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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1章 第691章:八周目


    宋婉和春巧都是比较准时的人,多等了一会儿,难免要问问缘由,知道是潘家那边儿的缘故,春巧有些不高兴,只觉得拖慢了他们的速度。


    “好好的,竟是要同行。”


    “从这里到望京,不过这一条官道,不同行也是同行,迟一点儿早一点儿,都是一样的。”


    宋婉坐在马车内,这样说的时候还能够静得下心,可很快,当来自潘佑辰的骑马邀约直接递过来的时候,宋婉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啊,我吗?”


    宋婉诧异,这一回,她都没跟潘佑辰说过话,对方是怎么找过来的?


    少年人,一腔热忱,即便是面对冷脸,尚且有碰壁的勇气,何况宋婉也未曾真正冷脸,他笑容灿烂,英气勃勃的面容上有着令人炫目的炽热,灼灼的目光隐藏不了心中的欢喜。


    “六姑娘可是不会骑马,我可以教你啊!”


    潘佑辰说话间,示意让宋婉看他牵着的另一匹马,许是经过精心的挑选,那一匹白马看着着实喜人。


    宋婉一见就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她学会骑马,也是潘佑辰教的,也是这一匹马,真是好久不见了。


    明知不合适,但一刹那间,就是不想要拒绝。


    “骑马有什么难的,我看看就会了。”


    说话间,宋婉已经从马车上走出,马车并未停下,察觉到她走出来,车夫有些不安,但下一瞬,香风擦过斗笠,未及看清那一抹衣角,靠近马车的白马上已经多了一位姑娘。


    风拂动她的长发,调皮的发丝有些遮住了脸颊,随着她回眸的动作,那一双眼也像是带着无限风流,看向落后半个身位的潘佑辰。


    同样骑在马上的潘佑辰直起身来,笑容扩大,为宋婉上马的动作叫了一声“好”,只看这上马的动作,就知道这宋家六姑娘是真的会骑马。


    “我还以为文官家的姑娘都不会骑马,是我小瞧人了。”


    有些美人,生得楚楚动人,只看着她,便觉得是空谷之中的幽兰,是无力卧晓枝的蔷薇,是结愁千绪的丁香,是那只能夜间偶见的昙花,柔弱,美丽,堪怜,不会想到它的根系原来也可以扎根在山岩之中,若松,若柏,若凌霄无畏。


    固有的印象被打破,留下来的更鲜明的就是那看似如冰,实则如火的美,热烈张扬都隐藏在柔弱外表之下,极偶然时,方才能够窥见那被包裹住的执着和热情。


    潘佑辰眼中的光好像更加热烈了几分,那满溢的喜欢流淌在笑声中,更多U几分爽朗。


    “六妹妹可愿比一比,到前面即可。”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官道上也没多少飞扬的尘土,猎猎旗帜是各家的名号,还有镖局的牌子,只要有眼睛的都不会招惹带着这样多护卫的队伍,便是官道上其他的行人,也都避开了几分,愈发显得这一行人张扬霸道。


    宋婉没想比,但潘佑辰哪里是听人拒绝的人,说话间,也不知道相让,直接就一鞭子抽在马背上,向前跑去了。


    就看他这抢跑的姿态,只能说,活该他没有女朋友!


    宋婉不服输地看了一眼,她的骑术只能说有,但要说“好”总是逊色不少,可,那也要看跟什么人比,她比不过司马修,比不过秦骁,难道还能比不过潘佑辰?


    对曾经的骑术启蒙者,宋婉是真的很想比一比了。


    “驾——”


    “姑娘……”


    春巧只比宋婉慢了一步,就完全赶不上,探头出来就看到那白马若一道闪电,也追着前头那匹马去了。


    她拍了一下车壁,心中暗骂那潘家的少爷多事,好端端地,怂恿姑娘骑什么马,若是出事了怎么办?


    春巧想着这个,倒是没想过宋婉是何时会骑术的,实在是宋婉说那句话说得太有底气了,“看看就会了”,自家姑娘有这么聪明吗?啊,没错,自家姑娘就是这么聪明,骑马,怎么就不能看会了?


    自我说服后的春巧只担心着万一,偏偏马车还在行进,她又不好叫停,后面还有潘家的马车在,前头就是宋宣和卫明所在的马车,她这里又赶不上去,索性招手叫了在侧随行的一个护卫:“快,去前面跟少爷说一声,一定要让姑娘安全才好。”


    潘佑辰从后面赶上来,经过最前头宋宣和卫明的马车时,宋宣还在马车上跟卫明说:“那潘大人也太客气了,他是长辈,先行才更妥当,如今,只当我们是开道吧。”


    队伍排成一列,没有并行,潘家就排在宋家的后头,若是宋老太爷在,品级职位都能压人一头,这样排没什么问题,可宋宣一个无官无职的,哪里能够排在前头,他让了,但没让过。


    耽误的那一刻钟,也有他们推让不过浪费的时间。


    “既是潘大人的心意,受着就是了。”


    卫明不愿意为已经成为事实的事多加懊悔,见宋宣还有些无法转圜,索性说得更明白一些,“我看潘大人多有顾忌,恐怕这一次入京并不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啊?”宋宣也不是真正的傻白甜,一路科举到了现在,总要涉及政事,更不用说宋家翻阅邸报的便利条件,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微微皱眉:“你是说……”


    “朝上变动,必然对潘大人有所影响,投石问路,也不怪潘大人行事谨慎。”


    卫明心中有着怀疑论,总觉得跟潘大人遇上,未必不是对方有意“等待”的结果,倒不是为了等到他们,而是随便等到什么要入京又要住驿站的人,与之同行,这才能够结下一段善缘,方便询问一些更具体的消息。


    只说宋老太爷在朝上的位置,不说能够拉人一把,只透露一些消息给潘大人,对方就要感激不尽了。


    这恐怕才是潘家一路上都在有意拖慢行程的原因所在,他们在等时机,或者说,等机会。


    “早知以后必要跟这些事有所关联,可遇到事了,我竟是没能第一时间想到,反而要你来提醒我,实在是不该。”


    宋宣懊悔,纸上谈兵总是少了些经验,遇到事情了,连纸上那一套都没想到,实在是不该。


    卫明笑:“友人之间,本当提醒。”


    一句话的事儿,他们两个的关系,再道谢就生疏了。


    车内气氛正好,听得外头哒哒声,似有人策马飞驰,宋宣下意识撩开车帘往外看去,就见到潘佑辰一马当先,他策马跑过了他们这辆马车,就调转马头回身往后看。


    宋宣还以为他是在看自己,心中还想着,潘佑辰追上来是想要说什么,正说要不要让车夫放慢车速,让他上车,就又听到一道哒哒声,白影随风,那香气……看到同样在前方停下来,让马儿慢走的宋婉,宋宣震惊到睁大双眼,这还是他六妹妹吗?


    下意识要揉揉眼睛,未料到卫明也看到了外头那一对儿已经在前头说笑的身影,眸色微沉:“未曾想六妹妹竟然还有这般骑术,往日里也不曾听说啊!”


    “……我也不曾听闻。”


    宋宣抹了一把脸,不得不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了,关键是,宋家是真的没有让姑娘们练骑射的传统,而京中的马球之类的比赛,不禁止女眷参加,却也多半都是嫁人之后的妇人,未婚姑娘在其中总是少数,尤其这几年也不是热门活动了,参加的人更少了,有些马场都改做他用了。


    宋婉是从哪里学的,何时学的?如何就能……宋宣再看一眼外头,黑了脸,那潘佑辰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宋婉能够好些,但那柔和笑容也的确少见。


    “他们两个昨日可曾交谈?怎么这就……一见如故了?”


    宋宣不满地嘀咕,说话间就要出去喊人回来问话。


    卫明见状,笑了笑:“六妹妹恐怕是坐不住,这才到外头散散,通德不要着急。”


    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人都在场,未婚男女骑马比赛一小段路程,真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不至于惹出什么非议来。


    卫明很能沉得住气,帮宋婉说了一句好话,偏偏,宋宣压不住耐性:“还不知道那潘家是何等人家,哪里能够走这么近,还是避开些好,免得以后麻烦。”


    既然知道潘家是有意示好,宋宣愈发不敢承受,甚至看那潘佑辰对宋婉笑得开怀,还当对方是要从女眷下手,有意以联姻的方式获得臂助。


    这可不行,他的妹妹,无需如此。


    心中的担忧压下了生气,宋宣再不迟疑,动作很快地也拉了一匹马上前,听到那潘佑辰还在跟宋婉说自己幼时学骑马的趣事,宋宣勉强笑道:“你们两个,都不怕晒吗?有什么话,且等休息了再说,这会儿且避一避吧。”


    这话说的是“两个”,其实只对宋婉,宋婉见到追出来的宋宣,这才想到刚才赛马时没留意的事情,微微赧然,“呀,哥哥说的是,那我就先回去了。”


    潘佑辰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勾搭人家妹子被逮住了,真有点儿尴尬,但也就是一点儿,不多,一笑之后也就过去了,他没有留宋婉,只是夸赞宋婉的骑术好,还要把她骑的那匹白马送她。


    这可真是太大方了,不必宋宣说,宋婉就拒绝了,跟着宋宣回到他们的马车上,听得宋宣叮嘱潘佑辰不要胡乱送马,她在车厢内就忍不住笑,这护犊子的哥哥,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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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第692章 第692章:八周目


    “你跟那潘佑辰才认识就这么熟吗?”


    “他倒是瞎大方,一匹马,说送就送了,花言巧语,最是不可信,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我看啊,潘大人这次回京,说不定也有为他们兄弟两个定亲的意思,指不定是已经盘算好了什么人家……”


    宋婉先上马车,冲着还在马车上的卫明笑了笑,还没等称呼一声“光大哥哥”,紧跟着上车的宋宣就像是开启了老妈子模式,开始说些有的没的,前头都还算好,充其量算是责问,后面说得就太明显了,饶是宋婉脸皮厚,也忍不住微微红了红,做出羞涩模样来,“哥哥,你都在说什么啊!”


    拖长了的尾音让那“哥哥”绕梁十八弯,娇滴滴的,直把人心肠都叫软了,本来也没认真生气的宋宣,再一见到宋婉那不好意思的神色,眼角余光又瞥见卫明之后,这才不情不愿地住了嘴,对卫明致歉:“瞧我这妹妹,真是人家一两句好话就带走了,也太单纯了。”


    “六妹妹心思纯善,有通德在,也无需忧虑。”


    卫明笑着,一句话夸了两个人,被夸“纯善”的宋婉有些不好意思,她还真不是那种纯善,但间接被夸“靠谱”的宋宣就很高兴了,他这人,天生就有一种责任感在,跟宋婉的关系越亲近,这种责任感越重,像是前几次,他都在操心宋婉的终身大事,这种关心甚至远胜宋老爷。


    “哪里能够不忧虑呢?我呀,真是放心不下。”


    宋宣这样说着,又拿眼神儿去瞟卫明,他的小动作并不十分隐秘,宋婉早知前情,看出来了,她相信卫明也看出来了,只卫明笑而不语,让人摸不透他的态度。


    在这方面,宋婉一直觉得卫明有些不好接近,许是家世不能匹配的缘故吧,他总是不愿意多做屈从,好似不愿意弯腰似的,弄得别人想要接近他,上位者亦要俯首,下位者更要仰头,仿佛旁人都要更顺着他的心意才行。


    可世界不是那样的世界,社会也不是那样的社会,于是在某些方面,卫明所展现出来的大方里就有些拧巴的痕迹,不明显,但的确被宋婉感知到了。


    车厢内,宋宣和卫明说起了别的话题,作为犯错的那个,宋婉就委屈巴巴坐在一边儿,一手扯着宋宣的衣袖,在他恍若不觉的忽视之中时不时晃悠两下,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认错,那是不可能的,她有什么错呢?


    晚间,等到晚饭后要各自休息的时候,宋宣才来到宋婉这边儿,跟她说起白日的事情,他说得很是直接:“那潘佑辰不是良配。”


    这话直接得都有些刺耳了。


    宋婉心底里知道,但她听得还是不高兴,轻哼一声:“哥哥都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他是了,不过就是骑马而已,难道哥哥还要让我当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窝里蹲吗?”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免得你被他哄骗了。”


    宋宣这人有一点最好,就是对宋婉并不隐瞒外头的一些事情,他把自己跟卫明分析潘家潘大人可能是要在朝中找靠山的事说了,又道,“自来两姓之好,莫过联姻,潘家想要平稳下去,想要更进一步,就要找更高的台阶走,咱们宋家,当不了这个台阶。”


    宋家在很多人看来也是清贵了,宋老太爷正正经经的科举入仕,如今在朝堂上也算是个大官了,但他婚事没选好,当年不知道何等缘由,娶了勋贵之家的宋老太太,这一来,就自绝了一半的援手。


    这就好像虽没有明文规定文武不婚,但文臣家的儿子少有娶武将家的姑娘一样,朝堂上的文武官员若是都能联络有亲,成为一家,那皇帝还能坐得稳吗?


    出于这样的一种顾忌,除非不得已,否则这种跨越圈子的婚姻实在是少数。


    宋老太爷当年就当了这个少数派,许是年轻,也没想很多,没发现这种潜规则,等到发现之后为时已晚,娶都娶了,总不能因为一个不能摆在台面上的理由和离吧。


    这么将就过下来,子孙后代的婚事选择就要跟差一点儿,尤其是子孙都没几个能干的,从宋大老爷到宋老爷,一个比一个拉胯,第三代上的宋鸣等人,也就是将就能看,想要达到宋老太爷如今的高度,目前是看不到什么希望的。


    这一点,不用宋宣说,宋婉就知道,宋家看起来还不错,是因为宋老太爷还在,若是宋老太爷不在了,不,都不用等宋老太爷不在,只看她一周目经历的事情就知道了,宋家的抗风险能力太差了。


    大事没有掺和的资本,小事儿只怕当了出头的椽子,前怕狼后怕虎的,一贯所做也就是维稳罢了。


    宋老太爷都不指望子孙多出息,只要能够顺利延续宋家的血脉继承了,至于什么辉煌,没想过,不想了。


    有些人打出“忠君”的旗号,是心中有大义,一身骨头硬,底气足,真有本事才能如此,有些人打出“忠君”的旗号,则是其他的圈子都不好融入,不得不选择最大的那个混个名头。


    宋婉以前还看不明白,觉得宋老太爷的官声不错,虽因提议考核之后再封世子位得罪了勋贵,但文臣么,得罪勋贵就是立场正确,远远不到举世皆敌的地步,反而能够立一个鲜明的有风骨的人设。


    可后来,再看宋家那不太正常的社交圈子,就明白这其中多有尴尬之处,只怕那时候宋老太爷提出这样的建议,也是因为从别的正常途径出不了头吧。


    正路难行,便只能剑走偏锋,出奇制胜了。


    效果是有,宋老太爷一步步升到了如今的官位,但副作用么,也有,宋家的交际圈受限,那些即便不是勋贵的,也不想因为跟宋家交好而得罪所有勋贵。


    只能说,损了旁人利益,被记仇都是应该的。


    甚至更过分一点儿想,宋家的子孙都没得什么好官职,指不定也有被勋贵暗中打压的缘故。


    宋老太太是真的不喜欢宴客,还是因为她已经被排斥出曾经的圈子,不被接纳了呢?


    有些事儿,真的不能深想,想多了更觉为难。


    宋婉郑重点头:“哥哥放心,我都知道的,我也不是那么眼皮子浅的,一匹白马就想要收买我,也把我看得太轻了——至少要两匹!”


    她的大拐弯儿来得突兀,把宋宣逗得呛咳了一下,忍不住笑:“还当你多大能爱,两匹马就收买了。”


    “哥哥可真不要小瞧了那马,我看那匹白马,也有千金之数,寻常人家可是找不到的。”


    宋婉一见那白马就欢喜,可惜一周目的时候,单纯是为了颜色,为了外貌而欢喜,这一周目,经历过秦骁,司马修等人的教导,她也算有了些相马之术,能够看出来那马的身价的确不菲。


    一千两银子或许有些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也不知道潘大人这是贪了多少,这样一匹马,当儿子的潘佑辰竟然能够随口说送人,想来他的零花钱一定更多。


    地方官,唉,地方官哪有不贪的呢?


    宋宣诧异:“真千金马?”


    宋家对这方面的事情不太看重,除非是个人喜欢,否则,也不会有谁钻研哪种马更值钱,也很难一眼看出什么样的马价值多少,宋宣自己不擅长,他就很怀疑宋婉的眼力,她是真看出来了,还是那潘佑辰吹嘘卖弄的?


    此前,宋宣对潘佑辰的印象还好,觉得对方话多了点儿,却也不乏热情,但自他引得宋婉跟着骑马之后,他就觉得对方有些无礼,他这个当哥哥的还在,也没见对方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去拐带妹妹了,这是什么道理。


    心中存了恼意,对潘佑辰的信任度也打了折扣,觉得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只怕不能随意相信。


    宋婉无从解释自己的相马之术学自何处,避重就轻道:“正是这样贵重,我才不敢收,否则,哪里还要哥哥叫停,我肯定顺水推舟就收下了。”


    宋宣想到白日那两人骑在马上说笑的模样,气得一歪嘴:“还顺水推舟,你倒是敢!”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呢?”


    宋婉忙服软讨好,笑着又给宋宣奉上一杯水,纯白水,晚上就不好喝茶水了,蜜水也不好,虽然都有牙粉刷牙,但万一蛀牙呢?


    晚上的烛光不亮,宋宣先喝了一口,发现没味儿,再一看,才发现是白水,直接误会了:“好么,来杯茶都喝不得了。”


    “哥哥也不看看时间,这都要休息了,哪里还好喝茶,莫不是哥哥还要跟光大哥哥秉烛夜游吗?”


    宋婉只觉宋宣无理取闹,谁家大晚上喝茶啊!


    宋宣一滞:“罢了,不与你多言,快去休息吧。”


    春巧关门的时候看到宋宣的背影,总觉得是面子上挂不住,落荒而逃,转过头来又好奇:“那白马真的有那么贵吗?”


    “只怕我还说少了,毕竟,有些东西,有价无市。”


    宋婉忍不住又琢磨了一下,潘大人为何一定要急着寻靠山,莫不是……东窗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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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感谢捉虫!已改!


    第693章 第693章:八周目


    上次潘佑辰找宋婉一起骑马被宋宣中途拆散之后,第二次潘佑辰再找过来的时候聪明了很多,不仅拉上了自己的兄长潘佑科,潘佑科一看就是不爱骑马的,那种文质彬彬的模样实在想不到对方策马狂奔是怎样的,但他的骑术不差,跟潘佑辰并驾齐驱过来邀约宋宣和卫明一同骑马跑一圈儿的时候,也是落落大方的。


    “总是在车上烦闷,不如下来松散松散。”


    潘佑科不仅给出了理由,还借出了好马,“这是我父亲特意寻来的骏马,宋兄和卫兄可要试试?”


    名马如名车,现代男人没有不爱名车的,古代男人没有不爱名马的。


    宋宣对这方面没有偏好,但看到骏马在侧,主人家还大方邀请你试驾,这要是不试一试,好像就亏了。


    潘佑辰更是热情,积极主动地介绍这一次专门弄过来的好马,“别看是南边儿的马,却也是品相极佳的千里驹……”


    自来就有一种观念,以为北边儿的马才是好马,其次就是西边儿的马,南边儿的马几乎都是矮种马,不如高头大马的卖相好看,只在耐力或者特殊地形上有些优势,但,南边儿其实也有好马。


    潘佑科带过来的两匹马就是海外贩来的高头大马,乍一看,倒有几分像是北方马常有的品相,神骏非常,一身皮毛都如缎面一样油亮。


    宋宣见他邀请诚恳,也没好意思再推拒,就拉着卫明一起。


    卫明也是会骑马的,骑术相对普通一些,众人知道他的家境,也没多做要求,潘佑科在这一点上还颇为细心,两匹马看着品相都不错,他却给卫明选了一匹性情更好的。


    见宋宣上马,潘佑科又说及潘佑辰上次说要赠马的事情,“舍弟顽劣,却非信口雌黄之人,上次与令妹骑马,心中欢喜,许诺赠送白马,一片本心,还望通德勿要相拒,伤了他一片纯澈之心。”


    他有意为潘佑辰说话,还套着近乎直接叫宋宣的字,乍一听,倒像是交浅言深的好兄弟一样了。


    即便是为着朋友面子,也只有顺着说了。


    宋宣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对方若是一直强硬,他就能跟着硬顶到底,但对方这样一下子软下来,他反而给不出什么厉害话。


    “这……无功不受禄,太贵重了反而不是心意了。”


    宋宣想着那白马的价格,实在是不觉得这份礼有多好,太贵重的礼物收了就是负担,如何回礼呢?


    总不能为了一匹马,宋家就要在朝堂上为潘大人担事儿吧?


    潘佑科见他态度软化,以为已经有八分准了,温和笑起来:“舍弟心思粗浅,偶尔说话做事也有头尾不能兼顾的时候,但这件事儿,我却觉得没错,鲜花赠美人,一匹马罢了,于我们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稀罕物,也算不得名贵花草,何况,这是赠予六妹妹的,可不是赠予通德的。”


    话到此处,即便是把宋婉找过来再拒绝一遍,仿佛也不像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倒不像是拒绝,而像是绝交了。


    宋家以前跟潘家没什么交情,但不意味着以后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合作的可能,哪里就能这样扫人家的面子呢?


    何况,这潘家兄弟后头还有潘大人在,宋宣这会儿身后可没长辈,无论权势,都压不过人,为了和气,仿佛也只有收下了。


    宋宣还在犹豫,他是真的不想跟潘家牵扯上什么关系,潘佑科却已经笑着做主:“不妨请六妹妹出来一起骑马,也好过整日闷在车上。”


    跟在最后的那匹白马就是上次宋婉骑过的那匹,被潘佑辰拉着缰绳,就等在后面,见到潘佑科回头,还没等听到宋宣应允,潘佑辰就已经笑着应:“我去叫六妹妹!”


    话音还未落地,人已经往后头去寻人了。


    宋宣心中还在吐槽,哪个是你六妹妹,叫得倒是亲热,再一转头,就见到曾经跟自己保证过的宋婉竟然真的就从马车上跃到了白马上。


    见到宋宣扭头看过去,她还冲着宋宣挥挥手,宽大的衣袖稍微举动就滑到小臂,露出一段白如莲藕的胳膊来,雪肤花貌,白马粉衣,便好似一片晚春的桃花,飘飘荡荡,落到了人心里。


    家有好女,君子好逑。


    宋宣心中叹了一口气,院子中的花总是藏不住的,谁知道是那勾人的香气引来了邻人的觊觎,还是那跃上枝头的明艳惹来了外人的窥伺,满园春色关不住啊!


    也不知道潘佑辰跟宋婉说了什么,宋婉骑马过来,先对宋宣道谢:“我正觉得车上无聊,多亏哥哥还记得我。”


    “哪里能够落下你呢?”


    宋宣也不去拆穿潘佑辰可能用到的小花招,轻叹一声,冲着潘佑辰和潘佑科两个抬了抬下巴,“走吧,不是要跑一圈儿吗?”


    半垂的眼皮遮住了平日里显得善良的眼,莫名多了几分俾睨的气势来,却也因为温和的相貌而并不明显,暗藏在眼中的光,似乎刺激到了那两个,潘佑科还没说什么,潘佑辰已经受不得激,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跟着宋宣一同策马跑出队伍了。


    潘佑科不放心,也追了上去,临走前,他看宋婉的表情很是无奈,只来得及再看了一眼那从始至终就好像在看戏的卫明,对方正在向宋婉靠拢,似乎要说什么话的样子,潘佑科心中长叹,弟弟啊,真是不争气,机会都创造到这里了,还给了旁人。


    作为“捡漏”的那个,卫明好像没什么自觉,靠近宋婉之后也不着急催她一同跟着跑一圈儿,而是问她:“这白马可合心意?”


    “啊,挺好的啊!”


    宋婉对颜值还是有追求的,对马也是如此,这一匹白马,阳光下仿佛都是白金色的,那中流金的感觉实在是太美了。


    她说话间还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白马,满眼欢喜和不舍,如果说上一次还是猜测这白马可能是潘家准备送人的礼物,这一次再见他们又拉来两匹品相极佳的黑马,宋婉就能确定,这肯定是要送人的了。


    可惜啊,也不知道要送给谁,骑一次少一次,自然不能错过。


    “恭喜,以后六妹妹就有一匹合心意的白马了。”


    卫明嘴角含笑,似在逗趣。


    宋婉愣了一下,看看他,再看看马,脑中电光火石一样,想到上次潘佑辰说要送她,那这一次,“哥哥代我收下了?”


    有点儿不懂,上次不还说不要接近吗?怎么这一次就变了卦,还主动让自己跟着来骑马。


    满眼的困惑往远处那一道烟尘所在看去,那一行三个已经跑出了官道范围,不可避免激荡出道道烟尘来,看不清身形了。


    “热情至此,不收也不行啊!”


    卫明想着潘佑辰的话,还觉得有意思,为了不让他弟弟成了失信之人,这匹马,他们还就真要收下了。


    “六妹妹可欢喜?”


    “啊,好像有点儿不那么欢喜。”


    宋婉微微皱眉,如果是真的送给她了,还真是送了个麻烦给她,还是昂贵的麻烦。


    “哦?”卫明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似乎很想要知道宋婉是如何想的。


    “家中长辈管事,不好自专,突然多了这样一匹马,该如何安置,又该如何对人说呢?”


    宋婉对卫明实在是不陌生,以至于说起这样的话题,也没有自揭其短的不好意思,反倒是让卫明有一霎的神色不对,再听的时候,就更认真几分。


    “我对马儿也没那么爱,这样的好马,总是要主人家多加看护吧,不说洗洗涮涮,喂食喝水这样的事情,就说拉出去遛一遛,对我来说也是麻烦……”


    闺中女子可以外出,但外出跑马,还天天外出跑马,就有些过分了,看看秦骁,不过就是有个骑马打猎的爱好,就成了京中纨绔,多冤啊!


    宋婉直接忽视了有关秦骁害得父亲小妾流产之事,她深知其中内情,秦骁不算罪大恶极的那个,就自然把这件事忽略了,只想着秦骁那纨绔名声有些冤枉。


    细语绵绵,一样样数出来的“麻烦”听得卫明深以为然,他原以为宋婉这样的官宦人家的姑娘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恐能问出“何不食肉糜”的荒唐话来,但听得这一样样烦恼落在细处,落在实处,又觉得格外亲切。


    两人骑马缓行,也没脱离队伍,就那样慢慢聊着有的没的,话题很快从白马转到了家中庭院如何安置,该有什么不该有什么……宋婉对卫明是真的很了解,毕竟还当过姐夫,所以说出来的一些布置,哪怕并非有意讨好,也真的是正合了卫明的心意。


    于是,卫明就发现跟宋婉越聊越投机,她怎么能够那么懂自己呢?如果是他,他也要这样安排,是该有个书房才好,也不要远,就在卧室之侧,每日饭后都能看看书,睡前也能练练字……


    对,若是他,也不要太大的宅子,家中的花园再好看,能够好过外头那些专门租赁的园子吗?多一个好看的花园,不知道要多了多少花销,可请客的时候,还要去租外头的园子,因为普通官员的俸禄,实在是养不起一个能够待客的园子。


    还有,马车可以改成骡车,其实,也不一定非要有车,有匹马也够了,京中车行不知道多少,哪里租不来一辆车,非要自家养着,又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手……卫明看向宋婉的眼中有光,嘴角的笑意也愈发真实,连远去的三人都忘了,偏头看着宋婉,目光温柔,那个他想要的家,在她的口中渐渐完善,好像真有那样一个地方,那样一点烛火,等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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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第694章 第694章:八周目


    潘佑辰不是个傻的,他就是一时激动,还沉浸在能够跟宋婉一起骑马的美好幻想之中没回过神来,又被宋宣一激,就跟着跑出去了,等到马儿跑出一段距离,他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错失良机,不过,这时候讨好未来大舅子也是重要的事情,干脆就没有回返,继续奉陪。


    宋宣本意就是隔开潘佑辰,不想他跟宋婉太亲近,免得真把人哄了去,见他不回头,也没为难他什么,跟着跑了一圈儿,还说了说话,差不多的年龄,共同话题也多,尤其是潘佑科赶上来之后,三人行,必有我师嘛!


    等到聊了这一通再回去,见到宋婉和卫明缓辔而行,并肩比翼的模样,宋宣先呆了一呆,他带走了两个,竟是还落了一个,虽则他心中也动过思量,觉得卫明适合做妹夫,但那种出乎意料的被偷家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爽,挂了脸色。


    他都如此,潘佑辰这个从未想过还有这种可能的更是大惊,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他的一个眼神就直接朝着潘佑科去了。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你也不帮我看着点儿。


    潘佑科都气笑了,他舍下脸面来作陪是为了谁啊,若不是兄弟,哪个帮他,结果,有错都是他的了。


    马鞭子扬起,指了指潘佑辰,潘佑辰自知理亏,避开潘佑科的目光,故意策马前冲。


    突然间,马儿斜刺里冲过来,宋婉即便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他们三个回来,还是没防住这一个猛冲,拉紧了缰绳,才能让白马不乱跑,好容易控制了局面,再抬头看那冲过来的一张笑脸,就难免有责怪之色。


    “也不怕惊了马。”


    “都是驯好的,哪里那么容易受惊?”


    潘佑辰讪笑,他刚才就想着借势冲开两人距离,没想过还有惊马的可能,这会儿想到了,也觉有几分莽撞,自知理亏地赔笑,却也只冲着宋婉一人赔笑。


    被他遗忘到脑后的卫明不是个小气的,他刚才费力控马,姿态看着从容不破,心底里却捏着一把汗,比起宋宣他们这种条件好,能够养得起马,日常骑得起马的,卫明的骑术其实一般,不过他做事,总是那种胸有成竹的样子,轻易让外人看不出根底,唯有他自己知道,为此惊心。


    卫明皱着眉头,对潘佑辰这般作为有些不满,他心思明慧,哪里能够不知道对方为何冲动一把,若是以往,他心中恼怒,只怕不仅要冲着潘佑辰去,还要对宋婉迁怒,可刚才他跟宋婉聊得太好,竟有了几分心思,于是也就算不得坦诚,被对方这样一冲,头脑迅速冷静的同时,也自觉心虚,没有多做追究,只淡淡道一句:“潘二少爷的骑术果真极好。”


    是夸赞,但委实也是反讽,仗着很好的骑术在这里惊扰佳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潘佑辰没听出来另一重意思,只照字面意思理解,转过身来看了卫明一眼,确定他也没有惊马,便对他的皱眉做了另一重理解,是嫉妒,是恼恨,是比不得自己的愤愤,哈哈,这一想,可真爽。


    只觉赢了潜在情敌一筹,对方自认下风,潘佑辰大笑起来:“那是自然,刚才可是我赢了。”


    他们三个出去跑一圈儿,说是试马,其实也有比试各自骑术之意,宋宣和潘佑科对此都不上心,唯独潘佑辰,胜负心强,那日,即便是跟宋婉赛马,他也没有相让,更不用说跟宋宣和潘佑辰比了,一马当先,的确跑了一个第一回来。


    由此证明自己骑术很好,潘佑辰是半点儿也不亏心的。


    自信能让人的容貌更添光彩,马背上坐着的少年,仿佛被日光所偏爱,专门给他加了一层滤镜,夺目辉煌。


    宋婉都不由得多看两眼,舍不得移开目光似的,潘佑辰这一款阳光开朗大男孩儿,还真的是半点儿心事藏不住的清澈,还别说,相处起来是真的不累人,很容易就被他的快乐所打动,也跟着笑起来。


    仿佛无论是什么场合,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就永远不会冷场,永远充满了欢声笑语。


    卫明的目光越过潘佑辰的身侧,看向宋婉,也把她目光之中的那一丝欣赏看在眼里,她看的是潘佑辰,所以……突然的闯入者仿佛夺走了本属于自己的欢喜,该争吗?


    宋宣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要不是潘佑辰“单独”跟宋婉在一起,他就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样的场合,即便是多男一女共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盛世的包容摒弃了传统的成见,捆在女子身上的扎带也因此宽松很多。


    宋婉习惯了这种包容,反而没觉得这盛世有多可贵,或者说,她见过了更加包容女子的现代社会,见过了更加华丽的大氅,再看到这古代的盛世,难免处处做比,处处不如,只盯着那破洞之处探寻破损的缘由,全不想,那一片留存的锦绣有多么难得。


    于是,在她的心底,始终少了一份敬畏。


    这份敬畏曾经被那一杯毒酒唤醒,但唤醒的仅仅是对皇权的畏,却少了对这盛世的敬。


    这种骨子里的东西,体现在气质上,就显得宋婉愈发独特,不仅仅是那殊丽的样貌世所少有,更重要的是那气质独一无二,若经由时间历练的陈酿,自有其芳。


    “的确是你赢了!”


    宋宣一向都能看到旁人的优点,也不会对潘佑辰例外,好好夸了一番他的骑术绝佳。


    若是有尾巴,只怕潘佑辰已经冲着宋婉开屏了,他得意地看着宋婉,好似希望宋婉也夸两句一样,心中所想,全在脸上。


    宋婉觉得可乐,也跟在宋宣之后夸了两句:“那倒是的,一骑绝尘……”


    刻意加重了“尘”音逗趣,潘佑辰理解不了她的笑点在哪里,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其他人只当普通夸赞,潘佑科这个当哥哥的不好再夸,就贬损了两句:“哪里当得起这样夸,让人听了笑话。”见潘佑辰扭头若有不满,他又道,“可别忘了,京中还有两位骑术也是极佳,让人听了,只怕还以为你要跟他们比呐。”


    卫明刻意不去看宋婉那头,有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听到潘佑科这样说,就顺着问:“哦,是哪两位?”


    “荣王世子和国公府的小公爷,那可是闻名已久啊,都以骑术见长,为人称道。”


    潘佑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反话,反正夸得很诚恳,跟卫明有的一拼。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有些无言的话语都通过眼神交流了,卫明若有所思,宋宣没察觉到这两个的眼神交汇,听了潘佑科的话,笑着说:“我还当是谁,原来你说的是他们两个,对,对对,若论京中之最,就该先说他们……”


    君子可欺之以方,小人,咳咳,纨绔么,自然要多敬重几分,敬而远之就最好了。


    潘佑科的话,相当于点名京中不好招惹的人物是谁,那些好脾气的君子,自然不会跟潘佑辰争什么骑术第一的名头,谦让一笑也就过去了,但这样的名头若是让那两位听了,后果如何,就不太可测了。


    仅这一条,潘佑辰也是知道的,之后也不再自夸,被扫了兴致一样,也就是看宋婉还在,不舍得离开,这才继续找话题聊天,否则,肯定要早早回去,免得在这里强颜欢笑。


    “不瞒宋兄,我们这次入京,带了这几匹骏马,就是准备送人的,这两家是不敢不送的,其他还有两匹,不知道宋兄有何教我?”


    潘佑科问起正经事来,他们潘家也不是专门贩马的,即便是知道骏马可用来送礼,也不可能拉着一大群马回京,太惹眼了,所以只带了几匹,混在护卫队中,随着马车而行,看上去就像是为主子多准备了几匹备用的马,也不太招人眼。


    到了京中,再拿来送礼,不说骏马本身的价值,这么远带过来,也有礼轻情意重的意思,但,这礼,还要下对人才好。


    本来这种事儿是潘大人操心的,但他跟宋宣差着辈儿,反而不好交流,由潘佑科来问,就是同辈之间的闲谈,没那么正式,也更好打听京中虚实。


    潘佑科言辞诚恳,宋宣却不敢真的教什么,他心中还在默算,这一次看到的就有三匹,其中还包括送给宋婉的那匹白马,剩下两匹,也就是说总共五匹马,除去荣王世子和小公爷,剩下的三匹原来都是要给谁的?


    宋宣可不会相信他们都没算好要送给哪些人,就直接带了五匹马回京,只他们心中盘算,不会漏给他知道罢了,这时候问,多半也有试探之意,想要通过他的回答,看看京中局势是否多有变化。


    至于荣王世子和小公爷为何不用多问就直接透出来在送礼名单之上,则是因为这两位都是京中名人,荣王多受宠都不必说,外室子当世子这种事儿,也就荣王能够被皇帝包容允许了。外地官员入京,多有去投拜帖的,更不要说送礼了,必有。


    小公爷秦骁那里,则是既吃祖上的老本儿,又吃血脉,他身上多少还有几分皇室血脉,虽不姓司马,也不算是外人,这可是长盛不衰的人家,傻子才不会不送礼。


    原定的其他三人,又是哪三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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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第695章 第695章:八周目


    宋宣心中盘算,面上不露,只做羞惭状:“离京时只知读书,旁事人云亦云,若论礼尚往来之事,家中自有长辈做主,我还真的从未操心过,听潘兄一言,委实惭愧,竟是无以为策。”


    别问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年幼,不管事儿,咳咳,年轻。


    潘佑科也不是真的要从宋宣这里得到什么建议,就是宋宣说了,他也不是一定要听从的,所以也没再问,很是理解地说了自己在家中也不管事儿的情况,仿佛是年轻人在家中说话不管用的普遍现象。


    潘佑辰对这个话题最是深有感触,作为记名的嫡子,嫡次子,他在家中基本上就是一个团宠的位置,真正的大事儿交不到他手上,小事儿也不用他操心,吃喝之外,也就是玩儿了。


    连经济仕途,都只听父母安排,也不用他自己费心算计,那种纯然的天真是完全伪装不来的。


    这次见了宋婉,生了点儿好逑之心,这才在心上又多添了一件事儿,其他的,再不用让他多想。


    一番客气之后,各自散去,宋婉得了匹白马,还是有些开心的,回去跟春巧显摆,说要教春巧也骑马。


    宋宣跟卫明坐在车上,用湿布擦了擦面上的汗水灰尘,说起潘佑科所送白马,不由问卫明:“你可知他原来还要送哪三家?”


    “哦,通德可是猜着了?”


    卫明一听这问话,就知道宋宣心中已有答案。


    果然,宋宣笑着说:“那白马不必说,自然是送大长公主的,本朝公主,唯有大长公主名传内外,当为表率,又与皇家亲近,最难得还不涉及储位之争,不至于惹人非议。至于那两匹黑马……嘿嘿,光大可猜猜看。”


    在县学读书,有一桩好处是外头学子津津乐道的,就是朝廷的邸报可以免费看到最新的,也就是说能够紧跟时事走,不至于写策论的时候,连人云亦云都找不到个根由。


    这一项也大大弥补了那些出身贫寒,家中无有官员长辈的学子的天然短板,所以,卫明虽是寒门,对朝政却不能说是一无所知,顶多是不知道那些写在邸报上的名字代表的人究竟长什么模样罢了,他们的政治主张,不说都在邸报之中凸显,却也总能于随后的政策之中显现一二,方便学习分析。


    宋宣这个问题不算刁钻,像是猜谜一样,自己捏着答案,不说,先看看对方的答案跟自己是否一样。


    这种仿佛考较心有灵犀的题目,也真的是很容易就调动人的热情。


    卫明忍不住随之思量起来,宋宣的答案已经给了部分提示,也就是说潘家想要再找个靠山,却也不是无脑找,这时候若是贸然找某位皇子王爷,那就是要牵扯夺嫡之争了,不说当今乾纲独断,绝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傀儡,就说潘家的野望只怕还没那么大,看他们此前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想要当个京官,免去地方动荡。


    若是旁人只怕还不理解,为何地方官不好当了,天高皇帝远,地方官不就跟个土皇帝一样,尤其像是潘大人这种,不算封疆大吏,却也差不了多少,更是逍遥自在,何必非要当京官,挤在小小的内城之中。


    这一方面是潘大人有上进心,一方面,就要说地方上的问题了,流寇,盗匪,天灾,民乱……桩桩件件,都让地方官头皮发麻,虽地方官更容易敛财,但这些浮财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万一地方上出点儿事儿,朝廷大军来不及救,身死家破也不过眨眼之间。


    尤其,潘大人的靠山倒了,也就意味着朝廷上的援手基本上等不到,说不定还有黑手下来要谋夺他现在的位置。


    他想往上走,由此腾出现在的位置来也是双赢,可看上他位置的人,必然是想要把他丢出去,而非抬举他这个并非自家派系之人的。


    矛盾就在这里,潘大人想要自救的心,恐怕在得到王尚书倒台那刻就达到了顶峰,连路过的宋家都能得白马,呃,卫明本能地忽略了其中有潘佑辰因美色而冲动行事的缘由,只当是潘家病急乱投医,胡乱拉人结盟。


    “我猜,有一家,该是承恩公府。”


    沉吟着,卫明说出自己的判断。


    宋宣笑:“我也这样想,至于另一家……”他故意停顿,看向卫明,然后跟他异口同声道,“王家/王大人!”


    差不多的回答略有参差,仿佛都是一样的,但宋宣还是挑眉,眼神之中是明明白白的疑问“你说的王大人和我说的王家可是同一个王家”?


    王姓是大姓,朝堂上姓王的官员可不要太多,就说刚刚倒台的王尚书一家,那不也是王家吗?


    卫明轻笑:“若问简在帝心的人物,还能有几个王大人。”


    他没有提及王尚书,因为倒台的尚书就不是旧主了,潘大人的靠山虽然是王尚书,但他在王尚书那里的分量可未必有多少。


    这个判断也可很简单,王尚书倒台却没牵连到他,可见他跟王尚书的事情没有太多的牵扯,不是心腹,王尚书倒台之前没有安排他,可见对他也并非多有器重,不是核心,可忽略。


    这样的位置,要让潘大人对王尚书多么“忠心”,即便他倒台了还不离不弃,再送一匹价值千金的骏马过去,展现一下自己的恩义,也着实是奢望。


    所以,剩下的王大人,还要是简在帝心的那一位,必然也只有那位了。


    “位卑权重,这样的人,若是送一匹骏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其中含义,也不必多言,王大人若是收下礼物,自然会为他说项,如此,倒比找我家老爷子好得多。”


    宋宣回到府中,必然会乖乖称呼宋老太爷为“祖父”,但在亲近朋友面前说起来,他的称呼就要更亲近一些,“我家老爷子”,一听就是孝顺孙子才会这样称呼,俗得家常。


    卫明闻言,又补充了一句:“王家大公子更是出名俊才,本次科举想必也能一举夺魁,以后必受重用。”


    这样的人家,是真正的潜力股,提前交好,以后也不会亏。


    潘大人这样的长远眼光,总还是有的。


    宋宣对此表示肯定,然后又道:“如今那白马送给了我妹妹,剩下两匹马,也不知道要把谁刨除在名单之外。”


    他只是感慨,卫明却已经在心中作答,若是五人之中一定要去除一人,那就只能是承恩公府了。


    皇帝对皇后的恩情,可没那么重,皇后娘娘连亲生儿子都没有,娘家只有一个承恩公府的名头,一个能够顶上来的栋梁之材都没有,朝堂上,哪里有什么话语权,这样的人家,送去东西也只当是打水漂了。


    宋宣心中却没想到这里,他只觉得宋婉得的白马必然是要送去大长公主府的,那如今没了白马,大长公主府必然也就没了礼物,全没想过这礼物本来就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可以把旁人挤下名单。


    晚间宋宣跟宋婉私语,还说起这件事儿,觉得潘佑辰色令智昏,指不定会怎么被潘大人责怪。


    宋婉听了他分析的哪几家,若有所思,她可还记得后来潘大人还是离京去当了地方官,也就是说这一次跑官没成功,甚至可能还略有贬谪,否则,潘佑辰也不会一去无消息。


    她以前想得简单,只以为是宋家没有帮潘家,潘家也没找到什么新的靠山,这才受到了别人的排挤打压,如今听到宋宣这一番“送礼说”,突然明白,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潘家送错了礼呢?


    且让她捋一捋时间,一周目的时候,她跟宋宣是赶在团圆节前回京的,一回京就是团圆节,当年就是大长公主府的赏梅宴,也就是赏梅宴上她被王冲之推了一把,磕碰了脑袋,之后才以破相唯有成了跟王家的婚事,这等仓促定婚,说不得王家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简在帝心的人物,若是犯错,也只在瞬间。


    外地的潘大人不知情,只当王大人还是那样有权,而王大人身在局中,已经察觉出不妙,这才想要通过姻亲关系找到破局之机,偏偏,科举的时候,王允之又落榜离家,最有出息的那个儿子走了,剩下一个纨绔子,无论是名声还是才学都远远不能支撑家业,上面问责下来,王家就是一个能顶的都没有了。


    “我觉得,不应该给王家送礼。”


    宋婉说出自己的判断,她想,也许这时候王大人就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只不过心存侥幸,等到最后回天乏力的时候,悔之晚矣。


    潘大人若是不给王家送礼,就不会被皇帝迁怒打压,说不定,这时候皇帝看王大人已经不顺眼,在诸多审视,这时候凑上去送礼的潘家,倒像是明晃晃的罪证,表示王大人的确跟地方官有所勾结。


    不知道皇帝出于何种缘由不想一下子处置王大人,但赶走潘大人,说不得也是一种给王大人的警告呢?


    “嗯?”宋宣诧异,他没小看宋婉的意思,但觉得自己跟卫明的判断都不错,为何宋婉会如此说?


    “既然一开始就不想参与皇子王爷之间的争斗,何不躲得更远一些呢?”


    送给承恩公府,是敬重皇后,也是向皇帝表忠心的意思,送给荣王世子和秦骁,也是顺着皇帝的喜好走,送给大长公主,大长公主的辈分摆在那里,皇帝也要高看一眼,上行下效,也是自然。其他人,皇帝看重的,就只有一个王大人吗?而且,王大人自己也不清白,私下里联络皇子,本身就有问题,跟着站错队,这就更救不回来了。也就是潘大人离京早,否则说不定要跟着王家一起流放。


    “嗯?”宋宣微微睁大了眼,这个角度,他还真的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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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第696章 第696章:八周目


    宋宣被启发了一波思维,再见到卫明的时候,忍不住跟他说,带着点儿炫耀的口吻:“我家六妹妹就是聪明,她竟然能够想到这里,我都没想到……”


    卫明也不由得刮目相看,一般来说,众人对女子的普遍认知就是美貌贤惠,通常,“美貌”这个词还不能摆在前头,否则就有好色之嫌,称赞起来多说“才貌双全”之类的,而“贤惠”,就是对妻子的普遍要求了,为此还有“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样的俗语。


    在这种刻板印象之下,即便是一向聪慧过人的卫明,对女子的要求也没高到哪里去,他一向认为自己是不好色的那个,可对上宋婉,只要她那双眼看过来,他就不免心跳乱上一霎,嘴上也要多说两句话,希望长久留下那一道注视的目光。


    这种情况下,什么要求,什么标准,仿佛都被抛在九霄云外,连深夜自省的时候也会想,她已经那么好看了,那,其他的还能要求什么呢?其他的事情,不管是管家还是什么,他也不是不能做的嘛……


    卫明倒也清楚宋婉是聪明的,但却没想到,她的聪明还能在这方面展露,这是很多男子都未必具备的慧眼,竟是被她先点明了。


    “六妹妹聪慧,我之前竟也没想到。”


    卫明心里对宋婉的印象更深了一层,那朦胧的喜欢也更加明确了一些,嘴上的附和就更显得真心,为之骄傲。


    “这谁能想得到呢?咱们啊,都是当局者迷,只看着王大人的好处了,没想到那鲜花着锦之下的烈火烹油,那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宋宣是很能开解自己的,他一向看得到别人的优点,也看得到自己的短处,同时也不会拿自己的短处去跟别人的长处比量,那种自讨苦吃的事情,他才不会做,像是这种“你的点子很好”,也许别人会有嫉妒之心,他想到的却是“我以后也能想到了”。


    这种容人之量,让他更容易结交朋友,他的朋友与他相交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疲累,更为舒适自在。


    卫明听到宋宣先把自己排在了倒数第一的位置上,他就忍不住唇角的笑,既然怎样都不是最后一个了,那倒数第二,也就是赢了。


    “这也不怪潘大人,他是想要上进的,无功无过,对咱们来说是平安,对他来说,又凭什么出头呢?”


    卫明的思绪到底还是转得快,很快就猜到了潘大人的所想,潘大人送礼是为了保平安吗?不,或者说,不全是,既是为了跟王尚书割裂开,找一个新的靠山,保住目前的平安,也是为了让人能够给皇帝吹吹耳边风,传达一下他想要上进的意思,而作为这个传达之人,又有哪个比王大人更合适?


    承恩公府多少年都不上朝堂了,荣王世子和秦骁就是两个纨绔,他们连正经办事的资格都没有,真要给皇帝举荐什么人,不说这话如何递上去,就说递上去皇帝能信吗?


    大长公主府倒是能够跟皇帝递话,但在男子掌权的社会,女子天然就是被排斥的那个,大长公主虽不是后宫,却是女子,给后宫举荐个女官还行,很难在朝政上,朝廷官员的升迁任免上做出什么安排。


    这样一算,王大人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天然文官一派,又是能够直达天听的人物,稳坐京官位置,深得皇帝信任……潘大人瞄准王大人送礼,真的不算是明珠暗投。


    卫明给出的这个角度让宋宣哑然,他昨日听了宋婉的话,想着潘佑科潘佑辰两兄弟的好,还准备帮忙递个话,看看让潘家是否重新斟酌一下送礼人选,正好也有潘佑科之前给的话头在,他过了一夜给建议,也不算是什么没事儿找事儿。


    但现在听卫明一说,宋宣就知道自己欠考虑了,对这种有关别人家仕途的事情,能不插手还是不插手的好,万一有什么错漏,他如何赔?


    “唉,可惜,我本来还说……”宋宣的话没说完,但卫明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支持,劝了一句:“潘大人多年宦海,总比咱们有经验,他所安排的定然是最好的,咱们还是不要多言了。”


    这种事儿干系重大,谁都担不起责任。


    宋宣点头,有些怅然:“往日里只觉得学问最难,一篇文章不知道要磨多久才能得了先生夸赞,如今看,朝堂怕是更难,这朝堂之下的人情往来,更是难上加难。”


    跟谁来往,跟谁不来往,给谁送礼,送什么礼,若是那大而化之的人家,自然可以把这些事儿都当做内宅主母该管的范畴,但实际上,真正决定这其中轻重的必然是男主人。


    外头的事情,若没有男主人说明清楚,后宅夫人如何能够做主呢?真当每个人都是生而知之,天授之才吗?


    “通德且不要多想,丧了志气,只看眼前,等过了科举这一关,来日为官自有说法,不用这般杞人忧天。”


    卫明劝了一句,他也就是嘴快,再等等,宋宣自己就能把自己安慰好了,重新鼓起斗志来迎战科举。


    读了那么多年书,若是不能考出一个结果来,宋宣才要呕死,再不会为了什么以后的难而放弃现在的果。


    两人统一了意见,也没跟潘佑科再提起这件事儿,潘佑科更是没再问他们什么,宋宣怕宋婉说漏嘴,还专门给宋婉说了说这里头送礼的门道,让宋婉不要对潘佑辰多言。


    宋婉是真的没有从“潘大人要上进”这个角度想过,之前提到的时候,也想着要不要提醒潘家一下,如今看,有些事儿真的是难劝,毕竟,王大人也不是那么快就出事儿的,她这时候扮演预言家,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还要惹出一身的麻烦。


    唉,她果然还是自私的。


    宋婉意识到这一点,再看那匹白马都多了几分心虚,这不知道要把那一家的礼省下来给了自己,偏偏她这里还一点儿忙都没帮上,略亏心。


    潘佑辰再来邀约她一起骑马的时候,宋婉就有些不乐意去了,虽然入京之后再能这样跑马的机会少了,但,她现在的确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潘佑辰。


    初见时候那般单纯的情谊,现在是再难有了。


    “唉……”


    宋婉放下车帘子,靠坐回位置,就是一声叹息,仿佛懊悔没能跟出去一样。


    春巧手上灵巧地编着络子,头都没抬地笑她:“姑娘若是要去骑马只管去就好了,少爷也在,有什么不好应允的,何必这样为难自己。”


    人家来约,不去,自己眼巴巴守着窗看,也不知道图个什么,不如跟着去了,松散松散也好。


    坐得久了,腿上酸麻,春巧换了个坐姿,又捶了捶腿,就见宋婉撑着脸颊,一脸烦愁:“哎呀,就是不想去,天天骑马,也会累的。”


    别人真心待她,她却顾虑重重,不能回以同样的真心,宋婉的良心就有点儿过不去,可若要顺着良心委屈自己,那,还是没良心更好。


    没良心只要愁几天,等人离了眼前,就不会想了,有良心,那就不定要愁多久了,说不定又像上一次白白坑了自己,什么都没得到。


    嗯,确定了,有点儿良心,但不多。


    好在没有让宋婉烦心多久,这一日,已经能够看到望京的城墙了。


    一直跟宋家同行的潘家兄弟也老实多了,潘佑辰这日没有再来邀请宋婉一同骑马,他自己也安分骑马随行在潘夫人车旁。


    两处队伍说是同行,其实也分前后,宋家在前,潘家在后,入城的时候,也是这般,这样缓缓行来,到了内城就自然分开了。


    宋宣带着卫明,在跟潘大人分开的时候还不免寒暄一二,客气地邀请对方上门,潘大人也客套,这种话是不能应承的,没有拜帖就登门,实在是太失礼了,便只做虚应,笑容倒是热情,毕竟有这个话头,下次登门的时候肯定不会被避之门外。


    潘佑辰依依不舍,驱马上前想要跟宋婉说什么,宋婉乘坐的马车车帘一直垂着,宋宣还挡在前头目光提醒,骏马碎步徘徊,到底还是不得不止步,载着主人离去了。


    等到人走了,宋婉才掀开车帘,越过那一直随车的白马,看向那一行远去的方向,正好落在最后的潘佑辰也回头,视线不经意碰上,宋婉目光惜别,潘佑辰却扬起笑脸,冲她挥手作别。


    宋宣也在目送,看到潘佑辰那热情模样,还小声跟卫明吐槽:“他这变脸可够快的。”


    卫明已经下一步回头,果然看到宋婉正在向车窗外看,藏蓝底色福字纹的车帘被素白玉手撩起半边儿,粉面娇羞,黑眸若晴,只露了半张脸,却令人难忘,连那车厢旁的白马,似乎都多有眷恋,微微低头,似在俯首。


    嘴里像是吃了一颗酸果,还来不及做出表情,卫明就对上了宋婉回转来的视线,看得那唇角微翘,些许甜意泛起,不由得回了个笑,直到那帘子落下,才是一声长叹,栽了,真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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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生不好色,只因未见卿。


    晚安!


    第697章 第697章:八周目


    正是要过团圆节的时候,城中各处都能见到已经悬挂起来的花灯,即便白日里不见烛火,但那灯的模样还是漂亮得招摇。


    有些人家,仿佛是把这样的花灯当做了招牌幌子来用,一连串的小灯笼,上面写着自家的店铺名字,还有那种小到如同糖葫芦的灯串,完全就是挂出来玩儿的,玲珑可爱。


    经过那家店铺的时候,宋婉招手要了一串,那店主人也老练,并不用人下车付钱,拿长杆挑着那一串灯笼递过来,而对方给的钱,只要扔到灯笼下的大箩筐之中就好,哗啦啦,铜钱落入的声音,还真是挺招财的。


    宋婉前几次也看这样的街景,却没哪次有这般轻松心情,拽着两串灯笼从窗口进来,把一串递给了春巧,自己拿着一串看,看到那一个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灯笼,不由得讶异:“我还以为只是个装饰,没想到真的能够点灯。”


    小小的支架上并没有预先放好的蜡烛,春巧一看,就暗叫亏了:“这店家也太精了,连个蜡烛头都舍不得放,这么小,莫不是还要专门买点儿小蜡烛才行?”


    蜡烛这种东西,看着平常,却也不是家家都舍得用的,通常来说也没那么多的规格,但为了适配这样的小灯笼,只怕还要买专门的小蜡烛,这就麻烦了。


    春巧心中想,那店家肯定也有适配的小蜡烛,不过是她们没停车,直接经过来不及细问,否则,恐怕又要花一笔钱。


    “没关系,这个简单,我……我再买就是了。”


    宋婉还想说“我也会做”,猛然想到上一周目的辛苦,突然刹住车,不,不,她可不要再发明什么东西了,小蜡烛,再买就是了。


    等到了宋府之中,宋婉跟着宋宣去拜见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那边儿宋大夫人很自觉,早早就令人传了话来,说是不必专门拜见,隔房的孩子,她也没那么喜欢,两边儿一直都不太亲近,幸亏宋府的地方不小,真要不想见,还真能一天都见不到面,否则,还不知道要怎样相处。


    宋婉也早就习惯了这一点,只要把宋大夫人当个透明人,这宋府的日子就十分轻松了,宋宣也没太在意,男人都粗心,他小时候就习惯了把大房遗忘到脑后,这次回京,若不是宋夫人备好礼物叮嘱他不要忘了大房的那份儿,他还能忘得更彻底一点儿。


    当然,人可以不去当面拜见,但礼物还是要送到的。


    各处礼物一送,宣告了自己回来,也算是留下了一个面子情,以后来往也不会尴尬。


    卫明跟着宋宣回来,是要现在宋家客院住下的,这一点宋婉没操心,她对京中的这些人和事已经很熟悉了,比起跟宋夫人和宋如,她对京里头的这一摊子还要跟了解一些,见了宋娟,宋妍,宋婷之后,就迅速融入其中。


    “六妹妹这出去走了一圈儿,回来可是大不一样了!”


    宋娟略有几分惊奇,书上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她以前总不当回事儿,如今看宋婉,还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宋妍也笑:“可见是外头的水养人,六妹妹怎么这就回来了?”


    她的语气好像并无恶意,但就是刺挠挠的,总是听着有点儿不舒服的感觉,像是不欢迎,又或者埋了刺儿似的。


    宋婷一派天真地为宋婉解围,一拍手道:“那肯定是六姐姐想我们了啊,这不就迫不及待回来看我们了。”


    宋婉冲她笑,笑得宋婷眼神都有几分痴迷,“六姐姐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宋婷不太想要赞同宋妍的话,却也觉得外头的山水是不是真的养人,以前还在府中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宋婉这么好看了呢?这一回来,倒像是把外头的灵气都吸到身上了,灵透生动,如同那画上的美人活了起来,令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总是故土难离,一出去才觉得家里头好,实在是舍不得,也是我这身子不争气,在外头大病了一场,最难过的时候,我还以为都见不到家中姐妹了。”


    宋婉略有感慨,说到后来声音都哽咽了,好像想起了那病中痛苦一样,其实,真正的痛苦都是原主受了,她这个穿越来的,最多体验了一下大病初愈的虚弱,别的还真没有什么。


    但这些都不妨碍她此刻演技爆表,说起那一场病来,也是确有其事,又有春巧在一旁补充说明,听得三姐妹都跟着红了眼圈儿。


    宋娟感性地说:“在家日日好,出门可就难了,你自小身子都不怎么好,可不是受不住外头的风雨,幸好熬过来了,以后还是就在家中吧。”


    “可不是么,京中别的不说,那些大夫的医术可要好很多,我看啊,你那病肯定不是大病,就是外头的大夫不好,这才越治越不行,亏得你底子还行,咱们家也用得起好药,不然,还不知道要被拖成什么样子,庸医最是害人。”


    宋妍站在宋婉的立场上,先谴责了一番大夫的医术,她跟宋娟的性格不同,遇事与其责怪自己身体弱,不如说大夫的医术不好,反正都是别人的错,得病绝不是自己的错。


    若非还有几分脑子,记得避讳,她恐怕还要捎带着谴责一下宋夫人,作为三房主母,照顾庶女是她的责任,庶女生病,说不得就是她疏忽没照顾好呢?


    宋婷没那么多想头,听得心有余悸,拉着宋婉的手不放,时不时还拍两下,揉着她的指头玩儿,脸上的怜惜很是真切,仿佛已经看到了落花流水的无可奈何,然后庆幸如今人还在眼前,安然无恙。


    对身体健康这样的安全话题,姐妹间还是能多聊几句的,再说起来,就是团圆节的花灯了。


    宋娟,宋妍和宋婷都准备好了各自的花灯,只宋婉还没准备,时间紧,若要自己做,恐怕来不及做得更好,还不如直接买外头现成的。


    “且拿这个应景,等到了晚上再买好的。”


    宋婉对这个团圆节的热闹气氛已经感受过不止一次了,重视程度不高,随手就拿出进城后买的那一串小灯笼,夜间出行,她们肯定都要提灯,寻常时候,这提灯的活计多半都是由身边的丫鬟代劳,但这样的团圆节,各家姑娘提灯出行,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为了应景,也当提上个什么灯笼才好。


    “呀,这要多小的蜡烛啊!”


    宋婷一看就爱上了,女孩子,少有不喜欢这种玲珑可爱小灯笼的,她也喜欢,为了保持期待,她这两日都没到街面上晃荡,还真不知道有了这样的小灯笼。


    “应是有专门卖的,当时匆忙,没买上,一会儿再让人去看看,买上些小蜡烛来。”


    宋婉对这一串小灯笼也是喜爱,只可惜……诶,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啊,宋婉的思维发散,想到了另一种滚灯,若是做个这么小的,岂不是……夜间出行,最亮眼的首饰,恐怕就要出现了。


    姐妹叙话也没多久,等宋婉到了房中,见到了孙嬷嬷,免不得又把这一串小灯笼介绍一遍,孙嬷嬷也觉得可爱,只是看着里头那个预留的蜡烛位,不由得叹:“可真会耗费东西。”


    这样小的灯笼,那蜡烛只能更小,点不了多久,实在是不值当。


    她虽是这样想,但听到宋婉要让人买小蜡烛,还是让人去买了,再听到宋婉要让人做什么滚灯,忙暂时叫停。


    “府里头就有做灯的,哪里用再找外头的人做?”孙嬷嬷节俭惯了,不想再花这一笔定制的费用。


    宋婉也知道府中有做灯的人,不然真的指望娇滴滴的姑娘完成一个灯笼的全部制作过程吗?充其量就是跟下厨似的,做点儿大面儿上的,或者部分细节的工作,其他的工作都是旁人完成的。


    “嬷嬷说得是,是我着急了。”


    宋婉笑着应了,就让人把做灯的人找来,说了自己想要做如同糖葫芦那般大小的滚灯,这可真是难为人,小东西再要求精细,那可就太费精力了,好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最后的成品也很不错。


    “姑娘小时候也没有这般顽皮的,这样小的滚灯,放在地上都找不到,可有什么玩头。”


    孙嬷嬷看着那山楂大小的滚灯,满脸的无语,不值,不值,太不值了。


    春巧也可惜那些钱,但看着这样的灯笼,即便知道它无用,却也觉得好看,“姑娘可是怕灯小容易烧着?”


    灯笼小了,里头的空间就小,即便缩小了蜡烛的尺寸,这样小的空间,里面的烛火也很容易点燃灯笼,造成小小的事故。


    这跟放风筝不一样,有些人家看着风筝高飞就直接断了线,如同放走烦忧一样,是个好意思,但没人觉得团圆节烧灯笼会有家宅兴旺的意头,顶多是说个类似的话头安慰自己吧。


    “我是想着,若是这样呢?”


    宋婉提着那小灯笼安置在一根钗头,然后斜插入发,霎时间,春巧的眼睛就亮了,“姑娘真是聪明!”


    孙嬷嬷也微微睁大了眼睛,又迟疑:“万一……不会烧了头发吧。”


    “怕什么,嬷嬷刚才不都看见了吗?没那么容易烧着的。”


    宋婉不是太在意,总要尝试一下,灯笼钗,听起来就够新颖,夜间走出去,也是要让人眼前一亮的。


    ————————!!————————


    晚安!


    第698章 第698章:八周目


    灯笼钗真的是个好主意,关键是以前从未有人做过,这个头一份儿就让人心动,更别说成品还挺好看的。


    时间紧张,也不至于专门打造新的簪子,宋婉索性就把那小灯笼挂在旧的簪子下,管它原来的簪头是什么样的造型,都不影响下面坠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红彤彤的小灯笼。


    插在发上,行动之时,微微摇摆,那活泼劲儿就出来了,再看就是俏皮可人。


    宋婷拿着自己新做好的灯笼来找宋婉的时候,就看到了她的灯笼钗,两眼放光,连自己的灯笼都顾不上显摆了,满眼写着想要。


    “我让人多做了些,你若是喜欢,只管也拿去用,只一条,我要先做个免责说明,这是头一次做的,也不知道效果如何,若是真的烧着了,燎了头发,毁了衣裳,伤了皮肉,可莫要怪我才是。——美丽有风险,入手要谨慎。”


    宋婉没准备敝帚自珍,但这种东西,水火无情,谁能说得清到底会不会有烧着的可能呢?她自己倒是不怕,就是图个新鲜,小小的灯笼,里头的蜡烛又细又短,也烧不了多少时间,但谁知道旁人怎么想的。


    “瞧六姐姐说得,是我自己想要的,肯定不与六姐姐相关。”


    宋婷手疾眼快,已经调好了一个橙色的小灯笼,又去看那浅黄色的,这时候天还没黑,灯笼的颜色看着鲜艳,可等到天黑了,里头点上蜡烛,这颜色差就不那么明显了。


    “还有一条,我这里可没那么多簪子提供,你只拿自己喜欢的簪子,系在上面就好了。”


    宋婉介绍着,为了方便这些灯笼挂在簪子上,她给每一个灯笼都配了一小根细绳,自觉准备已经足够,但在宋婷看来,其实该用金丝铜线才是。


    宋婷也说了自己的建议,宋婉听了也觉得不错,但,这成本差可就出来了,她这里找人做这些小灯笼,因为是滚灯,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又耗费工时,所得不多,价钱却不便宜,若是再每一个都配上金丝铜线的,不说她没有那么多,就是有……呵呵,在没有外财之前,她的收支状况也不是那么好,能省就省吧。


    宋婉偷偷瞄了孙嬷嬷一眼,今儿这一笔灯笼钱可是让对方花得心疼了,再加上一笔,她不定怎么操心自己后半个月打饥荒呐。


    宋婷高高兴兴拿着两个小灯笼给自己的簪子改装,问了宋婉的意思,还不忘招呼人去叫宋娟和宋妍一起来挑两个。


    “本是六姐姐做这个东道,我只当个报喜鸟好了,且让她们都过来瞧一瞧,成日里弄那些大灯笼有什么意思,还要多亏六姐姐巧思,能够想到这样的灯笼钗,晚间出门,我都能想到,她们必然都要盯着我看呐。”


    京中贵女的攀比欲那是一点儿也不少,今儿你做了条什么样的裙子,明儿我只会做更好的,今儿你戴了什么钗环,明儿我也要戴差不多的,总之,绝对不能落于人后,否则出门就要惹人笑了。


    同在一个圈子之中,跟不上同圈子的消费水平,总会招来两声嘲笑的。


    “往日里咱们家也就是跟着她们身后,还要慢半拍,今儿,可要让她们白看着了。”


    宋婷是真的高兴,对着镜子比划改装好的灯笼钗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宋家的不合群和低调,让宋家姑娘在社交圈没有那么抢手,很容易就沦为背景板,路人甲乙丙这样的角色。


    正是爱美的年纪,谁想被人比下去呢?就是不想当社交圈的宠儿,也没准备一辈子都当个小透明吧。


    宋婷的心气上来了,很有要凭此灯笼钗扬眉吐气的感觉,主要是时间紧,今儿晚上就是团圆节,她们戴出去的这灯笼钗,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人仿冒了去,今晚上,也只有她们姐妹能够出风头了。


    宋娟和宋妍过来的时候,宋婷已经顾不得白天点蜡烛的浪费,自顾自点了一个灯笼钗,在屋中蹦蹦跳跳,美其名曰试试那灯笼会不会烧着。


    孙嬷嬷看着她这般敢为人先,也颇为欢喜,再怎么说这种灯笼安全,也总要试一试才能确信,不用宋婉试,这就更少了意外的可能。


    “四姐姐,五姐姐,快来看,这灯笼钗可好?”


    宋婷蹦跳着到刚进门的宋娟和宋妍面前,微微外头,她的发髻不算厚,两只灯笼钗,一左一右,对称摇摆,她还别出心裁在灯笼下坠了两根小流苏,愈发可爱。


    “呀,这是,亮着的?”


    宋妍很快发现端倪,眨眨眼,就这样戴在头上,不怕烧着吗?


    宋娟心细,很快发现端倪,里头的蜡烛支架是能够滚动的那种,外头晃动,里头也动,不至于让蜡烛倾覆,还真是别致。


    她也瞬间想到这灯笼钗能够在今晚出多大的风头,脸上微微泛红,“这定是六妹妹想到的吧,好巧的心思。”


    “不过是看那成串的小灯笼可爱,这才想着做一个更小的放在钗上,如今看,倒也还行,四姐姐可喜欢,也来挑两个吧,我让人做了这些,咱们姐妹正可以分一分,不过有个免责说明,若是戴上之后出了什么岔子,烧着了,可不关我的事儿,不能以此为由怨我多事啊!”


    “六妹妹说得哪里话,还要多谢六妹妹想着咱们才是。”


    宋娟代为道谢,宋妍已经从宋婷的簪子上看出端倪,知道该怎么把这小灯笼挂上去,心里头琢磨着,“这不就跟香球差不多嘛,啊,对了,还可以给里面放上个香丸,如此一来,就能压过蜡烛烧起来的烟火气了。”


    不错,不错,想法挺好的。


    宋婉也在听着,同时有选择地择取一个,对自己的那一支灯笼钗做出改进,她就准备戴一支,斜插着,让那灯笼独自垂挂在外,而不是密密地压在发上,如此,若是真有什么变故,烧着了掉下来,也不会伤到头皮。


    宋娟性子谨慎,选择了跟宋婉一样的做法,只把那挂上去的小灯笼当做步摇一般,若说有什么新意,就是把两个小灯笼串起来,增加了垂坠的长度,还真成了个灯笼步摇。


    宋妍不怕什么着火的风险,找了一支绢花簪子,把那小灯笼挂在绢花垂坠之处,细小的花半遮半掩着圆滚滚的可爱灯笼,不仔细看,就会以为那是圆月挂在枝头,融入了花影之中。


    晚间出门的时候,这灯笼钗就已经让宋二夫人惊讶了:“这可真是新鲜,竟是还能如此,亏得你们想得出来。”


    “都是六姐姐想的。”


    宋婷好像自己也被夸奖了一下,与有荣焉地拉着宋婉的手,冲她笑得开心。


    宋娟和宋妍也夸了宋婉两句,宋婉也没装羞涩,让春巧把匣子递上来,“临时起意,并未多做,婶婶若是喜欢,也可挂在簪头,当做应景装饰罢了,只一条,若是万一烧着了,莫要怪我。”


    这个免责说明,也就是丑话说在前头,东西给你了,戴不戴是你的自由,戴了若是出了问题,可不是我的问题。


    宋二夫人听得笑:“瞧瞧咱们家六姑娘,这在外头转了一圈儿就是不一样,周全又大气,真是长大了。”


    “谁说不是呐,一晃眼儿就不一样了。”


    跟在宋二夫人身边的嬷嬷凑趣着,也研究了一下那灯笼钗如何改良,发现十分简单之后,对宋婉也投来赞许的目光,还得是小姑娘心思灵巧,以前怎么没人想到过还能够这样做。


    宋婉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一波波的,可真是要把人捧到天上去了。


    等到出了门,宋婉本来松了一口气,以为能够不被夸了,没想到见到了谁都要再重复一遍之前的过程,又被夸一次。


    实在是这灯笼钗就有那种满大街都回头看的爆款魅力,更不用说宋家的姑娘,各有各的美,陪着那随身自带的“灯光”,愈发美丽动人。


    宋婉忽而想,这恐怕就是现代说的打光如滤镜吧,灯光打得好,如同开美颜。


    可惜这时代没什么相机之类的可以留影,否则,宋婉略有几分遗憾,这种团圆节限定版的造型,以后可不好用了。


    “哼,哗众取宠。”


    有喜欢的,就有讨厌的,一众姑娘们之中便有不合之声,即便大家都提着灯笼,街上也有无数灯火照亮,但回头去看,还是不知道是哪个这般轻嗤,宋婉听见了,没计较。


    宋婷就没听见,叽叽喳喳在跟身边人显摆这灯笼钗,还说起自己做的莲花灯如何如何,又说起如今京中大热的莲花郞萧衍,她们这一行人,就是要寻萧衍的私宅去的。


    宋娟和宋妍已经走到前头去了,两人结伴而行,把旁人都忽略了,刚才还被她们捧起来的宋婉,更是被遗忘了一样。


    “六姐姐,快些啊!”


    宋婷倒是没忘记宋婉,回头招呼了一声,宋婉见她们还是往白玉苑去的,轻叹:“你们去吧,我先去买个灯笼。”


    说罢,也不等她们意见,就先跟人分开了。


    这一次,她不想去偷菜了。好姻缘,可不是能偷来的。


    ————————!!————————


    晚安!


    第699章 第699章:八周目


    从宋府出来的时候,当然不可能只提着那一串小灯笼照亮,春巧提着一盏莲花灯,那一串小灯笼就挂在一侧,好像美人脸颊旁垂坠下来的装饰,又如那发髻边照耀的小灯笼,俏皮可爱。


    宋婉给春巧也备了两只灯笼钗,春巧不肯戴,如今头上还是简单的钗环,于夜色中并不显眼,就是走到灯火明亮的大街上,也只偶尔能看到那乌发间闪动的银光。


    两侧的商铺十分热闹,白日里只当装饰用的灯笼,这会儿都一一点亮,乍一看,竟如梦幻仙境一样,璀璨的灯光交相呼应,遮掩了破旧的门面,为陈旧的景色增添了一层光晕。高大的树木上,还有悬挂的彩灯,于叶片遮掩之际,在那高高枝头,似要与明月争辉。


    远远看去,星光倒悬,好似天上的街市,那行走在期间的行人,衣着光线亮丽,又被灯光增添了柔光滤镜,便是容貌上不甚完美的,在这样的灯火之下,也似俏丽佳人,各有风情。


    不独女子,连男子也都看上去多了几分帅气,那笑容爽朗的,更是能够瞬间吸引人的注意力。


    “我早就说了,这样的日子,在这里赏景最好,反正那偷菜的也偷不到咱们府上,不如看看热闹罢了。”


    “郑兄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哈哈,若是往年还好,今年,潘兄看看,街面上最多的是什么灯,那些年轻姑娘手上提的又是什么灯,咱们这些人,还是不要与之相争了,争不过,真的是争不过。”


    一盏盏莲花灯灿若繁星,这里有,那里也有,放眼看去,满大街仿佛每家店铺都有三五盏,多得都有些不正常,若不是样式足够多,看起来还真像是被莲花灯承包了一样。


    而那些行走在街面上的年轻姑娘们,手中提着的灯,多半也都是莲花形状,或者至少有莲花图案的灯。


    “啊,可是那莲花郞?”


    朱红美人靠上,正要往下张望的潘佑辰猜中了答案,这真的一点儿都不难猜,一进京安顿下来,周围就有人对那莲花郞议论纷纷,真让人生出几分好奇来,不知道是何等样的人物。


    “可不是么,此前莲花无所代,此后莲花只是他。”


    郑兄相貌平平,五官只能说是端正,不丑,要说多好看,那还真的没那么吸睛,他是见过萧衍的,该怎么说呢,有些人,一出现就能抓住你的视线,让你只看着他,这种魅力简直是乱杀,无人能够逃过。


    他倒不至于因此喜欢上男子,但对这样的男子,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厌恶的话,当然,当面是说不出来的,那种下意识想要在好看的人面前维持自己形象的做法,让郑兄自己都觉得无语,所以也只能背后蛐蛐两句,发一发酸气。


    酒过三巡,正是说点儿真心话的时候,郑兄也有分寸,这一番话算不得过分,也无人察觉他心思阴暗。


    “我来得晚,倒还真的没见过,不知道是何等样的人……”


    潘佑科的话语温和,他有意结交这位郑兄,即便察觉对方话语之中似乎有些酸气,却也没点破,维持着心照不宣的友好。


    潘佑辰却不耐烦听这些叽叽歪歪,一个大男人为了容貌不如人在这里借酒浇愁自暴自弃,听起来就丧气,他才不会如此。


    至于莲花郞萧衍,一个大男人,能有多好看?


    想到“好看”,潘佑辰就想到了宋婉,他平生所见,唯宋婉最美,一见难忘,一见倾心,一见……他正想着,视线往街角一瞟,半昏半暗的街角,那站在树下微微仰头看来的姑娘,不正是宋婉吗?


    发髻上亮着的小灯笼好似坠落的星辰,轻轻摇曳,把人的心也都拽了下去,让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


    月中若有仙,便是这般模样吧。


    潘佑辰看得有几分出神,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一个翻身从二楼栏杆处跃了下来,他的动作矫健,身姿利落,落地后微微俯身,直起身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叫好声,以及楼上的呼喊声。


    “二郎?!”


    那郑兄不解向下看,潘佑科也跟着俯身看来,潘佑辰朝上头摆摆手,然后就跟那撒欢的骏马一样,直奔着宋婉而去。


    少年心思,热烈直白,穿过来往人流,径直走到宋婉身前,高大身形遮挡住来自二楼的视线,他的影子也落在宋婉的身上,像是要把她死死束缚其中,明明并没有贴近,但这种“黏着”的感觉却像是没有了拉扯的距离。


    “怎么来了街上?”


    因为团圆节的偷菜习俗,这时候大街上的年轻姑娘不算多,基本上要偷过一轮菜之后才有人过来,再加上各个府上为偷菜准备的游玩项目,正经的官宦贵女,多半都被留在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园子里,而非在街上闲逛。


    潘佑辰虽久在外地,却对这些习俗知之甚详,一上来就问出关键,问的时候还露出傻笑来。


    这偷菜的习俗也算是变相的相亲大会了,若是对哪位男子有意,这时候就可以到对方府上正大光明地偷菜,能有机会接触一二就是最好,再是怎样铁石心肠,这时候也不会把人拒于门外,女方借此隐晦表露心思,便是最后心意被拒,也不会伤了颜面。


    宋婉没有选择去偷菜,而是直接来了街上,也等于说她并没有倾慕心许之人,于潘佑辰来说,如何不算是一个好消息呢?


    “我以为街上更热闹些,想要早些来看看。”


    宋婉好似不知道习俗隐含的含义,轻描淡写说着,反问潘佑辰,“好端端,如何不等着人去偷菜?”


    若是旁的人,稍解风情,这种时候也该说两句暧昧又好听,能够迅速提升关系的话语来,但潘佑辰实在是太直男了,他竟是直接说:“我家才回来,在京中无人关注,哪里有人会去偷菜。”


    都说是变相的相亲大会了,人家连你家有没有适龄未婚男子都不知道,如何还要上你家的门?


    这又不是真的为了偷菜。


    那些富贵人家在园子里“种”的,好些都不是真的菜,不过应个景罢了。


    空气中,仿佛有粉红色的泡泡霎时破裂,溅了人一脸的泡沫,宋婉有那么点儿不忍直视,却又觉得好笑,潘佑辰这个人啊,每当觉得他所为有点儿浪漫的时候,机会发现那泡泡是他自己戳破的。


    “我听闻那莲花郞也是才在京中闻名。”


    宋婉有意这般说,暗戳戳“点”了潘佑辰一下,人家也是才回京,怎么那么多人关注呢?


    一张好脸,真的是要占不少便宜。


    潘佑辰心态好,也没意识到其中的对比之意,半点儿不觉得自卑,乐呵呵说:“你也听说了,我也听说那莲花郞生得好,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人,至今未见,只恐名不副实。”


    他心中全无鬼蜮,说得就很坦荡,也不觉得是背后说人坏话。


    宋婉听得愈发好笑,她说的什么,他又说的什么?一问一答,句句有回应,偏偏鸡同鸭讲,频道都没对到一起去。


    可,即便是这样,依旧是让人轻松的,嘴角不觉翘起,与心思单纯的人相处,很难不放松,一放松,心情就自然而然好了。


    潘佑辰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宋婉不都笑了吗?他也跟着笑,还伸手去碰那钗头挂着的小灯笼,他的手快,宋婉都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他捏住了那小灯笼,把小灯笼倒过来,看到里头真的是烧着烛火的,啧啧称奇:“竟是真的,我还说如何会发亮。”


    “哪里能是假的?”


    宋婉拍了一下他的手腕,潘佑辰平时活动多,衣裳多是窄袖,今日又加了一个皮质护腕,宋婉这一拍正好拍在那护腕上,潘佑辰还没什么感觉,她就觉得触手冰凉,似乎还有些额外的硬度。


    眼睛多看了一下,发觉护腕略有凹凸,想来是内藏暗器吧,真没看出来,潘佑辰还有这一招藏着,是习惯了随身携带吗?


    “你是怎么想到的,竟是这般,不怕烧着吗?”


    潘佑辰害怕宋婉不悦,收回了手,但看那被他松开后一晃一晃的小灯笼,还是觉得手痒,摩挲了一下手指,还想再触碰一下,那不死心还敢再犯的样子,像是调皮的猫儿,不老实得很。


    “美丽有风险么,想要独一份的美丽,自然也要承担更高的风险。”


    宋婉没有跟潘佑辰解释那么多,对方想来也不是要听有关女子的首饰为何这样,如何这样的废话,她轻松一语带过,又问他,“那楼上的人可是在寻你?”


    “啊?”潘佑辰回头,“哦,那是我哥,还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转过头来,就见宋婉已经快步离开,背在身后的手摆了摆,像是在让他不要追上去似的。


    一时失落,这是故意要避开自己?她……不喜欢自己?潘佑辰心中一紧,察觉到肩膀上多出一只手的时候,下意识就要抬臂,手臂被拽住,潘佑科笑着问:“见了什么人,都不肯回来了?”


    打着他肩膀的郑兄吊儿郎当,冒着酒气地粗声说:“我可瞧见了,是哪家的姑娘?”


    潘佑辰皱眉,这郑兄也是京中纨绔,他可不想对方盯上宋婉,跟潘佑科眼神一碰,默契地说:“没什么,郑兄看错了。”


    ————————!!————————


    哈哈,喜欢就好!


    晚安!


    第700章 第700章:八周目


    “姑娘……”


    春巧诧异宋婉着急走,明明刚才说来街上,怎么才过来,碰见那位盘郎君就要走了呢?


    宋婉脚步加快,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缓缓停下,回头看,没看到那一闪而过的金冠才松了一口气,跟春巧说:“你不知道,我刚才看到了……”


    该怎么说呢?她对荣王世子的那顶金冠记忆深刻,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他怎么也在那楼上喝酒,差一点儿,差一点儿就被看到了。


    对这位,宋婉很有点儿心理阴影,能不碰面还是不碰面的好。


    远离了那条繁华街道,这边儿就清冷很多,两侧的民居多了,灯笼也少了,长长的院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却不知道是走到了哪里。


    “……哎,这是走到哪儿了?”


    宋婉话说了一半就换了话题,她不好说自己是怎么隔了老远一眼就认出荣王世子的,干脆避过这个话题。


    春巧没察觉她有意回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左右,天黑路暗,一时间还真的难以辨认是走到了哪里。


    她也不常在外头行走,心中有些发慌,嘴上还在稳住宋婉:“姑娘别着急,咱们从这里回去也行。”


    说话间回头一看,也有些发蒙,她们刚才是从这条路走过来的吗?


    黑夜本来就会给人一种不安全感,尤其街道陌生,周围又暗,少有行人,宋婉也不想因为躲避一个潜在的危险而陷入真正的危险之地,很快冷静下来,脑中思索着望京的地形,判断此刻身在何方。


    还没等宋婉想出来,哒哒的马蹄声就从远及近,缓缓靠近,只有马蹄声,没听见车轱辘压过地面的声音,是有人骑马而来,何人?


    总不能是潘佑辰骑马追上来了吧?


    这样想着,宋婉就往那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高头大马上,一袭黑金似暗夜星火,那骑着马行来的人,竟是博阳郡王。


    他的那张脸有一种失了血色的苍白,白日里看着只觉得病弱,黑夜中看来,更似妖鬼。


    尤其是他的衣裳马匹都是黑色的,乍一看,还真有一种男鬼夜行的骇人,让看到的人暗暗心惊。


    宋婉和春巧所处的方位上,正好挡住了那骏马前行的道路,宋婉拉着春巧,往一旁暂避,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博阳郡王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呃,头顶?宋婉想到自己戴着的灯笼钗,暗自懊悔,这可真是足够引人注目。


    骏马的速度本就不快,行到宋婉身前的时候,略作停顿,博阳郡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可是迷路了?”


    “……是。”


    春巧代为作答,还有点儿积极,她不认识博阳郡王,但能够从对方一身贵重上看出来身份不凡,身居高位者,主动发问,便有帮助之意,这时候求助并不丢人,她多少还留了一个心眼儿,并未主动说明宋婉的身份。


    宋婉在旁诧异,不是诧异春巧的回答,而是诧异博阳郡王主动帮人的善心,这一位,这么善良的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样的念头一晃而过,宋婉又好奇在听了春巧的话之后,对方会如何做,会下马让自己上马缓行吗?还是……


    “跟上,一同出去。”


    博阳郡王简单一语,自己是一点儿没有下马的意思,抖了一下缰绳,依旧让骏马缓行。


    等到半个马身都从宋婉面前经过的时候,宋婉才发现跟在马后的还有博阳郡王的护卫随从,共四人,都跟在马后步行,像是刚从哪里回来,有两个随从还捧着木匣,也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


    宋婉好奇看了一眼,就被春巧拉着跟在了随从后面,春巧轻轻松了一口气,小声跟宋婉说:“咱们运气真好,竟然还能碰到这位大人……”


    “你认识?”


    宋婉诧异,博阳郡王也算是京中的名人,但深居简出,春巧怎么会认识?


    春巧摇摇头,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不认识,但看着就是位大人。”


    先认罗衣,后认人,这项技巧可以说是古代生存法则之一了,大多数情况下都有效,不认识不要紧,先看看衣裳配饰,基本上就能判断地位是在自己之上还是之下了。


    春巧的应对毫无问题,反倒是宋婉,缺乏对这方面的敏感性,可能是因为一穿越过来身家就还可以,到底不知道外头的平民百姓是怎样的缺衣少食,知道身上的衣裳首饰贵,却不知道贵了多少倍。


    看别人,也会下意识忽略这种贵多少的问题,反而不如春巧的判断更快。


    从春巧的话中,宋婉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哪里,想了想,倒也不太碍事儿,京中这些熟面孔,她都认得,没必要先从衣服配饰上判断身份高低。


    一阵风拂过,淡淡的酒香从前头飘过来,宋婉抬头看了看那依旧高坐马上的身影,对方坐得笔直,是那种看着就很累的坐姿,这种姿势在马上其实不太适用,不能跟马的起伏节奏配合,最后受累的只会是自己。


    博阳郡王,是喝醉了吗?


    跟在马后最近的是护卫,带刀的那种,他们大约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都跟得比较紧,便是有人从马上坠落,他们也能及时托住一把的距离,再后面,站在宋婉和春巧前头的则是两个随从,各自都捧着一个木匣,大小不太相同,他们走得端正,一语不发地随行,也看不出是不是博阳郡王的随从。


    他去了谁家,又从谁家出来的?


    宋婉回头看看那条道路,她刚才想过了,这个方位住的基本上都是……


    前头灯光多了,喧哗声也大了,骏马再次停下,博阳郡王微微侧脸,向后瞥了一眼,摆了摆手,之后就调转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避开那条喧哗街道而去。


    宋婉的反应又慢了一拍,被春巧拉住,才知道这是不能再跟的意思,等到博阳郡王那一队人往另一侧走去,隐没于另一条同样昏暗的街道之后,宋婉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博阳郡王刚才真的是在给她们领路。


    不够温和,却的确是做了好事儿,骨子里仿佛又有那么点儿温柔意味。


    还真的看不出来,博阳郡王竟然是这样的人。


    宋婉忍不住又朝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心中构建出来的望京地图上也默默做标记,来的方向,去的方向,是……


    “姑娘还去街上吗?还是去寻四姑娘她们?”


    春巧刚才都不敢怎么说话,这会儿声音还下意识放小,等反应过来不会影响旁人之后,才渐渐放大音量,脸上也带了笑,不似刚才那样紧绷。


    “不去了,累了,咱们回吧。”


    宋婉不准备在某条街上偶遇荣王世子,被对方盯上,也不想再去白玉苑那里头找莲花郞的踪迹,剩下的地方,或许还能在某处花灯环绕之处发现随机走动的秦骁,但,也都没什么意思了。


    春巧有些不想这么早回去,尤其她们带出来的小篮子还空着呐,就这么无功而返,好像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到底是年轻,心中所想,都能展现在脸上,宋婉看出来了,笑着拿了小银剪刀,于路侧剪下一撮绿草,也不知道是什么草,叶片柔韧纤长,还有几分秀美,被剪下之后放在篮中,散落开,很有几分自在。


    青草的香气很淡,很清新,宋婉收好银剪刀,拍拍手:“这样就好了,也就不是一无所获。”


    “这怎么行,不过野草……”


    春巧着急,这偷菜的好意头,至少也要找个好人家的吧。


    “野草又如何,我倒觉得,人生若能如这野草一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精心栽种在花园之中的未必能够成活,耐心培育在田地之中的总会被收获,反倒是路边野草,少有人攀折,于平淡之中安然到老,繁衍延续,更多繁荣。


    宋婉坚持,春巧也没什么好说的,跺跺脚,赌气不吭声了。


    见她生气,宋婉又笑着哄她:“好春巧,我实在是累了,想要回去歇歇,今年是野草,明年就不是了,这未来之事,哪里是凭着篮中之物而定……”


    “姑娘读过书,总是有很多道理,我却说不过你。”


    春巧哪里会真的跟宋婉生气,一时情绪上来了,被哄劝一番,也就缓和了,再有不甘心,也只是“且等嬷嬷来说。”


    “好春巧,你还要告状不成?难道我们两个,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宋婉赖皮脸,摇晃着春巧的手臂,那发上的小灯笼也在微微摇曳,晃悠悠的烛光落在面颊上,便也多了一层暖色,乌发上更是多了橙色柔光,十分明显。


    远远看去,好似那小柿子成精,调皮可爱。


    春巧绷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姑娘哪里来的怪话,还天下第一好,可真会哄骗我。”


    “哪里能是哄骗呢?”宋婉凑近了,贴在春巧的耳边说,“这世上与我同床共枕的又有几个?”


    这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慨,说的人还不觉得怎样,听的人已经红了脸颊,春巧瞪了宋婉一眼,真是好不羞臊,这样的话怎么都说出来了,不怕被人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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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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