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宋婉的周目人生 > 740-750
    第741章 第741章


    八周目


    卫明比宋婉想的还要了解她,美貌就好像是一种光环,在人群之中出现的时候,哪怕是无意识地,目光也会最先集中到美貌的人身上,之后才会随着主观心情而移动到别的地方。


    很多次,卫明都这样无意中留意到了宋婉,在回京的路上,两人表面上看交际不算多,却也不是没有说话配合做事的时候,偶尔卫明做出安排的时候,对方默不作声的遵从都像是在暗暗回应什么。


    更不要说,在某些事情的安排上,卫明会发现宋婉跟自己所想的竟然一样,那种心有灵犀的默契,实在是让人欢愉。


    如果要类比,大约就是在一场难得的演唱会上遇到了同好,不管以前有没有关系,是否有过交集,在那一场演唱会上,他们必然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姐妹。


    我喜欢的,你也正好喜欢,你喜欢的,也正是我喜欢的,若有无形的桥梁作为连接,喜欢相通,他们就好像也在喜欢彼此。


    这一点,放在两个异性之中,更是犹如加入了催化剂一样,想不多点儿暧昧都要怪自己太无情了。


    卫明智商高,却并非无情之人,他从不刻意追逐一段情爱,也不会因为宋婉的美貌就沉醉,美丽的皮囊固然能够让人赏心悦目,但那灵魂相通的感觉才更加动人心弦。


    那一刻,就仿佛在人海之中找到了一个知己,她懂我,我如何不能喜欢她呢?


    有这样的基础在,卫明又不是个蠢笨的,想要了解宋婉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宋宣的话语之中对她的评价和夸赞,吐槽和抱怨,以及宋婉自己跟丫鬟说话时候的心思和算计,都在丰富卫明心中宋婉的形象,让那美丽皮囊之下的灵魂愈发多姿多彩。


    “是在哪家府邸?”


    卫明直接问,她不曾隐瞒,似还有几分卖弄之意,他就索性挑明,顺着她的话问下去,看看她如何作答。


    “是在……”


    宋婉顺着卫明的话说下去,只说了两个字,就意识到自己又有点儿飘了,虚了一下眼神儿,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当预言家呢?恐怕是因为说出预言的那一刻,那种执掌真理的感觉太令人骄傲了吧。


    独家,有的时候就是一种傲人的资本。


    “咳咳,我是说,我猜的啊,如果猜错,绝对不负责的那种……”先加上一串免责条款,然后宋婉才凑近了小声说了“豫王府”三个字,对上卫明似乎有几分疑惑的眼神儿,宋婉心中有几分懊恼,有的时候真话也不好说,该怎么说自己的猜测逻辑呢?


    既然大长公主府的灵帝宝藏已经被发现了,隐瞒那一棵假树也没什么必要,适才在大长公主的帐子之中,也听到那些夫人们说了,连大长公主都不曾讳言假树存在,这会儿宋婉再说,最多不过拾人牙慧,在一些人听来,恐怕还有吹嘘之嫌。


    “事实上,大长公主府的那一棵假树,是春巧先发现的。”


    本来就有些紧张的春巧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捏了捏手指,抬头看来,下意识争辩:“是姑娘先发现的,我都没察觉那假树的声音不对。”


    “声音?”


    卫明提了一个细节,宋婉不得不具体说明那日情形,她是先知道豫王府的灵帝宝藏的,再看大长公主府中的假树,最开始她所想的并不是下头藏有灵帝宝藏,而是觉得那假树的树枝朝向,是否在指向豫王府的灵帝宝藏。


    “……我当时觉得那字有些反,你能理解吧,要从镜子之中看才能正过来的感觉,那,为什么要用镜子呢?”


    湖面也可当做镜子,何况豫王府的那个湖就叫做镜湖,宋婉在心中预设了答案,这会儿牵强附会说起来,竟然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当然,这也不是全部,我看了很多太上仙的游记,发现他喜欢在一些地方故弄玄虚,比如说,某些地方说渊有蛟龙,正常藏宝来说,应该就会选择符合传说,让那宝藏藏在水下,即便是水下不好施工,也可藏在水旁,可他却会选在山中,还是附近的山中,非要逆着大家的想法来……”


    宋婉是真的看过那些游记,也是认真分析过灵帝这个人的性子的,说一句离经叛道都不为过,让宋婉看,就是那种迟来的中二期,别人越是说什么,我越是不做什么。


    世人都说皇帝好,他偏偏想要去江湖上当一个大侠,后来还要当教主,大约是要对标皇帝的身份,就好像那种你让他做好事儿,他却非要做坏事儿和你对着干一样。


    连藏宝都是这样,大长公主府的灵帝宝藏算是灯下黑,以众人的思想,这种灯下黑有一难有二,可在灵帝这里,恐怕正要安排一个“二”与之对应,出其不意,让众人都想不到。


    当你以为寻到一个放松警惕的时候,他还在附近安排了另一个,这样一想,是不是有点儿巧妙。


    “当然,也要以实际情况来思考,太上仙那样的身份,你说他微服出门的时候能够带多少东西,总不能浩浩荡荡,摆起皇帝仪仗吧,那他所能携带的东西,如果这些宝藏原本是存在皇宫之中的话,总应该最近安置才方便运输和人力损耗……”


    宋婉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她的脑海之中好像又出现了那几个圆圈的方位,若是草体的“灵”字,一左一右那两笔正好在大长公主府和豫王府所在,这般对应,肯定是有意安排。


    以灵帝那样喜欢留书记录的性子,他所留下的游记,所留下的灵帝宝藏,再加上这个布局分布的“灵”字,多像是某些酷爱旅游的人在名山大川之处书写下的“到此一游”。


    我来过,我见过,我留字为念。


    “说得有理。”


    卫明仿佛同意一样微微点头,宋婉的分析的确比较全面了,事实上卫明也想过这种可能,于是,目光交错的刹那便染上了些笑意,她所想的,他也想过。


    这个回答在宋婉看来就有些冷淡了,她知道豫王府镜湖之下就有灵帝宝藏,属于已经知道答案,一时兴起过来卖弄后来的推理,结果,听的人却没有多加夸赞,倒令她有些不满了。


    拉着卫明的胳膊晃了晃,宋婉娇嗔:“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你真的觉得我说的有理?”


    “岂敢,岂敢。”


    卫明与她玩笑,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晃了晃那个胳膊,然后微笑着说了自己所想,“以事观人,太上仙于游记之中就多有易服变装捉弄旁人之举,于宝藏之事上故作小巧,也是正常之事。”


    听他这样说,宋婉后知后觉:“你早就想到了?”


    卫明微微颔首:“无法考证,不过猜测而已。”


    宋婉鼓了鼓腮帮子,猜测就能猜这么准的吗?那,上次豫王府镜湖之下的灵帝宝藏被发现,怎么没有人猜测大长公主府梅林之下也有一份灵帝宝藏呢?


    呃,不,好像哪里不对,若是有人猜到但不说呢?


    另外,灵帝宝藏的几个隐藏地点,宫中真的无人知道吗?或者说,长乐教真的无人知道吗?


    以灵帝那种走到哪里游玩都要留下游记的性子,他真的会把这样的秘密带进棺材里,谁都不说吗?


    暗戳戳留下小纸条什么的,好像才更符合灵帝的性子。


    鼓起的腮帮子被戳了一下,指尖处好像点出了一个小酒窝,宋婉侧目去看,给了卫明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幼稚。


    那微微上翘的嘴角,明显活跃起来的眼神,呵呵,男人至死是少年,枉他平时一副成熟沉稳的模样,这会儿暴露了吧!


    宋婉想都没想,一把抓下他的手,张开嘴,作势就要咬上去的样子,卫明反应快,反手就捏她的嘴,硬是捏了一个鸭子嘴出来,扁扁的,又得了宋婉一个瞪视。


    见宋婉羞恼去拍他,卫明才收手,看着手指上沾染的胭脂色,不好意思起来。


    “哎呀……”


    宋婉见他指腹多了一抹红,当下就忙从荷包之中取出小镜子来,照了照自己的唇色,发现颜色略有不均,又给卫明一个嗔怪的眼神,小声抱怨:“幸好我带了唇脂来,否则,还不知道要怎样丢人呐。”


    仪容仪表,不可有污,宋婉在这方面算是接受得最好的,每每看到京中自己的样貌,都要多爱几分,绝不肯让这样的容颜受损。


    见宋婉说话间就当着自己的面儿重新涂抹唇脂,卫明摸摸鼻子,知道自己适才有所冒失,却也不觉悔意,看宋婉对镜自照的模样,心中反而生出些甜蜜来,只恨那画眉之笔不曾在手,否则……


    耳廓红了一圈,另外,就是……


    “哎呀,卫公子,你快擦擦。”


    春巧给宋婉举着镜子,偶然一瞥,看见卫明鼻头的那一抹胭脂红,不由失笑,引得宋婉回头看,然后镜子转向,让凑过来的卫明也看见了自己鼻头的红润,不必问,他刚才自己涂抹的。


    “倒像是被谁亲了一样。”


    宋婉嘟囔着,再想到那抹红最初是自己唇上的,也有几分脸红,忍俊不禁之余,见卫明拿帕子擦去,又有遗憾,小拇指沾了一点红,想都没想,就直接点在了卫明眉心。


    这出其不意的一下,让卫明一怔,再看镜中人,仿佛也多了几分眉目如画的楚楚。


    有那么一霎,宋婉在想,三生石上记姻缘,一点红痣以为凭,这一次,她可选对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42章 第742章


    八周目


    光天化日之下,小树林外围也算不得什么隐秘之所,等卫明擦去额间一点胭脂红,宋婉重新涂好唇脂,就慢悠悠从林中走出,顺着溪流的方向,朝着远离那些帐子的宁静之所走去。


    也就在他们走了没多久,林中,不知道何时藏身其中的一匹骏马以同样慢悠悠的步子走出来,牵着马的是一个黑瞳沉静的青年司马修。


    “走那么快做什么,慢点儿啊,等等我,你还没说,珩王巡边,你去不去。”


    在他身后,一人追着走出来,对方没有牵马,他身后的随从牵着两匹马,无奈地跟在后头,看着那人追上司马修,看着他想要拍司马修肩膀的手落了空。


    青年也不恼,笑嘻嘻继续说:“你肯定是要去的吧,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再过几年,都未必还能有什么巡边事了,也不知道珩王是如何又肯了的……”


    皇帝年龄愈大,前头的几个封了王爷的皇子就愈发如同朝臣,反倒是后面生的小儿子,能多得几分疼爱,珩王自小就是个受宠的,不仅是因为他的母妃受宠,也因为他自己会来事儿。


    明明是个小子,却总像是个姑娘似的,成天喜欢那些华服美食,还有些好逸恶劳,贪图享受,当然,野心也许也有,在那个位置上,谁能说没有一丁点儿野心呢?


    但珩王会表现,跟前头几位王爷兄长在朝堂上争功绩不同,珩王会说话,总能哄得皇帝开心,也最乐意到皇帝面前表孝心,为此一度还跟荣王世子不对付,没办法,争宠嘛!


    皇帝也乐于宠着他,许是从小就宠着,到大了已经宠成了习惯,连祖宗规矩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珩王以前,本朝就没有不巡边先封王的,到了珩王这里破了例,谁不说皇帝是真的宠呢?


    “也就是这些年了,御史都不爱上奏,不然,这事儿肯定要有几个‘犯上直言’的!”


    青年说这话的时候,想到的就是宋老太爷,早些年,这位在朝堂上可真是六亲不认,谁都要啃一口下来,那战斗力,真是人嫌狗厌的,也就这些年,老了,学会打马虎眼了。


    早年间的事情,青年即便不曾细细了解,却也忘不了,若不是这一位宋老太爷,如今他们家还不用先考核再封世子,不就是家中一句话的事儿吗?如今,还要到皇帝面前去溜一圈儿,那是好溜的吗?


    每年的宫宴,他们这些勋贵子弟都要酸溜溜看着那些文武双全的显摆,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做诗会写词,能够挽弓射箭吗?好像谁不会似的,他们也会,咳咳,就是没那么好,你说那箭,射出去了,都在靶子上了,不就行了吗?非要逮着正中那个红心射,这人心,哪里有长在正中间的,就要偏一点儿才对啊!


    再说了,他们这些勋贵子弟,尤其是这一辈儿的,了大不起以后能够当个侍卫,当个不碰兵权的武官,能够被人称呼一声“将军”,都是荣誉大于实权,还能怎么样,又不上战场,射箭那么准有意思吗?


    还有那些文章诗词,呵呵,他们好像能够考科举似的,融不进去的圈子不要硬融,最后谁都不痛快,看看那个谁家,武转文,结果怎样,里外不是人啊!


    好好的儿子都被逼得魔怔了,结果呢?哪个文官认他?好不容易低娶了一个文官家的姑娘,以后也被瞧不起,勋贵圈子里都笑话。


    青年很能说话,即便司马修不搭腔,他也能絮絮叨叨继续往下说,“我看这就是个机会,你跟着珩王去巡边,也能混个军功,别的不说,至少以后荣王世子就不会总盯着你不放了,打狗……那啥,总要看在珩王面子上嘛!”


    京中有眼睛的都知道,珩王和荣王世子是有点儿不对付的,但两边儿一个自持身份,一个圈子在外,也没多少交际,咳咳,那个,有一回宫宴荣王世子救了落水的嫔妃,据说就是被珩王设计的,当然,这个没什么证据,都是传言,传言。


    总之,宫墙高大,还能隔开两个人,但巡边之后要分府了,珩王就也要在外头活动,到时候两个人说不定还要再起点儿矛盾。


    司马修若是现在接着巡边的机会凑到珩王身边儿,也不必混个脸熟,有个名单,知道这么个人,等到珩王回来也算是有了靠山。


    青年一番计较,都是为了司马修好,司马修的黑眸瞥了一眼,没吭声,却也没反对,像是默认了一样。


    “瞧你这样子,我都说这么多了,你怎么就没个表示,好歹也应我一声啊!”


    青年不长记性似的,又要拍司马修的肩膀,司马修的肩膀一垮,正好让他的手落空,做这样动作的时候,他的步子都没停,走得正常,却又难免因为那一侧肩膀垮下的小动作多了几分流氓风范。


    被拒绝惯了的青年没留意司马修的气质都要被自己的自来熟搞崩盘了,还在跟着司马修碎碎念,说有关珩王和荣王世子的旧事,这两个针尖对麦芒的,在荣王世子还参加宫宴,经常进宫那几年,可没有一回他们两个碰见了不拌嘴的。


    “也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荣王世子,问也不说,那人啊,可不是个容易打发的,唉,算了,恐怕也不是你的错,多半还是荣王世子故意招惹你的……”


    青年说着看了司马修一眼,没从对方的沉默之中发现什么答案,叹口气,又继续谆谆叮嘱,明明比司马修也大不了几岁,偏偏摆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来,难为司马修还能面无表情地听下去。


    并且,第三次把对方要拍过来的手给“让”过去,让他拍不着肩膀。


    骏马从林中而出,旁边儿的树叶从鼻端蹭过,似乎有些痒,打了个喷嚏,正好,斜前面的一匹马正好经过,不耐地摆了摆头,惹得马上的秦骁看过来,看见司马修,轻哼一声:“洛阳子爵。”


    他的音调不紧不慢,一句普通称呼像是含了很多其他意味,令人听得有几分不舒服。


    “小公爷!”


    从司马修身后闪出来的青年拱手为礼,笑着招呼了秦骁一声,他是河洛王的小儿子司马玉,虽然不成器,但有些受宠的那种,最难得,还有些八面玲珑,跟京中各人关系都不错,别看他刚才一个劲儿说荣王世子如何如何,可实际上,他自己跟荣王世子的关系还不错。


    有些人,就是有一种本事,能够夹在两个关系不睦的人中间当他们各自的朋友。


    当然,可能这也是因为荣王世子并不是很重视这个无权无爵的司马玉,所以也不介意对方的朋友圈之中有自己不喜欢的人。


    “听说你家的王府要搬地方了?”


    秦骁玩味地看着司马玉,这句话明显不怀好意,当年河洛王的爵位是从洛阳王而来的,偏偏这会儿洛阳王的正牌子嗣被认祖归宗,对方所承袭的一切若是不还回去,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地道?


    可,有些东西,又实在不是说还就能还的,装聋作哑的皇帝无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河洛王么,心中只怕焦灼得很,尤其司马修这个新封的洛阳子爵还住在自己的府上,哪个欠债的想要天天见债主?


    司马玉听出来秦骁的不怀好意,讪笑着:“哪里,哪里,都要看圣上的意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们家,自来都是听圣上的。”


    他这话真的是再圆滑没有了,堵得秦骁也说不出第二句为难的话来,他哼了一声,没再理会他们两个,策马走了,只留下些许扬尘。


    司马玉以袖掩面,再看司马修不为所动的样子,无奈一叹:“你自己慢慢溜达吧,我先走了,免得跟你在一起,成了饮恨的那个。”


    有些人,就是事故体质,他自己身处其中可能平平安安,他身边的人,就总要被牵连。


    司马玉觉得司马修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到京中,河洛王府就成了笑话,王府内的人更是个个的尴尬人,他们倒也不是对司马修有什么不满,但不得不说,因为司马修而来的这波关注,他们委实是接不住。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自认承受不起的司马玉也只有在没什么外人的时候才敢跟司马修有来往,否则,多少还是要避一避。


    “你也别误会我……我劝你的话,你可好好听一听,这一次机会,真的来之不易。”


    司马玉最后又叮嘱了一句,河洛王府之中人多眼杂,也不知道掺了多少补风使,他平日里对个洒扫下人都客客气气的,更不敢跟司马修多说什么,也就是在外面,四下无人,才能多说几句。


    “……嗯。”


    司马修给了个迟来的回应,只一声,就换得司马玉颇为欣慰的眼神儿,没有白浪费他的口水就好。


    就说么,除非他是木头石头,否则,哪里有可能在他面前还不开口的?自觉功成身退的司马玉溜得也快,一转眼儿就坐在马背上,跟着秦骁那一队人,混在他的随从之中谈天说地去了,明明是后来加入的,偏偏半点儿不见违和,好像一直就有他的位置似的。


    司马修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视线就转向了另一边儿,沿着那粼粼波光,看着那缓步行走的两人背影,灵帝宝藏,第二份灵帝宝藏吗?最后一份儿灵帝宝藏。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43章 第743章


    八周目


    春日宴后没多久,珩王巡边的消息就放出来了,这在很多人眼中是“早该如此”,却因为迟迟而来,多了很多流言蜚语,一方面是艳羡的,羡慕珩王得宠,先封王再巡边,完全违背了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另一方面就是非议的,珩王也不是昨天才封王的,都封王那么久都没提巡边的事儿,怎么最近突然提了,莫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还别说,有些人的脑洞真的很大,也不知道是怎么把这件事跟灵帝宝藏,以及洛阳子爵司马修的获封联系到一起的。


    宋婉在茶楼歇脚的时候,一口香茶还没沾湿唇瓣,就忍不住想乐,什么叫做“洛阳子爵得宠,珩王失宠”,这两个人,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吗?


    还有,什么叫做“因灵帝宝藏被发现,所以对珩王不满”,逻辑呢?逻辑在哪里?如果没记错的话,灵帝宝藏是在大长公主府的梅林之下发现的吧,又不是在珩王府,哦,珩王还没府呐。


    一直在宫中住着的珩王,还别说,真有那么点儿太子的架势,就是没住在东宫,也没什么名义上的册封罢了。


    对了,司马进回京了吗?


    上一次,好像是大长公主把他接回来的,如今,大长公主还会如此多事吗?


    茶盏盖子轻轻磕碰,春巧见得宋婉手抖,忙扶了一把,把茶盏接下来,看她那忍不住想笑的模样,就很无奈:“姑娘听他们的做什么,都是无知之言,便是我什么都不懂,也知道这些事儿之间风马牛不相及呐。”


    不过是最近的热门话题,被人牵强附会要串联在一起,真要说有什么,恐怕他们自己都不信。


    “你不觉得很可乐吗?一个个煞有其事,好像掌握了什么真相一样。”


    宋婉说着,还学着春巧那句话说,“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但肯定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两人坐在二楼上,勉强算是个雅间,没有门的那种,只挂了半截帘子,能够遮挡一下室内人的面容,外头人看,最多看到桌下部分,当然,桌子离门口还有段距离,也就是看到桌脚而已。


    虽是出门在外,但因为没有外人,宋婉就把春巧拉着坐在身边儿,两人并肩坐着,小姐妹一样,都竖着耳朵听外头的闲言碎语。


    茶楼就这点儿好,一楼那是默认的小道消息聚集地,各种流言蜚语,八卦闲谈都能从那些人的口中听到,每天还有两场说书,足够让人坐下来慢慢打发时间。


    宋婉她们过来的时间有点儿不巧,一场说书刚完,就只能听到那些人闲谈,要再等一会儿,才能有第二场说书,到时候伙计就会过来送书单,预告下一场说的是个什么故事,她们若是等不及还能花钱从伙计这里听个剧情梗概,顺便,付一下听说书的“茶钱”。


    其实就算是打赏了。


    宋婉以前管过家,知道这打赏的分成都是怎么算的,茶楼能够那一部分,说书先生得一部分,伙计还有提成,主打一个人人有份儿,足够让大家提升工作积极性。


    在这一点上,她以前还有过穿越者的误解,以为古代人不会什么营销方案,的确,他们可能不懂什么双十一什么双十二,但逢年过节,铺子里的生意好有优惠,总也是不争的事实。


    或许他们之中并没有人总结什么营销策略该如何如何,但他们在做生意的时候,已经把这些手段运用其中了。


    不要真的以为古代人都蠢,觉得一纸卖身契或者雇佣合同就能得到对方的忠心,和尽心尽力的劳动。


    该到收买人心的地方,很多现代资本家都未必有古代掌柜聪明,用钱收买多冰冷啊,要用情,那话术都是现成的,什么“我若有个儿子,跟你也差不多大”之类的,一下子就把关系拉近了,给人一种“他是不是会像对待自己儿子一样善待我”的错觉,再有对方遭逢什么钱财困难的时候,仗义疏财……宋婉的思绪有点儿跑偏,直到楼下一场大喝令她打了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怎么了?”


    “不知道啊。”


    春巧吓得,差点儿没把点心给捏碎了,擦了擦受伤的渣渣,往外头走了两步,站在半截帘子侧面,从缝隙往下看,还没看个真切,就听到霹雳哐啷响成一片,竟是打起来了。


    “都给我打!”


    “别打了!”


    截然相反的高喊声在一片嘈杂之中格外刺耳,春巧看了一会儿,没看出来什么,却也从那些避到二楼上来的人口中听到了一些原委。


    “姑娘,是珩王,珩王在楼下!”


    春巧有点儿惊喜,什么王爷皇子的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儿遥远,宋家属于文官这边儿的,不爱攀附权贵,平日里参加宴会又少,实在是难得一见。


    尤其珩王一向“养在深闺”,咳咳,错了,是养在宫中,外头的人还真的少见对方模样,难免心中好奇。


    宋婉见她那激动的样子,总感觉像是看到追星少女一样,眼中都有小星星了,她还真不知道春巧对这些“司马”还有这样的向往,也不知道见了真人,会不会滤镜碎一地。


    想了想珩王的样子,少年轻狂,也有足够匹配的天家气相,模样身材都不差,倒的确能够倾倒一些年轻女子。


    “他跟谁在打?”


    宋婉有些好奇,正要上前来也凑近了听一听,就见春巧摆了摆手,她正了正身子,理了理衣裳,才坐端正了,春巧也过来了,站在宋婉身后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喝过的那盏茶端起来放到一旁的小案上。


    伙计在半截帘子后面停了停,小声说了些安抚的话,话术熟练:“今日楼下有点儿小麻烦,扰了您的清净了,您这里可还要点儿什么,若是不急着走,不妨再坐一会儿,稍后就有新茶奉上,还要请您多多海涵。”


    他知道里头是女眷,很有分寸,并没有大咧咧直接掀帘子进来,就止步在帘子外头,微微躬身,言语恭敬。


    “没事儿,我们坐一会儿,也不着急走。”


    春巧代为回答,打发走了伙计,等人走了,也没把自己那杯茶移回来,只怕后来人见到了心里嘀咕。


    主仆有别,在外头,还是要注意一些。


    伙计一走,春巧就说起来她听到了的,一楼的人避上二楼,也并非都进了雅间,走廊上有站着往下看的,还有楼梯上站着的,这样难得的热闹,哪个会直接往门外跑,多是往外头站一站,只管看热闹。


    茶楼也不怕这种闹事儿的,京中的人,哪个没有名姓,任凭打坏了什么杯盘碟盏桌椅板凳,总能找到人赔,再说这打架的热闹一起,固然也会有些胆小的偷偷溜走,其他留下的那不都成了潜在客户,茶水要不要喝,点心要不要吃,看热闹怎能没有点儿瓜子儿嗑呢?


    伙计脚步匆匆,很快就把茶水送来了,也把外头那些人都给安置了,走廊上地方不大,但还能安置一些桌案,配上几把椅子,已经有人抢先坐下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了。


    那些人的背影就在雅间外头,隔着一道帘子,他们说什么,也不必春巧凑到门边儿去听,在里头就能听到了。


    “是荣王世子啊,也只能是他了。”


    “可不是么,好大功劳,如今又要折腾没了。”


    “珩王今日怎么出来了?”


    “不是要巡边么,大约是约了人吧。”


    “哪个知道怎么吵起来的?我一抬头就看到碟子飞了,差点儿没砸到我。”


    看热闹的人在复盘如何打起来的,还有人说这两人不对付的种种黑历史,包括但不限于明面上的较量,还有私下里的,仿佛是珩王伴读的亲事,都看好了,被荣王世子给搅和黄了,要说那一家若是跟荣王世子结亲,珩王伴读也没什么可不满的,可偏偏不是,这就糟心了。


    这种坏人姻缘的算是大矛盾了,其他的小矛盾,诸如吵嘴打架之类都是小事儿了。


    今儿就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的,可能两边儿都吵习惯了,也没吵两句,就直接进入高、潮阶段了——打起来了。


    也没看清是哪个先动的手,反正有还手的,就有再打的,然后……一片狼藉。


    外头说着这些闲话,里头春巧也在小声说刚才听到的,她们这个雅间就在楼梯口,适才在楼梯上避难的那几个也说到是荣王世子的随从跟珩王世子的随从打起来了。


    “珩王肯定在,荣王世子不一定在。”


    春巧凑在宋婉耳边,小声说着自己的分析。


    宋婉给了她一个“愚笨”的眼神儿,同样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荣王世子肯定在,不然都打不起来。”


    阶级不对等,哪里能打,也只有荣王世子也在场,才能打成下头这片响。


    下一场说书不得不推迟了,宋婉灌了一肚子茶水离开,还有些意犹未尽,可以想见,都不用到明日,今儿这一场打架很快就能人尽皆知,啧啧,荣王世子这日子过得够热闹啊,不是跟这个较劲儿,就是跟那个叫板,怪不得京中第一纨绔非他莫属呐,就看看他对上的这些人,也不是寻常人敢惹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44章 第744章


    八周目


    珩王巡边的队伍是四月里出城的,总算是没拖到五月去,五月是恶月,气候湿热,瘟疫多发,蛇虫活跃都让五月显得不那么适合出行,珩王那边儿大约是想要拖到六月的,也隐隐有些风声放出来,奈何还是被赶了赶,硬是在四月下旬出发了。


    这一支队伍浩浩荡荡,京中平日多见的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都跟着走了大半,更不要说那些本来就想要有一番作为的武将子弟以及勋贵子弟了,望着那蜿蜒若长蛇的队伍,宋婉只觉得整个城都空了似的,竟然能够拉出来那么多人。


    队伍最初的行进速度不快,出城后,大约是再也无可挽回,就有快马驰骋的,速度稍微提了提,即便如此,还是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算是看不见那队伍的尾巴了。


    以前宋婉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这支队伍,这次看,倒有别样的感受,若是这里头的人都能用,想来多年后,也不会有那场点燃望京的大火。


    哦,不,也许正相反,或者是这些人太能用了,以至于个个都想要出头,最后才斗得那么凶。


    卫明陪在宋婉身边,等她收回视线,卫明才说了他这边儿已经接到书信,大约五月,他大哥就能到望京了。


    “五月是恶月,若是提亲……”


    卫明有点儿迟疑,大家普遍都对五月有所忌讳,只听“恶月”这个称呼就知道了,不仅有生育禁忌,还有建筑避讳,婚丧嫁娶,也多有所忌,若是五月提亲,卫明自己不怕什么,却怕宋家印象不好,但他家情况,只看这等婚姻大事,只有他大哥过来就知道了,农家事忙,哪里是能离了人的。


    他大哥的确是能来,但在京中也不能久待,代表卫家家长来提亲就罢了,只怕婚礼那时候还是不能来,这一趟路,实在是太远了,路上的花费,以他们家的能力,还是多有奢靡。


    对此,卫明自己也难免有些惆怅,他算是考出来了,从泥地里挣出一条光明大道,但他的家人,却还不能从那泥地里脱身,于是,这一门婚事,在他这里,就有些“贵”了。


    卫明有自己的骄傲,并不觉得自己配不上宋家多少,但若论自家条件,他还真的很难觍着脸说门当户对,这一点事实并不会让他自卑,却也让他有几分赧然,他能够提供给宋婉的,或许并不如宋婉现在所拥有的。


    喜欢一个人,大约就是这样,便是所有都供给,依旧觉得有所亏欠。


    宋婉隐约能够察觉一些卫明的想法,她是真的不看重那些物质条件,不,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在历尽千帆之后,她是真的不怎么重视那些物质条件了,只要不是吃糠咽菜,她就还好。


    而卫明这点儿讳言家人的心思,在她看来,也是看破不说破的隐私了,谁心里头还没点儿不能提及的地方呢?


    “恶月有何可怕,多吃点儿五毒饼,以毒攻毒即可。”


    宋婉似没察觉卫明那点儿幽微心理,笑容明媚,很有一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感觉。


    卫明见状,只觉宋婉是体谅自己,情绪激动之下,手忍不住握了一下宋婉垂在身侧的手,不等宋婉感受那手掌的干燥灼热,就很快被放开了,乍然而来的温度,乍然而去,倒还让人有些想要挽留。


    宋婉的手指勾了勾,本来想要拉住卫明的手,却没想到卫明躲得更快,于是那勾起来的手指在卫明的掌心挠了一下,痒到了人心底。


    卫明不好意思看宋婉,目光依旧望向城外,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可看的,连那扬尘都要平息了。


    宋婉拿帕子掩唇,用眼角去看卫明红起来的耳廓,嘴角微翘,偷偷地笑,纯情男大的感觉大约就是这样吧,还没怎么勾手指,对方就已经红温了。


    别看她现在的年龄是个妹妹,可算上前几周目的经历,她说自己是姐姐,没问题吧。


    最多就是姐姐了,叫“阿姨”她是不应的,女人永远十八岁,不接受反驳!


    揣着这点儿难以对外人言说的年龄秘密,宋婉假装纯情,也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外头,另一边儿本来都准备着两人要走的春巧见他们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彼此,那眼珠子乱转的样子,诧异得脱口而出:“不都走了吗?还看什么?”


    “咳咳,就是多看一会儿风景。”


    宋婉抢着挽尊,扯了一把春巧的胳膊。


    春巧还纳闷,嘴里嘟囔:“这么大的太阳,哪里有什么好风景。”


    是的,虽然才四月,但今天的天气格外好,以及,珩王从宫中出来的时间有点儿晚,这个点儿都已经接近中午了,日头不要太大,晒得土地都干得飘灰,更不要说人了,汗湿鬓发,都是正常的。


    她不说,宋婉还没什么察觉,她一说,宋婉就忍不住觉得热,忙展开帕子遮了遮日头,嘴里还跟春巧抱怨:“我就说该穿夏衫了,你还不信。”


    “是我不信么,明明是孙嬷嬷,说姑娘春日里容易犯咳疾,不好随便减衣裳……”


    春巧有点儿不服气,怎么什么黑锅都往自己头上扣。


    宋婉讪讪,她能说她记混了吗?她跟春巧相处最多,春巧以前也没少干类似的事情,所以……咳咳,总之,宋婉抬头看了看天,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催着卫明一起走。


    眼看着就要提亲了,卫明也没多避讳,跟着宋婉一起走到车前,宋婉上车,他则策马相随,说来惭愧,这马都不是他养的,而是为了出行方便租用的,无他,官员品级低,那俸禄也低,绝对没到能养马那样富贵。


    这点儿窘迫一向不能在卫明的面上留下痕迹,他穷得坦然,跟宋婉说起自身的财务状况的时候,也从无伪饰。


    若是不了解的见了,恐怕还要以为卫明软饭硬吃,反**中有这样的流言,宋婉没放在心上,却把春巧和孙嬷嬷气了个够呛,她们两个还细细查了,倒不是谁有意跟宋婉使绊子,而是宋娟和宋妍说起宋婉这门亲事的时候说了类似的话,让下人听了去,就传起了小话。


    因为没有人刻意引导,所以这种小话都只在下层传播,还都是悄悄话范畴,真要大动干戈去禁止,反而容易闹大,宋婉的意见就是当做没听到,不理会就行了。


    孙嬷嬷和春巧有些气,却也没奈何,孙嬷嬷倒是又老话重提,说起这门亲事是否还要斟酌考量一二,几个姑娘,若是哪个嫁得低了,以后见面,莫不是还要朝着姐妹叩拜?


    春巧没那么大的门户之见,却也觉得宋婉这样好看,未必不能找到更好的,只不过,她没孙嬷嬷那样“直”,只委婉说宋婉年龄还小,不着急定亲。


    宋婉很是坚决地表态,这辈子就认这个人了,绝不变更。


    孙嬷嬷和春巧都拗不过宋婉,也就不再提这样的话,只心里头对卫明勉强加上的那点儿好感,又扣了几分。


    孙嬷嬷一直在内宅之中,跟卫明没怎么碰过面儿,卫明感受不到什么,春巧却是常跟着宋婉身边的,与卫明不说多熟络,却也不是说不上一句话的那种,她的态度变化,很微妙,在不熟悉的人看来,她还是守着丫鬟本分的,可在卫明看来,丫鬟拉着姑娘嘀嘀咕咕,自己在旁边儿连陪听都听不着,真的没什么问题吗?


    车帘子落下来遮住视线之后,卫明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总感觉春巧好像看自己有点儿不顺眼,错觉吗?


    五月,宋娟的婚事还没着落,宋婉这里,卫家上门来提亲。


    已经有主的宋妍纯纯看热闹,凑在宋婉身边儿,在屏风后瞧了两眼,她以前也见过卫明,但这一次见,好像有些不一样。


    本来就英俊的卫明为了今日提亲特意换了新衣,并未追求满绣的华贵,而是简单一袭青衣打底罩着同色系略深几分的纱衣,行走间,纱衣轻扬,便有了些潇洒之感,尤其那素色的腰带,扎出一股子风流味道来,还真的是让人眼前一亮。


    “怪不得都说这位比那世家公子也不差什么……”


    宋妍好似有几分酸溜溜的,孙览也很好,但许是熟悉的缘故,没什么惊艳之感,自然也就少了几分心动。


    宋娟也在一旁,她是被宋妍“扯”来的,这会儿站在宋婉身边儿,含笑调侃:“如此才能配得上妹妹的好颜色。”


    好家伙,这是说自己是“好色之徒”?宋婉差点儿破防,那啥,我就是啊,但,你不能说啊!看破不说破,懂?


    宋婷没听出这话有什么不对,却总觉得不对,皱了皱小眉头,却也发现想不出别的词儿,只能跟着附和夸赞:“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这……宋婉看了一眼差点儿要被挤到身后去的宋婷,眼中无奈,要不是知道你是真心的,还以为你也在阴阳怪气。


    宋婉羞涩一笑:“只要人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听懂了吗?我看重的是人品,才不是什么皮相,更加不是什么门第钱财,小仙女就是这么不落俗套!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45章 第745章


    八周目


    宋婉和卫明算是在灵山寺相看过的,不过那都是私下里不走流程的偶遇,如今来提亲,按照正常的流程,两人又能见一面,不是隔着屏风的那种,而是大人们在厅堂里头谈亲事,小年轻可以到花园里走一走散一散,说说话的那种。


    卫明从屏风前走出来,那一袭青衣,郁郁葱葱,离了屏风上的花鸟富贵,愈发清隽逼人,仿佛林中走出的仙君,尊贵又潇洒。


    微微一笑时,黑眸之中流传着的丝丝情意,也似那涓涓细流,蜿蜒而下,勾得人欲踏溪寻源,然后,那仿佛自下而上的目光就那么对上了那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若拨开了山间的薄雾,见到了真容,愈发惊艳。


    “……六姑娘。”


    卫明先做了一个“婉”的口型,没有发出声音来,看到屏风后竟然是姐妹几个都在,便换了一个称呼,又对宋娟,宋妍和宋婷略一点头,目光并不细看,只对宋婉拱手。


    宋婉回了一个礼,宋娟,宋妍和宋婷也没计较卫明这一拱手冲着的是谁,跟着回了一个礼。


    宋婷嬉笑:“六姐夫可要看看我家的花园,六姐姐最喜欢园子里的花了。”


    说话间,她还推了宋婉一把,像是要把宋婉推得跟卫明凑做一对儿似的。


    宋婉回眸瞪她,却看不出分毫生气的样子,倒像是因为猝不及防有些惊到了,反应过来用生气来掩饰不好意思的模样。


    宋娟温柔一笑:“六妹妹带卫公子去走走吧,我们先回了。”


    说完,宋娟一把扯住因为宋婉被迫上前而跟她少了间隔的宋妍,宋妍甩了甩胳膊,没挣开,暗戳戳瞪了宋娟一眼,被她拉走了,才走下台阶,就听到宋妍不满抱怨:“你走你的,拽我做什么……”


    被落下的宋婷毫不意外,给了宋婉一个眼色,吐槽宋妍了一句:“五姐姐这人有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记仇。”


    嘴上怎么说不用管她,宋妍口中就没几句好话,但行动上,还是很诚实的,一有什么就想要拉着宋娟一起,被宋娟拉着走,还是会被拉走,这就……许是她习惯了?


    宋婷无奈脸,行吧,反正就她一个小可怜,哦,不对,六姐姐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哦,单身狗,对,就是单身狗。


    还说,她是不是该养只狗,正好搭配……


    宋婷提着裙角往外跑,故意冲着还没走远的宋娟和宋妍高喊:“两位姐姐也等等我啊,不是把我忘了吧?”


    宋娟和宋妍并肩走着,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这时候宋娟已经松开了宋妍的手,可宋妍也没再甩袖离开,而是等着宋婷靠上来,跟着一起走了。


    宋婉看着她们这般闹腾的样子,略有几分羡慕,她们姐妹的感情仿佛才是真好,无论有什么,都不记仇的。


    转头,看到卫明正看着自己,宋婉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我知道一条没什么人走的路,你跟我来,咱们清净走走。”


    宋娟,宋妍和宋婷都算是有眼色的人,故意先走就是避开跟他们两个同行,宋婉也不想多几个人当电灯泡,没耐性等她们走远,就先带着卫明从另一条路走了。


    卫明感受到衣袖上的拉扯之力,保持微笑,跟着那力道往另一边儿走,宋婉给他介绍这条“小路”的由来,其实是绕远的一条路,从这边儿走离宋家女学比较近,离花园反而是远了点儿。


    “这边儿是女学,离三房的院子有点儿远,每天早上我都懒得起早过来,偏偏又不能不来,尤其冬日,早起最是困难。”


    宋婉指点着方向,跟卫明介绍自己生活过的地方,现代的故乡不必提,这个古代世界之中,她对宋府的感情最深,对这里的记忆也最深刻。


    或许是因为每一个玩家都会对新手村记忆更深吧,那种第一份儿的感情,也是后头多少房舍都难以与之相比的。


    “夏日倒是好,不敢多用冰,早点儿起还能凉快儿些,免得席子都湿了……”


    宋婉心无邪念,说得都是日常琐事,多有回忆之感,春巧跟在她身后,听得忍不住咳嗽,得了宋婉一瞥之后,她狠劲儿使眼色,宋婉这会儿跟她没了默契,只顺着她的眼神去看卫明,才发现卫明故作正经,但那脸上的红跟身上的青正好形成了鲜明对比。


    啊,这……宋婉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平常话,再看卫明的眼神略有些鄙视,好你个六根不净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看着是仙君,其实是有劲儿没处使的男大吗?


    没意识到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意识到了,宋婉也觉得自己开启的这个话题不太好,但她又不肯认输,故作无知地疑惑:“咦,光大哥哥,你怎么脸红了,可是天气太热了?”


    五月里,说热也该热,然而,这才五月上旬,哪里就能一下子热起来呢?还能把脸热红了,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卫明没察觉宋婉那小小“恶意”,清咳两声,顺坡下驴,应道:“今天太阳大,是有些热。”


    宋婉手中就有扇子,闻言,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挡住了唇边笑意,又很快把让扇子发挥功用,轻轻扇动出股股轻风,让那香风撩人,欲罢不能。


    卫明还是太老实了些,没察觉宋婉有意使坏,只觉得那扇过来的香气委实让人新生浮躁,浮想联翩,抵住扇子,见得宋婉诧异,他又清咳两声,取出自己的扇子来,折扇展开,一片洒金,扇动起来,也有些檀香悠然。


    “婉婉可是也热了?”


    被问及的宋婉很想偷笑着回答一句“不热”,但怕捉弄过头让卫明发现了,那就不好解释她为何那么熟悉某些事儿,索性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赞这洒金扇子好看,见得卫明面容平静下来,脸上的热度仿佛也褪去几分,她又笑着调侃:“适才还叫我‘六姑娘’,这会儿又成‘婉婉’了,一下远,一下近,光大哥哥,好会捉弄人心。”


    本来只是看着有人在,表示客气尊敬的称呼,如今竟然成了被问罪的借口,卫明很想要辩解什么,但那一句“捉弄人心”听入耳中,让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存了这般心意,不经意显露出来了。


    他没好意思多说,只拿那扇子说话:“聘礼之中也有一把洒金扇,与这一把一样,是我亲手所做,青山隐隐朝阳下,流水潺潺薄雾中,这一把青山初画,多有不足,不知那把流水可合婉婉心意。”


    所谓高山流水觅知音,自来这“山水”有的时候指的不仅仅是山水,宋婉会意这一句问的是什么,不由一乐:“刚才四姐姐还说呐,郎君才貌,正可与我相配,我亦如此想,只不敢人前应承,如今私下里,我要跟光大哥哥说一句,郎君才貌,正与我相配,如何不合心意呢?”


    眼波流转,那绣着花舞蝴蝶的扇子抬起,往卫明的下巴处挑了挑,若非两人有身高差,这般标准的调戏姿态不要太纨绔,宋婉嘴角上翘,看着卫明顺着那扇子微弱力道微微抬了抬下巴,然后衣领遮不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莫名也让宋婉觉得脸热,那热意不仅在脸上,也蔓延到了眼中,烧到了心底。


    哪里是什么仙君呐,不是伪装仙君勾人的妖精么。


    仙女降妖,也当是一出好戏,且看她如何揭穿他的“画皮”,让他露出男儿本色来。


    男女之间相处,首重气氛,而这种气氛不仅能够通过外部环境营造,还能通过某些举止动作传达,甚至是眼神,灼热的眼神所带来的含义,不言自明,卫明没有那么迟钝,不由为宋婉的大胆而震惊,却也在震惊之余多了一种热血沸腾的刺激感。


    扇子是死物,死物冰凉,却又因那包裹缠绕的蚕丝而多了一种细致柔软的触感,顺着昂起的下巴擦过咽喉向下,最致命之处暴露在外,那不受控的感觉,也着实是让人脑子发热。


    卫明有些受不住,在那扇子擦到衣领边缘的时候,他抬手握住了宋婉持扇的手腕,声音暗哑:“婉婉。”


    这一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知道是想让对方继续,还是要让他停手,连那握着她的手,仿佛都有些迟疑,恨不得加诸一股向下的力道,让那扇子继续,不要停,某种隐秘的渴求像是开启了一扇从未打开的大门,让他想要迫切地进入其中,感受那一片天地的新奇。


    此前,卫明从来没有一天觉得自己不够成熟稳重,沉稳仿佛都成了他的特色,可此刻,那陌生的冲动让他明白有句话说得对,未成婚的男子还是太年轻,见识浅薄。


    宋婉讪笑,察觉出自己惹了火,忙示弱:“在呐,在呐,光大哥哥,可是渴了?嗓子都哑了呐。”


    说着,转头又对春巧道:“快找些茶水来,我们就在那亭中坐一坐。”


    春巧没看懂两人互动之间的猫腻,应声飞快去了,只留下宋婉和卫明在,宋婉另一只手拉住卫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一起向着亭中走去。至于那惹祸的扇子,扇子惹的祸,关我什么事!小仙女纯洁着呐!绝对没有干坏事,擦边儿都没擦到呐!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46章 第746章


    八周目


    卫大哥是个和善人,哪怕宋婉和卫明在花园耽误时间久了,再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冷脸,笑呵呵冲着宋婉点了点头,宋婉有些不好意思地行礼,也没说话,默默回去了。


    卫明倒是克制着目送的欲望,颇有几分心肠澎湃,消停不下来的浮躁,被卫大哥看出来了,还调侃了两句,这才勉强收摄心神,跟着离开了宋府。


    正常的婚事并不是这一次就能完成的,之后还有很多流程要走,卫大哥却不能在京中久待,下旬的时候就要回去了。


    宋婉如今跟卫明已经定了亲,知道卫大哥要走的消息,自然也要相送,她专程准备了几样京中特产备上,带着春巧出门的时候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太主动了?”


    宋婉有些不确定,她对礼尚往来这种事儿并不陌生,但以前那些,要么是她已经成了“夫人”,吩咐下头一声就能办,要么就是能够跟夫君一同出面,或者跟在婆母后面,如今连一个挡在前头的都没有,让她亲自去做,就有些不安,总觉得好像什么地方没做对,没那么自信。


    春巧没听出这个问题的关键在哪里,笑着安慰:“姑娘放心,不过是送一下,应该的,婚事已定,到底不一样了。”


    若是不曾定下婚事,送不送都有理由,可婚事一旦定下来,那未婚夫妻,就没必要太生疏了,知道对方家中兄长离京,还假装不知道,那就有些太凉薄了。


    若是对方也是大户人家的,那让管家送礼,人不去也没什么,可卫家下人都没多少,这边儿找个管家去跟卫大哥接洽,那是几个意思?难道要把卫大哥当卫明的管家吗?


    宋婉这边儿,自己亲自出面才更显诚意。


    “好了,好了,快走吧,别磨蹭了。”


    宋婉怕来不及,催着春巧,让她不要多说,春巧无奈,问的是你,不要说的也是你,姑娘可真是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马车是直接到城外的,等了等,才等到卫明和卫大哥的车子过来,卫家没什么财富积累,自然也没有专属于卫家的马车,卫大哥这一次进京是通过镖局来的,回去的时候也同样。


    镖局的马车很有特色,前头还插着一个小旗子,卫大哥不认识宋家的马车,见卫明让车子转向往亭子走,还有些纳闷。


    “你们读书人就是门道多,这是要折柳相送,我倒是听说过,还没得过。”


    卫大哥看着河边儿的柳树,心里头有所猜测,乐呵呵说着,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等着弟弟给自己送上一枝柳条。


    虽然觉得挺没用,还耽误时间,但,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


    “是宋家的马车,应该是来送大哥的。”


    卫明回头解释了一句,引着车夫往那边儿走,这车夫也是镖局配的,卫大哥倒是胆大,这样远的一条路,一个身边人都没带,这会儿回去也是他自己一个。


    “啊,宋家?哦,哦。”


    卫大哥反应过来哪个宋家,又笑了,“这都是看你面子上才来送我,也是人家礼多,你以后可要对人家姑娘好……”


    许是身为老大,自小就要照顾小的的缘故,卫大哥偶尔会有点儿婆妈,把早就叮嘱过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卫明没有一点儿不耐烦,外头的人总当他是世家公子一样,总觉得那个农人之家与他并不相配,而他自己却记得小时候穿着补丁衣裳活泥巴的时候,他真的没那么娇贵,也不觉得自家太穷,耻于见人。


    想到卫大哥去宋家时候即便努力挺直脊背却依旧有些直不起腰来的局促和紧张,卫明笑了笑:“大哥别担心,宋家人挺好的,六姑娘也好……”


    卫明自身长得不错,才学也好,为人处世也有自己的分寸,此前若干年,难道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想要低嫁给他图一个投资未来吗?


    当然有,但卫明总能从那些人的眼底看出一种瞧不起。哪怕她们隐藏得很好,但那种纡尊降贵的感觉,还是被卫明一眼看破。


    那些人,有什么可骄傲的呢?蠢笨如猪,他都不屑与之说话。


    她们,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自己那些还在泥地里种田的亲人呢?


    而宋婉,不一样。


    有些东西,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如果是外人看,大约就要说卫明是图人家的家世,图人家的容貌,但实际上,这些原因也有,却并非主要原因,卫明看重的还是那一种发自内心的平等之感。


    她的身世比他好那样多,可她看过来的目光,从来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之感,而是一种平视,有的时候还是仰视,很轻易就能从她眼中找到诸如“他可真厉害”这样的夸赞。


    卫明平日表现得淡然,但偶尔也会有虚荣心,想要身边有这样一个看自己如同看能人的小娇妻。


    当然,他也知道,宋婉不是什么小娇妻,她有自己自己的想法,偶尔还有些离经叛道,但,她的人,真的很好。


    往日里丰富的词汇量这时候仿佛都不曾过脑,卫明口中言语匮乏,说来说去,也不过是一个“好”。


    卫大哥却听得笑了:“听到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样的人家,只怕以后生活诸多不便,你也多让着些,人家那样好的姑娘,到了咱们家,真是凤凰掉到了草窝里,再怎么让着也不为过的……”


    老生常谈,还是这样的话题,卫明不觉得厌烦,却也忍不住“痛斥”自家大哥的偏心:“大哥眼中,我就是个草窝?”


    距离已经近了,宋婉听到卫明的声音,撩开帘子看,正好听到卫明这一句“草窝”抱怨,还不知道前情,却不妨碍为这一句做比而笑。


    “光大哥哥怎么能说自己是草窝呐,该是太阳窝才是。”


    说着,她自己哈哈大笑,这一笑,倒是轻松了很多,再见同样探出头来的卫大哥,也不觉得多拘谨了。


    大大方方扶着春巧的手下了马车,又让春巧取下来车上带着的特产礼盒,这礼盒还是宋婉亲自设计的,专门买了硬实一点儿的纸,裁剪包装,还不忘在外头描绘上简单的图案,花草寥寥,意境深远,造型优雅,最后再用丝带捆扎,这一盒子提出来,不说里头什么东西,只是包装就是完胜。


    “我也不知道京中特产都有什么,听得嬷嬷说这些点心方便久放,味道也不错,大哥不如带着路上吃。”


    这一周目,宋婉没怎么折腾钱财,身家不足,想要给卫家全家人买礼物,过分殷勤也掌握不好轻重,索性只买些点心,送给卫大哥就是了,他自己吃也好,拿回去给家人吃也好,就只怕路途远,半路就要坏了。


    为此,宋婉特意买了那种重油重糖的点心,这样的据说能够保存的时间更久,至于味道么,也不差。


    卫大哥得了这一盒点心,喜不自胜,连声说着“好”,道着谢,别的都不知道如何说了。


    卫明接过话题:“让你费心了。”


    “这有什么,总是一点儿心意。”


    宋婉说着,仿佛不好意思一样,展开了随身带着的洒金扇,抬起来稍稍遮了遮唇角,那洒金扇上流水潺潺,若有薄雾笼罩,那一双眼似在雾后轻眨,灵动俏皮。


    卫明只看这扇子,嘴角的笑就忍不住,这是他特意画的扇面,亲手制作的扇子,与他那把青山扇是一对儿,放在聘礼之中,送入宋家的。


    宋婉如今展示出来,就是表示她看过那些聘礼了,而她很满意。


    两人都没说话,但那气氛已然不同,卫大哥不是个迟钝的,发觉出来一点儿,略尴尬,那啥,他这时候是不是要保持沉默比较好?


    车夫不必问,跟他不熟悉,不会乱搭话,然后呢?卫大哥目光看向了春巧,想要让对方当个参照物,看她怎样做,自己就怎样做。


    春巧察觉到卫大哥的视线,还以为是对方看不惯宋婉这般腻歪他弟弟,悄悄扯了扯宋婉的衣袖,宋婉反应过来,扇了两下扇子:“这样大热的天,还真不好赶路。”


    “可不是么,太热了些。”


    卫大哥摸了摸鼻尖上的汗水,他是真的想要快点儿走了,马车若是跑起来,应该能有点儿凉风。


    卫明还记得时间,也没多跟宋婉耽搁,又说了两句话,就带着马车回到队伍之中了。


    宋婉没着急走,等了一会儿,卫明就骑马回来,跟她站在一起看着那一行队伍离开。


    “请的是平安镖局,正好跟着商队一起走,人多有个照应,也不显眼。”


    单独一人雇请镖局相送的话,花费且不说,旁人看了还当是有钱人的派头,指不定要多生出一些事情来,反而这种各家小商贩混在一起的商队更为安全,都没什么大财,路上劫道的也要稍稍抬抬手。


    宋婉听着卫明的“交代”,听了一会儿,忽而笑起来:“我还记得,回京路上,哥哥问你你都嫌这些啰嗦,从来不愿多说,这会儿倒是乐意说了。”


    啧啧,关系不一样,待遇也就不一样了啊!


    卫明毫无羞惭之色,坦然回视,朋友的妹妹和自己的妻子,能一样吗?若是一样了,才有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47章 第747章


    八周目


    五月的天气委实不太友好,尤其京中这边儿可能是偏干燥的缘故,到了这等气温上升的时候,那一股子发自心底的燥意一个劲儿地上涌,让人看什么都不舒服。


    窗户上换了一层新纱,宋婉这里用的,不算什么好纱,也就是防着蚊虫滋扰,浅绿的颜色,看着也能多些清凉之意,如同份例中多出来的薄荷膏一样,远不如宋老太太那里,那纱影,真的是看得人心醉。


    宋二夫人那里的则要次一等,别的不说,这样的好纱用来做窗纱,委实有些奢靡了。


    宋老太太享受了一辈子,她的嫁妆足够挥霍,底下的子孙也还孝顺,也有俸禄,用不着她贴补,但宋二夫人就不一样了,即便管家多年,可能也会在过手的时候赚个油水钱,但底蕴上总还是要差一些。


    当年宋家娶她,是为了向着文官靠拢,以宋老太爷那种做派,也是想要个清名,于是挑的儿媳就是那种名声好但家财不丰的人家,宋二夫人的嫁妆,比起一般人恐怕还有些余裕,但跟宋老太太,那简直不能比,勋贵之富,与国同休,那一帮子跟着开国皇帝定鼎天下的,哪个手头没点儿积累,只要后代不是太败家,一代代积攒下来的财富也不可小觑。


    到了宋老太太这一代,家中没什么能干人,充其量就是在坐吃山空,偏偏那山真是金山,于是外头人看着还算煊赫,起码宋老太太出嫁的时候,那嫁妆委实令人艳羡。


    这些年,到了第三代上,宋老太太娘家愈发走下坡路了,就显得宋老太爷这位姻亲是个靠山,她娘家愈发不敢得罪她,甚至某些事情上还多有依仗,那边儿逢年过节总要送些节礼来,节礼还一年比一年丰厚。


    所以宋老太太手里头从来不少东西,这一辈子富贵,那是注定了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她老人家手指头缝里漏点儿下来,就够旁人一辈子的嚼用。


    对宋家小辈来说,宋老太太这个金主也是实打实地高高在上,所以,有的时候宋婉就很不明白,又没啥根本矛盾,宋老太太也不是那种容不下庶子的,怎么宋大夫人就总能孤高地摆出疏离姿态,不凑上去要点儿好处呢?


    这可是正经的婆婆,且,平心而论,宋老太太也没有什么恶婆婆的习性,从来不曾苛待过宋大夫人,偏偏这两个,王不见王似的,若不是请安是规矩,只怕两人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见。


    即便说当年宋大老爷的婚事逆了宋老太太的意,宋老太太那时候不喜欢宋大夫人,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宋大夫人的女儿都出嫁了,她外孙都能娶妻了,这时候还过不去,闹什么呐!


    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用在这一对儿婆媳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到了宋二夫人这里,或许是反例足够鲜明,她摆出来的态度就很可亲了,这一对儿婆媳处得吧,不说如同母女一样,却也一眼就能看出感情好的样子来,宋二夫人偶尔玩笑起来,宋老太太也会笑着叫她“乖女儿”,那笑容中的亲切劲儿,谁看了不说一句像是亲母女呢?


    于是,大金主宋老太太的手指缝到了宋二夫人这里就格外宽一些,宋婉去宋二夫人那里请安的时候,正好看到宋老太太那里的人来送窗纱,宋二夫人当着人笑着谢了,扭头见了她们这些小辈,专门拿那窗纱给她们开开眼,又告诉了她们价格。


    “这样的好东西,我可真是不舍得用。”


    宋二夫人在她们面前没有多少掩饰,手指爱怜地拂过那一批薄纱的时候,欢喜的神色都恨不得把那薄纱披在身上转一圈儿美美了,实在是太好看了。


    皎月批霞,那随着光线变换的色泽美得令人心折。


    宋婉没太在意,她以前用过的好东西认真算也挺多的,这会儿只多分了一眼过去,眼角余光却留意着宋娟和宋妍的神色,今儿宋二夫人是给她们开课的,无他,又该学管家理事了。


    唉,她能说自己都学好多次了吗?真不想学。


    宋婉的厌学情绪达到高峰,注意力就总在左右,正好,宋娟和宋妍,这两个那次见好像和好了,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仿佛又不好了,都不是一起过来的,来了之后,更是一个左一个右,把宋婉夹在中间当隔断似的。


    黑眼珠子左右一转,很好,两人神色尽收眼底,宋妍的神色跟宋二夫人有几分仿佛,不同之处就在于她的艳羡更加明显,没有嘛,自然也没什么不舍,宋娟的神色就有些复杂,就那么短短一瞥之间,宋婉仿佛在她眼底看到了具现化的野心烈焰,灼灼燃烧。


    若有所明悟一样,宋婉心中一咯噔,宋娟这一次,不会还要选择豫王世子吧,该说不说,若论富贵权势,这一位真的是可选范围内比较不错的那个了。


    “夫人,那这纱可要换上?”


    捧着纱的小丫鬟似还有几分木楞,没反应过来宋二夫人的真正意思,多问了一句,被宋二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瞪了一眼,忙低下头,可那没有移动的脚步,显然还在等着具体的命令。


    宋二夫人没在意这个小细节,她摆摆手,笑着说:“让人去换了,母亲疼爱,自不该辜负。”


    宋老太太这人的脾性有那么点儿说一不二的意思,她赏了纱说是给你做窗纱的,你若是拿去做帐幔,做衣裳,很好,她嘴上不会说什么,心里头却不痛快,下一次,这纱是再也不会给你了。


    宋二夫人这个儿媳妇当了这么多年,哪里还不知道宋老太太的古怪脾气,万事都只有顺着来的,这白来的东西,她便是再觉得奢靡浪费,只看宋老太太那里的窗纱都是同款的纱,她又怎么好意思把这纱穿在身上,让人知道了都得笑话她眼皮子浅。


    略感肉疼的宋二夫人说完之后就让人赶忙下去办,生怕多看两眼,愈发不舍得让人胡乱裁了,让它承受风吹雨打。


    转头对上三双眼眸,宋二夫人又忍不住说教:“你们日后管家,当知经营之道,进出有序……”


    宋二夫人不好背后非议长辈奢靡,但话中暗示也明显,这种事儿,宋老太太能做,你们不能做。


    宋婉心领神会,没那个底气,别浪。


    宋妍只听了字面意思,连连点头,管家理事,本就应该如此,这么多年,她姨娘虽没能让宋妍成功记在宋二夫人名下,但宋妍许是跟宋二夫人相处多了,受了熏陶,的确更加认同宋二夫人说话行事,当下认真向学,心无旁骛。


    宋娟就属于那种表面听得很认真,心里头嗤之以鼻的那类了,宋婉都能看到她眼底那抹不以为然的神色一闪而过,显然,她是听懂了宋二夫人的告诫,却没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若能高嫁,她自不会缺少一匹窗纱,若不能高嫁,这匹窗纱跟自己再无缘分,也无需想什么奢靡不奢靡的事情。


    她的心里一向最有主意,也不知道再打什么小九九。


    宋婉想着别人的事儿,一分神,被宋二夫人抓个正着,宋二夫人想要说什么,看着宋婉,轻叹一口气,卫家那等人家,宋婉想要在以后的日子用上这样昂贵的窗纱,只怕不能够。


    “我看那纱恐怕还有富裕,余下的那些,分你们一点儿,你们随便回去做点儿什么,只当作业,练练手。”


    重要的是留个念想。


    宋二夫人的心思是好的,那样难得的好东西,哪怕留着当个样布也好啊,宋娟却红了脸,只觉得自己是被看不起了。


    多贵重的东西,她就只配一块儿破布吗?


    宋妍倒是一脸欣喜,马上就有了主意:“我看那纱罗孔细密,或可做一层影屏,若山中月色,朦胧皎洁。”


    影屏不是单独的屏风,而是在屏风原有的底色上多加一层纱,以此来获得某种朦胧意境。


    若要类比,就好像那种多层套色一样,也能玩出花来。


    当然,在一些重要画作或者绣品之上,这般蒙上一层纱的做法也有保护之意,不让灰尘轻易侵扰,算是个不那么严密的防尘罩?


    有的人家还会在那一层纱上浸润药液,以此来获得某种防虫防腐的效果。


    宋妍脑子转得快,这个想法倒是极好,就是这布料……不知道她用作类比的屏风有多大?


    宋婉一眼就看出她的小心思是要多占,也没点破,人家有想法,又先开口,还是姐姐,她还有什么可争的?


    本来宋二夫人没有让她们说出自己想法的意思,宋妍这一开口,打了个头,剩下的人就不好不跟着了,不然那气氛就要坏了。


    宋娟自持是姐姐,落后宋妍一步就罢了,不肯在落在宋婉后头开口,紧跟着说:“五妹妹好主意,我适才还想,这纱或可如绢花那般。”


    这想法,以布料本身来看不算错,但,这可是宋老太太用作窗纱的,窗纱做头花,戴出去不觉得寒碜吗?


    “我与姐姐所想,异曲同工,这样好的纱,若是罩在荷包外,亦能取其朦胧之美,还能日日携带,想来在光下,这纱会更好看一些。”


    宋婉没再标新立异,随大流跟着她们的想法走,心中比了一下薄纱分配方案,宋妍>自己>宋娟,她又看了一眼宋娟,这一位,委实谦让了啊。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48章 第748章


    八周目


    这都第八个周目了,宋婉对宋家姐妹的了解已经十分深入,前头出嫁的不必说,基本上都见不到面,可以忽略,远在外地的宋如也不必说,只说还在宋府之中未嫁的宋娟、宋妍和宋婷,宋娟一向最喜欢摆出长姐的款儿来,温温柔柔,很有那种长姐风范提出让人遵循的道理,然后,你会发现,这个道理多半都是能够让她得利的。


    而宋妍看着咋咋呼呼,有点儿事儿第一个冒头的肯定是她,很像是那出头的椽子,不为别的,就等着迎接风雨。


    每每宋娟和宋妍在一起的时候,宋妍都像是被放到前台的“打手”,有不平的事儿,让她先出头去,最后宋娟再斟酌着拉宋妍退一步,或者她自己上前一步,委婉地表示对宋妍的支持。


    总之,在很多人眼中,宋娟都是温柔而不爱生事的那个,只是因为宋妍经常被连累,但有了宋妍这个绝佳对照组,宋娟一下子就显出好人缘儿来了。


    若是往常遇到这样的情形,宋娟多半要暗戳戳提醒宋妍一下那布料不多,说不得宋二夫人这里都不够用,未必能够剩下多少,然后宋妍也不是棒槌,就会主动换个主意,再想个不那么浪费布料的点子,紧接着,为了表示自己对宋娟提醒的回报,宋妍会主动帮宋娟争得利益,哪怕多给她争一块儿布料也好。


    看,什么叫做不争就是争,宋娟这般运用也是纯熟得很。


    今日她倒是让了,是心思不在这里?


    宋婉这般想了一下,很快放下,反正她是不会开启什么布料之争的,为了巴掌大一块儿布料,又不能做衣裳又不能做窗纱的,值当吗?


    宋妍好像胜利了一样,目光扫了两人一眼,下巴都太高了些,再后面听宋二夫人讲管家之事的时候,也更加专注了一些。


    宋娟也在听,时不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那好似有所领悟的微微颔首,也足够让人觉得她听进去了。


    可宋婉更了解宋娟,也跟眼熟她这般姿态,上课的时候已经走神却又要掩饰,大概就是这样的,最困的时候,宋婉甚至能够一边摆出认真听课的姿态,一边在笔记本上记下小学生字体的字,一边睡得香甜,那种仿若梦游一样的睡,只要把眨眼睛的频率降下来,闭眼的时候多一秒,一节课后保证能够得到午睡之后的效果,重新焕发精神。


    当然,那是课堂上的特效,离了课堂,别的地方,这法子都不好使。


    发现宋娟在装,宋婉装得更加没有心理负担,一样的课程多听一遍还能算作复习,多听两遍,可以安慰自己说是巩固,多听三遍,求求了,我都记住了,能别说了吗?


    关键宋二夫人还不是那种刻板的教书育人,她还会提出一些问题,跟学生产生交互,这就麻烦了,一走神,那就是分分钟暴露自己没有认真听讲的事实。


    好容易熬过这一堂课,走出来的时候,宋婉先松了一口气,恨不得伸一个懒腰来表示自己脱得樊笼,脸上的神色都欢快了些:“四姐姐,五姐姐,我先回了。”


    宋娟微微点头,宋妍轻哼一声,她对宋婉的态度大都这般,带着点儿傲娇感,要说讨厌仿佛也没有,也不曾真的做什么针对宋婉的恶事,所以宋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不吃傲娇这一套,也没认真给她没脸,只当没看到宋妍一样,纯纯忽略战术,脚步轻快离开。


    春巧紧跟在宋婉身后,等走远了才小声说:“姑娘下次听也认真些,我看五姑娘很是认真。”


    宋二夫人教授的管家课程可算是私教了,虽未曾下什么禁令,却没让丫鬟在一旁跟着听,春巧站的位置离她们有些距离,只能看到她们听课的神态,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但,只看宋婉的模样,她就知道宋婉并未认真听课。


    还是那句话,只有装过的人才知道装出来的样子是怎样的。


    谁还没有听过几堂不愿意听又不得不听的课呢?


    如同宋婉能够一眼看出来宋娟没认真一样,同样了解宋婉的春巧也能看出来宋婉没有认真。


    宋婉不好多解释这样的课程以前听过不止一次,又怕春巧回去跟孙嬷嬷说,到时候孙嬷嬷要唠叨自己,便找借口道:“好春巧,你是不知道,今儿婶婶讲的那些,对我多半是无用的……”见春巧要急,宋婉忙按住她的胳膊,像是生怕她蹦豆一样跳起来,“你看看咱们家多少人,再想想未嫁多少人,管十个人和管一百个人,能是一样的管法吗?”


    见到春巧神色动容,对自己多有怜惜,宋婉便知道这个借口找对了,差生学不好,怎么能说是学习态度的问题呢?分明是少了文具嘛!


    咳咳,那个,她也不是差生来着。


    “以后的日子,不说事事亲力亲为,却也不可能如婶婶这般只要张嘴一吩咐就能好,婶婶习以为常的管家方法,对我来说,恐怕反而多生冗员,入不敷出。”


    多买一个人就要多出一份月钱,哪怕是雇佣,即短契也是一样的,这还不包括下人生病等原因暂时丧失劳动能力,再想想古代这个疾病的致死率,好么,这不是固定资产,这叫风险投资。


    投资有风险,赔本莫埋怨。


    钱多的时候不在乎这些,宋婉还能秉持人道主义,对下人多有体恤,增加一些员工福利,但钱少的时候,坐吃山空的时候……唉,要说卫明其实挺好的,人有才,长得好,也上进,问题是,绩优股也不是买下就看涨的,成长期的投资,总还要算一算的。


    所以说,古代的理想情况是嫁人之后不用赔付嫁妆养家,名义上这嫁妆都是女子私产,但,除非是嫁到不缺钱的人家,否则,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用嘛。


    就说出嫁之后给公婆送礼,总不能一点儿自己的东西都不往外拿,全由卫明负担吧,这还不算以后有了孩子养孩子的花销,就好像宋老太太偶尔想要拿出东西赏人,都要先从自己嫁妆里翻一样,只有嫁妆才是属于女子的完全可支配财产,否则,都要通过宋老太爷的同意。


    名义上,管家的那个掌握着家中所有产业的收支,可实际上,这收支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尤其是古代的大家族,不患寡而患不均,没分家的情况下,哪个敢胡乱伸手。


    宋婉没有很看重金钱,却也不想自己以后的生活条件直线下降,为此,有些事情就需要提前想清楚,是想要排场享受,还是想要吃穿不愁。


    “哪里就到那种情况了呢?”


    春巧听得心疼,一想到卫明租下的那个院子,以寻常人家来论,那样的院子已经不小了,但对她家姑娘来说,实在是委屈了。


    只现在婚事已经定下,若是再有反复,反而对姑娘更加不好,春巧也就没说什么丧气话,还大胆地埋怨一句:“姑娘选的,以后可不要后悔!”


    “有什么可后悔的,若是错了……”也不过是错这一次罢了。


    若是对了,就这样跟卫明走下去,走到十年之后,也未必有什么不好的。


    宋婉对卫明的人品很信赖,对方又足够尊重她,以后的生活,还真的不可能有太大的波折。


    这样想着,她脸上又洋溢出欢喜来,不管怎样,婚事定了,也去了一桩心事,省了多少纠结。


    同一时间,跟宋婉有同感的大约还有宋娟,今日去听课的三个,只有宋娟还未定亲,尤其她还是三姐妹之中年龄最大的那个,旁人没说什么,她心里头先觉得羞惭了。


    “你看着花枝都老了,该剪剪了。”


    院子里,有丫鬟笑着说,笑声清脆,宋娟正好踏入院子,正听得这一句,旁的都没入耳,只一个“老”字格外刺耳,目光猛地看过去,含着一抹厉色。


    笑着的丫鬟发现身后的动静不对,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宋娟在,忙收了笑行礼,戛然而止的笑容反而更显突兀,尤其是她快速收敛的表情,就好像是心虚一样。


    气氛霎时都静默了片刻,还是宋娟先反应过来,笑着问:“刚才说什么呐,笑得这样开心。”


    她一笑,在场的人又觉得气氛缓和了些,且她平日就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便是被李姨娘欺到头上来了也不恼的那种,对底下的丫鬟更是从无打骂,那丫鬟便也松了一口气,坦然说了刚才的话,还问宋娟的看法。


    “姑娘你瞧,这花枝只长叶子不开花,都长老了,可不是正该修剪?”


    就事论事,那花枝或有几分不妥,当宋娟的脸色还是微变了一下,即便知道对方不是在说什么“老姑娘”之类的词,却更觉得扎心,可是对方在指桑骂槐,借机讽刺?


    宋娟再次展开笑容来,语气都愈发温柔:“天生地养的,好好的,做什么去摧折它,且让它自在些吧。”


    那丫鬟愣了一下,她的工作就是修剪花木,如果什么都不管,就这样放着,好吗?改日见了,岂不是要说自己懒惰?


    宋娟已经快步进屋,心中盘算着,婚事要早些定下才好,不能再拖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49章 第749章


    八周目


    五月过去,六月更热了,却也更热闹了。


    由于恶月诸事不宜,在其后的六月就成了“诸事皆宜”,原来放一放的事情这时候都可以开始办了,比如说办一场赏花宴。


    这世间中老年妇女最爱做的事情,或许就是相亲了。


    尤其是对自家子女,每当家中有儿女长成,平日里看到外头的英俊小伙子,美丽姑娘,都要多看两眼,打听打听家世,由此而来的相亲宴,哦,不,赏花宴更是络绎不绝。


    不同的圈子办不同的宴,有的还因为交际圈的重叠而有所交叉,方便了一定程度上的高嫁和低嫁。


    比如说,豫王妃娘家的赏花宴。


    宋二夫人跟豫王妃娘家来往不多,只是宴会上见过,也能说几句话,收到了人家的宴会帖子,也不稀奇,这个时节,花期正旺,正好是开赏花宴的时候,各种各样的花,也要各种各样的人来赏才行。


    “这次出去……”


    宋二夫人的目光往宋娟、宋妍、宋婉、宋婷四个身上打了个转儿,略有些迟疑,宋妍和宋婉已经定亲,这样的赏花宴,谁都知道是有一定的相亲目的,带着已经定亲的姑娘参加,不说让人误会,万一有个诸如落水失仪等事情发生,平白损了名声,婚事添了破折,也是不好的。


    因为这点儿顾虑,一般姑娘家定了亲,最多也就是跟家中兄弟出门玩玩,公开场合见一见未婚夫,其他时候别人家的赏花宴不说完全不去参加,也是去得少了。


    宋家跟豫王妃娘家本来就不算相熟,不带定了亲的姑娘过去,也是稳妥之意,就怕……宋二夫人面色斟酌,她怕再被宋妍和宋婉误会,


    宋婉多会善解人意啊,一看宋二夫人的意思,就主动推辞:“婶婶,我就不去了,这样热的天,哪里不能看花呐?醉翁之意不在酒,我都定了亲了,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那些夫人们看的是园子里的花吗?分明是各家带出去的“娇花”,宋婉觉得自己都定了亲了,也见过那种热闹场面,就不必再去被人审视了。


    宋妍瞪了宋婉一眼,她不去,就要连累别人也不能去。


    她满心的不甘愿,但话头已经在这里了,同样定了亲的宋妍不好意思再说自己不去,只能闷闷道:“那我也不去了,母亲带着四姐姐和七妹妹去转转吧,少带两个人,母亲也轻省些,不至于太过劳累。”


    宋妍这一番话说得很得体,即便她面上不情愿,连声音之中都带出来几分心意,但这番话还是能够让所有人都下台的。


    宋二夫人从善如流,她最顾忌的其实还不是宋妍,宋婉的样貌太出众了,那种灵气逼人的劲儿,看着就让人欢喜,就算是某些夫人不喜欢她那样出众的长相,但那正当年的男子,哪个能不爱呢?


    男子多看几个女子,最多是风流,女子若是被几个男子多看了,只怕就要被说是招蜂引蝶勾引人了。


    “你们两个都是好的,也不必总是拘在家里,去外头逛逛也好,听闻灵山上的花儿都开了,也能去转转,松散松散,正好你们两个结伴。”


    宋二夫人给出了“安慰奖”,好孩子么,总是要鼓励一下的。


    宋妍压不住脸色,撇嘴:“这样热的天,六妹妹肯定是不想出门的,我自己去外头逛逛就行了。”


    她的胆子是真的大,也不怕这般逆了宋二夫人的意思会不会让对方心中不喜。


    宋婉无意提醒宋妍什么,只是一脸乖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五姐姐太了解我了,婶婶可是看不得我躲懒?”


    活泼又俏皮的问话,一下子让宋二夫人笑起来,虚虚点了一下宋婉,嘴上宽容:“随你去不去的,便是在家赏花,也使得。”


    宋家的园子其实也不差,四季花卉从无短缺,虽然不曾有大长公主府内那样大的梅林,却也有几棵精心修剪过的梅树,能够在冬日增添一景,好似那墙角之梅,百花盛放之时毫不起眼,一片皎洁之际唯它独艳。


    春日的桃李,夏日的牡丹,秋日的菊花,再加上冬日的梅花,从没有哪一时不曾有一朵花的,更不要说那精心被打理过的花圃之中多有新意,总有正好的花摆在正好的位置上,方便赏玩,属于时看时新,并非一成不变。


    宋二夫人笑吟吟地说定了这件事儿,然后又给四人都赏了点儿小首饰,重点对宋娟和宋婷说了说那日穿什么,也没忽略宋妍和宋娟,问起她们的夏裳可有短缺云云。


    等到从屋中出来,宋婉长舒一口气,室内已经用上冰盆了,温度倒是比外头凉快儿些,但那种憋闷感,是因为在室内的缘故吗?


    “哎呀,六妹妹为何绊我?”


    宋妍从宋婉身边走过,踩了宋婉的脚一下,却还要假惺惺地指责。


    宋婉被踩了一下,没多疼,毕竟宋妍做这种事儿也不是熟手,还有几分怯,于是这一下就好像是发泄怨气,并无多少恨意,也不够狠。


    对这位五姐姐的做派,宋婉没多气,就是有些新奇,然后,反应极快地回了一脚,她的演技要比宋妍好多了,嘴上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跟游戏似的,逮着宋妍的脚踩。


    宋妍也不是傻的,不知道躲,被踩了两下,见宋婉毫无收敛,只嘴上矫揉造作,动作上却大开大合,正大光明踩过来,更气了。


    “你、你……”


    “哎呀,真的对不起,五姐姐你不会怪我吧,都怪我,笨手笨脚,走路这样的小事儿都做不好,怎么就总往那不平的地方走呢?哦,对了,我听说啊,有句话叫做‘路不平,有人踩’,五姐姐,你说对不对?”


    宋婉出脚可比宋妍准确多了,她又舍得用力,不想宋妍那种做坏事都生疏的样子,她是真的很有点儿肆无忌惮,半点儿不曾相让,不过一脚就足够疼痛让宋妍记住,后面么,纯粹是玩心上来了,就要让宋妍记得疼,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搞这种小动作。


    宋妍为了躲宋婉,就拉着宋娟当挡箭牌,宋娟好像站不稳似的,左右歪了歪,给宋妍挡了挡的同时,还踩了宋婉一脚,很是无奈的那种。


    宋婉瞥她一眼,这拉偏架的还偷偷下手,看她踩,踩,踩……无论是宋妍还是宋娟,宋婉可都不会顾念什么姐妹情,她以后,就是修无情道的。


    宋婷排最后,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们踩做一团,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姐姐们这是玩儿什么呐,我也来,我也来。”


    你来个屁啊!


    宋妍简直气得要呕血,她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宋婉,就转向宋婷去了,趁着踩宋婷的机会,飞快脱离战局,先一步跑开了。


    她一跑,她的丫鬟也像是得了赦令一样,没了那捆手捆脚的拘束样子,赶忙跟着走了。


    剩下宋娟,不仅鞋子被踩脏了,裙角也没少了脚印的痕迹,她看得皱眉,语气不喜:“自家姐妹,六妹妹怎么这般计较,五妹妹已经说了不是故意的。”


    “是啊,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我不是都说‘对不起’了吗?”


    一边道歉,一边踩你,嘻嘻,你就说好不好玩儿就对了。


    宋娟也气,却又没有宋婉这般逻辑通顺,她自己拉了偏架,自己也知道,心虚,便没再争辩什么,转身也走了。


    看着两人相继不欢而散,被宋妍踩了一脚的宋娟嘟着嘴:“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们真的在玩儿呐。”


    宋婉转头冲她笑:“虽然我是被动加入游戏的,不过,我们可以继续玩儿啊,等我回去换双鞋,咱们继续玩儿。”


    也就是这时候没有什么气球,不然来个踩气球游戏也好啊,啊,对了,没气球,但有藤球,藤球可以么?做得小一点儿,也不要那么精致,踩着玩儿,呃,踩碎的时候会不会容易扎伤脚,毕竟这时候的鞋底还不够坚硬,呃,那草编球呢?人工能够方便一些,且,柔软不伤脚……


    “啊?”


    宋婷没反应过来,她是看刚才那种踩脚的玩法有点儿有趣,这才想要加入的,但,如果专门是为了踩脚,疼不疼啊!


    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踩一脚下去不疼,五姐姐踩她那脚,可疼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宋婉已经拉着她走了,宋婷没拒绝,跟着去了宋婉的房间,说是来玩游戏的,宋婉却先送了一个荷包给宋婷。


    “这是上次的作业,送你了。”


    那分下来的窗纱被宋婉缝在了荷包外面,用了藏针法,荷包不大,缝出来也算美观,只是里头那层,透过薄纱影影绰绰能够看到的绣花,并非出自宋婉的手。


    宋婉怕宋婷误会,还特意说明了下:“我是最不爱绣花的,费眼睛,只缝了外头,就这么点儿布,也做不了别的了,你别嫌弃。”


    因为管家课程是属于待嫁姑娘的课程,宋婷年龄小,宋二夫人没准备顺手教她,于是某些课堂福利,她也没有份儿。她们都有,独她没有。


    宋婉早就不在意这什么薄纱了,索性就把自己做好的荷包送给她,让她不至于失落。


    “做得真好,多谢姐姐!”宋婷半点儿不嫌弃,满眼都是意外惊喜。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50章 第750章


    八周目


    在听到是豫王妃娘家的宴会时,宋婉就有所预料,但等到尘埃落定,消息真的传来的时候,她又不由得对宋娟多有佩服,这行动力,杠杠的啊!


    宋二夫人在外头还能撑着笑脸,回到厅堂坐下之后就实在是笑不出来了,谁不知道皇子之争多有凶险,那一个个王爷,哪个是慈眉善目的,宋家什么排位,也好到里面一争?


    若是自家有个在宫中的娘娘,或者有个皇子外孙,恐怕还能出几分力,如今什么都没有,干嘛要投入某个阵营之中。


    而且,最关键的是,宋二夫人心中都为宋老太爷觉得尴尬,实在是没人来拉拢宋家啊。


    “我倒是不知,你还有这样的心思。”


    宋二夫人语气颇有些不满,看着宋娟的目光多有审视,宋娟实在是太听话了,平时表现都是最不争的那个,哪里想到竟然在这里“争”起来了。


    “我本看那赵家还算不错,也可相配,没想到你自己倒是会挑,好好的,要去做豫王世子侧妃,这可真是……”


    侧妃之位,品级是有,可的确是不好听,也就是皇家才有这样的“侧妃”,正常人家,也就是个妾了。


    谁家女儿养来就是要做妾的?


    宋家可没有这样的家风。


    宋娟垂眸看着裙边,裙摆轻盈遮住了脚面,只能看到些微鞋头绒球,似在活泼地想要探头探脑。


    宋婉和宋婷听到消息过来的时候有些晚了,两人正好在一处,就一处过来了,这会儿听得宋二夫人质问,两人蹑手蹑脚顺着门边儿溜进来,想要不引人注意,奈何来晚的就只有她们两个,那门又实在不大,哪里能够让人看不到呢?


    她们两个过来,提醒了宋二夫人,在场的还有别人,不好多说,她收了话头,也不准备让宋娟这个闷葫芦回答什么了,略显烦躁地摆了摆手:“没你们什么事儿,都先回吧。”


    宋婉和宋婷都还没走到正位置上,听到这话,互相拉了拉衣角,直接就往回溜,那提着小心的姿态,像是做贼似的。


    宋妍就走在她们两个后头,疾风一样,竟是比她们两个还先一步出门,等到了外头,她才停住脚步,等着最后的宋娟出来,轻嘲一声:“四姐姐往日只说这等事情该父母做主,没想到自己倒是更有主见,还要恭喜四姐姐了,以后就是豫王世子侧妃了,说不定我们姐妹见面,还要行跪拜礼呐。”


    本朝的跪拜礼更显卑微,并非贵人们常用的,但地位差距过大的时候,用跪拜礼就很合适了。


    宋妍的话有所影射,显而易见,豫王身为皇子,又得看重,也有功绩,不可能甘于当一辈子平庸王爷,那他哪日成了皇帝,现在的豫王世子就要摇身一变成为太子了,到时候,豫王世子侧妃,也就成了太子侧妃,这可不得了,以后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呢?


    这升级路,可真是明明白白的了。


    见宋妍歪鼻子,宋婉和宋婷两个都像是丫鬟似的,贴边儿站了,不管她们的事儿,看戏就行。


    宋娟抬眸,看了宋妍一眼,眼角余光扫过宋婉和宋婷,淡淡一笑:“不过邀天之幸,哪里敢妄自尊大。”


    这……宋婉倒吸一口冷气,这“邀天之幸”用得好啊!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即便那个“君”不是皇帝,但豫王不也是天家之子吗?他的意思,怎么能够不算是“天”呢?


    宋妍是想要嘲讽宋娟的,可宋娟这一句话,就把那嘲讽的矛头转到了天家,便是宋妍再不服气,也只能把说出去的话再圆回去,以后也不敢再这样说了,否则,她是敢对豫王有什么意见吗?


    “你……”宋妍气滞,她的反应也就比宋婉慢了些,意识到宋娟这一句话的厉害,涨红了脸,挽尊道,“我就是恭喜你运气好!”


    说罢,拂袖而去。


    也只能是恭喜了,不然,还能口出怨怼吗?


    宋娟没为她的退败而感到多少欣喜,她转向宋婉和宋婷,在两人谨慎的目光之中,幽幽一叹:“六妹妹,七妹妹,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茶。


    好茶。


    好绿茶!


    宋婉下意识想要退步,脚后跟撞到门板,才发现已经退无可退了,宋婷更是屏息,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来,“哈哈,还要恭喜四姐姐。”


    “是啊,是啊,恭喜,恭喜!”


    宋婉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说宋娟没做错,天知道她做了什么,何况为自己谋划,在宋婉看来也不算是错,只不过是古代多有规矩束缚,宋家对天家多有顾忌,这才导致这一桩婚事在宋家看来不够妥帖。


    若是换了那种趋炎附势,攀附权贵的人家,指不定要笑着为宋娟叫好,庶女身份,能够谋得豫王世子侧妃之位,这可是光宗耀祖的荣耀了。


    不说族谱单开一页,就是她这个人,都该在族谱上留下名字了。


    以后说起来,就是我家中还出过“侧妃娘娘”,若是再有什么机缘,以后宋娟有了儿子,儿子又能得了大位,好么,太后之家,这不就起来了吗?


    奈何,宋家没想走外戚这条路,于是宋娟这个变道的就显得格外不和谐了。


    宋娟也不指望这两个妹妹能说什么特别的话,听了这样的“恭喜”,翘了翘嘴角,总算是露出点儿真正的欢喜来,全无在宋二夫人面前垂头听训的闷气样子。


    看她离去,宋婷才敢开口道一句“好家伙”,她是早就知道宋娟真面目是怎样的人,但,不得不说对方的表现很容易就能让人忘了她的底色,以至于这会儿暴露出来,谈不上耳目一新,却也的确让人加深记忆了。


    “四姐姐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看着宋娟背影走远,宋婷才发出赞叹。


    宋婉嗤笑:“你刚才说,她指不定还能更欢喜一些。”


    “那还是别了,她那么欢喜,以后不欢喜了,可就要怪我了。”


    宋婷忙收回夸赞,不敢再捧了。


    此时,距离豫王妃娘家宴会已经过去一日了,这么急着上门提亲,还真的是让宋家有些措手不及,关键是那天宋娟回来,也没说豫王府有意提亲,让宋二夫人有个心理准备。


    唯一有心理准备的也就是宋婉了,那日看到帖子,她就隐隐有所察觉,如今这般,只能说果然如此。


    回房之后,孙嬷嬷还问宋婉后续:“可真是豫王府来提亲四姑娘?”


    下人之间,这件事传得也快,那边儿前院登门,厅堂里才说了来意,就有耳报神人传人,三房所处的位置并不算偏僻,孙嬷嬷在府中也很有人脉,这消息,宋婉这头才出门去恭喜人,她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正是,豫王世子侧妃。”


    宋婉微微颔首,对侧妃之位没什么好说的,若是她自己,就觉得这侧妃的位置不是抬举,而是多有贬谪,穿越者么,谁没有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正妃都要考虑一二,嫌弃你皇家事儿多不愿意屈就,何况是侧妃呢?


    但对庶女来说,这侧妃之位的起点,也算是不低了,甚至能够算是看重了。


    春巧跟在宋婉身后,笑着说:“嬷嬷没见到,今儿四姑娘可是真高兴。”


    “这话说得,哪日是假高兴来着?”


    孙嬷嬷觉得春巧这话有点儿“歪”,随口搭了一句,逗得宋婉笑了,抢在春巧前头解释,“春巧定是觉得往日那些笑,与今日一比,都显得假了。”


    大家闺秀么,规规矩矩的,那从小学的规矩都做到了骨子里,行止坐卧都能自然规矩,连同嬉笑怒骂仿佛也都有差不多的标准,唯有今日,想到宋娟那故意一问,宋婉笑得更开心了。


    她才发现,宋娟其实也是有些虚荣的。


    爱攀高枝的本质除了不想降低自己婚后的生活质量,甚至希望物质条件更上一层楼之外,肯定也有世俗所看重的身份地位的匹配度。


    豫王世子人品相貌都有,身体也还好,未来也算是大有可期,才能得了宋娟看重,否则,这满京城的王爷那么多,怎么不见宋娟看中别人。


    当然,机会难得也是一方面。


    “可不是么,往日里四姑娘怎么笑,最多也就是那画上的美人儿,今日,那画才活了。”


    春巧的形容有些生动了,很容易就能让人明白其中意思。


    孙嬷嬷没好气地看了宋婉一眼:“咱们姑娘才是画上的美人,只那日没去,不然啊……”


    “美人画那么多,还能每一幅都买回家不成?与其跟旁的去挤,我还不如自己找个清净的地儿。”


    宋婉意有所指,她当然知道孙嬷嬷心有不平,卫明的条件,要说比孙览好,就是已经做官了,但孙览那样的人家,做官难道是什么难事吗?高官厚禄不敢说,一个小官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还罢了,再要跟豫王世子比,那属实是碰瓷了,还得是登月碰瓷的那种,只人家的血脉所带来的未来可能性,就是旁人比不得的。


    孙嬷嬷心中生了比较之心,自然多有不足,宋婉倒是能够看清楚内心所需,并不得陇望蜀,已经选定,再无悔意。两人言语暗暗交锋,宋婉笑容依旧,孙嬷嬷叹息一声,也不多言。


    【作者有话说】


    晚安!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