。
陈颐:“为什么?”
“风大,我拿手机给你拍照太冷了。”陈栖面不改色说。
陈颐顿了下,想到本来自己完全不用出来吹风,很果断地转身回酒店,“那你一个人逛吧。”
陈栖快走两步追上,“别生气,我虽然拍不了你的照片,但我可以把甘潋照片发你,他初中时候运动会跑步比赛的冲线照片,我早上在初中班主任朋友圈看见了。”
陈颐脚步顿住,这个买卖很划算,“那你先发我,我再把你照片发你。”
“好。”
集训现场,凌稹正做着耐力跑,突然手环震动了下,他跑完一圈停下点开,是陈栖给他发的图片。
大雪飞扬的路口,欧式建筑林立,陈栖穿着深灰色羽绒服直直站在路灯下。手环显示屏小,缩略图看不清,凌稹两指放大才看清陈栖的表情,面色平淡,甚至透着几分和肩上的雪一样的冷意。
手环打字很慢,凌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点击着,【很好看。】
手环很快再次震动,【什么好看?】
【雪和你,都好看。】凌稹回应。
陈栖:【等下次空了可以一起过来。】
凌稹:【好,我先继续训练了,晚点和你说。】
这么缓慢又艰难地打了几句话,短暂的休息时间已经过去了,凌稹深呼吸调整呼吸节奏,继续训练。
晚上九点,凌稹准点结束训练,手脚疲软地往酒店走,拿到手机时提示收到了一张图片,他看时间是和下午差不多的时间,想着应该是手环收到后手机没反应过来又提示了一遍,点进去才发现并不是微信图片,而是彩信。
图片和下午那张图片差不多,都是纷扬的大雪中站着一人,但不同的是晚上看见的这张图片显然比下午那张是距离更远拍的,需要放很大才能看出来是陈栖的脸。
凌稹眉头蹙起,为什么会有人给他发这种明显是偷拍陈栖的图片,威胁他吗?
而对方像是对他平时的训练时间也很了解,他刚刚点开图片没过五秒,就收到新短信,又是一张图片——是陈栖迈步走进酒店大堂。
依旧很明显是隔着一段距离拍的,但能拍到这种照片,就证明对方知道陈栖住哪里了。
图片后紧接着一段话:【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国外吗?】
凌稹没有回应短信的想法,截了图就想发给陈栖,但发出去的前一刻突然又收到新的短信:【都是因为你。】
原本想要点击发送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短信还在发过来。
一口气发了四五张图片,凌稹一一点开,看见了汇聚在陈栖律所楼下的数人、一黑衣人翻越闸机、躲进楼梯间、深夜站在陈栖办公室前、几人聚在陈栖小区门口试图进去。
【私生一向不会被过度追究,他被你的极端粉丝逼得没办法,只能先躲去国外了,但是你的粉丝依旧追过去了,这也就是最上面两张图片的由来。】
凌稹沉眉,【你和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对方回应得很快,【当然是希望你分手啊,陈栖凭什么和你在一起,明明是我更早认识你,你只能属于我。】
凌稹:【我会报警的,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对方:【我敢发短信就是有自信不会有人能通过这个手机号找到我,你报警没意义的。】
凌稹:【那你这样不出现,即便我和他分开了,对你又有什么意义?】
对方:【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宝贝你只需要尽快乖乖分手,剩下所有我都会安排好的,别担心,也别想偷偷和那个野男人说,我手里的照片可不止这些,你想让他身败名裂和被你所有粉丝攻击的话,你尽管说。】
凌稹握着手机,被这些称呼恶心到了,看着这些对话眉头皱得很紧,手指轻点截屏直接分享给了甘潋。
凌稹还在打字编辑,甘潋已经回了,【没事,我来处理。】
凌稹:【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打扰您。】
【小事情,为人民服务。】甘潋轻松回应。
听语气不是什么难解决的事,凌稹微微松了口气,盯着手机上的照片出神。
他会这么果断的完全不“乖”的原因之一是知道不能和这种人纠缠,另一个原因是他相信陈栖不会有什么足以身败名裂的照片,仅从自身出发他也不介意官宣。
他更在意的是那些照片,有的照片上是有时间水印的,黑衣人翻过闸机当晚是陈栖生日前一天,站在陈栖办公室前是陈栖生日当晚,而陈栖在自己生日第二天就和他说要出国几天。
还有试图混进小区被保安拦截的照片,时间是陈栖生日第二天刚刚送完甘潋准备回小区的时候,陈栖突然在八点说要给他做夜宵,调转方向去超市购买食材。
他现在还能想起来那晚回去的时候,小区门口突然多了的值岗保安,陈栖当时的解释是因为快过年了。
这些所有的事情,陈栖都没有告诉他。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陈栖生日前一天他去了陈栖律所,或许他连陈栖律所楼下已经聚集了粉丝都不清楚。
凌稹坐在沙发上,手掌抬起掩住眼睛,有点无力。
对自己给陈栖生活造成了这么多的影响,也对陈栖完全没告诉自己。
陈栖想把他一个人留在象牙塔,而不是一起承担。
而现在,陈栖独自承担着因为自己所带来的诸多负面影响。
凌稹想让陈栖和自己在一起,想让陈栖自由一点,但现在好像让陈栖比之前还要受约束,而约束的源头却都是他所带来的风雨。
放在腿边的手机震动,凌稹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陈栖的脸立刻在屏幕上显现,暖色灯光下整个人显得很柔和,笑着说:“今天是太累了吗?现在还没给我发消息。”
“确实挺累的,”凌稹轻扯嘴角,“你累吗?”
“我倒不累,今天就早起下楼散了个步,就没出门了,”陈栖说,“那你累了的话要不先去洗漱,等下也早点睡?”
凌稹沉默了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陈栖算了下时间,昨天参会的时候说三天后回国,说:“不出意外的话,大后天应该就可以回来了。”
“回来会先回家吗?”凌稹又问,“还是直接来找我呢。”
“要先回去收拾下行李,住大半个月还是要准备些行李,”陈栖挑眉,“你问这个,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很想我吗?”
“嗯,想你没那么累,”凌稹含混说着,微闭了闭眼,“今天集训的时候武指说我已经20岁了,入行年纪算比较大了。”
“你起步时间比较晚,如果只算你真正学表演的年纪,你现在艺龄才三岁半,”陈栖笑着说,“都可以算是宝宝演员了。”
凌稹轻扯嘴角,眼尾微微弯着,镜头角度下看不清眼底情绪,“感觉在你看来,我不管怎样,年纪都小。”
“毕竟你长多大,我都比你大四岁,”陈栖看着他,不一会正色说,“虽然感觉演艺圈好像确实会看中戏龄,但更多还是聚集演技本身,我看过你演戏,很不错了,你别太在意他们的说法,即便没有光辉的从前也不妨碍你把现在做好。”
凌稹笑笑,“你说得对,等二十年后我可能就算是老戏骨了。”
“嗯,到时候拿个奖,我就是影帝背后的男人。”陈栖勾着嘴角回应。
“拿了奖关注度估计会比现在高很多,你不会觉得我火了会有点麻烦吗?”凌稹问,“就每次让你陪着我一起遮遮掩掩,出门还要挡脸。”
“但火不也证明你的事业做得很好吗?出门遮掩也是你更累,怎么会是我觉得麻烦,”陈栖说,“不过也看你自己,不想太火的话可以权衡下少接点戏,空出来的时间我正好带你出去玩。”
“但我们出去玩可能会有人跟着拍照什么的。”凌稹低声说。
“没事,当免费的恋爱记录写真了,到时候把照片都打出来贴墙上,都是回忆,”陈栖笑着说,“你不想有人跟着可以去国外玩,都很方便。”
凌稹看着陈栖和往日并无二致、丝毫看不出来勉强的笑脸,也跟着笑了笑,“那等我有空我们可以再一起规划下。”
陈栖:“都行,那你现在要先去洗漱吗?刚不是说很累?”
“好,我现在去。”
凌稹起身,不一会洗漱好躺在床上,对陈栖说:“我最近睡得都挺早的,都不知道你是几点睡的。”
“我困了就睡了,我平时也不是很忙,不用倒时差,过几天也就回来了”陈栖说,“而且等睡醒就能收到你新的信息了,睡着了感觉这段间隔时间流速好像会更快一点。”
“我最近太忙了,都没什么空陪你聊天,你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陈栖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更多会担心你训练顺不顺利,我隔段时间就看看手环监测的你的身体数据,我可忙了,完全不无聊。”
凌稹下意识弯起了眼睛,但很快又想到了那些图片,笑意褪去大半,轻声说:“担心的话你可以尽快回来,亲眼看着就不担心了。”
而他也能亲眼看着陈栖,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担心了。
第88章 知道
“今天训练特别累吗?”陈栖问,“感觉你格外想我。”
凌稹轻摇头,“不算很累,就可能是我们隔得比较远,时间对不太上沟通也少。”
陈栖顿了两秒,像是在思考怎么尽快回国,以及相对于最快的时间,不一会说:“我争取后天回来,好吗?”
“…你也不用这么赶,”凌稹说,“赶行程太累了。”
他确实会担心陈栖会被他的极端粉丝伤害,但平静下想想,或许陈栖待在国外确实比待在国内更安全,有时间有能力这么快跟过去的总归是少数。
而且今晚那个给他发短信的人,显然也是没办法真的对陈栖怎么样,不然就不会只是拍些这么远的照片威胁他了。要真能拍到陈栖近照,肯定直接发给他了。
陈栖看着他,不一会说:“你这几天有认真照过镜子吗?才不到5天的时间,你瘦了很多。”
凌稹一怔,他每天累得像赛前的体育生,是真的没关注过这个。
陈栖轻声说:“我本来也是想尽快回来的,不用担心勉强我,你这两天多吃一点。”
“好,我会的,”凌稹说,“你也注意身体。”
“应该是我和你说,还记得我走之前你和我说什么吗?”
凌稹回忆了下,“会想你?我这几天是真的还没适应,手环打字也慢,我之后会注意的。”
“不是这个,”陈栖微微笑着,“你说会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我说了我回来会检查,但你现在瘦了这么多,说话不算话的人需要接受惩罚才能长记性。”
“什么惩罚?”凌稹眨眨眼问。
“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陈栖眼眸有些深,“你先睡吧,早睡早起对身体好。”
凌稹轻点头,临睡前又看了看屏幕,陈栖还没有躺到床上,而是坐在桌前,手机在桌上放着,陈栖坐在椅子上隔得不算近,身形只占据了屏幕的二分之一,凌稹微眯着眼观察着陈栖身后露出来的房间布置,想初步确认他的安全。
他移转的视线被捕捉,陈栖笑了笑,“你是在看我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吗?”
“嗯,”凌稹注意力有点集中,下意识应了句,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不是,我就是不知道你那边几点,想透过窗户看看是白天还是晚上。”
陈栖嘴唇微勾似笑非笑,看不出来信没信,只说:“你不放心我?”
凌稹确实不放心,但自认肯定不是陈栖现在以为的不放心,他微蹙眉说:“没有,就是我连你在哪个国家都不知道,不太能确定你那边的时间。”
“哦,”陈栖依旧笑着,“我这边是下午三点左右。”
“好,那我先睡了。”
凌稹闭上眼,却听陈栖说:“这样你就放心了吗?三秒内还能睁开眼睛的话,我带你看看窗外。”
凌稹很快睁眼,就见陈栖笑着看向自己,凌稹本来的确不是担心陈栖房间里有所谓的别人,被这么看着却莫名心底跟着涌出几分心虚来。
或许是本身也确实有事瞒着陈栖吧,哪怕事实是陈栖先瞒着他。
陈栖没多说什么,举起手机,往窗边走,拉开窗帘是一片雪白,雪下得很大,但也能看出来是白天。
凌稹看了两秒,“这么大的雪,你平时出门是不是都不太方便?”
“还好,我一天一般最多外出一次。”
陈栖确认他看完,又问:“这么聊着你是不是更没那么困了?”
凌稹不太确定陈栖想做什么,一时没有很快回答,就听陈栖说:“不困的话方便让我自证下清白吗?再带你参观下房间。”
凌稹想了想,说:“我相信你,但我确实没那么困了,你介绍我可以当睡前哄睡视频看。”
“也行。”陈栖举着手机,带着凌稹看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柜子里、床底下,连窗外都看了,像是担心凌稹怀疑窗外扒着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陈栖的细致确实达成了凌稹想要观察的目的,但听着陈栖介绍时语气里的笑意,凌稹就有种不好意思再直视陈栖的感觉。
等到终于把每一处都“参观”完,凌稹松了口气,“你介绍得很好,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睡着了。”
“安心了?”陈栖嘴角扬起。
“…嗯,我先睡了,晚安。”
陈栖轻笑一声,没再缠着他往下说,“晚安。”
看着凌稹睡着,陈栖敲响陈颐的门,走进去说:“你手机借我打个电话。”
“你自己的手机呢?”陈颐递给他。
“在和凌稹视频,打了会中断,”陈栖没接陈颐的手机,“你打给甘潋,先跟他说我要跟他说话,他接你电话不定先说什么。”
陈颐轻点头,倒是没直接打过去,而是先打字和甘潋说了,等甘潋说可以再拨通,递给陈栖。
陈栖:“喂?”
甘潋笑着,“打听大明星的事的话,先给我打十万,我昨天还在想因为你导致你哥拖了这么久没回来,该怎么回报你。”
“行,”陈栖退出微信点进支付宝向甘潋转了十万,扫脸支付,对甘潋说:“转过去了。”
那边响起支付宝到账10万元的声音,甘潋沉默了下,而后提高了些音量,“诶不是,你连十万都要用你哥的,是你律所要倒闭了还是陈氏集团要破产了?”
陈颐站在一边,陈栖转账动作很快,扫脸时很快地翻转摄像头,等他再眨眼就看见了转账成功的页面了,现在心里是和甘潋差不多的想法。
“给你和我哥找点话题聊,”陈栖说,“你可以开始和我说凌稹的事了。”
甘潋挑眉,“是你自己猜的还是他告诉你的?”
“猜的,”陈栖刚开始视频就觉得凌稹状态不对,但当时只以为是太累了,虽有怀疑但不确定,可看见凌稹观察的动作就直接肯定了凌稹的不对劲,凌稹对他的信任不可能低到这种程度,而既然凌稹想知道,让他“参观”下也没什么,就还是配合了。
陈栖低声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其实我觉得你完了,我一开始以为他会马上和你说,但他居然没说,那你就真完了,”甘潋正色说,“大明星虽然没让我保密,但我也得对人民负责,我只能跟你说到这,其他事你负荆请罪完自己问吧。”
“……”陈栖打电话前就猜到了,现在只是确认,面对甘潋的保密原则,也没再说什么,把手机递回给陈颐,“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甘潋的声音继续从听筒中传来,“你是该早点回去,要好好想想怎么给大明星赔罪。”
陈栖没理他,直接打开门出去了。
陈颐全程旁观,此刻只问甘潋,“应该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不是,很好解决,主要是陈栖非要瞒着,就把事情弄得复杂了,”甘潋笑着说,“我就说他谈恋爱肯定免不了走弯路,还非不听我和林愿说话。”
陈颐笑笑,“嗯,毕竟你当时也走了不少这样的弯路。”
刚在一起时,甘潋也总是会瞒着他很多事情,非要扛着自己解决。
“之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甘潋说着语气软了些,“你还有多久能回来啊?再不回来我又要出差了,又见不到了。”
“最晚三四天就回来了,等我回来直接去你警局门口接你去吃饭。”
“三四天?”甘潋眉头皱起,“那等你回来过两天我就要走了,不行,你回来起码得完整陪我两天,我也请两天假,你再不见我都快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不会,”陈颐笑着说,“我经常都有梦见你的。”
“梦中我在做什么?”甘潋问,“你梦见我怎么都不和我说,你最近总是忙,我会以为你都很少能想起我。”
“最近忙是因为想空出回国后的时间陪你,”陈颐微挑眉,“至于梦里在做什么,等我回来我们会做什么,梦里就在做什么。”
隔着手机陈颐听见甘潋呼吸骤然重了些,而后抱怨般说:“你隔这么远讲这种话,真的很不负责任,完全不考虑我听到后的感受。”
陈颐微微笑着,“没事,你也说了,我们有完整的两天,可以慢慢感受。”
和陈颐房内的融洽甜蜜不同,陈栖独自回房看着屏幕上凌稹睡着时下意识微蹙着的眉,面色沉了些。
他没有想过一直瞒着凌稹,只是目前的状况不是简单的极端粉丝所做的事情,属于特殊情况,他不希望让凌稹知道后误以为这是他和凌稹在一起后需要面对的常态。
这样对凌稹负担太重了,而且只要凌稹还在娱乐圈,这个事情几乎是无解的。
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但起码不要让缺陷显得过大。
但现在凌稹知道了,而且没告诉自己,陈栖仰头靠在沙发上,直视着正前方亮着光的白灯,很轻地叹了口气。
甘潋没说错,凌稹没说是真的代表事情更严重了。
一般情况下会提醒他注意安全,但没有提醒就很大概率是和他想的一样,凌稹觉得这个事情无解,提醒也没用,而没有直接说,就代表了凌稹暂时不想面对这个矛盾点。
凌稹认为说出来会让他们的关系产生很大的影响,如果打碎目前的平静,可能会破坏这段关系。
陈栖看着凌稹睡梦中仍旧不安定的脸,拿过手机,给孟劭发信息,【我没有时间和王显凝拖着了,你找个时间直接和王显凝见个面,我现在怀疑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实际在对谁做什么,只是个幌子,你把后果说严重,他还听不进去就直接先送进去,等他后面的人出来捞或者他等绝望了自己供出来。】
第89章 名分
陈栖接下来两天情绪明显没有前段时间轻松,连玩笑都很少和陈颐开了。
第三天,两人终于可以回国了,陈颐看着陈栖平静的神色,“你想好怎么‘赔罪’了吗?”
陈栖往后仰靠在椅背,轻声说:“想好了一半吧。”
“什么一半?”陈颐问,“是道歉内容和动作只想好了其中之一吗?我可以跟你说说要点。”
“跟我说你多年经验总结下来的满分模版吗?没必要,不同的人想法不一样,”陈栖没实际回应陈颐的询问,只说:“落地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你要赶着去见甘潋吗?”
“不赶,他中午十二点才下班。”
“嗯,那后续事情就拜托你处理了,”陈栖微闭着眼,“我直接回家收拾好行李就去找凌稹了。”
“行,我都陪你处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了,”陈颐笑着拍了拍陈栖肩膀,“好好哄,爸妈前两天还问我你和凌稹有没有在一起,让你有空带回家见见。”
“见家长等过年吧,现在还是太赶了。”陈栖说。
“行。”陈颐看着陈栖微微蹙着的眉心,没再说这件事,感情这种事情个体差异确实太大了。
下飞机时庆宁天气晴朗,陈栖开车去往凌稹集训场所途中却下起了雪,车速被迫降下来,又遇上打滑引起的交通事故造成的堵车,上次三小时的路程这次开了快五个小时,到集训的地方已经快四点了。
陈栖来之前和杨儒卿提前打过招呼,杨儒卿对此没说什么,只又说了一遍不要干扰凌稹。
陈栖开车驶入酒店停车场,步行到集训场地,在门口被保安拦下,但杨儒卿应当是有吩咐过,工作人员核对了他的身份信息就放他进去了。
他入场先和杨儒卿说了会话,送了特意买的礼物,才出去找凌稹。
杨儒卿叮嘱不要干扰,陈栖就只站在场馆二楼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在练往返跑的凌稹。
视频时还不算很明显,现下亲眼看,才发现是真的瘦了不少。
杨儒卿站在他身边,“你待多久?”
“待到你们结束,”陈栖看着凌稹说,“他的角色不是将军吗?现在瘦这么多,符合形象吗?”
“刚开始都这样,等后期就可以慢慢塑形了,”杨儒卿说,“年后元宵过两天开机,你这段时间也正好盯着点他饮食,别让他这段时间罪白受了。”
“好,我会的。”
凌稹五点半结束下午的训练,四肢泛着麻木的无力,一个人慢吞吞往场馆走,他出太多汗了要冲洗下换身衣服。
快走到场馆门口时,手腕突然被圈住了,他眉心蹙起,他并不习惯这种略显亲密的肢体接触,下意识想甩开,抬眼却对上了陈栖含笑的眼睛。
“回酒店吗?”陈栖问。
凌稹怔怔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嘴角下意识勾起,说:“我回去洗漱换身衣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栖牵着他手腕往外走,“下午四点到的,杨导让我不要打扰你。”
凌稹笑了,临到场馆门口说:“门口可能会有人在拍,你松开我然后稍微离我远一点吧。”
陈栖指节微顿,“真情侣也要避嫌吗?”
“不是,我是担心他们影响你,”凌稹脚步停在门口,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你松开吧,我现在开门。”
“如果我说我不想松呢,”陈栖眼眸微眯,“我不在乎被影响。”
凌稹低声说:“但我会在乎,我不想你被影响。”
“有弊就有利,”陈栖轻声说,“你是不愿意给我名分吗?”
“怎么会。”凌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除了担心陈栖受影响说不出来别的话,但他又确实不想这样出去,握住门把手的手指渐渐收紧泛白。
突然,他手腕上一松,陈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打开了另一边的门提步往外走去,“我在你房间门口等你。”
凌稹愣神间就见陈栖已经迈步往外走了,冬天天黑得早,不到六点天色已趋近昏暗,陈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步伐偏快,不一会就已匿于夜色中难以寻觅。
凌稹眨了眨眼,微低下头独自往外走,迈出场馆不久,就听见了有人隔着围栏喊他。
“凌凌,看这边!”
“凌凌记得吃饭~”
……
凌稹视线未有丝毫偏移,集训是他的非公开行程,能出现在这的只会是私生和代拍。
他全程目视前方往前走,直到进入电梯才微微松了口气,但想到刚刚陈栖一个人往外走的背影,心又沉了几分。
陈栖会生气吗?因为自己的固执。
就算不会生气,应该也会不开心吧,刚刚见面还没两分钟就被迫“避嫌”分开。
就这么忐忑地走出电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房间门口等自己的陈栖,身边立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见他出现,陈栖半靠在墙边的动作没变,只微偏了偏头。
走廊装的是射灯,陈栖恰好站在灯光间隙暗处,让人难以看清眼底情绪。
凌稹快步往前走,开门时说:“你走好快啊,行李都拿上了。”
陈栖站在他身侧,只淡淡点头回了句嗯。
凌稹打开门,侧身让开位置先让陈栖进去,陈栖提着行李箱进门,另一只手抓着他手腕把他一起拉进了门内。
像是巧合,抓着的手和刚刚场馆内松开的是同一只手。
凌稹突然被往前拉,身体前倾,等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拽着手腕压在了门上。
炙热的吻落下,耳边能听见行李箱因为没来得及放稳往室内溜的滚轮声。
但他已经顾不上管行李箱了,身上外套拉链被陈栖拉开脱下,落在地上发出轻响,凌稹偏了偏头,“我…等下还要去…训练的。”
“我知道,”陈栖嗓音低沉,就着松开的间隙将他上衣也脱下,眼眸沉沉看着他,“刚不是说要洗漱换衣服吗?我帮你。”
凌稹被单手抱起,坐在陈栖手臂上往浴室的方向行进,隔了段时间没接吻,他呼吸依旧完全不受控制,被吻得迷迷糊糊,身上突然落下温热水流。
陈栖“帮”他洗过澡,在家里和温泉酒店时都洗过,那时落在他身上的指腹轻柔,此刻力度却显得更重许多,燥.热被游移的指腹传遍全身。
吻没有停过,落在他身上不同的地方,脸侧、嘴唇、脖颈、胸.腹,腰侧……
凌稹喘息越来越重,喉结被轻咬了下,紧接着陈栖低沉的声音传来,“如果我在这里印上吻痕,你是不是就没办法遮掩了?”
凌稹一怔,呼吸急促着解释:“我不是…想遮掩,就是被拍到…不好。”
“但你难免会被拍到,只要外出就会被拍到,”陈栖轻轻吻着他脖颈,低声说:“你要一直让我这样没有名分地躲下去吗?”
凌稹垂着眼,“不会一直…这样。”
“那要这样多久呢?”陈栖轻声问,呼吸洒在他肩颈。
陈栖知道凌稹之前是不介意公开的,毕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遮掩过,现在态度的转变只会是因为他出国。
陈栖吻着凌稹嘴角,沉默了会,“算了,如果这样会让你更安心,那就这样吧。”
他抬手关掉花洒,拿过毛巾给凌稹擦干,随手给自己套了件上衣,牵着凌稹到外面,一件一件给他穿上衣服。
凌稹全程一言不发,任由陈栖摆布,他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白中透着粉,眼睛也是红的,直到陈栖也冲洗完换好衣服,红着眼睛定定看着陈栖问:“你会觉得委屈吗?”
“会,”陈栖直接说,说完就见凌稹脸色白了几分,陈栖又补充说:“但更多是替你委屈,你更身不由己,还要想着安抚我。”
凌稹脑海中划过前几天看见的那些和陈栖相关的图片,眼眸深了些,低声说:“我会补偿你的。”
“你想怎么补偿我?”陈栖问。
凌稹抬眼,“在外我们需要注意保持距离,但是室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也会主动…尽量不让你在别的地方感到不开心。”
陈栖眸色沉下,走近,指节曲起,轻敲他额头,“你每天就想这些?为什么要和我这么客气,我刚刚都说了更委屈的人是你。”
“但你也是被我牵连。”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陈栖轻声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做些退让很正常。”
“可如果你不是和我在一起,可能就能光明正大的……”
“那我去找别人?”陈栖打断问道。
凌稹眉头皱起,下意识伸手拉住他衣袖,像是不想让他走,但又碍于那些阻碍说不出来让他别去,就这么拽着他衣袖不松手。
陈栖牵起凌稹的手,“都在一起了,就不要和我这么客气,遇见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不管遇见什么,我都愿意。”
凌稹抬眼,“你刚刚看起来很不开心。”
“不开心也不是对你,需要作出补偿的更不会是你,”陈栖俯身亲吻他脸侧,“我更多是很久没见,很想你,你不想亲我吗?”
“想的,”凌稹点头,吻上陈栖嘴角,“我也很想你。”
“那就好,”陈栖轻蹭他鼻尖,拉着他起身,“走吧,再晚些出门你可能就赶不上训练前吃晚饭了。”
“好。”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门开时陈栖主动松开凌稹的手,笑笑说:“好了,我的好朋友凌禾真,我们该保持距离、肩并肩去吃晚饭了。”
凌稹弯了弯眼睛,“是受国外影响吗?你这句话有点翻译腔。”
陈栖挑眉,“也可能只是我第一次尝试这种类似‘偷情’的行为,还不太习惯。”
第90章 连累
凌稹:“偷.情的话应该不会这么明显的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吧?”
陈栖笑笑,“光明正大的暗通款曲不觉得更刺激吗?”
凌稹抬眼看去,“你听起来还挺有经验的,真的是第一次吗?”
“你怀疑我?”陈栖挑眉。
“没…”凌稹否定,被陈栖打断:“我在国外你就怀疑我房里有别人,现在又怀疑我和别人偷情,你的不信任太让我难过了。”
“不是…我没有不信任你,”凌稹沿着当时的借口往下走,“我就是想知道你那边天黑了没有。”
“天黑了会怎样呢?”
“…叮嘱你早点休息。”
“哦,”陈栖神色如常,像是随口说:“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了什么。”
凌稹瞳孔瑟缩了一下,尽量维持着和方才差不多的笑容,抬眼看去就见陈栖微微笑着看向自己,不紧不慢补充说:“所以才突然怀疑我。”
“…怎么会,就是知道也不会怀疑你,”凌稹很快回道,“我相信你。”
“相信我不会有别人?”陈栖问。
“嗯,相信的。”
“那别的呢,”陈栖淡淡说,“也都相信吗?”
“什么别的?”凌稹尚还处在惊疑不定的状态,下意识半试探着问着。
陈栖轻叹一声,“为什么会有这句疑问,不应该不管什么都会回答相信我吗?”
陈栖抬起手,像是想和平常一样揉揉他的头发,但刚抬起就似乎因为要顾及着保持距离放下了,“等晚上回去,再慢慢说吧。”
凌稹点头,晚间吃饭和训练期间脑海里总会不经意地想到陈栖的话,猜测陈栖是不是知道自己看见了那些图片,也知道了他去国外的原因。
他训练时,陈栖就坐在旁边看着,和之前在剧组差不多,只是安静坐着。偶尔会因为和杨儒卿的关系,和杨儒卿聊几句,转而又静静注视着他这边。
九点半结束训练,一起回酒店,凌稹问陈栖:“你坐在那不会无聊吗?感觉你也不怎么看手机,我现在也只是在重复差不多的训练,而不是拍摄,没什么新奇的。”
陈栖没直接回答,只问:“如果训练的人是我,你这样看着会觉得无聊吗?”
凌稹很快说:“不会。”
陈栖笑笑,“那我也不会。”
凌稹垂在腿侧的手指缓慢蜷起,陈栖轻声说:“你知道有的时候你在训练,异常身体数据被手环记录后,会直接在我手机上弹窗报警吗?”
“是不是报警阈值调太低了?”凌稹问,“其实我平时还好的。”
“但我是不知道你实际情况的,”陈栖说,“之前在国外我说我每天都忙着看手环数据是真的,现在好不容易能当面看着了,怎么可能还会觉得无聊。”
凌稹缓慢地眨眼,“…那你现在实际看了之后,还担心吗?”
“会好一点。”陈栖含混说着。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凌稹刷卡,看着陈栖进门,转身关门落锁,偏头抬眼说:“那你以后要不就别走了吧,虽然实时看着也没办法完全放心,但你刚刚也说了,亲眼看着总是好一点。”
陈栖站定看着他,“你说的是这样会让我放心,但给我的感觉却是这样你会更放心,你在担心我,是吗?”
凌稹握着门把的手指收得很紧,凝眉回应:“你是不是猜到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没什么遮掩的必要了。
“猜到什么?”陈栖轻声问。
酒店隔音很好,房间内很安静,凌稹声音也很轻,有种故作镇定的平静,“猜我知道了你突然出国的原因。”
陈栖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把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抽离,揉着他已经用力到泛红的指节,“那你是想先听我解释,还是先和我说你的想法。”
凌稹轻摇头,“我能猜到你想说什么,你不希望我担心你,也担心我因为害怕影响你从而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不确定的想法。”
他指节被柔柔按着,逐渐热起来,他继续说:“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的想法和你的下午对我说的差不多,这件事你也是被牵连的,我不想你受了委屈还要安抚我。”
“不生气吗?”陈栖看着他,“我这么瞒着你。”
凌稹张口想否定,手指指腹就被捏了下,陈栖说:“抛去那些归根结底应该怪谁的话,就我瞒着你本身,你生气吗?”
凌稹微垂下眼,坦诚说:“没有生气…就是有点不开心。”
他很难对陈栖生气,他知道陈栖是为他好,只是作为当事人之一却被排除在外,一无所知地让陈栖一个人承担风险,他想到就觉得不开心。
陈栖俯身亲了亲他垂下的眼睫,“对不起,我和你保证,之后不这样了。”
“你不用道歉…”凌稹说着被陈栖抱起往客厅的方向走,他被放在陈栖腿上,陈栖拿起手机,点了其中一张图片递给他,“你看。”
凌稹接过,看见了上面是两个男人对坐在包厢内的照片。
陈栖指着左边的人,“左边的人受右边的人雇佣,试图趁晚上进我办公室,但被大楼保安发现了,没能成功。”
凌稹呼吸沉重了些,陈栖搂着他的手指曲起,捏了捏他的肩膀,“右边的人叫王显凝,是之前你在刘文仁剧组的时候,在酒店袭击你的人的弟弟。”
像是脑海里回忆起了那时被袭击的画面,凌稹原本沉重的呼吸瞬间凝滞了,陈栖亲了下他侧脸,“没事的,现在他们都被抓进去了。而且王显凝也不是最后的人,他是受王旭亿指使。”
凌稹瞳孔震颤,“我认识王旭亿。”
是之前酒桌上认识的,刚认识王旭亿就对他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兴趣,他在两次之后就直接不去有王旭亿的场合了。
前不久刘文仁提出让他下部戏当男主,说的任他提条件的王总,就是王旭亿。
“嗯,”陈栖揉着凌稹的头发,慢慢说:“那天晚上和你发短信的人,也是他。甘潋没告诉我,是这么挖下去后,我让人查出来的。”
陈栖这么说,凌稹立刻想起了短信中那人说的“明明是我更早认识你…”,他当时还在想到底会是谁,没想到会是已经快大半年没有交集的王旭亿。
像是感受到他的紧绷,陈栖把手机放到一边,把他搂进怀里,“我最开始没和你说,是我隐约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平常的私生这么简单,或许确实有人能跟踪你到律所楼下,也在跟踪的途中知道你和我关系亲密,但不会这么快知道我的身份、我的工作、我的办公室。”
“我想确认这件事到底是纯粹冲我来,还是有你的原因,所以我选择暂时和你隔远一些,不想牵连你。没有直接告诉你,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觉得这会是我和你在一起的常态,正常的私生不会这么轻易地知道我的信息,我知道你早晚会因为关注度的增长担心影响我,但最起码不要在最开始就留个这么极端的案例。”
凌稹蹙眉,“我能猜到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知道,这次确实是我自作主张,也是我没考虑清楚,”陈栖轻蹭他头发,“之后都会和你商量的。”
凌稹垂下眼,“但这次不管怎么说,确实还是因为我的原因连累了你。”
“不要说连累了,”陈栖说,“共同承担本身就是亲密关系的特殊性之一,你这次不开心重点应该是我没有选择和你一起承担,那你现在也要把我撇开吗?”
“我没有想撇开你…”
“你也撇不开,”陈栖说,“这是作为你的伴侣必然会承受的,除非…你换了我。”
“不会,”凌稹立刻说,对上陈栖含笑的眼睛,无奈地轻叹一口气,“那就只能辛苦你了。”
“没事,你不是已经亲封我为王后了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陈栖挑眉,“好了,夜色已深,我该服侍大王你沐浴更衣了。”
下一刻,凌稹的衣服就已经被脱下了,和下午的抗拒不同,此刻他显得格外温顺,配合着抬手抬脚。
一起洗了个澡,陈栖把他抱着放到床.上,定定看着,室内暖气很足,凌稹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瘦白的腿微微曲起。
陈栖手掌覆上他膝盖,指腹慢慢顺着往上,“还记得吗?我说我会仔细检查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凌稹耳尖泛起红色,皮肤在被触碰后泛起阵阵颤.栗,“这么检查吗?”
“亲手检查更严谨,”陈栖手揉了下他腰侧,抬手抓住衣摆递到他嘴边,指尖带着衣服探进湿润口腔,“配合下咬着?衣服挡着看不清。”
凌稹整张脸都红了,但还是张大了些口腔含住,陈栖笑着点头,指腹蹭过他嘴角缓缓往下。
凌稹皮肤很白,刚洗完澡透着粉,这段时间的训练让皮肉带着紧致了很多,陈栖一寸寸抚摸过,“最近有称体重吗?瘦了多少?”
凌稹羞耻地抬手盖住眼睛,偏头咬着衣服含混出声,“就…三斤。”
“嗯,”陈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视线如有实质在他身上逡巡,不一会说:“不睁眼看看我吗?说想我都是假的?”
凌稹缓慢撤开手,眼皮泛着薄红,对上陈栖视线时黑亮眼瞳微微颤了下,虚咬着衣服模糊着说:“你也说想我…但一回来就…欺负我。”
陈栖微微笑着,“那怎么办呢?要不你也欺负回来,为了保证公平,你也可以像这样看我摸我,我都会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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