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稹手指紧抓床单,耳尖通红,半睁着含着水雾的眼睛看着陈栖,“你…检查好了吗?”
“嗯,”陈栖也看着他,“很不合格,瘦了很多。”
凌稹呼吸一滞,松开口中衣服,问:“那会有什么惩罚?”
他还记得陈栖在国外的时候说如果没有说话算话照顾好自己,会有惩罚。
他也有在注意尽量保持体重,但消耗确实太大了,日常餐食又是定好了的,完全补不过来。
陈栖微眯着眼,“你集训剩下的时间,所有衣服的穿脱都我来,可以吗?”
凌稹愣住,脸上肉眼可见比刚才更红了,眼里的水雾像要化作实质溢出来如同泪滴落下,半晌才说:“…可以。”
声音很小,但陈栖听见了,嘴角勾起,“好,按照公平原则,现在轮到你摸我了。”
陈栖双手摊开,笑着看向他。
凌稹抬眼看了看陈栖,伸手拉住陈栖手腕,往身前拽,陈栖顺着他力道俯身,半躺在了床上。
凌稹挪了挪脑袋,蹭着陈栖肩颈,轻声说:“你抱我一会吧。”
陈栖原本淡然笑着的唇角顿住,唇线平直,很快伸手环住他腰背圈入怀中,手掌轻拍着他背,“不早了,现在睡?”
“你可以…再亲我一会吗?”凌稹小声说。
陈栖没说话,直接抬起他下巴吻了上去。
黏糊的亲吻持续了好一会,凌稹身上衣服在动作间频频皱起,意乱情迷间突然听见了一阵闹铃的声音。
陈栖往后退了几分,亲了亲他嘴角,“十一点了,你该睡觉了,太晚睡明天没精神训练。”
凌稹眼中情.欲尚未褪去,茫然地眨了眨眼,而后小声地如同抱怨般说:“我不想训练了。”
“太累了吗?”陈栖问。
“不是,”凌稹垂眼说,“是你突然…停下。”
陈栖看着他,揉着他泛红的眼尾,“但时间真的挺晚了,你七点起,现在睡也就能睡八个小时,明天中午再亲好吗?”
这种类似提前预约的询问,让凌稹头脑清醒了几分,脸开始发烫,埋进陈栖颈窝,“我们睡吧。”
“好,”陈栖把他揽过,盖好被子,“晚安,明天见。”
“晚安。”
第二天。
凌稹知道为什么杨儒卿要着重强调让陈栖不要影响自己了,陈栖才来一个晚上,他上午训练时因为不太需要动脑,脑海中时不时就划过陈栖昨晚说的“中午再亲”,中午和陈栖一起回去换衣服的时候,心跳都因为紧张或期待快了几分。
陈栖全程面容平淡,关上门极为流畅地把他衣服尽数褪去,等洗完出来直接将他拉下坐在腿上,凌稹只被套了件偏大的短袖,陈栖手掌伸进衣服,覆上还透着些许湿意的大腿,亲吻便落了下来。
炙热的喘息间,凌稹双膝跪在沙发上,近乎是不着寸缕地躺在陈栖身上被亲的。
吃午饭时眼尾的红都尚未褪去。
一天回三次酒店,每次的洗漱都成了二人仅有的亲密时间,陈栖会轻笑着吻过他身上每一处。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虽然在一起一个多月,但却是刚刚发生实质关系没两天就分开了快一周,凌稹在每次训练间隙的“休息”时间里,都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胜新婚”。
虽然因为顾及他还要训练,很少做到最后,但也足够让他意识模糊地沉溺其中了。
陈栖后期像是想着在旁边等闲着也是闲着,慢慢地和他一起训练,没有干扰他本身的进程,杨儒卿没有阻拦,其他人也能看出来陈栖和杨儒卿关系匪浅,更是不会说什么。
训练后的洗漱也因此理所当然成为了两个人一起,温热水流间肌肤相贴,密不可分。
就这么混乱地过了二十来天,凌稹已经能非常自如地接受被陈栖穿脱衣服这件事了,只是肢体接触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比最初好了很多。
集训结束是在圣诞节前两天,凌稹和杨儒卿道别,和陈栖一起驱车回庆宁。
陈栖启动车辆,“甘潋说难得回来,想喊我们一起吃个饭,你想去吗?还是先回家休息。”
“我不累,先去吃饭吧。”凌稹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一点半,到庆宁不到五点,我们收拾下正好是饭点,可以跟他们汇合。”
“好,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们定吧,我都行。”
路上有点堵车,但时间充足,到吃饭的地方也不过五点半,凌稹和陈栖一起走进包厢,本以为和上次一样只有林愿和甘潋。
但却看见了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位他认识——是周绎律师,另一位坐在甘潋身边,穿着黑色风衣,气质成熟,他没有见过。
陈栖拉着他坐下,顺着他视线介绍说:“这我哥,陈颐,恰好有空就一起过来了。”
凌稹脑中空白了一瞬,模糊间听见陈栖对那人说:“这我对象,凌稹,也就你没见过了。”
陈颐微微笑着,率先说:“你好。”
凌稹尽力也维持着笑容,“您好。”
陈颐:“不用这么客气,你就把我当陈栖别的朋友一样对待就行。”
甘潋在旁边说:“他对我们也这样,都很有礼貌,没有特殊对待你。”
桌上热闹起来,凌稹嘴角机械勾起,他之前确实知道甘潋和陈栖哥哥在一起,但没想到会这么快遇见。
看起来陈栖和他哥哥关系还可以,想来也合理,如果太差的话,甘潋应该也不会这么坦然地拉着陈颐过来。
凌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突然听见林愿说:“也是不容易,我们陈二少爷恋爱进度落后数年,终于和大家站在起跑线了。”
陈栖笑笑:“你们起步早,也做不了什么。”
甘潋说:“但我们也算是找到一个可以站在高地理直气壮嘲讽你的事,不然就你那近乎于完美的退休生活,我们想找个缺陷都难。”
凌稹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就听见陈颐对他说:“陈栖是我弟弟,他从小被家里顺着,要是拉着你胡闹,你可以随时和我说。”
陈栖侧目,看见凌稹微蹙着眉,想来他是第一次见自己哥哥有点紧张,把他拿着的水杯接过,续上温水,边代替回应说:“我又不是三岁,能胡闹什么。”
温水被重新递回凌稹手中,凌稹心里完全是乱的,就听甘潋说:“陈栖那哪算是被家里顺着,那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听叔叔阿姨和他大声说过话,也从来不管着,我爸妈现在还天天嚷嚷我呢。”
林愿在一边笑,“陈栖小时候摇篮都是镶着金子的,说有福气。”
陈栖叹了口气,没管他们,只偏头对凌稹说:“他们就是喜欢夸张着说话,好不容易你在,就要趁这个机会破坏我的形象。”
包厢内暖气很足,凌稹却觉得全身都像被冻僵了,说话间都能感受到喉间的滞涩,“…我手机好像震动了,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勉强对着其他人笑了笑,转身出了包厢。
几乎是逃也似地跑进逃生出口的步梯,他手扶着墙,有些站不住,脑海里认识陈栖以来的所有事情开始倒带。
所以…一直是他误会了?
陈栖其实根本没有他以为的悲情身世,而是幸福美满长大的?
凌稹彻底站不住了,蹲在门边,脑海里划过很多念头,但又一个都抓不住。
他面色铁青,顾及包厢里的人还在等,恢复力气后站起揉了揉脸,缓缓推开门出去。
他坐到陈栖身边,陈栖偏头问:“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凌稹说,“就是小丁哥和我聊了下商务对接的事,比较急,我没回信息,就直接打电话了。”
“好,那吃饭吧。”
陈栖这么说,凌稹才注意到桌上菜都没有动过的痕迹,他们都在等他,他扯着嘴角笑笑,主动说:“我们吃饭吧。”
一餐饭挺热闹的,凌稹没怎么说话,但他之前吃饭也和这次差不多,倒也没引起多少注意。
只最后上车回去的时候,陈栖问:“感觉你晚上胃口不太好,是因为我哥在比较紧张吗?不好意思我没提前跟你说,我之前有和你提过他,就以为你应该不会太介意。”
“没事,你哥…人挺好的,”凌稹半真半假说,“不过我确实有点局促,毕竟相对比你们来说,我和其他人都不熟。”
“那我们再去吃点别的?”陈栖想了想,“难得回来,我带你去吃点高热量的烧烤,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挺新鲜的,也不远。”
凌稹轻摇头,“算了吧,杨导特意叮嘱我注意饮食来着。”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又健康的吗?”陈栖问。
凌稹心里一团乱麻,完全想不出来,再次摇头,“我现在也不饿,我们先回去吧,晚了雪大了就不好开车回去了。”
陈栖看了看他,“好。”
回到家中,凌稹说:“我等下洗漱完可以玩会游戏吗?难得回来了。”
他想先冷静下。
陈栖放车钥匙的手一顿,“当然可以,放松下也好。”
“好。”凌稹点头走向侧卧,如果陈栖也没有洗漱的话,他一般都是先去侧卧洗漱,省得陈栖等。
陈栖站在他身后,目光有些深,像是在观察,没跟上去,三两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手机看有没有什么健康夜宵。
他点了份粥,起身去洗漱,等再出来就看见凌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下雪了。
陈栖笑着走近,揉了揉他头发,“不是说玩游戏吗?怎么看着窗外发呆?”
凌稹仰头看他,表情莫名有些僵,轻声说:“我想等你一起。”
第92章 凌晨
陈栖坐下,揽过他肩膀,“我点了粥,晚一点到,你先玩一会游戏?”
凌稹往后靠在沙发上,“这个游戏你之前有玩过吗?”
“玩过,”陈栖说,“过年的时候甘潋林愿会住在我家一段时间,没什么事做就一起玩游戏。但现在再玩一遍也挺有意思的,隔得久了有的细节也想不太清了。”
凌稹:“你们过年都聚在一起吗?”
“嗯,甘潋离得近,林愿他们主要是我妈每年喊。”
“感觉阿姨对你朋友听起来都很好,过年也会一起。”凌稹轻声说。
“都一起长大的,也不生疏,”陈栖笑着说,“你要是来家里,我妈对你肯定也很好,之前我爸妈听说我谈恋爱了,还让我带你回家见见。”
凌稹垂眼,“我们的事情,你家里都知道吗?”
“嗯,之前有和他们提过。”
“他们有说什么吗?”凌稹小声说,“就你和…男生在一起。”
陈栖揉了揉他头发,“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他们不管我的,对我的要求只有身体健康遵纪守法。”
凌稹记得……但他当时完全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陈栖低头亲他侧脸,“说到这个,考虑一下过年和我回家怎么样?”
凌稹抬眼,“…这么快吗?”
“没事,我只是让你考虑一下,你不想去的话过年就我们两个过也行,可以找个暖和的地方。”
凌稹眼眸有些深地看着陈栖,“你过年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之前生日也没回去。”
“没事的,之前他们可能会打个电话说两句,但现在知道我只想陪你,就都能理解的,”陈栖慢慢说,“我家里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直接说是我想跟你过二人世界强行拉你走的,他们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凌稹很缓慢地眨了眨眼,额头靠在陈栖肩膀,用很轻的声音说:“你家里对你真好。”
陈栖轻拍他背,“我也是你的家人,我也会对你很好。”
凌稹沉默了一会,抓着陈栖手臂直起身,跨.坐在他腿上,手指紧紧扣着他肩膀,抬脸亲上他嘴唇。
陈栖微微往后撤了点,“你是在表达感动吗?不用这样的。”
“不是。”凌稹没有多说,坐直了些捧着他的脸再次亲了下去。
陈栖也就没再问,伸手扶住他的腰,配合着他的动作。
两人凑得很近,接吻间还能闻见彼此身上熟悉的白茶香,分不清到底是谁身上的,气味纠葛如同现在的他们一般密不可分。
凌稹仰起脖颈任由陈栖在上面留下痕迹时,点的粥到了,工作人员在门口按门铃。
陈栖亲了亲他下巴,“我去拿一下,你吃一点对胃好。”
“你让他先放门口吧,”凌稹手指紧抓着他肩膀,含着湿意的泛红眼眶漂亮得惊人,直直看着他,“之前顾及我要训练你总是收敛着,现在回家了,你不想…吗?”
陈栖呼吸骤然重了些,单手将他抱起走到门边,敲敲门对门外人说:“放门口吧。”
而后转身往主卧走。
凌稹被放到床上,他主动把上衣脱下了,皮肤白皙如雪,揽住陈栖脖颈往下压,被亲得艳红的嘴唇再次吻在了陈栖嘴角。
陈栖眸色深沉,滚烫手掌覆上他后腰揉捏着往下。
……
等陈栖带着凌稹再次冲洗完躺到床上,门外的粥不用看也知道已经凉了个彻底,凌稹眼睛迷迷糊糊睁着,脑袋蹭着他下巴,手还紧紧抓着他手臂,薄薄眼皮上的殷红尚未褪去,开口时嗓子泛着哑,“我们…睡吧。”
“好,”陈栖伸手揽住他腰,笑着说:“晚安。”
“晚安。”
陈栖看着凌稹睡去,给他掖了掖被子,脸上笑意淡了很多。
他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凌稹不同寻常,但想不出来原因,凌稹很明显不想说,让他除了配合别无他法。
他收紧揽着凌稹的手臂,没有丝毫睡意,脑海中如同放映电影般倒带着他和凌稹认识以来所有事情。
但很可惜,无一所获。
前后变化只是一顿饭的时间。
…吃饭的时候凌稹出去接了个电话,是那通电话的问题吗?
陈栖起身走到客厅,拿过凌稹放在桌上的手机,凌稹很早就告诉了他手机密码,也说过可以随便看,但此刻却是陈栖第一次在凌稹不知情的时候打开了他的手机。
手指点到通话记录,陈栖双眼微微眯起——凌稹上一次通话是在两天前。
是今天吃饭的时候根本没接电话,还是删掉了?
陈栖拿过自己手机,给孟劭发了凌稹的手机号,“明天查一下这个手机号这两天的通话记录。”
陈栖走到门前打开门,拎起门口的粥下楼。
已经很晚了,凌晨还没有工作人员扫雪,白色的雪堆积得很厚,陈栖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会一片漆黑的天,转身上楼。
他出门时穿着薄睡衣,在楼下站了会身上都是冷意,在客厅站了会感觉回暖了才回到主卧。
躺下就看见凌稹紧紧皱着眉,手在身侧摸索,陈栖伸手握住,凌稹眉头才松了些,五指收拢紧攥着他的手。
可不一会,凌稹又主动松开了,翻身面向另一侧,陈栖把他转回来,不一会又挣扎着脱离,这么反复了几个来回,陈栖眼中多了些少见的冷,直接用被子把凌稹裹住搂在怀里。
凌稹眉心皱了一晚上,陈栖也就静静看了一晚上。
直到天微微亮时,凌稹终于陷入熟睡,从不安的状态中抽离,面色归于缓和,陈栖才缓缓合上了眼,但手依旧是紧紧抱着他的。
或许是因为睡得不算好,凌稹往常七点半准时醒的生物钟没能发挥作用,睡到八点多才醒。
醒来发现自己被陈栖用被子裹着,疑惑着开始试图脱离,但刚有动作就看见陈栖很快地睁开了眼睛。
陈栖眼里布着几缕红血丝,开口时嗓音泛着点低哑,“睡醒了?”
凌稹轻点头,就听陈栖说:“我们谈谈?”
凌稹瞳孔瑟缩了下,而后很快说:“你很着急吗?我约了小丁哥今天九点见面,我马上迟到了。”
陈栖坐起,只睡了两个多小时他头都是痛的,直直看着他问:“你们昨天打电话的时候约的吗?怎么没和我说。”
“…我忘记了,”凌稹掀被起身,“我先去洗漱了。”
陈栖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下,也起身,“我送你去吧。”
凌稹边刷牙边回应,“你再睡会吧,你看起来就没睡好。”
陈栖没再坚持,只目送他收拾好走到门口,为他扣上银色手环,轻声说:“我不在你身边,注意安全。”
“好,”凌稹回头,对着他笑了下,“我会的。”
而后便戴上口罩出门了。
陈栖看着门打开又合上,原本就泛着红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更红了些,琥珀色的眼瞳黑沉沉的。
手机震动,点开是孟劭发的信息,【陈总,这个电话这两天都没有通话记录,但在一分钟前,往外打了一个电话,手机号码的登记信息人是丁沐雨,您需要知道具体通话内容吗?】
陈栖垂下眼,【等通话结束发给我。】
孟劭:【好的。】
凌稹站在小区门口等打的车,边和丁沐雨打电话,“小丁哥,你现在还在庆宁吗?方便见一面吗?”
他语气有些急切,丁沐雨很快回应:“你直接把见面地址发我吧。”
等凌稹见到丁沐雨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丁沐雨匆匆推开包厢,边走进来边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稹喝了口杯子里已经凉了不少的水,冷水沁入脾胃,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我昨天和陈栖的朋友吃了个饭,然后知道了陈栖其实并没有被家里区别对待,相反他…父母很顺着他。”
“什么?”丁沐雨瞪大眼睛,“但是我们那天不是亲眼看见他哥把他赶到商场吗?”
“但如果真的被赶,怎么会还送到商场呢。”凌稹说着,他当时也是被误导了,加上当时陈栖他们的沟通确实很误导人,以及之后的种种,他就更加深信不疑了,昨天回想起来才发现其实很多他误会的点都有另一个解读角度。
“你说得也有道理,”丁沐雨微蹙眉,“但你现在这么急地把我喊我出来,应该不止是想说这个吧。”
凌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着:“你也知道,伶沁给我铺的地广很大,因此吸引来了一些关注度……”
丁沐雨打断,“引来极端粉丝了?影响到你和陈栖了吗?”
他在娱乐圈挺多年了,对这种事简直司空见惯,听凌稹说了个开头就能猜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了。
凌稹轻轻点头,“嗯,之前还有私生直接跑到陈栖律所楼下去蹲我了。”
丁沐雨沉默了会,“你不想影响陈栖,是吗?”
凌稹低着头,没有否认,“我一直都不想影响他,但还是影响了,我一直都挺难以接受的,但是我觉得我之后可以尽量保护好他,不让他曝光应该就会好一些,而且我也会努力赚钱,让他尽量脱离家里。”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靠着你脱离家里了,”丁沐雨语气沉重,却又有种残忍的平静,“所以你觉得现在你带给他的,就只剩下消极的影响了,是吗?”
凌稹抬手掩住眼睛,“我昨天听他朋友说,他从小被父母顺着,现在过着近乎完美的退休一样的生活,但这些好像都被我打破了,他从遇见我开始,就一直在帮我哄我,陪着我在剧组吃苦,还一直迁就我的情绪……”
丁沐雨目光深深看着他。
凌稹越说越慢,最后说:“可我昨晚想了想,好像就算我现在给他带来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但我还是自私…舍不得离开他……”
第93章 勇敢
丁沐雨给凌稹倒了杯热水,沉默了会说:“你喊我出来,是希望我给你建议,还是给你勇气?”
他们不是第一次聊感情的话题,故事多少有些相似,平常人和富家公子谈恋爱,看着对方光彩加身,而自己作为唯一的黯淡,像是一片幸福美满中坏了的像素点。
他对于凌稹会找自己说这个事并不意外,只是暂时不太确定凌稹目前想法的倾向。
凌稹眼睫很轻的颤,“我现在心里挺乱的,我也不确定该怎么做,我就是想找个人说一下,而唯一知道这个事的只有你。”
而且,他其实不太敢自己一个人待着,那些过往越回忆越觉得陈栖和自己谈恋爱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如果说陈栖遇见的是差不多阶层的人,或者…不是娱乐圈的人,是不是会好一点?
可他和杨儒卿的合同已经签了,对粉丝的责任感也没办法让他现在罢演。戏拍完播完被忘记起码要三年左右,难道这几年就一直让陈栖这么委屈着吗?
丁沐雨叹了口气,“当时确实是我误导你了,我只是听别人那么说,又现场看见那个场景就相信了,我也没想到你会和陈栖产生这么深的纠葛。”
凌稹垂着眼,他当时对陈栖产生好奇的确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丁沐雨的描述,作为同样不被家中偏爱的一方,他就像是观察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般,对陈栖投以探究的目光。
如果他最开始就知道陈栖真实的处境,他或许连靠近的想法都不会有,有钱又好看的人他见得也不少,虽然陈栖长得格外好看,但也不至于自不量力去接近。
凌稹手抓着椅子把手,“小丁哥,你在娱乐圈这么久,有知道什么应对私生的办法吗?”
丁沐雨认真想了想,“除了完全不出门,或者只去国外,不然很难避开。”
“对这些人真的没有有效惩罚的手段吗?”
“很难,”丁沐雨对此也是无奈,“私生的极端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年纪小,价值观被带歪了,第二个是精神疾病患者,这两个都很难追究。我身边几乎没有人完全摆脱掉了这些人,只能是尽量避开。”
眼看凌稹眉心越皱越紧,丁沐雨补充说:“这只是一般情况,不过陈栖也不是一般人,可能他会有什么办法,你可以问问他,毕竟他也是青云集团二少爷。”
凌稹拧眉,“然后就又是他帮我解决麻烦,我又给他带来了新的问题…”
丁沐雨打断,第一次喊他全名,“凌稹。”
凌稹抬头,丁沐雨说:“还记得你受伤住院你那次我去看你后,之后也经常和你联系想再和你吃饭吗?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担心我的伤势吗?”凌稹问。
“伤势我问过医生确认了没有大事,”丁沐雨神色严肃,“真实原因是,从我走进病房,到你注意到我进来了之间,起码间隔了十分钟,这十分钟你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睡着,只是平躺着看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丁沐雨定定看着他,“之后你出院都住在陈栖那里,陈栖有和你说过这个情况吗?”
凌稹没能完全明白,“…什么情况?长时间发呆的情况吗?”
丁沐雨没直接回应,只继续说,“你住在陈栖家里,手机信息你一直没回,住他家你也不会动他的电子设备,那你每天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什么?”
凌稹:“…我会坐在客厅看窗外的树打发时间。”
“没了吗?”
凌稹回忆了下,轻摇头,“没了,但我住了快一周之后陈栖就带着我一起去他律所陪他上班了,所以我其实也没看多久。”
“他带你一起上班的前一天你们做了什么吗?”
“下楼散步算吗?”凌稹说。
“谁提的散步?”
“他。”
丁沐雨耐心问着,“那在他提出来之前,你在做什么?”
“在…看窗外的树。”
“好,”丁沐雨点头,“你今天应该提早来了吧,在我还没来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凌稹缓慢眨眼,“在看下雪。”
“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凌稹认真回忆了下,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想很多事情,但你这么一问,我突然有点记不清了。”
“你会觉得这样有些不寻常吗?”丁沐雨轻声说,“就是长时间什么也不做、只是面无表情安静看着某个外景的行为。”
凌稹蹙眉,没有说话。
丁沐雨继续说:“关于陈栖的事情之前我们也说过,你那时候担心被他家里发现,说的话和现在差不多,你不想影响他但舍不得,当时你还说觉得自己没办法给陈栖带去什么实际价值,还记得吗?”
凌稹自然是记得的,他那会看见丁沐雨和伍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和陈栖的未来。
丁沐雨再次叹了口气,“我其实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勇敢的人,我看着你一直在为了拍摄和曝光机会去争取,但是上次我听伶沁的嘻嘻说你决定接代言之前很犹豫,”丁沐雨问,“你方便告诉我犹豫的原因是什么吗?”
凌稹扣着椅子扶手的指尖泛白,“我担心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商业价值。”
“好,那现在换个问题,如果这个商务机会发生在你住院前,你会犹豫吗?”
凌稹面部僵硬,像是被哽住了没说话。
“你不会,”丁沐雨代替他回答,“我不清楚你自己有没有感受到那次住院给你带来的影响,我理解网暴的摧毁性,但那天我也注意到了——你父母没有来看你。”
丁沐雨注意到凌稹表情几乎是瞬间沉重了几分,没再继续往下展开,而是总结说:“我感觉你…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勇敢了,之前的你面对好机会是不会犹豫的,就算不相配,你也会努力做到最好,但现在面对伶沁、面对陈栖这个你上次评价说很好的人,你的主导想法是担心给他们造成负面影响。而这些都不会是之前的你会做的,之前的你或许也会因为珍惜而担心,但做得更多的也会是争取。”
丁沐雨笑笑,“我现在再说一遍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知道想追你的人光我们剧组就有多少吗?多的是人愿意为你吃恋爱的苦。感情很少完美,你先不要急着替陈栖做决定。我之前一直没和你说这些,是我后面跟你接触,没再看见过你像之前那样出神了,这或许也是陈栖没和你说的原因,但现在又听你说这种消极言论,就有点没忍住。”
“不管怎么说,哪怕抛开感情上的事,”丁沐雨轻拍他肩膀,“我其实会更喜欢之前那个勇于争取的你。”
凌稹指尖紧扣手心,他是真的没能意识到…很多事情,不管是丁沐雨现在说的心态转变,还是之前嘻嘻说的他面对人多的场合会警惕。
他以为早就过去了。
可面对这种事时,又会跳出来。
脑海中被父母抛弃过的潜意识还在影响着现在的他。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眼,已经十点半了,陈栖发来信息,【快结束了和我说,我来接你。】
丁沐雨在对面笑笑说:“是陈栖在找你吗?你要不先回去和他好好说一下吧,你这么早匆匆出来他肯定是会担心的。”
凌稹轻点头,给陈栖发了地址,而后认真对丁沐雨说:“真的很谢谢你小丁哥,你这么久以来一直在照顾我,现在又和我说这么多开导我。”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丁沐雨轻笑着,“我可不能辜负你喊我一句哥,别的事我也帮不上忙,你能想通些就好。”
“会的,”凌稹说,“我会去努力争取的。”
不一会陈栖到了,凌稹和丁沐雨挥手道别,坐进陈栖车内。
陈栖穿着宽松的暖白色毛衣,单手握着方向盘,没提任何他早起去找丁沐雨的事,只问:“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凌稹系好安全带,“我都可以,你有想吃的我们可以去。”
“直接回家吧,”陈栖嘴角弧度很轻地勾起,像是心情还可以,又像只是维持着平日里对他的笑容,“你昨天不是说想玩游戏吗?”
“好。”凌稹看了陈栖一会,试图看出他的情绪,但没一会就注意到了后视镜里的两辆黑色汽车。
他总觉得,刚和小丁哥道别的时候,就看见这两辆车的车牌号了,现在都拐了三条街了,怎么还同路。
陈栖眼眸微微眯着,像是也注意到了,在红灯前停下,拿起手机边发信息边和凌稹说:“没事,别担心。”
凌稹眉头紧皱,“你是在联系甘警官吗?会有警察过来吗?”
“嗯。”绿灯亮了,陈栖启动车辆左转。
凌稹注意到现在不是回家的路了,他坐在副驾驶能看见那两辆车还在跟着。
面对陈栖加速,他们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不知道是出于破罐子破摔亦或不愿轻易放手的念头,跟得更紧了,肆无忌惮地尾随。
陈栖面容平静,安慰着他,“不要紧张,就算他们追上来了,也做不了什么。”
凌稹表情没有陈栖那么轻松,又听陈栖说:“放轻松,深呼吸几下。”
凌稹紧盯着后视镜,调整着呼吸节奏,视线间突然擦过一面蓝白色的墙。
警铃大作,陈栖刹车停下,牵起他手握在掌心摩挲,“没事,我直接把他们引到最近的公安局来了,我加速他们也着急就惯性跟过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警察会处理好的。”
第94章 治本
凌稹指节被温柔的力道轻轻揉着,车内暖气充足,他却觉得比刚出餐厅、冷风直接扑到脸上的时候还要冷。
他顿了一会,问:“他们这样跟车,会受到什么处罚吗?”
陈栖指腹按着他指节的力道轻柔,“可能会拘留几天。”
凌稹语气低低的,“是因为只是跟车,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吗?”
“嗯,”陈栖轻声说,“但也看实际情况,我不做刑案,实践的判定可以等下问甘潋,不过就算这次会轻一些,次数累积后也可以尝试往刑事方向走。”
凌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就只能拘留几天,如果想让他们进去自身需要先受伤。
他们在车上坐了一会,警察轻敲车窗让他们下车做笔录了解情况,凌稹被陈栖牵着走下车。
做完笔录回到家,凌稹往客厅走,却没有坐到沙发上,而是只坐在了地毯上,看着窗外树的方向。
他对这棵树的观察不可谓不多,眼看它从浓黄秋意到了白雪皑皑,此刻枝头落满了雪。
陈栖在他旁边坐下,“警察那边问出来了,他们这段时间一直蹲在你朋友那边,这次也是跟着你朋友过去的。”
凌稹眼睫颤动,边拿起手机边说:“那我得和他说一下,他这样也不安全。”
“嗯,”陈栖轻点头,“但跟着他的人应该也就是今天这一批了,可以稍微放心一些,或者我也可以让人在他家附近观察和保护一段时间。”
凌稹看着手机:“小丁哥说他正好需要出趟远门,让我不用担心。”
“那也挺巧的。”陈栖说。
凌稹摁灭屏幕,他肩膀被陈栖揽住轻揉,他沉默片刻,问:“你…会觉得麻烦吗?就处理这些事情。”
“不会,”陈栖回答得很快,“我对它最大的负面想法也只是觉得他们会影响你的心情。”
“那你现在能想出来什么办法解决吗?”凌稹垂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白皙后颈在浓黑头发间若隐若现。
“有。”陈栖说。
凌稹猛地抬起头,“什么办法?”
“我们平时可以不出小区,外出的话坐其他车走,”陈栖揉着他后颈,不紧不慢说:“但这个房子比较小,我们也可以换个别墅定居,还记得上次和你说的吗?”
凌稹皱着眉,“但这个也…治标不治本。”
“嗯,要治本的话也可以,”陈栖微勾着嘴角,“平和的解决办法是每次我们出门前先让保镖把周围排查干净,平时也保持排查,这样起码面上是不会撞见的。”
“那不平和呢?”
“不平和的…”陈栖五指插.入他发间缓慢摩挲,“那就是排查到之后的事情了,具体办法因人而异,会费些时间,但起码可以保证被排查到的每一个都可以被‘治本’。”
“他们会进去吗?”凌稹问。
“看情况,”陈栖微微笑着,“但起码可以保证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了。”
凌稹眨了眨眼,“什么情况?”
陈栖平静直视他眼底,缓慢说:“听不听话的情况。”
陈栖面容看起来非常平静,可凌稹敏锐觉察到了陈栖眼底的些许冷意,这股冷意在他早上匆匆出门时,陈栖看着他时似乎也有过。
让他恍惚间觉得,陈栖这句听不听话,其实也是在说他的。
他下意识垂眼避开陈栖视线,下巴就被抬起,陈栖笑着看向他,“现在有空了吗,我们谈谈?”
“谈…什么?”凌稹僵硬地问。
“你觉得呢?”
凌稹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听见陈栖说有办法解决并没有松一口气,因为那些办法听起来并不常规。
陈栖见他没说话,“那我直接问?”
凌稹没吭声,陈栖兀自接着往下说:“昨天晚上到现在,你知道了什么,让你产生了现在的变化?”
凌稹依旧沉默着,陈栖直直看着他,“不想说?”
陈栖轻笑一声,“我是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宁愿大早上特意出门讲给别人听,却不愿意向我泄露半句。”
凌稹手臂被陈栖牢牢扣着,他张了张嘴,“不是什么大事。”
“我想一下,你上次这样闷着不说,是担心我父母知道我们的感情影响我,”陈栖说,“这次呢?是因为私生的事情吗?你担心他们会影响到我。”
陈栖没有再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直接陈述了出来。
凌稹眉心蹙起,含混说:“…不全是。”
陈栖:“我猜也是,毕竟私生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之前比这更严重你也没有变化这么大。”
凌稹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你饿了吗?刚刚在警局耽搁了,现在叫餐可能也晚了,我给你做个午饭吧。”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陈栖没动,眼底红血丝比早上更重了些,看起来格外疲惫,抬头看着他说:“你觉得现在这样,我会想吃午饭吗?”
“禾真,”陈栖轻轻喊他的名字,“你不能这样对我的。你喜欢我不是吗?为什么还要让我难过呢。”
凌稹顿在原地,听见陈栖继续说:“你之前不是说过,不会再让我难过了吗?”
凌稹眼眶也红了,他跪在陈栖腿边,两双泛红的眼睛对视,凌稹眉心紧蹙,抬手轻按陈栖眼角,“我…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这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吗?”陈栖问。
“当然不是不好的事情,”凌稹说,“就是我很难去接受你因为我受委屈,理智上来说我不应该这么自私,明明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也没办法实际给到你什么助力,还硬要留在你身边,我的确该全部跟你说清楚,说明白我对你的所有担心,让你知难而退……”
陈栖打断,皱眉问:“还硬要留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
凌稹垂下眼,“我觉得你在我身边对你并不好,你很容易受到伤害,我看过相关报道,如果今天那两个跟车的人再极端一些,可能会因为想引起我注意直接撞上来,太危险了。”
陈栖深深看着他,“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或者说,你知道我对你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凌稹:“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没有怀疑你的喜欢,我也知道如果让你选你不会因为这个事情退却,只是我不想让你受伤。”
“你不知道,”陈栖沉声说,“在一起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只有陪在我身边,在我的规划里没有让你离开这个可能,你是觉得我只是随口一说吗?”
“不是,我知道你说的时候肯定是认真的,”凌稹说,“但现实情况总是在变化,我们都很难去预测下一秒会面临什么困境……”
陈栖再次打断,“所以,你现在…想和我分开了吗?因为不想我受到伤害。”
“我不知道,我也没想好,”凌稹低下头,无力地说,“我很舍不得你。”
“所以你也是想过用这个解决方法的,是吗?”陈栖问,“分开对你来说就是那个‘治本’的办法。”
凌稹脸色惨白,感觉嗓子被哽住了,开不了口,事实上他脑子里前所未有的乱,和陈栖分开在他看来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但现实似乎一直在逼着他往这个方向走,刚攒起的勇气很轻易的又被危险的跟车消耗殆尽。
此刻的他像是坏了的时钟的分钟无意义的来回摆动,好似在理智的思考抉择,但实际上内里早就丧失思考功能了。
陈栖手掌覆上他脸侧,“呼吸,放松…”
凌稹这才发觉他刚刚连呼吸都忘了,全身都紧绷着,陈栖轻抚着他背,他顺着呼出一口气,再次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你不想说的话,我不问了,”陈栖轻轻说,“但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很明确地和你说,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预测不了的困境,你觉得私生很麻烦但实际上我真的不在意这些,刚刚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们出门都是有保镖跟着的,你说担心他们会撞上来,但实际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保镖会在他们有所动作的前一刻直接截停,保镖的车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我们这边不会有任何损失,而且你应该也知道我家里也有开娱乐公司,应对这种事经验很丰富。”
“然后,我刚刚确实有点生气,”陈栖缓声说,“我跟你说过不接受你离开,是在很认真地和你说。现实遇到问题我都可以解决,感情平淡了我们可以再培养,任何问题都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我不会接受你出于任何原因提的分手。”
陈栖轻蹭他泛红眼尾,“可能确实是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短,在一起前又异地了挺长一段时间,你还没有非常了解我,也是我当时表白得太匆忙,没有给你充分了解我的时间。但之后你都会慢慢了解的,了解我…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平和。”
陈栖拿出手机,点开其中一个APP,“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你的手环关联了我手机,我可以实时看见你的身体数据吗?”
凌稹怔怔点头,今天早上陈栖还特意给他戴上了,让他注意安全。
陈栖把页面往下滑,“昨天晚上我临时让人加了录音的功能,但我出于尊重以及想听你亲口说,还是想先问你,可如果你刚刚一直是一声不吭的状态,我不介意当着你的面,和你一起,把你上午和丁沐雨的聊天再听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更迟了,有点难写,也没赶上榜单更新,就差几十个字但也要禁上三期榜单,诶…看着本就凉凉的数据emo调节了会心态才修文放上来
但请放心,不会断更,写到中后期本身就全凭一口气吊着,一旦断更就更不想写也写不出来了,本来预计是国庆前能写完然后爽8天,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还是想尽量写完整,但最晚也就十一月前肯定能完结的,非常感谢追连载和评论的宝,让我不是单机码字,也算有所慰籍了。很少在作话说话,因为知道一旦写就容易收不住哈哈哈哈哈
目前情节…是真的有点难写,我其实八点就开始写了,把破镜重圆的情节砍掉比我想象中影响大一些,但真的有在尽力完善了。
最后,还是祝各位看文愉快,感兴趣可以收藏作者专栏和预收呀~
第95章 警报
凌稹表情怔愣,十分缓慢地眨眼,像是还在确认刚刚听到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黑亮的眼睛盯着陈栖手机屏幕看,依次下来是每隔十分钟的录音推送,就在他看着的过程中,一条录音再次弹了出来,标题是——禾真12/24-12:30。
凌稹眼眸闪烁了下,陈栖观察着他表情,轻声问:“会觉得接受不了吗?”
凌稹说不上来,他还在震惊中没能完全回过神,这两天脑子转不过来的次数好似前所未有的多,事情接踵而来,他尚未来得及喘息就又要接受新的事情。
他眉头轻轻蹙着,但还是摇了头,他能看出来陈栖语气平静,但实则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反应,“我觉得…有点突然。”
至于能不能接受,他暂时想不出来,但内心并没有产生非常抗拒的想法,可能是作为演员或者说演艺人员,他习惯了被曝光在公众视野下被记录一言一行,也可能是他对于陈栖很难产生抵触的想法,他相信陈栖不会对他做真正不好的事情。
而陈栖也说了,录音是昨晚才加的,他昨晚确实反常,陈栖因此出于担心加了录音功能……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不会主动去听,”陈栖说,“我只是担心,很多事你不和我说的话,我是猜不出来的。”
陈栖看着他,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坦诚无间的,猜测是件很累的事情,我们都轻松点,好吗?”
“好,”凌稹轻点着头,“但我感觉我现在有点理不太清想法,我可以冷静会,晚点再和你说吗?”
“可以,”陈栖微微笑着,“只要你愿意说,就很好了。”
陈栖拿起手机,“我刚刚在警局等你做笔录的时候点了餐,过一会应该就到了,我们可以再坐一会。”
凌稹眼神有些空洞,但下意识点头回应“好”。
陈栖放下手机,略歪着头看他,伸开双臂,“作为补偿,你主动抱我一会?”
凌稹反应有点迟钝,但听清后很快伸手揽住了陈栖的肩,下巴抵着肩膀,耳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热。
陈栖手掌揉着他头发,轻声唤着:“禾真。”
“嗯,”凌稹应着,不一会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你不是会在我手环里加录音功能的人,是我表现得太奇怪了吗?”
“不是奇怪,”陈栖说,“只是和平时有点不一样,我担心你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没有,”凌稹重复说,“我没有遇见什么新的事情。”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陈栖把他从地上牵起来,拿了餐后一起摆好。
吃完午饭,凌稹看着陈栖眼里的红血丝,伸手轻按他眼皮,“你睡一会吧,你眼睛里红血丝好多,看起来很久没睡了。”
陈栖确实没怎么睡,但此刻并不困,可想到凌稹说想冷静会,就还是点了头,牵着凌稹往主卧走。
凌稹停在原地,看着他说:“我脑子有点乱,想一个人静一会,等我想好了我再去主卧找你好吗?”
陈栖沉默了两秒,“那你不开心了随时来找我。”
凌稹目光掠过窗外落满白雪的树,轻声说:“好。”
陈栖走进主卧,想了想没关门,方便随时留意着凌稹那边的动向,但紧接着,他听见凌稹走进客卧,关上了门。
声音不大,他却莫名听着心跳停了一瞬。
他本来就睡不着,此刻也就索性坐在主卧椅子上,望着客卧的方向,等凌稹出来找自己。
面对凌稹,他有很多的耐心,之前在剧组看着凌稹机械重复训练也从来不觉得无聊过,此刻担心凌稹的情绪,心里反复想着该怎么从语言和行为上让凌稹渐渐放松下来。
他能看出来,凌稹现在和惊弓之鸟差不了多少。
就这么静静思索着,手机跳出信息,拿起一看是工作信息,随手回了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陈栖犹豫了会,担心凌稹再这么想下去容易钻牛角尖,起身轻敲了两下客卧门,“禾真?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没有回应,陈栖眉心轻蹙,是睡着了吗?
手往下按住门把手往下压,是锁着的。
他心跳莫名再次有些快,快步走到客厅抽屉拿起客卧钥匙拧开。
门咔哒一声开了,他担心吵醒凌稹,动作放得很轻,门被轻轻地推开。
但他环视了一圈,却没找到凌稹的身影。
他脚步微顿,抬步准备去客卧卫生间找,却在路过客卧桌子上时余光瞥见了一样很熟悉的东西——他给凌稹的银色手环。
快步走过去,看见了银色手环下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陈栖面对多复杂的突发情况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此刻拿起纸的指尖却是颤抖的,展开:【陈栖,我终于发现了,其实影响你最深的人,归根结底是我。之前的你情绪平和、面容轻松,但现在的你被我的情绪影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担心我到安装录音插件。我一直是个除了少量的情绪价值外什么都给不了你的人,可现在你因为我情绪紧绷,我对你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你说你不会接受我以任何理由提出的分手,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而别,我知道你可能很快就能找到我,再不济也可以去杨导剧组找我,但即便找到,我对你而言也是没有价值的,不要再让自己难过了。】
纸上字迹工整,陈栖看了几秒就紧紧皱起了眉,全部看完时眼底已是黑沉一片。
……凌稹就这么抛下他走了?
怎么走的?明明他刚刚一直看着侧卧的门。
他走到窗边,客卧窗边有一棵粗壮的树,楼层也不高,是爬树下去的吗?
可一直在下的雪遮盖了所有痕迹。
他拿起手机往外走,大门响起开了又关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砰地一声在室内回荡。
凌稹轻轻呼出一口气,推开衣柜门走出去,他写完信没直接走,他知道小区物业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向陈栖提供所有相关监控,小区外一圈肯定也有陈栖口中为他排查私生的保镖,他一出去必然会被觉察到。
但如果陈栖以为他走了,很大概率那些保镖会被立刻安排去找他,他也可以趁小区物业都在看之前监控的时间差跑出去。
现在陈栖已经出门,应该是亲自去物业看监控或者联络其他人,那他只需要像往常一样从陈栖家走出去就好了。
他环视了一圈客卧,和他刚刚入住时没什么差别,衣柜里塞着陈栖给他准备的合乎尺寸的衣服,窗外树枝在风中摇曳。
大雪天,是个很适合告别的天气。
他想了想,只往厚外套里叠了件他第一次和陈栖下楼散步时陈栖给他扣上扣子的棕色风衣。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带,穿着今天回来时穿的衣服,揣着自己来时带的手机,像是之前每次外出一般,慢慢从客卧往外走。
很寻常的动作,好似不久后他也会像之前一样忙完就回来,和陈栖相拥着入睡。
但不会了。
凌稹走在门前,站定,握着手机的手攥紧,这其实是第一扇有他指纹的门,家里指纹锁权限不够设置太多指纹,因为凌暄经常记不住录的到底是哪个手指的指纹,父母索性把凌暄常用的手指都录了一遍,也就没有空缺留给他了。
他回自己家,一直都是输的密码。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陈栖家都更像是正常意义上的家,但就像他上了黑热搜没有价值就被父母抛弃一样,现在的他对陈栖也没有了价值,他本来以为能努力赚钱养陈栖让陈栖脱离家庭,可事实是陈栖完全不需要他那样做,现在陈栖又因为他情绪受损,陈栖早晚会发现自己并无法给他带来益处或者说带来的弊远大于利的事。
凌稹想象了下,相比对家人抛弃,他完全接受不了陈栖发现后也选择离开他。
那就自己先离开吧,放过陈栖,也放过自己。
凌稹伸出手,按住门把手往下压,往外推,可门却并没与像往常一样很轻松地往外转动,而是响起一阵报警声。
很响,像是警告。
又像是提醒。
凌稹用力把门往外推,纹丝不动,手指因为用力泛起青白色,手掌一片的红。
他轻咬牙,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
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嘴角如同寻常般微微勾着,眉眼却凝着冷意的陈栖。
巨大的警报声还在耳边持续,凌稹感觉自己快要耳鸣了,他脸色惨白,手上依旧紧攥着门把手徒劳地往外推,但就像是往常的权限对他关了一样,门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产生任何变化。
身后响起脚步声,陈栖正一步一步向他走过来。
步伐不重,像是笃定了他打不开门跑不出去,不紧不慢。
最后,陈栖站在他身后,挺拔的身形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身躯下。
凌稹站在门前,被牢牢困在中间无法脱离,门锁刺耳的警报声贯穿耳膜,他心脏不受控地狂跳。
眼看陈栖在门锁上轻轻覆上自己的指纹,警报声终于停了,凌稹耳边空了一瞬,而后便感受到了比刚才剧烈数倍的心跳声。
他紧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剥开,陈栖如往常般把他指节拢入手心轻轻揉按,眼底泛冷,声音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门开不了的,你一直这么用力拉着只会伤到手,”陈栖看着他的手,轻声说:“都擦破皮了,我给你上点药。”
凌稹被牵着手腕往客厅走,陈栖拿出医药箱给他指节抹药膏,凌稹紧皱着眉,“是你把门锁住了吗?你猜到了我会这么走?”
“没有锁住,”陈栖平静说,“只是不会再对你开了。”
第96章 相信
“什么…意思?”凌稹话都有些说不顺畅,“不会对我开了…是什么意思?”
陈栖给他上完药,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笑了下,“意思是,短时间内,你都不能通过这扇门单独出去了。”
凌稹瞳孔微缩,又听陈栖补充:“以防万一,窗户我也会联系人上门加固锁死,等会人应该就到了,毕竟楼层虽然不高,但你如果不小心摔下去也挺危险的,室内有新风系统也不会觉得闷。”
“你…是要把我关在这个房子里吗?”凌稹终于反应了过来。
“也不是关,只是暂时的,”陈栖微微笑着,“而且你想出门的话,我也可以随时陪你出去。”
凌稹:“但是我不能自己出去,是吗?”
“暂时不能。”陈栖平静回答道。
“暂时是多久?”凌稹问:“等到我需要去杨导那拍摄的时候,才可以吗?”
“不是,没有确切的时间,”陈栖揉揉他的头发,“我一直说的是暂时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你去杨导那拍摄我是完全可以陪你的。至于暂时对应的具体时间,我也不确定。”
“为什么?”凌稹双眼圆睁,“因为我想分开,你不接受?”
“不是直接原因,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让你一个人待着容易多想……”
凌稹打断,“你是律师,陈栖,你这样把我关着,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违法的,你不该这样的,你再和我待在一起,你有想过你还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吗?”
“我知道,”陈栖面容平静,“但有一点,你误解了,你觉得我是因为你所以产生的这种变化,但不是,是你一直觉得我是好人,我从来都不是。”
陈栖慢慢说着:“你觉得我对你很温柔是吗?觉得我应该一直情绪稳定地和你相处,有任何事情都保持着温和的态度,但你忘了吗,从最开始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不是这样的。”
凌稹嗓子发紧,“但你…之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嗯,”陈栖淡淡应着,“你之前也不会想和我分开。”
凌稹脸色愈发惨白,眉心皱得死紧,陈栖伸手想抚平,但被他下意识躲开了,眼神里透着星点惊疑。
陈栖手在半空悬停,镇定神色有了裂缝,直直看着他说:“你知道我刚刚看着你用力推门迫切想离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觉得我不该走吗?”凌稹猜测说。
“我在想,可能确实是我没做好,给不了你想要的,所以你没有任何留恋,”陈栖眉心轻蹙,“但是我已经想不出来还能怎么对你好,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多不想跟你分开了。”
琥珀色眼眸流露哀伤,看着他说:“你说我不应该这样,那你觉得,现在的我,应该怎么做?你和我说,我需要做什么,才可以让你相信我?”
“不是的,你做得很好,你不要这样想自己,”凌稹很快说,“我也相信你,我只是……”
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但他可以确定陈栖没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不相信,”陈栖站起身,“不然你就不会觉得我会因为所谓的你对我没有价值,就会和你分开了。”
陈栖圈住他手腕将他拉起,指腹轻揉他眼角,“所以我只能这么做。”
“刚刚不是想出去吗?”陈栖说,“加固的工作人员要上门了,我们正好下楼走走。”
下一刻门铃响起,凌稹看着陈栖对门外站在最前的穿西装的人点头,就拉着他手腕往电梯方向走了。
走进电梯,陈栖看着他问:“你会想跟他们求救吗?说你被我关起来了,让他们报警。”
凌稹被问得一怔,他从来没有过这个想法。
见他不回答,陈栖笑笑:“想也没事,我都理解。”
“不想,”凌稹说,“没有意义。”
很明显来的人是陈栖信任的人,而且他和陈栖之间也远没有到需要报警的程度。
走出电梯能看见外面下着不算小的雪,陈栖把他帽子戴起,牵起他的手塞入衣兜里走进雪中,慢慢说:“你觉得这样看雪有价值吗?”
“…有。”
“什么价值?”
“喜欢雪的人看见了会觉得开心。”
陈栖:“除此之外呢?”
凌稹想了想,“暂时想不出来了。”
“那它价值还挺小的,感觉也没有必要留着。”
凌稹一向喜欢雪,此刻反驳得很快:“可看见就开心已经是很难得的价值了。”
“那你觉得,”陈栖看着他说,“我看见你不开心吗?”
凌稹哽住,他知道陈栖想和他说什么,想了想说:“可你现在看见我也开心吗?不会因为我想走觉得不顺心吗?”
“但雪也并不会按照你的意愿变化,可能会在想出门的时候变大,想打滚的时候变小,”陈栖声音轻轻的,透过绵绵细雪传到凌稹耳中,“你会因为这些就不喜欢雪了,觉得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吗?”
“可雪本身就是不可控的,”凌稹低着头,“但我是听得懂你说话的,我可以选择顺着你,但我并没有,对比下还是我更容易让人不开心。”
“可我知道你不想走,也没有顺着你,”陈栖说,“你会因此看见我就觉得不开心吗?觉得我没有存在的必要吗?”
凌稹不说话了,眉心轻蹙起。
陈栖:“如果说亲密关系之间可以量化为价值,那和商品交易没有区别。我喜欢你、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价值,只是因为你是你,而我想让你开心。”
凌稹还是没有回应。
两人手牵手绕着小区走了几圈,陈栖收到信息说家里已经弄好了,牵着凌稹回去,到门前时和凌稹说:“你开下门。”
凌稹愣住,“你没有把我指纹删掉吗?”
“当然没有,我都说了,只是暂时不想让你出去,”陈栖说,“但你随时可以进来。”
凌稹伸手覆上指纹,门锁没有响起前不久的报警声,而是很轻易地伴随着咔哒一声打开。
走进看见餐桌上放着饭菜,陈栖关门落锁,边解释说:“刚刚来的人来之前正好在我妈那边,我妈知道他要来我这,就让家里阿姨炒了些你可能喜欢的菜带过来,还让我好好观察你最喜欢哪道,她决定为你重拾厨艺争取下次亲自做给你吃。”
餐桌上几乎快摆满了,有七八道菜和汤,还有餐后甜品和喝的,光喝的就有好几种,像是生怕他没有一样喜欢的。
凌稹顿在门口,“阿姨…对你真的很上心。”
“对我?”陈栖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轻笑一声,“我毕业后搬出来,她从来没这么对过我。上次我哥不是和你说如果我带着你胡闹,可以随时和他说吗?我家里人知道我恋爱的反应都这样,担心我被他们惯坏了性格,然后对你不好。”
“但其实这么久都是你在照顾我,”凌稹说,“你有和他们解释吗?”
“没必要,”陈栖说,“而且我确实挺懒的,拉着你陪我赖床,无所事事。”
“可你之前工作不是挺忙的?”
“有时候确实忙,但也只是因为恰好那段时间感兴趣的案子多,我能感兴趣的案子又都不算简单,堆在一起就忙了,”陈栖说,“还记得我跟你第一次吃饭吗?就是那段时间我忙太久了,一个月没回家吃饭,我妈担心我身体出问题,直接让我哥给我赶到商场,说起来我们俩能认识也得多谢我妈了。”
凌稹听着这最初的开头,面容僵硬了瞬,“他们不担心你去找别人吗?”
“不会,我不用看都知道保镖会跟着,”陈栖无奈说:“而且那天我案卷看到一半办公室门就被撬开了,我哥和出示圣旨一样给我看了我妈和他的聊天记录,就把我手机收走了,我想联系人也没办法。”
凌稹眨眨眼,“你们家氛围…还挺好的。”
“你放心,我妈不会这么对你的,”陈栖把饭菜一一摆好,边说,“尝尝?我也好汇报。”
陈栖语气很自然,像是今天只是很平常的一天,如果忽略眼底扎眼的红血丝的话。
凌稹接过筷子,一一尝了,最后指着其中一道感觉学起来最简单的笋尖说:“感觉这道菜挺新鲜的,很好吃。”
陈栖轻点头,拍了个照,打了几个字,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确实都很好吃,凌稹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光是每道菜尝几口,再喝汤和吃甜品也饱了,甚至有些撑。
而等到一起收拾好,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了,滞涩的气氛很快再次卷土重来,凌稹洗好手,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陈栖,举着刚刚吃食中其中一杯饮品,“喝点雪梨汁润润嗓子?”
凌稹走过去接过,坐下。
往常他们如果坐在一起,都会贴着,但此刻凌稹坐下后和陈栖间隔了差不多五厘米。
不算很远,但对于习惯了亲密的二人来说,很明显。
陈栖看着他端着雪梨汁慢慢喝着,没提距离的事也没拉他过来,只说:“喝不下就别喝了,洗漱下换身宽松衣服,舒服点。”
凌稹不想浪费,最后一大口喝完,说:“好。”
说完他没动,直到看着最后剩的一点雪梨汁沿着杯壁滑到底部,才眨了眨眼,站起来往侧卧走。
之前在集训的时候,因为陈栖之前提了想集训的时候负责他所有衣服的穿脱,且后面也确实是这么实践的,经过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很习惯这件事了。
现在才集训回来第二天,他刚刚听见洗漱这两个字,身体还在下意识地等着陈栖动作。
第97章 原因
他脸有点热,也不知道陈栖刚刚有没有看出来,解释说在发呆应该也…可以吧?
羞赧间步伐加快,却在即将进入侧卧时被拽住手腕,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陈栖。
腕侧被指腹摩挲,陈栖在他身后说:“一起洗吧。”
凌稹想拒绝,又听陈栖说:“不是想让我情绪稳定吗?视线范围内看不见你的话,我情绪很难稳定。”
“但我觉得,你现在的情绪也算不上稳定。”凌稹说。
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想把他关起来的事了。
“是吗?”陈栖轻轻笑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那看来还是我平时表现太好了。”
凌稹没太理解,思考间就被拉着往主卧走了,身上衣服被很快除去,温热水流落下,陈栖很细致地给他洗完澡,抱起他平放到床上。
陈栖跪在床沿,俯身压向他,“能睡着吗?”
现在才不到八点,凌稹心里又装着事,入睡可能没那么快,但他看着陈栖直直望向自己的眼瞳,还是点了头。
“好。”陈栖从床头柜中抽出一样东西,扣在他手腕上,凌稹低头一看——是手.铐?
外圈是皮绒材质,陈栖把另一边扣在自己腕上,在他身边躺下,“钥匙收起来了,伸缩链条长度有四米,整个主卧你想去哪都行,床头柜上有平板和手机,你想玩游戏看电影都可以,但每一扇门和窗没用我的指纹试图打开的下一秒都会响起警报。”
“是下午一起改装的吗?”凌稹怔愣着问。
“嗯,”陈栖揽过他的腰,“我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睡,人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很难保持情绪正常,虽然我们现在已经这样了,但避免情况恶化,我需要睡一会。现在,和我说晚安。”
凌稹沉默了两秒,“晚安。”
“晚安。”陈栖说完,贴着他颈窝轻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凌稹侧目看着陈栖疲倦的神情,在心底很轻地叹了口气。
视线往旁边看,说是要关着他,但又坦然地把他手机放在他旁边。
就像是笃定了他不会向任何外人求助。
手腕上的手环被手铐替代,虽然考虑了舒适度,外圈覆盖了皮绒,但存在感依旧很足。
这些…都是陈栖下午准备的吗?
这效率也太高了。
凌稹垂着眼,就像陈栖说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一样,他其实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对陈栖。
笃定想走的心受到阻碍。
陈栖睡得不算久,凌稹用来挂着当白噪音的电影一部还没放完就醒过来。
放在平常,前一晚没睡的话,起码会睡到第二天十点。
察觉到陈栖搂紧自己腰的手,凌稹垂眼看过去——是因为心里不安稳吗?
“几点了?”陈栖问。
“才九点多,”凌稹说,“你要再睡会吗?”
“不睡了。”陈栖坐起来,眼里的红血丝少了些,抱着他坐了会。
没一会,陈栖看着他说:“会觉得我这样困着你太过分了吗?”
凌稹轻摇头,“我会觉得是我做太过分了才导致你这样,我才是那个原因。”
陈栖眼眸深深,“是不是我现在对你做什么,你都会觉得这是你应该承受的?”
凌稹没说话,不知道是默认,还是不清楚该怎么回应。
陈栖:“那换个问题,你觉得什么样的伴侣,才算是对我有价值的?”
“能让你开心的。”
“那你回忆下,除了你想离开这件事外,我有任何时候表现得不开心吗?”
凌稹皱着眉,“…好像没有,但是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短,之后也说不准。”
“可就算说不准,也是我的心情,不应该是以我的想法为准吗?”陈栖问,“你担心之后的我因为你不开心,难道就不在意现在的我因为你不开心了吗?”
陈栖微蹙着眉,“你为什么会更在意以后的我,你对现在的我不喜欢了吗?”
“怎么会,”凌稹不太明白话题怎么就跳到这了,“我当然是喜欢的。”
“但你今天晚上坐沙发上都不挨着我坐。”
凌稹:“…”
陈栖果然注意到了。
陈栖继续说:“也不愿意陪我一起洗澡,不让我给你脱衣服,睡觉不抱着我。”
“等等,”凌稹打断,“这里面哪个是你没做的吗?”
“但你没有主动,”陈栖说,“你直接走了,如果不是我拉着你,你就会这样。”
凌稹沉默,“但是…我们不是还没解决完问题吗?”
“这会影响你喜欢我吗?”陈栖说。
“…不会,”凌稹发现陈栖睡醒后下午的严肃冲淡了很多,不知道是担心吓到他还是想缓和气氛,“但…你不觉得有点别扭吗?”
“不觉得,”陈栖说,“不管怎样都不会影响我想靠近你。”
凌稹垂着头没说话,但伸出了手,在空中犹豫了会,搭在了陈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腕上。
“你是在给我把脉吗?”陈栖问。
凌稹没办法,只好挪着把手放到陈栖手背上,下一刻,陈栖翻转手腕,紧紧攥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是我见过最乖的人。”陈栖说。
凌稹一顿,“我吗?我都这样了,还…乖吗?”
“嗯,很乖,善良、有责任感、有同理心、坚韧、真诚、聪明、可爱、长得很好看、身材很好、眼睛很漂亮,”陈栖桩桩数着,凌稹脸越来越红,感受到陈栖低头轻吻他脸侧,“你是最珍贵的宝贝。”
凌稹一怔,陈栖平时都是喊他禾真,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很腻歪的概括性词汇,这是他第一次听见陈栖用“宝贝”来形容他。
陈栖贴着他耳边说:“之前我给过你机会的,我和你说过,见杨导那天,但你那晚主动留下来了,而从我带着你同床共枕开始,我就决定好不会放手了。”
陈栖笑容不再,面沉如水,手掌穿过他发间按住他后颈,“稹稹现在想走,是不是太晚了?”
凌稹后颈被指腹轻柔摩挲,却有一种被扼住咽喉的感觉,他感到呼吸有些不顺畅,往外稍偏了下头。
而或许是他这个动作让陈栖感受到了他的抗拒,下一刻他就被陈栖按住肩膀吻了上来。
刚被陈栖亲手穿上的衣服,时隔两个小时又被陈栖亲手脱下,凌稹在克制不住的颤栗中抬手盖住眼睛,两眼通红。
陈栖把他手拉起,放在自己肩膀,手铐间的银链在空中晃动,不时甩到凌稹身上,冰冷的触感又是激起一阵呜咽。
凌稹没力气了,手往下滑,被陈栖扶着腰揽回,“如果说什么你都听不进,我们不如就这样一直做下去吧,你也就没有力气和空闲去想到底要不要离开我了,我们就这么纠缠下去也不错,你觉得呢?”
凌稹被颠得抖动,混乱中哑着嗓子说:“我…我都有听的。”
“那还想离开吗?”陈栖问。
凌稹不说话了,紧咬着唇。
陈栖把他抱起来,走到客卧,在桌前椅子上坐下,给他手上塞了支笔,“我看着你,你重新写一遍下午的信。”
凌稹被陈栖压在桌前,整个人都是绷紧的,手心的汗渗出,让他险些拿不住手中的笔,笔尖在碰撞间在白纸上留下几笔歪歪扭扭的线,他断断续续说:“你都…看过了,我再写…也…没意义。”
“那你写点别的。”陈栖说。
“写…什么?”凌稹喘着气问,脑海里想是不是陈栖想让他承诺他不会离开。
下一刻,陈栖扶上他拿笔的手,低声说:“写‘陈栖永远不会离开凌稹’。”
像是种妥协,对于他想离开的妥协,不确定他此刻想法,只好调换了主语顺序,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
凌稹脸色涨红,眼睫湿润,他不想写,但还是被陈栖强按着手一笔一划写下了刚刚的话。
一句不算长的话写了快两分钟才写完,等终于写完,陈栖再度把他抱起,放在桌上,姿势的变化让凌稹承受不住,偏头粗喘着气。
“受不了吗?”陈栖俯视着他,“你把刚刚那句话念五遍,我就抱你去洗漱。”
很简单的条件了,但凌稹听见这话,偏着头避开对视,把手指放在嘴边咬住,宁愿就这么承受也不愿意听话。
陈栖居高临下看着任由自己作为、白皙皮肤上都覆着薄粉的凌稹,却觉得此刻被俯视的人其实是自己。
他沉默了会,把凌稹手指从他嘴里拿出来,抱他去洗漱。
凌稹脖颈红了一片,问:“…不继续了吗?你还没…”
“不了,”陈栖把他放到花洒下,给他清洗完把他抱到床上,解开手铐,说:“早点睡。”
说完陈栖转身往外走。
他站在客厅窗边,看着窗外被大雪压得往下坠快要断的树枝,手机震动,是林愿在群里发:【今天平安夜,记得吃苹果。】
配图是他店里每一个小动物前都放着一片切好了的苹果,周绎坐在最侧边,任劳任怨削着苹果,旁边是一沓苹果皮。
陈栖看了会,走到冰箱面前,好在今天下午来的人许是听他妈妈指示,给他冰箱也填满了,他在里面找到了两个深红色的苹果。
拿到手上,他蹙起眉,他没有给苹果削过皮,第一次尝试很可能弄得苹果表皮一片坑坑洼洼。
就像他现在第一次谈恋爱一样。
或许确实是他父母担忧的那样,他作为一个从小被惯着长大随心所欲的人,是很难肩负好照顾人的责任的。
才会把凌稹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凌稹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和这深红苹果一样明亮。
“你…是想吃苹果吗?”身后突然响起凌稹的声音。
陈栖看着他颈侧刚被自己弄出来的嫣红痕迹,不可避免想到刚刚,垂眼转着手里的苹果说:“刚知道今晚是平安夜,想讨个吉利。”
“哦,”凌稹走近,拿过他手里苹果,“我会削兔子,你想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应该是5号更了
第98章 真心
陈栖点头,看着凌稹拿过水果刀,把苹果分成八瓣,又经过切果肉和削皮在每瓣苹果上留下两个兔耳朵的形状,后又精益求精用刀挑着让“兔耳朵”微微翘起了一个尖,更显灵动。
凌稹动作很快,不过几分钟就把八瓣都削好了,规矩摆在圆盘上,他顺手把水果刀和案板洗了放好,又给盘子调整了下角度,看着陈栖问:“你觉得像吗?”
每个兔耳朵都红艳艳的,陈栖再次点头,“很像,你看起来很熟练。”
“这样切完看起来比较有仪式感,”凌稹说,“不是说要讨个吉利吗?你不尝尝吗?”
“好,”陈栖拿起一瓣苹果放入口中,挑了下眉,对他说:“你也尝尝吧,可能会喜欢。”
凌稹依言拿起,吃进去后眼睛亮了下,“我还以为这种这么红的苹果肯定会很甜来着,没想到还挺清爽的。”
入口便能感觉到不算很甜,和平时吃的苹果相较甜度只有二分之一左右,清甜口,偏粉糯的口感。
“嗯,上次给你挑饼干那些零食的时候有避开甜度高的,因为我平时不太在意这些,我妈问了一句,我解释了说是因为你不太喜欢很甜的东西,”陈栖说,“没想到她还记得。”
凌稹默然片刻,“但那会我们应该还没在一起吧?阿姨这么早就知道了吗?”
原来陈栖在这么早就把他“介绍”给父母了吗?
“嗯,他们比较关心我这方面的事,正好那会我因为跟你打电话让他们等了我一会,就起疑问了下。”
“…阿姨记性还挺好的。”
“嗯,”陈栖把剩下的苹果拍了个照,发群里,“你现在每天不拍摄觉得无聊的话,我拉你进群?甘潋他们有时候讲话还是挺有意思的。”
凌稹顿了下,陈栖问得很轻易,轻易得好像他们之间现在没有任何问题,他往嘴里塞了瓣苹果,含糊说:“下次吧,感觉现在和你朋友还是没那么熟,他们觉得拘束就不好了。”
看不出来陈栖有没有信,但也没再坚持,只给他展示刚刚林愿发的图片,“林愿是宠物医生,店里很多小动物,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他机构看看。”
凌稹接过,图片里的动物都很可爱,面前都摆着一小块苹果,看的时候手机上方跳出信息,甘潋:【不是,陈栖你吃个苹果都这么麻烦大明星,我要告诉他粉丝,让他们和我一起抨击你。】
显然是一起长大,没有任何犹豫就笃定这苹果绝对不是陈栖能削出来的。
“小猫小狗都很可爱,”凌稹没有回应要不要去,只说:“甘警官给你发信息了。”
陈栖接过扫了眼就把屏幕摁灭了,和凌稹分完盘里的苹果,简单清洗完盘子,问凌稹:“漱下口睡觉?”
“好。”
两人再次刷了牙,平躺在床上。
许是今晚已经说过晚安,陈栖没再缠着凌稹互道晚安,很快闭上了眼。
和上次不同的是陈栖没有再给凌稹扣上手铐。
像是冲动后冷静下来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可却又并没有像平时那般搂着凌稹入睡。
两人只是很规矩地肩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是他们还没在一起、第一次同床共枕时都没有过的生疏。
凌稹看着天花板,想到了陈栖之前和自己说的结束代表着什么——代表再也不会想起他。
他心底像被揪了一下隐隐作痛,很快又想到刚被袭击住院那天收到的凌父因为负面热搜给他发的断绝关系的信息,指尖微不可察的下意识颤抖了下。
住院第二天他醒来就看见了那条信息,正好赶上医生查房,他面容平静回答着医生问题配合检查,看起来一切都如常,只有放在被子下的手指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和现在一样。
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那样被至亲之人放弃的场景了。
陈栖突然伸手盖住他眼睛,“我理解你现在可能不想靠近我,但很晚了,闭眼睡觉吧,禾真。”
时间已近凌晨,凌稹眼睫在温热手掌覆盖下轻颤,眼底泛起湿意,依言闭上了眼。
而许是陈栖感受到了手心下略烫的温度,手指僵了下,撤开手,翻身下床,“我出去一下。”
陈栖说完往外走去,合上了卧室的门。
凌稹刚住进来就知道这个房屋很隔音,此刻主卧门关上,他听不见任何屋外的声响。
他坐起来,没什么睡意,点开了主卧的投影随机播放了一部看了很多遍的经典电影。
剧情早已倒背如流,但他也不会觉得无趣,毕竟注意力也完全不在电影上,只是有个声音感觉有点生机。
不然他一个人待着,太安静了。
电影播放了五分钟不到陈栖就回来了,打开门就看见凌稹直直靠着床头望着正前方的电影,但眼眸是失焦的状态,对他去而复返也没有任何反应。
陈栖皱起眉,喊道:“禾真。”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凌稹这个状态了,此刻更是后悔没能控制好情绪和凌稹和缓处理事情,可面对突然坚定要走的爱人,他很难完全冷静全面地处理事情。
凌稹如梦初醒般僵了一下,偏头看他,双眼睁大,流露着疑惑——陈栖把睡衣换下了,现在穿着黑色绒毛衣和宽松的牛仔裤。
凌稹觉得这个衣服有点熟悉,但暂时想不出来。
“我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但目前我想不出来其他能做的,我之后会弥补你的,”陈栖向他走近,“还记得我上次说我去国外会给你带礼物吗?”
陈栖走到凌稹身侧,单膝跪在床边地板上,举起手中的浅蓝色首饰盒,打开,是一枚闪着光的戒指。
“凌稹,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栖呼吸有些重,看起来有些紧张,但举着首饰盒的手很稳,“上次我们刚在一起签的意定监护协议还没来得及去公证,我们明天可以去准备相关手续公证,也可以去国外领证。”
凌稹看着那枚戒指,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迟钝地眨了眨眼。
陈栖仰头看他,“我可以把所有相关的手续都办齐,意定监护协议里有接受对方财产的条款,辅助下财产公证和自愿赠与财产书和其他相关材料都弄好了。”
陈栖从床头柜中拿出厚厚一沓纸,放在床头柜最上面,“所有的都在里面,除了需要你签字的意定监护协议,其他材料没在一起前我就开始准备了,你都可以看看,最容易移转的存款在你给我银行卡的第二天就已经全部转进去了。”
凌稹脸上神情是茫然的,他给了陈栖银行卡后虽然收到的合作款还是打到那张卡上,但给了陈栖后他就解绑了自己的手机号,完全收不到账户余额变动的信息。
“你说你对我没有价值,但我很早就一无所有了,给不了你其他,”陈栖手直直举着那枚戒指,眼底细看有些红,分不清是没睡好还是因为情绪不好或紧张,轻声问:“现在,你也不要我了吗?”
凌稹看着陈栖眼中只为寻求一个的答案的认真,突然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觉得陈栖这身眼熟了。
他第一次在停车场见到陈栖时,陈栖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后来陈栖穿着这套衣服看了他的电影,和他吃了饭,还和他一起站在餐厅门口等车。
他以为陈栖刚刚是无奈伤心或是生气才离开,但居然是换上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衣服求婚?
他眼中泛起湿润,模糊一片,一时分不清眼前是戒指的光还是眼中泪水的光。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陈栖已经为他规划好了所有的路,也做了这么多付出。
而他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知道了一个真相的情况下,就选择了分开。
他们对未来都是未知的,可陈栖义无反顾往前了,现在面对他的退却,依旧坚定想带着他一起往前走。
凌稹抹了把溢至眼角的泪,掀被下床抱住陈栖,说话时声音带着哑,“不会…不要你。”
“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栖搂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背。
“愿意的,”凌稹点头,“但是你不需要为我做其他的,真的。”
陈栖像是担心他后悔,在他点头时就很快取下戒指,一点点推入他无名指底,泛着细闪的戒指戴在凌稹细白修长的手指上很好看。
陈栖低头轻吻戒指,说:“可那样我就没有安全感了,万一你不再看在我一无所有的份上,可怜我继续和我在一起怎么办。”
“我没有可怜你,”凌稹眼眶红着,“我只是…”
他沉默了一会,说:“我只是没有你那么勇敢…”
他对这段感情缺少信心,对自己不自信的同时连带着轻视了陈栖对自己的感情。
“不是的,”陈栖揉着他的头发说,“你在没有其他退路的情况下,把你的银行卡直接给我了,对比下显然你更勇敢不是吗?”
相对比陈栖家里尚可以托底,凌稹并无家庭后盾,他的付出显然勇敢很多。
凌稹头埋在陈栖肩颈,“可我给你的,比起你给我的,实在太少了。”
陈栖:“可你已经把你的全部都给我了,包括最珍贵的真心。”
凌稹脸被陈栖的绒毛衣蹭的有点痒,他轻咳一声,慢慢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穿着这身衣服。”
“记性真好,那我也算没白换,”陈栖说,“但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比你以为的早,在一起吃饭前,我已经在你们电影的路演里见过你了。”
“不是的,”凌稹往后退,看着陈栖说,“电影院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他眼睛有些红,坦诚说:“第一次见面,是你和你哥在商场停车场的时候,我恰好在你们身后,目睹了全过程。”
第99章 回家
陈栖表情难得凝滞了下,问:“怎么这么久都没和我说过?”
“我那时候…”凌稹找了个相对缓和的形容,说:“我以为你们吵架了,担心提起来影响你心情。”
陈栖回忆了下,那会陈颐和自己说话确实有种入戏太深的刻薄,一时有点无奈,“那你之前会以为我哥和我关系不好吗?”
“嗯,”凌稹点头,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不止误会这个…”
他是平等误会了陈家的每一个人,因为心疼陈栖,还难免带上了些责怪的情绪。
陈栖:“还误会了什么?”
“…我当时看见了你和你哥的相处过程,又听别人说你家里公司都是你哥在管,”凌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很低,“我就以为你家里可能不太喜欢你,更偏爱你哥哥。”
陈栖沉默了会,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忆之前的种种,最后说:“所以…你给我那张银行卡,真的是想包养我的意思?”
他之前多是在逗凌稹,毕竟怎么想自己应该也不会被纳入需要被包养或者说被养着的范畴,但现在听凌稹这意思,是真的想养着自己的。
……难怪在温泉酒店时,凌稹格外坚持一定要外出工作赚钱这件事,明明目前没什么经济困境,自身物欲也不高。
原来是要养他?
“不是,不是包养,”凌稹立刻否定,“我就是感觉如果那样的话…你在家里待着也不开心,但彻底脱离又可能让你家里生气,然后对你不好打压你的事业什么的,我就想给你钱,让你不想陪着家里的时候…可以有选择。”
凌稹整张脸埋在陈栖颈窝,脸侧越说越烫,“我没有…包养你的意思,我没觉得给了你钱你就得听我的话哄我开心。”
陈栖揉着他后颈,“但是你通过昨晚吃饭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你觉得自己没办法养着我了,又恰好私生的事情难以解决,你就觉得对我没价值了所以想分手,是吗?”
凌稹闷闷应了一声“嗯”。
陈栖眼眸低低垂着,看不出来情绪,好一会只问:“你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告诉我吗?类似这种担心我情绪就没告诉我的。”
他们相拥着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凌稹顶着张被闷红的脸,迎着陈栖深深的目光,认真说:“没有了,我今天和小丁哥出去也是说的这个事情。”
陈栖笑了下,“那现在解开了误会就好。”
凌稹看着陈栖,觉得他看起来好像情绪有点不算很好,补充说:“嗯,我之后有事都会和你说的,不会再顾忌这些了。”
“好,”陈栖垂眸看他,“虽然你已经食言过了,但之后,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吗?”
凌稹用力点头,“嗯,我不会再辜负你的信任的。”
“那你给我戴戒指。”陈栖从口袋中掏出另一枚戒指,从设计上来看,很明显和凌稹现在戴着的是一对。
凌稹歪了歪头,“我刚刚算是通过你的考验吗?”
“不是考验,”陈栖说,“也不需要考验。”
他没有多说,凌稹也就没再问。
他接过戒指,没拿到的时候还没觉得,但当把那枚泛着细闪的戒指握在指尖,心脏猛地沉沉跳起来,指尖克制不住地细微颤抖着。
他轻咬舌尖,尽力保持平稳,牵起陈栖的左手,郑重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栖。”
明明戒指就是陈栖递给他,让他给自己戴上,但问出口时还是难掩激动与紧张。
陈栖说不是考验,但在他看来,只有这样坦诚之后,他才有资格问陈栖愿不愿意和自己结婚,也才真正有资格拥有此刻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陈栖轻笑着点头,“当然愿意。”
凌稹神情专注,托着他的手,把戒指缓缓推入他无名指。
两只戴着类似款式的手十指相扣,凌稹说:“那现在我是不是该尽快找个时间去和你父母见一面?”
“不着急,”陈栖说,“但如果你想去的话,也随时可以。”
“明天吧,”凌稹说,“正好是圣诞节。”
“圣诞节?我不确定我爸妈会不会有他们自己的安排,我明天问问。”
陈栖一般情况这种类似情人节的日子是不会和父母见面的,平时当电灯泡就算了,这种时候还要凑上去,就真的很多余了。
“也是,”凌稹反应过来了节日的特殊性,“那要不先不确定日期,问问什么时候有空?”
“好,我明天问问,”陈栖捏了下他的脸,“你要把电影看完吗?还是先睡?”
“不看了,”凌稹轻摇头,电影本就也只是放在一边有个声音的,他注意力都没怎么在上面停留过,“我们睡觉吧。”
陈栖点头,抱着他起来放到床上,关掉投影,只留一盏昏黄睡眠夜灯,躺在凌稹身侧。
虽然说开了,但一时之间还是很难很快回到之间的熟稔,凌稹正准备主动侧身抱住陈栖,就听陈栖说:“你现在不应该抱我吗?”
“我正准备抱呢,”凌稹立刻扑到陈栖怀中伸手揽住他手,轻声说:“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陈栖轻叹一声,“如果真要说对不起的话,也是我该和你说。”
赶在凌稹说话前,陈栖轻拍他背,“很晚了,我们先别互相道歉了,先睡吧,你要是顶着黑眼圈见我妈,我不会被轻易放过的。”
“好,”凌稹弯了弯眼睛,“晚安。”
“晚安。”
第二天。
陈栖睡醒给陈母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在家,想带凌稹和她见个面,信息刚发出去,就立刻收到了陈母的电话。
在凌稹的密切注视下,陈栖接起,“喂。”
“你晚上带小稹来家里吧,”陈母笑着说,“小稹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再喊小潋小愿和小绎一起,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也更有话题聊,省得小稹紧张。”
陈栖顿了下,想说其实他们相比凌稹来说,都不算年轻人了,但还是没说出口,只问:“可以,那我再喊下我哥?”
陈母:“都行,小稹在旁边听着吗?”
陈栖没开免提,意识到陈母想说点悄悄话,无奈地采取折中方式隐晦告诉她没关系,“没,你说。”
陈母:“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懂礼貌,你看着点,他如果他要买礼物的话,你别让他买太贵的,他工作也辛苦,我看前段时间还刚刚进组集训了一个月吧。”
“…你好了解,那你知道我上个月在做什么吗?”
“知道,”陈母说,“你也在组里的消息你杨阿姨顺便一起告诉我了。”
陈栖对于“顺便”这个词挑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问:“那我五点到家?”
陈母强调:“是你们。”
陈栖看了眼依旧紧紧盯着自己的凌稹,笑了下,“嗯,我们五点到家。”
陈母这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眼看陈栖放下手机,凌稹立刻凑上前,“阿姨怎么说啊?”
“不是听见了吗?”陈栖揉揉他头发,“我们五点到就好了。”
“没说别的吗?”
“还说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喊上甘潋他们,担心第一次太郑重你可能有点拘束。”
凌稹轻摇头,“没事,过节人多也热闹。”
他第一次见家长,确实难免紧张。
自确认时间开始就有点焦虑了,琢磨穿什么衣服,又问陈栖他父母喜欢什么。
陈栖想到陈母和自己不谋而合的叮嘱,笑了下,“我爸妈除了定制外有一个经常穿的衣服品牌,要不吃完午饭我带你去实体店逛逛。”
品牌不算特别贵,但作为第一次见面的上门礼是完全拿得出手的。
凌稹掀被起身,“那我们快洗漱吃饭然后出门吧。”
陈栖笑着说好。
下午两人在商场,在陈栖透露参考答案的情况下,凌稹各给陈栖父母挑了两套,转而又问:“我是不是还需要给你哥哥买礼物?”
“不用,”陈栖说,“当时甘潋第一次以我哥对象的名义正式见我父母,就没给我买礼物,我当时就表示等我对象见父母也不会给我哥带礼物,所有人都同意了。”
“…你记得好清楚。”
说着凌稹感受到手机震动,看了眼来电提示,和陈栖说了声,走到一边接起,“喂,小丁哥。”
“凌凌,”丁沐雨说,“你和陈栖沟通得还好吗?”
“挺好的,现在正准备去他家里呢。”
“啊?”丁沐雨声音听起来带着疑惑和惊讶,“这么快?”
“嗯,恰好都有空,就去了,”凌稹嘴角微微勾着,“我知道我们在一起时间挺短的,但我觉得应该没事。”
“不是在一起时间长短的问题,”丁沐雨说,“你把所有事情都和他说了?”
“说了。”
“包括你误以为他不被家里扶持,因为觉得会给他带来消极影响、而且自己给不了他助力所以想分开的事?”
“嗯,都说了的。”
丁沐雨沉默了下,“他没有生气吗?”
“我没跟他说之前是有点生气,但说完之后还好。”
“他是通过什么方式让你开口的?”
凌稹顿了下,如实说:“…求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说陈栖人很好了,”丁沐雨啧了一声,“我之前只以为是你的滤镜,加上他对你态度一直很温和。”
“啊?”凌稹没听太明白,“怎么了吗?”
“凌凌啊,”丁沐雨轻叹一声,“还记得我昨天和你提到了你父母在你住院的时候没来的事情吗?在我和你接触不算很深的情况下都能很快意识到你心理的变化大概率是因为父母,陈栖肯定能更快意识到。”
丁沐雨顿了下,有点犹豫,但出于想让他们更顺畅的想法,还是接着说:“而据你所言,陈栖应该对你很好,和你父母大概率是两个极端,可你面对相似的情况,还是把他们…判定为会做出同样行为的人了。如果是我的话,在对伴侣已经尽心尽力付出了很多的情况下,却依旧被认定会做出和对伴侣不算好的人做一样的事……是很难不生气的。”
丁沐雨慢慢说:“可陈栖不但没有生气,还在你没有主动说的情况下,没有直接把这个明显的人物区别核心点出来,让你抽离出这个逻辑闭环,而是选择了另一种缓和、时间久且可能作用不大的方式,他可能…是真的非常不想让你想起之前的事情从而难过。可能由我说这个话有点多余,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尽早脱离出这个误区,走出过往阴影,从根源解决问题。”
丁沐雨最后叹了一口气,“我不清楚你现在有没有彻底的想开,但就目前而言,他确实…挺值得你信任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快乐
不出意外明天七号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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