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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1章 第611章:七周目


    回去的时候经过城门口,宋婉往外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人在施粥了,流民们排着队,还别说,看着真的是秩序井然,除了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完全没有什么脏乱差的样子,这些流民都懒得在脸上抹点儿泥水妆点一下,标准的作秀模样。


    懒洋洋打着粥的下人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闲下来自己还捧着碗粥跟着喝,有过来回碗的流民,干脆自己拿着大勺盛粥,近了,还能听到人抱怨这粥里头没加东西,吃着没味儿。


    宋婉收回视线,心中轻叹,这可真是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城中还有乞丐呐,怎么不见那些乞丐过来蹭饭,莫不是这其中还分什么帮派地盘吗?


    春巧见怪不怪,每到下雪的时候,总有人出来施粥,有的是大户人家,一连好些天,从早到晚,有的是小户人家,过来就施一锅粥,完了就完了,偶尔还能碰到给旧衣服的,不过那个要麻烦些,旧衣服还要整理,不如施粥方便。


    宋府也做过这样的事儿,不多,随大流,有过几次,春巧听家里的人说过,她自己也见过几次,视作平常,反而没有宋婉那么多感慨。


    因为回程的时候还经过村子买了点儿咸菜腌肉之类的东西,回来得就有些晚了,车子才进门,就见到等候在旁的宋婷,她穿得暖和,像是一只过冬的小兔子,滚边儿的白毛领口衬得她唇红齿白,有种冬日梅花的清丽。


    “六姐姐……”


    她等着宋婉下车,上前两步,拉着宋婉的手,想要说话,看看左右,又闭上嘴,拉着宋婉往后头走。


    宋婉猜到她要说什么,笑笑:“可别走这么快,今儿地滑。”


    已经过了两道门,到了小花园,覆着一层白雪的小花园完全换了一种模样,格外清净,宋婷停下脚步,转头跟宋婉说:“我今儿早上才收到信儿,说是工坊那头不让用了,我去找六姐姐,才知道六姐姐已经出门了,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这又不是你的错,雪天路滑,报信的人儿肯定会晚点儿,我们来去也是慢行呐。”


    宋婉看宋婷咬了咬唇,略有些委屈模样,忙宽解她,那工坊又不是宋婷名下的,她也做不得主,既然是借用的,自然也有还回去的时候,没什么好意外的。


    见宋婉神色很好,竟是不生气,也不见郁色,甚至还能展颜一笑,宋婷反而诧异:“六姐姐……我还以为六姐姐要生我气了,竟是这样白忙活一场,还白跑一趟。”


    但凡她今日收到消息能够早点儿,都能让宋婉不白跑这一趟,宋婷最郁闷的其实并不是工坊不能再用,而是这里,她觉得这一点很让人恼火,谁也不想失望而归的。


    “不算白跑,我还买了点儿东西,上次你不是说在我那里吃到的腌萝卜很好吗?我这次又去那家买了,她家的腌萝卜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的确很好吃,我也喜欢呐,还有那腌肉,我是吃不太惯那个味道的,但咱们家的厨娘手巧,做的那个腌肉面竟是别有风味儿,说不上来的有点儿好吃……”


    其他就是一些干果之类的了,古代的物资算不得十分匮乏,广袤的林木天然就提供了很多食材,从晾晒的蘑菇干,到能够长时间存放的坚果,以及一些腌制的果脯之类的,都能成为冬日里的佳品。


    哦,对了,想到蘑菇干,宋婉突然想到,其实冬日菜品少,除了弄个大棚蔬菜,也可以试着弄一弄蔬菜干,不过,现在菜少,蔬菜干要等到应季菜多的时候再尝试能不能成了。


    说是菜少,也只能说是平民吃的菜少,那些温泉庄子种出来的菜还是不少的,还有那种铺了地龙火炕用来种菜的地方,只能说,为了一口吃的,大家都充分发挥了聪明才智,很多东西,并不是现代人才发明的,古代早已有之,现代不过沿用,或者更加科学化扩大其产能罢了。


    像是冬日里的新鲜菜,还有新鲜果子,都是有的,只是价值昂贵,基本上就是专供权贵了。


    宋家算不得什么权贵,但也不是没钱的,餐桌上也没有真的少了菜,白菜萝卜这些能够长久放置的菜不说,还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地衣野菜,另外就是豆芽了,这种总是成为穿越者令人眼前一亮的发家菜,也是常见的。


    豆子又不贵,只要尝试一下,能成了自然是好,不能成,也不过损失一把豆子,又值当什么,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留给宋婉发挥的余地,她只知道一个发豆芽的大致方法,具体流程,恐怕还要慢慢摸索,哪里有这样现成的好。


    更不要说豆腐豆浆什么的了,为了一口吃的,人人都是绞尽脑汁,在这方面,贫民反而还更有优势,他们会尽可能把手头东西都填了肚子,不浪费任何可食用的东西。


    脑海中想过这些,宋婉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实,这个世界某些方面的确需要改变,但某些方面,它本来就发展得很好。


    “说着说着,我都饿了,不然咱们中午就吃腌肉面?”


    宋婉提议着,宋婷不明所以,却也还是应了,她也挺喜欢腌肉面的味道,该说厨娘做得用心,的确是好吃。


    两人商定了中午一起吃饭,也没多在花园停留,这时候外头的风冷,雪更冷,脚上的鞋子即便垫了厚厚的鞋垫,又是防水的皮子做的,可还是觉得冷风嗖嗖的,踩在哪里都透着冰冷。


    宋婉外出一趟回来,先去宋二夫人那里露个脸,也算是告诉家人自己回来了,之后就跟着宋婷回到院中。


    宋婷又细细说了她舅舅给她传的话,“……说是昨儿入夜了才封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章程,弄得人心惶惶,舅舅也不常在那工坊里头,听到下头人传消息过来,还去打听了一通……一大早就让人给我送信儿了,只那门口的婆子,真是懒惰,才下雪,就懒得开门……”


    平日里宋婷进出宋府另有渠道,本来把那婆子都算是收买下来了,但这种收买肯定不能是明面上都通过的,充其量就是民不举官不究,对方要是真的不听她的,宋婷也不能把人怎么样,吵一架还要丢面子,说不定自己还要丢脸,所以管束的力度真的不大。


    早上一起来雪就落了一地,看着就冷,宋婉还是当主子的,屋子里都没多添两块儿碳火,那当下人的婆子屋里就更冷了,宋婉尚且被被子封印在床上不想起,那婆子更不想起,听到人叫门,装没听见也是正常。


    人之常情,但误了事儿也是真的,就这么一个看门的婆子,若是让宋婷费劲儿巴拉地想法子把人换了也不是不行,但这个换下来的人又要如何封口呢?


    所以,这一次错,宋婷还不得不包容,免得之前喂的都打了水漂。


    宋婷之所以那么生气,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这会儿见宋婉不跟自己生气,她就说起来了,满腔的怒气都觉得是自己不能当家作主的缘故。


    “等我以后……哼哼,要是有人不听我的,我就直接换了她,没有拿着我的钱,还要拿捏我的道理!”


    以前宋婷顶多也就是进出个门,对方收了她的钱,把她放出去,成了共犯,就不敢拖延给她开门的时间,不让她进来,这传信儿就不一样了,婆子不让外头的人进门,不给外头的人开门,都是理所当然的,宋婷只能生个闷气。


    看着宋婷气哼哼的样子,宋婉觉得好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等你以后能够当家作主,这是恨嫁了?”


    最后一句问,声音很轻,连旁边儿的丫鬟都没听到,却把宋婷弄了个脸红,拍了一下宋婉,“胡说什么,我才没有。”


    她那副害羞模样,看得宋婉好笑,这才多大,还真是不能提,一提,谁还没个春闺梦里人了?


    晚些时候,宋老太爷那边儿来人给宋婉传了消息,让她不用再去外头的工坊,显然也是听说了她白跑一趟的事情,这才赶紧给说了一下,却也没说个缘由,那就是心照不宣了?


    宋婉其实不太喜欢这种不明确的交代,但她也知道,自己充其量就是一个技术人员,还没到指导上头人怎么做事儿的程度,也没再深想,冬天太冷了,且等天气暖和些,再做别的吧。


    准备消停下来的宋婉在过年的时候目睹了一下古代催婚,主要就是家中两个大的,一个宋安,一个宋宣,前者都要成老大难了,因为历史遗留的问题,宋老太爷和宋老太太不爱管大房的儿女婚事,就把宋宣拎出来说,宋宣满脸的无奈,只把事情推给并不在场的宋老爷和宋夫人,父母之命,他这不是等着呢?


    还别说,这法子还真有效,起码把宋老太太给堵住了,后续就暂时没了下文。


    呵呵,男子成婚,是娶进来,自然要多加慎重,仔细挑选日后朝夕相见的人,女子成婚,是嫁出去,这泼出去的水,冷了热了,哪里需要自家管那么多,大差不差也就成了,左右都是冷暖婆家知。


    宋婉小小为此吐槽了一下,照旧收了宋宣给的礼物,取笑他没有给她找个嫂嫂回来,宋宣好脾气笑笑,对此毫无羞恼,大丈夫,事业未成,着急成什么家?不急,不急。


    ————————


    晚安!


    第612章 第612章:七周目


    每年宫中都会举办宴会,这也算是皇帝和大臣的年会了,大臣进宫不仅能够带妻子,还能酌情带上一两个喜欢的儿女,当然,宫宴是有两个地点的,一个是皇帝和那些大臣,以及大臣带来的子侄辈,另一个就是太后宫中,或者皇后宫中,大臣的夫人和女儿,会被到这里来聚餐。


    往年里,宋家去宫宴的人基本上就是宋老太爷加上儿子,儿子长大之后就带孙子,不过这种好事儿,基本上轮不上庶出的,都是嫡出的出面。


    宋老太爷这里论个嫡庶,所以宫宴的事情基本上跟大房和三房无关,而宋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恐怕还有些不得不应酬的场合,不想出面都不行,年纪上来了,反而愈发随意,对外只称腿脚不好,连宫宴都能辞了去。


    这本来也不是强制所有人都要参加的,所以也没谁会说她,日子久了,也就成了旧例,宋老太太绝不在大冷天去宫中跑一趟,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跟人行礼问安,她只觉得累赘,如此一来,宋家的姑娘,基本上也没什么机会在宫中露脸。


    不过,宋家这一代的姑娘,也没什么正经嫡出的,像是宋如,都是庶出的嫡出,真正论起来,在那些讲究的世家子弟面前,也只做庶出看待。


    宋婉从头到尾都没想到这宫宴的事情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却不曾想,宋老太爷那边儿传了话,说是今年宫宴也有她一个名额,因宋老太太不肯去,她就只能跟着宋老太爷一同进宫。


    “啊,这……宫中可能带丫鬟?”


    春巧先关心这个。


    来传话的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厮,口齿倒是伶俐,但机变还不足,被问到这个问题,挠挠头,卡壳了,这个,老太爷没说啊!


    宋婉见他尴尬得小动作颇多的样子,噗嗤一乐:“好了,肯定是不让带的,估摸着跟选秀的时候差不多,到时候你就在马车上等着好了。”


    “唉,若是老夫人同去就好了。”


    有个人一同进宫,也能有个照应。


    春巧没想那么多,单纯地说。


    孙嬷嬷瞪了她一眼,忙拿了一把干果塞到那小厮手里,小厮手里还捏着春巧给的荷包,这一下,手忙脚乱地接了这份“盛情”,被孙嬷嬷打发回去了。


    “老夫人可不会去,去了,不就显得以前不去是错了吗?”


    虽然非强制性一定要所有人都参加宫宴,但上司说要团建,你说你不去,是不是想要当显眼包,基本上,能去的都会去,实在去不了的,也只能报病退,来个有情可原。


    宋老太太不肯去,还是有些历史因素的,宋老太太嫁给宋老太爷那会儿,她的娘家还算有些能耐,不似如今,半死不活地混着。嫁夫随夫,宋老太太得了宫宴资格的时候,已经是人至中年,不仅沉稳很多,还因为宋老太爷而得了诰命,正是风光的时候,那时候参加宫宴,不说威风八面,却也脸上有光。


    再后来,宋老太太的娘家越来越不争气,逐渐败落,连参加宫宴都没资格了,宋老太太再去,就被熟人嘲笑,她也是在宫中犯了口舌,虽然那时候的太后娘娘并没有怎么惩罚,却也训斥了几句,让她丢了面儿。


    宋老太太这个人活得任性,自那之后,她就不爱参加宫宴了,有一年,刚好赶上腿摔伤了,直接就报了病,之后就年年报,说是伤腿一到冬日受了寒气就动不了。


    这一段过往,孙嬷嬷知道得不算详细,却也多少知道一些,还说自那之后,宋老太太就少去外头参加宴会了。


    “我还当家中规矩,一直如此清净自持,不想原来并不是那般。”


    宋婉有几分恍然,她还真的没留意过,这种参加宴会与否的规矩是从何时起的,自以为宋家自来如此,但细想想,宋老太爷才是宋家发家的那一代,若是这规矩早就有之,宋老太爷跟上司同僚又要如何相处,连人家宴请都不去,也不回请吗?


    人际交往,总是有来有往,这会儿听孙嬷嬷说,才算是知道了根底在哪儿。


    “这大冷天儿的,也的确是不好受,有一年有位老夫人在宫中摔了一跤,回去之后没养好,那个冬都没过去,唉……”


    孙嬷嬷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腿,像是也有几分腿脚不好的样子,宋婉这才想起来,之前孙嬷嬷没有跟着去外地,就是伤了腿,虽养好了,但想来这冬日天寒,她的伤腿也有些不好受。


    “嬷嬷可带了护膝?莫要冻到了腿了。”


    宋婉关心两句,那护膝是春巧做的,她的针线活还行,但懒得做什么东西,连荷包都懒得缝,更不要说护膝了,撑死了那上面有几针是自己的,真的不多。


    春巧给孙嬷嬷的新年礼物就是护膝,宋婉给孙嬷嬷的新年礼物是一件马甲,不是她自己做的,是让外头人弄的棉马甲,保暖厚实,穿在衣裳里头也不显眼,最重要的是方便活动,也算是个“小棉袄”了。


    此外就是一些银钱上的,今年宋婉的小金库丰盈了不少,在新年的时候就大出血了一回,不仅给哥哥姐姐妹妹都准备了新年礼物,还给孙嬷嬷和春巧她们发了“年终奖”。


    三房院中的其他下人,宋婉都只当是公中管着,并不用她发月例,过年的时候给一二赏钱就行了,也不给多了,孙嬷嬷和春巧却不同,厚厚的年终奖,真金白银,满满的心意。


    春巧给宋婉的新年礼物是一个乌龟坐垫,宋婉早就念叨过,她特特找了几种绿色的布做了出来,成品很是呆萌,宋婉喜欢得舍不得坐在屁股底下,放在塌上当个抱枕,或靠或抱。


    宋婉给春巧的新年礼物就很简单了,专门买了一支珍珠钗,米粒大小的珍珠攒成了小花,缀在金钗上,颇有些精致动人的味道。春巧这样的丫鬟戴上也不会显得太扎眼,日常也能用的,倒是实惠。


    她们都是自己悄悄准备的,跟谁都没说,等到送的时候不约而同又赶在了同一天,宋婉收到孙嬷嬷送的小被子,很有些欢喜,用了“百家被”的好意头,一块布一块布拼起来的小被子看着就格外可爱,最难得拼得那样仔细,不知道多费精力。


    “带着呐,带着呐,早就带上了。”


    孙嬷嬷拍了拍膝盖,“啪啪”的,她站着的时候还不显,坐下来就能看到膝盖鼓包一样,鼓起来一大块儿。


    这护膝倒是实用,就是吧,有的时候有碍形象,宋婉想要用就不太能用到外头去,屋子里,生着炭火,又没必要用护膝了,也是鸡肋。


    话题偏转了一会儿,再绕回来,就没再说宫宴的事情,而是说起了大长公主的赏梅宴,那还是前不久的事儿了,宋家也接了帖子,但宋婉没去,她那日借口崴了脚,没再去大长公主的梅园。


    孙嬷嬷对此是颇为遗憾的,逮着机会就要念叨两句,好像若是那日去了就能找到好郎君似的。


    “四姑娘眼看着就要定下了,姑娘也该抓抓紧了,也就是夫人不在身边,不然,咱们三房也不至于这样尴尬。”


    宋老太太基本上不管事儿了,宋二夫人,隔房的夫人,就是要操心宋婉的婚事,宋婉也要排在宋娟和宋妍的后头,还是宋夫人管更名正言顺,偏偏又在外地。


    “母亲那里可有信?三姐姐如何了?”


    宋婉赶忙岔开话题,她才多大,哪里至于这样被催婚了,莫不是嘲笑宋宣的报应?


    “仿佛是有信来了,不过也没往咱们这边儿送,还要问问少爷才是。”


    孙嬷嬷想了想,她也不常打听这些事儿,却知道三房的节礼都已经送到府中了,是托着镖局送来的,具体是什么,呃,三房的她还真的不太知道,毕竟那礼单子也不会让她一个嬷嬷过目。


    宋婉好一阵儿没操心这些事儿,猛然问起来,见孙嬷嬷脸上略有几分尴尬之色,她又觉得自己问错了,她其实也没想关心这事儿来着,干脆摆摆手:“既然哥哥没说,就是没什么事儿,也不必去问了,免得多生事端,倒像是我有什么事儿似的。”


    本来还想着说自己啥时候去问问的孙嬷嬷,听到这话,也忙点头,不说就是没事儿,问了,说不得反而生事儿。


    春巧也是微微松口气,这种信件的事儿,她们这些当下人的实在是不好问。


    宫宴在即,宋婉想到可能会在宫中见到太后娘娘,就让春巧把之前从工坊多带出来的一套琉璃棋子找出来。


    “幸而那时候看着模样好,多带出来一套,不然还真不知道要送什么好。”


    本来想要送镜子,现在,只能送琉璃棋子了。


    宋婉这时候还有点儿庆幸,没想到在太后娘娘那里看到了烧制得更好看的琉璃棋子,顿生尴尬,哈,她就知道那工坊是被皇帝给收走了,这不,证据都明摆着呐。


    ————————


    晚安!


    第613章 第613章:七周目


    方方正正的围棋棋盘若干,琉璃棋子若干盒,散坐在殿中的女眷可以自由取用,已经有人先一步坐在那里摆弄起来琉璃棋子,清脆的敲击声,那在阳光下都闪烁着彩晕的琉璃棋子,配上女子纤细白皙的指尖,美不胜收。


    宋婉一到殿内,就先见了这般景象,然后就觉得自己送的那一套琉璃棋子反而有些相形见绌了,幸好,东西不是她拿在手上直接送的,幸好,她送的是跳棋,棋子相似,却也并非完全一样,而跳棋的规则又不同,算是一种新的玩儿法。


    这样想着,宋婉被宫女引到自己的席位坐下,女眷这里都设窄案,单人单席,倒是不必忧虑跟同桌的人不熟悉,吃喝起来不能自在。


    入座的时候宋婉不曾多想,等到坐下来之后,对上左右好奇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的位置似乎有些过于靠前了,即便是从宋老太爷的品级来算,她的位置也应该靠后一些,更不要说,孙辈的还要更后一些,这……


    上首已经坐着跟旁边夫人说笑的太后娘娘听得嬷嬷耳语宋婉到了,眯着眼睛往下头看,宫中的保养秘方很多,她保养得好,但那一双眼,却到底不似年轻时候明亮敏锐,这样远的距离,眯着眼也看不太清楚。


    “宋六姑娘近前来吧。”


    太后娘娘说着,冲着嬷嬷指点的方向笑了一下,她其实还没看清宋婉的所在,不过不要紧,有宫女去传话,宋婉很快就被领到前头,太后娘娘能够看清的位置上来了。


    “你上次说的,就是琉璃棋子?”


    宋婉上前来,见到太后娘娘面前已经摆放着自己的那一份礼,微有赧然,浅笑回道:“回娘娘,也不全是琉璃棋子,不过是副产品罢了,其实想要做的还没做完,现在倒不好胡说,免得最后不成功,平白说了大话。”


    “哦,你想要做的是什么?”


    太后娘娘看着那一套棋子,玻璃球很是圆润,棋盘也是很有特色的六个三角,整个棋盘是一个六边形,里面不同颜色的六个三角看起来很有特色,至于规则,已经在棋盘空白处用小字刻画下来了。


    这样的距离,太后娘娘看那小字也有几分不清楚,不想凑近了看,就用手触摸,分辨出来是怎样下的,再看看那圆溜溜的棋子,放入一个个半圆凹陷之中,竟是刚刚好,有一种贴合的感觉。


    很不错,比起围棋,这个跳棋倒像是多了几分趣味。


    “娘娘若是还想知道,就要等下一个工坊了,我这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略带两分诉苦,脸上的笑容却是轻松的,宋婉好像一个讨巧的小辈,故意跟长辈吵嚷着要涨零花钱。


    太后娘娘笑了起来,指着宋婉跟身边的嬷嬷说:“瞧瞧,这是要账来了。”


    嬷嬷凑趣,也笑:“不是来讨压岁钱吗?”


    过年的时候,长辈给小辈压岁钱,也是一种习俗,嬷嬷这一套用,愈发少了某种抱怨之意,听得更加亲近。


    宋婉认出这位嬷嬷就是上次那个,含笑看过去,对方的善意她这里收到了,却也不免多思量几分,为何有这样的善意,是要自己做什么,还是说希望自己以后做什么?


    不过,这会儿都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索性顺着那嬷嬷的话拜了拜,真的好像要讨压岁钱似的。


    太后娘娘笑起来,也不吝啬,直接让嬷嬷给了宋婉一个木匣,小木匣装不了多少东西,打开看,里面不是别的,正是那工坊的契约。


    “有功当赏,旁的且不说,这个该给你的。”


    太后娘娘没有说这是谁的意思,但她所代表的肯定就是皇帝的意思,至于上次宋婉被拦在工坊之外不能进去,不必多说,宋婉也从不想在这种场合“告状”,那实在是没有意义,如今,“通行证”都给了,下一次肯定就能进去了,何必再计较之前的阻门之仇。


    宋婉没推辞,连忙道谢,她上次还有些遗漏,这一次想到了,既然能够做望远镜的镜片,如何做不了老花镜的镜片,或者是近视镜的镜片,总之,眼镜这一块儿,可以先预备起来了,就是太后娘娘用不着,总也能讨得一些疲劳用眼的朝臣的好。


    嬷嬷捧着匣子跟在宋婉身后,往下走的时候又笑着说了两句:“姑娘是个不见外的,大大方方,这样就很好。”


    “还要多谢嬷嬷提点。”


    宋婉想了想,试探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她这里什么都不知道,胡乱试探,反而让人觉得厌烦,没谁想要一个劲儿地对着别人剖析自己的。


    嬷嬷不接这个话茬,否认道:“姑娘聪慧,哪里用老奴提点,不过是看着娘娘高兴,顺着娘娘的心意罢了。”


    她不承认有帮过宋婉说话,宋婉也没勉强,也许对方真的是为了顺着太后娘娘的意思说话,但对她有好处,总是要认的。


    “嬷嬷回去不妨也试试跳棋,不费脑子又能打发时间,圆溜溜的棋子,拿来当弹珠也是好用的,就是怕容易伤人,也怕小孩儿吞咽。”


    宋婉稍稍打了个补丁,这年代若是碰上熊家长位高权重,那可就真的是有点儿麻烦,她就怕有小孩子吞棋子卡了嗓子,最后说是棋子的错,连她这个制作出棋子的人都要受牵连。


    即便,她这个棋子本来也不是给孩子的。


    嬷嬷都不必思量,就知道宋婉的意图何在,这棋子是送入宫中的,宫中的皇子公主……她笑了笑:“姑娘多虑了。”


    不是那种情况不可能发生,而是发生了,谁也不敢以此生事,这可是送给太后娘娘的棋子,怎么,太后娘娘保佑不到你家孩子?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宋婉稍稍说了说自己的想法,主要是看太后娘娘是需要老花镜还是近视镜,“原也是我一个想头,若能制出一副镜片来,架在鼻梁上,弥补视力不足之处,生活应该会便利很多,只不知道太后娘娘需要哪种镜片?”


    嬷嬷是跟在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听明白老花镜和近视镜是看远还是看近之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太后娘娘需要的是近视镜。


    宋婉再次谢过对方的答案,看着那嬷嬷回了太后娘娘身边,又耳语了几句,太后娘娘往这里看了一眼,视线有些不对焦,显然并未看清宋婉的所在,宋婉心中想,这近视的程度,仿佛有些高啊!


    到时候做镜片,多做些度数不一样的,让太后娘娘一一尝试吧。


    宋婉没再多想,趁着放木匣子的工夫,把里头的契约拉出来,叠成小方块儿,放在贴身的荷包里,只把空木匣放在桌案上。


    宴会开始,一道道菜色轮流送上,殿中烧着火龙,热力充足,殿外却是白雪压枝,别有意境,送上来的菜色,凉菜且还罢了,热菜都配着一个小碳炉底座,送上来的时候还是热乎着的,色香味儿俱全。


    宫中御厨的手艺,可真不错啊!


    宋婉没有跟这个夫人,那个姑娘交际的心思,索性专心在菜色上,别看她以前还当过女官,在宫中住过,但还真没吃过什么御厨的手艺,不是在宫中膳房就是御厨的,还有不少的帮工学徒,宋婉以前当女官,最好也就是吃学徒的手艺,御厨,那可是专门给皇帝太后皇后做饭的,轻易轮不着旁人。


    当然,加钱另当别论。


    宋婉想着专心吃饭,周围人却没轻易放过她,有上来打招呼敬酒的,还有借故说家中官职品级的,宋婉一概领受,除了望远镜不好说,其他都没什么不好说的,尤其值得一说的就是得太后娘娘青眼了。


    “……原是之前选秀的时候得了娘娘夸赞,没想到娘娘竟还记得,也是让我受宠若惊……”


    “姐姐这样好看,哪里会不记得呢?我以后也记得姐姐的!”


    “妹妹也好看,我也会记得妹妹的。”


    宋婉的应对充斥着一种天真之感,字面上说什么就是什么,之后的含义,全不懂,别问我为什么坐在这里,问就是上头安排的,我也不知道啊!


    傻白甜的人设为什么总是惹人爱,实在是因为不费脑子就是好装,宋婉本就有一张很有说服力的脸,再装起甜来,真的是要让人跟着傻笑。


    别管对方真傻假傻,自己知道什么不该说就可以了,“姐姐”“妹妹”,一通乱叫,管她最后谁是谁,宋婉对这些人的兴趣都不大,有这费心眼子的工夫,还不如多吃两口,唉,可惜胃太小,装不得这许多美味,遗憾啊!


    也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来混饭。


    宋婉出宫的时候还这样想着,等到了外头马车上,看到等候的春巧,把那木匣子随意扔给她,春巧好奇:“这是什么?”


    问着,就打开木匣,她跟宋婉的关系亲近,倒也不至于事事都要先请示一番。


    宋婉也没在意,看她打开木匣,发现里头是空的,露出诧异之色,宋婉笑了笑:“里头的东西是工坊的契约,已经被我贴身带着了,至于木匣,就是给旁人看的。”


    她席间离开过几次,每次回来,都能发现放在桌案一侧的木匣被人动过,可见不少人好奇太后娘娘为何看重她,好奇太后娘娘赏了她什么,只是,有些事儿真的说不得。


    没有见到那一张工坊的契约,不知道有没有让她们失望。一个个的,也不知道真是好奇心害死猫,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非要探个究竟。一堆人精!


    ————————


    晚安!


    第614章 第614章:七周目


    宫宴那日回来太晚了,次日一早,宋老太爷才把宋婉叫到书房问话,显然,他也知道宋婉不是白白获得入宫名额的,宋婉如实说了太后娘娘的赏赐,宋老太爷微微点头:“既如此,再增两个护卫,若还有什么所缺,只管开口。”


    宋婉本来没什么想要的,但听到宋老太爷这话,不免心中一动:“祖父若是能够借我几个人手就好了,那工坊给了我,里头的匠人还不知道要怎样,原来的管事,谁知道还在不在呢?”


    这种琐碎的事情,不好在宫宴的时候问太后娘娘,就怕问了对方也不知道,太细节了,太后娘娘说不得只是转交工坊契约的那个,哪里会关注那么多,问了也是惹人心烦。


    宋老太爷捋着胡须沉吟:“管事应该不会变,至于工匠,应当也都是给了你的,年后你且去看看,若是有什么不同的,只管说,工部那边儿,总不会缺几个工匠。”


    这是可以赞助工匠的意思了,至于从工部要人这种事儿,心照不宣,心照不宣,谁还没有公器私用的时候。


    说是给皇家服务的太医院,不也经常要“外派”太医出来给有功大臣及其家眷诊治吗?都是朝臣福利,大家都一样,一样。


    宋婉浅笑,看来,家中是不太可能出人了,也是,这种事儿,一个不好就似赔了夫人又折兵,工匠也是技术工种,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人才,白白送给皇帝,哪个都不傻。


    “好,我年后就去看。”


    宋婉乖巧应下,看她这般乖巧模样,宋老太爷反而生出几分感慨来,人不可貌相啊,这般模样,可不像是个会做工的,偏偏那从未有人做过的东西,就让她给做成了。


    不仅做成了,还上达天听,以后……


    “太后娘娘可还有跟你说什么?”


    宋老太爷心中一动,宋家傲骨,不屑于利用姻亲关系升职,但有利可图,却也不会虚伪到不伸手去接,现成的结果,总不至于还要推到外头去。


    “……并没有。”宋婉思量了一下,确定太后娘娘的确并未多说什么,摇头回了宋老太爷,见他面色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这个答案满意还是不满意。


    年节各处衙门都放假,宋家人也难得齐聚一堂,很是热闹了几日,也就是几日工夫,向来少见的宋大老爷都露出笑脸来,喝得脸上通红,跟宋二老爷有说有笑,宋大夫人更是难得也去宋老太太面前奉承了两句喜庆话,不见平日里吝啬表情的样子。


    宋二老爷更是个能耍宝的,都不顾孩子们在场,就能彩衣娱亲,在宋老太太面前撒娇卖乖,也丝毫不在话下,只看那流畅自然的“老儿子”态度,就知道这位是多受宠了。


    宋鸣也是自来被宠着长大的,只他没有亲爹那般做派,反倒跟着宋老太爷更像,四平八稳的模样,很有几分长兄的感觉。


    宋宣在兄弟之中是个不显眼的,尤其还未成家,话语权好像都被剥夺了似的,除了跟着说笑家长里短,同僚琐事,其他的事情上就很难发表什么意见了。


    这样的热闹场合,催婚是肯定的,却也没那么频繁,宋老太爷看过几个孙子的时候,带了一句而已,之后就没再说,宋老太太更是懒得操心,连眼风都没扫过去。


    还别说,宋婉就羡慕宋老太太这精神状态,说不管就不管,那叫一个大撒手,不管别人死活,只顾自己快乐,活得自我,值得学习。


    许是好男儿晚婚也能找到好女儿相配,宋二夫人也不着急,只在说到宋鸣的时候,提一提最近的几家人选都有谁,跟宋老太太小声说了,又得宋老太太回话,婆媳两个八卦得坦然。


    宋宣跟兄弟聊了几句,又跟姐妹们问了好,散席之后跟宋婉一同往院子走,说到婚事上,不由摇头轻叹:“我还不想早早成亲,看大哥那样子,跟兄弟们都隔了一层,有自己的小家了……”


    大房的宋嘉年长,成亲早,便是这样的家宴,他也算是离席早的那个,不为别的,就为了顾着身体不适的妻子,他娶的那个妻子,唉,不知道该怎么说,若说美人灯,仿佛没有那么美,又没有那么弱,但却真的是个迎风落泪,对月伤怀的,一个月里头,二十多天仿佛都在病着,仅剩的那不足十天的好日子,也是旧病未消又添新愁的样子。


    宋老太太最是疏朗大气的,不喜欢这样的女子,据说新婚后只见过一次这位孙媳,就以让她“保重身体”为由,免了她以后来请安问候的差事,还说若是她累了个好歹,倒显得是宋家刻薄媳妇,让她这个祖母难以安枕了。


    有了她的话,那位大奶奶也真的就是不来了,不仅是不来请安,就是家中其他人也少见,素日里连花园都不去的,像是生生跟家中隔了一道界限出来,不与相交。


    这等“独”性子,真的是世上少有,偏偏得了宋嘉的喜欢,有宋嘉护着,旁人也都说不得什么,再者说了,这位大奶奶正经的婆婆是宋大夫人,对方觉得没问题,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大房,二房,早晚都要各奔东西,实在没必要让人家大房的媳妇成天到二房这边儿来请安问候。


    在这个前提之下,这位大夫人的真容,还真的少有人得见。


    宋婉以前基本都忽略这位大奶奶的,只当没有这个人,毕竟平日里就见不着,对方也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如今听宋宣这一说,宋婉才发现,宋宣不想成亲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有了恐婚的阴影,若是娶一位如同大奶奶这样的妻子,那还真的怪令人别扭的,不是说人不好,就是吧,有些相处不来。


    宋婉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好的小姑子,可想到若是宋宣娶了个那样的妻子,自己恐怕只能当个坏小姑子了,真是喜欢不起来那种会对自己避而远之的人。


    “哥哥自己喜欢就好,反正父亲母亲不在,我看祖父祖母都不怎么催的。”


    不用说宋二夫人,到底隔房,对方也不是真的非要帮着操持婚事,所以宋宣的压力并不大。


    宋宣醉酒,脸上泛着红,伸出手来摸了摸宋婉的头发,他的眼大约也有些花,落点没找好,一把摸到簪头上,却还硬生生拍了拍,宋婉无奈地拉下他的手握着,轻轻晃了晃,算作求饶。


    “哥哥不着急,什么时候都耽误不了,妹妹却不能耽误花期,当选个好的才是……”


    口中酒气熏人,话语却还算清晰,听得宋婉心中吐槽,知道了,知道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感情这世上就没有娶不着妻子的老男人,只有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后者还要丢人了?


    满腹不平之气,到底发不出去,不止古代如此,现代也多有催婚的,仿佛女子不嫁就是有罪,“婚姻”二字,束缚的仿佛就是女子,把一个个活生生花儿一样鲜活的女子都束缚成了地缚灵一样的黄脸婆,成天围着丈夫儿女转,这才算是贤妻良母。


    宋婉就不喜欢做那样的贤妻良母,她的人生,绝不应该只有那一种选择。


    图貌,图才,亦或财,总要图点儿什么吧,想想几位前夫,宋婉觉得宁可不选,也决不能降低标准。


    月夜清冷,雪地莹白,反射出来的光清凌凌的,更增皎洁,照得人心里头也一片清亮,宋婉扶着宋宣往前走,一行行脚印落在特意留出来的雪路上,咯吱咯吱,别有一种宁静之感。


    “……这一次,我想试试,只我一个,会不会就是正确答案。”


    爱自己,从来不会出错,但破局的关键,会不会是独立自主呢?


    唉,若是现代,她恐怕会这样答题,偏偏这里是古代,所以,她所选择的会不会是小众之路,只会通向错误的答案呢?


    雪路有尽头,宋婉想要走的那条路却始终看不到尽头,像是无尽的浓雾遮掩了路径,每一脚,都不能确定是走在路上。


    时间没有暂停,道路成了弧形,是起点,亦是终点,她是否始终未曾走出一步?


    宋宣喝了酒一夜好眠,宋婉没喝酒黑着眼圈,次日醒来用鸡蛋滚了滚,到底是年轻,皮肤状态也好,精神头看起来没有减损。


    姐妹们约着外头逛街,年节中也是最热闹的时候,各家商贩不知道什么叫做营销策略,却从来不缺少促销活动,不是这个酒楼搞什么诗会,就是那个酒楼做什么歌舞,甚至有那花车游街,让两侧商家早早就挂起了花灯。


    道路两侧落了叶的枝桠上,也多了绸带和绢花,若有那富裕的,就不仅仅是用绢花了,金银花夹杂其中,满树繁华,当真是映到人心中的热烈灿烂,明若朝霞。


    行走在街上的人,更是换上了新衣裳,便是平民家也要多一两件彩衣应景,更不消说那些富贵人家,就连马车上都多了崭新装饰,衬得一片盛世风华醉人心神,看不尽的热闹欢愉。


    ————————


    晚安!


    第615章 第615章:七周目


    宋娟和宋妍被金玉阁留住了,为了应景,金玉阁为新年制作了新的款式,新首饰一出来就让人爱不释手,宋娟和宋妍,哪怕买不起全部,也要多看看,挑个买得起的带走。


    宋婉对这些有兴趣,但兴趣不大,如果不能收入囊中,就尽量少看,免得看到眼里拔不出来了,宋婷出于类似的原因,她的年龄小,更注重吃吃喝喝,跟着宋婉就直接去了醉香楼。


    “听说醉香楼来了新的大厨,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正好这次尝尝。”


    宋婷的消息灵通,这样说着,进入醉香楼的时候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从那繁杂的味道之中找出更加吸引人的新味道一样。


    宋婉下车的时候让了一步,这会儿走在后面,跟着宋婷一起往楼上走,她们提前定了包厢,一会儿吃完了还可以再去逛逛,倒不必留在包厢之中等着宋娟和宋妍来了再吃。


    同行的宋宣和卫明也跟着上楼,宋宣陪伴妹妹是应有之意,卫明就纯粹是被拉来作伴的。


    卫家并不在京中,即便卫明科考上岸,留在京中当官,但他积蓄不多,俸禄有限,京中房舍物价都贵,并不支持他让家人来京定居,就是他自己,现在住着的还是宋家的客院,若往外头寻,他的条件恐怕找不到更舒适便宜的院子。


    再加上年节这个重要假日,官员们不过也就是七天长假,根本不支持卫明回家过年,他就只能孤零零留在京中过年。


    宋宣倒是一直记着他,还想着让他跟着宋家人一起吃团圆饭,是卫明自己不同意,即便是好友,到这种程度,也少了几分边界感,他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做个不速之客。


    但出来游玩,就拗不过宋宣了,被宋宣带着一起,仿佛也是宋家人一样,陪同走在宋婉身边,并不显得突兀。


    “光大哥哥也是很忙吗?”


    有一阵儿都没见过卫明了,突然见到,宋婉感觉有些陌生,但那陌生的感觉也不过持续了一瞬,对上那双眼,熟悉的感觉就涌上心头,让人不自觉勾起了唇角,无论如何,这位“哥哥”总是不错的人。


    卫明稍稍抬了抬手臂,略作护持,让过旁边儿的人,并不让他碰到宋婉,自己也展了展衣袖,像是在掩饰那本来想要拉人的动作,他的目光还落在自己的衣袖上,轻声道:“新人入职,总是有些忙碌的。”


    “我就不信光大哥哥跟哥哥一样忙碌。”


    宋婉说着笑起来,卫明的智商无需怀疑,任何环境之中,这人都能迅速找准自己的定位,最难得的是情商也在线,很少做什么让自己为难,让他人为难的事情,这样的人无论到哪里都能如鱼得水,恐怕不会有宋宣的同款困扰和茫然。


    说这话的时候,宋婉还看了看卫明的脸,她实在无法想象这张脸上会有茫然之色,无论什么时候,他好像都游刃有余,胸有成竹。


    那种智商统御所有的感觉,总让人有种仰望学霸的感觉,不,也不能说不曾有过茫然,只是不曾让别人看出来吧。


    宋婉对卫明实在是太熟悉了,脑海之中不期然就会想到以前相处时候卫明的神色,霎那间被时光定格的神色,这会儿想来又历历在目,让人不胜唏嘘。


    “六妹妹眼中,我竟无所不能吗?”


    卫明忽而笑起来,他的个子高,微微低垂的眼神看向宋婉的时候,莫名就有了几分深情的感觉,然而那张很容易让智性恋犯花痴的脸又始终保持着一种冷静自持。


    “……呃……多少有些吧。”


    宋婉思量一下,很是坦诚了自己的看法,最初她知道卫明就是从宋宣口中,听到一大串溢美之词,说明这个人如何如何厉害,再后来,也果然见到了他的能耐,之后又成为了宋如的丈夫,宋婉的姐夫,这个身份,多少就占据了“长辈”的高地,让他的话在宋婉这里的可信度增高,尤其他之后还帮助过宋婉这个小姨子,那好感度也是飙升。


    这样的“光环”很难被轻易拿下,以至于后面几周目再见到卫明的时候,宋婉对他的好感度仅次于宋宣,算得上是一个可靠的哥哥,而这位哥哥的身份并不牢固,差点儿转变为未婚夫所带来的刺激感,又很容易激发另外的一种好感,有些暧昧的好感。


    不得不承认,之前的那些相处,在那一次几乎都成为了铺垫,婚姻仿佛也成了水到渠成一般,只可惜,最后没成,于是,又有了些“遗憾”增添……


    一点点叠加的感情到了这一步,已经很难说清楚具体是什么了,喜欢有之,感激有之,纠结有之,烦恼有之,遗憾有之,怨恨、亦有之。


    恍若一团乱麻,再也理不出头绪。


    宋婉也不想理,只想学着猫猫丢球,把那乱麻攒成的线球拍远一些,不要妨碍自己独美之路。


    这样想着,宋婉也没继续这个话题,主动换了一个问题,询问卫明可曾见过市面上的琉璃棋子。


    宫宴之后,有几个大商铺已经开始售卖琉璃棋子,只看他们那上货的速度,就知道这定然是早就备下的。


    因为宫宴时候,在太后娘娘那里,已经有不少女眷先一步体验过琉璃棋子的手感,知道这是太后娘娘喜欢的,这般名人效应之下,那琉璃棋子的爆火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倒是见了,价格昂贵,物件精美,很是难得。”


    卫明对琴棋书画都没什么偏好,他出身寒微,自身的聪明才智很容易补足先天条件的缺陷,却也让他少了些吟花弄月的心思,以科考为要,才艺,只能算是通而不精,兴趣上,也并未被培养出来多少,对那昂贵好看的琉璃棋子,没有丝毫觊觎之心。


    但他聪明,听到宋婉这样问,想到宋宣曾经说过的只言片语,忽而明悟过来:“那琉璃棋子是六妹妹所制?”


    宋婉眼见他不过几秒思考就得出结论,并非疑问,而是肯定的结论,眼中不自觉多了些惊叹之色,无论看多少次,她都觉得卫明很厉害,自信从容,因为自己的智商,他永远信自己所推断出来的东西,有着隐藏在骨子里的傲气。


    “哥哥没跟你说吗?我还以为哥哥早就告诉你了。”


    宋婉轻笑着,又看了一眼陪在宋婷身侧的宋宣,宋宣也听到他们说话了,这时候笑起来接话:“你都没让我说,我怎么敢说,不过,有些事,也不用我说。”


    他的目光看向卫明,卫明也看向他,勾唇轻笑:“我早就觉得奇怪,你平时也不是爱下棋的人啊!”


    特特拿了一套琉璃棋子找他下棋,难道就是单纯为了显摆?不,宋宣也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之前不曾细想的缘故到此刻揭露答案,竟是并不令人觉得意外一样。


    宋婉和宋婷看卫明并没有惊讶之色,宋婉还好,早就习惯了卫明的快速领悟,宋婷却忍不住发问:“光大哥哥竟是不奇怪是我六姐姐所制吗?”


    世人对女子的要求总是相夫教子,即便婚前还会挑剔女子容貌才学家世嫁妆,婚后就只会有一种贤妻良母的要求,从不认为女子能够干出什么惊讶世人之事。


    “有些惊奇,却也不那么奇怪。”


    卫明说着话,跟着走入房间之中,撩开袍角坐下,拿起倒扣的茶盏,动作行云流水地为大家斟茶。


    水汽附着茶香,推送过来,他的言语不疾不徐:“我知六妹妹聪慧,能够想到制出琉璃的法子,也并非不可能,但我此前从未想过六妹妹会聪慧至此,总还是有些惊奇的。”


    我信你能做到,却没想过你能做到,是这样的惊讶,而非奇怪为何是你所做。


    信任若有重量,该比手中的茶盏更沉,宋婉对上卫明的眼,相视一笑,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没有问。


    宋婷眼珠子转啊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而明白了什么,娇俏笑起来:“我竟是不知道原来光大哥哥这般了解姐姐,姐姐也这般了解光大哥哥……”


    被她点破,那种暧昧气氛更浓,宋宣这个略显迟钝的也感觉到了,看着宋婷瞅着两人嬉笑的样子,他不由得给了宋婷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责道:“胡说什么。”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不等宋婷误解他生气,他自己看过去的眼神也多了些思量,言语调笑:“的确是了解,我最开始都不敢信,原来我的妹妹这么厉害的吗?”


    宋宣说的是自己的真实感受,那种自己妹妹突然成了大发明家的感觉,恐怕再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见卫明并未很惊讶,他也似有些不满——这都不惊讶吗?


    卫明读懂了他的眼神,笑着说:“六妹妹总有奇思妙想,如今这想法落地,可见璀璨夺目,我就觉得,原该如此,本应这般。”


    他并未刻意奉承夸奖,可一个“原该如此”,一个“本应这般”,让宋婉听得心动,脸上的笑容都更真切了一些,发话道:“且等年后再看,我还能做更多。”


    她本就可以不必依附他人而存,仅靠自己光彩夺目。


    不是月,不是星,不必柔和婉转,当如日灼灼,从内而外,释放光热。


    ————————


    晚安!


    第616章 第616章:七周目


    时光匆匆,过了年,就是春了,又是春日宴的时候了。


    宋婉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是某一天出城,在外头看到了布帐幔的下人,薄如轻纱的帐幔透光透影,被风吹过的时候,遮挡在帐幔后的草木都多了几分娇美可人。


    “这是又要开春日宴了啊!”


    宋婉看着那各色轻纱在微风之中拂动,想到春日宴的盛景,不由得畅想了一下今年的春日宴会是怎样的情形,宋娟的婚事,宋妍的婚事,都等着呐。


    说到宋娟的婚事,过年的时候,也有人说过一两门,结果都被拒了,当时找的理由是过年繁忙,一杆子推到年后再说,其实,宋婉看出来宋娟的心思了,那两门的门第低了些,宋娟不同意。


    这一周目,许是有了选秀这一出抬了抬身价,宋娟也想着找个更高的门第,或者某方面更优秀的人品,奈何她自己名声不显,不能说不好看,却也不能说让人一眼难忘,再加上其他条件也不见多么出色,想要找个更好的就比较难。


    男女婚配,大抵如此,你若是要找个条件相当的,恐怕那条件相当的还要看着条件更好的,你若是要找个条件差的,那条件差的只怕还要寻思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只能往低了寻。


    你若是要找个条件好的,很好,“拜金”“势利”等头衔已经虚位以待,就等着冠到你的头上,更不要说那条件好的,难道不想找条件更好的吗?


    宋娟想要高嫁的心思,遮遮掩掩,不独宋婉,宋妍,宋婷也都看出来了,更瞒不过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的眼。


    宋老太太本就对庶出孙女的婚事没有多上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宋二夫人更是懒得费神,来人说婚事,她觉得还行就问宋娟意思,宋娟说不行,那就不行吧,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甚至都懒得听理由。


    那场面,宋婉见到一次,都为宋娟觉得尴尬,宋娟半遮半掩地表示不想要,许是还想要补充个什么理由来,让人觉得她的拒绝是正确的,没想到宋二夫人满不在乎地点点头,之后就没说什么了,让宋娟张着的嘴不得不一字不发就闭上,脸色也委实谈不上好看。


    宋婉当时尬得低头,都不敢多看两眼,总觉得若是自己碰上这种情况,真的是面子上挂不住,憋屈死了,宋二夫人也是,贤妻良母的人设是演都不演,哪怕多关心两句呢?


    这么一对比,宋家这三位夫人,宋大夫人是装得假,宋二夫人是不装,宋夫人么,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但很像慈母,面子上还是做得比较到位的。


    “姑娘,到了。”


    春巧掀开帘子看了看,先提醒了一下宋婉,然后转身帮她整了整衣裳的褶皱,又先一步下车,在下头扶了宋婉一把。


    “哎,姑娘来了!”


    管事还是那位管事,依旧是笑脸相迎,不过这会儿的笑脸显得更为谄媚一些,他的主家换了,他还是晓得的。


    “嗯。”


    宋婉淡淡应了一声,随着管事往里头走,见里头的工匠都还是熟面孔,即便她没过来,依旧在制作着琉璃棋子,宋婉微微点头,这倒是挺好,不用再跟新人打交道了。


    工坊周围仍然有护卫,看样子这些护卫也是划分给工坊了,并没有再阻拦宋婉进入,值守上却比之前还要严了些的样子。


    宋婉找了制作镜片的那几个匠人,跟他们说了说制作凹透镜的要求,“这一种镜片要反过来,中间薄,边缘厚……”


    “知道,知道。”


    几个工匠已经习惯做凸透镜了,如今轮到凹透镜,最开始有些不熟练,但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只不过其中的度数很难保证,宋婉也只能让他们尽量多做尝试,尽可能将度数细化一下。


    这是慢工出细活的事情,急不得,宋婉没有立等,依旧如同之前那样给了要求,再等下一次过来看看结果。


    当然,还要制作配套的眼镜框,这方面就比较简单了,金属眼镜框也有一定的技术难度,但对手熟的匠人来说不算太难,多尝试几次就能做到,实在不行,也可做木头的,两者的轻重还要看工艺和选材,这方面,宋婉不懂,就只是提出要求,做一个任性的甲方,把所有的具体细节都交由乙方落实。


    管事也在一旁作陪,默默记下宋婉的各种要求,连工匠的不足之处,他也在记,还表示如果现有的工匠不够用,还能去调配其他工匠。


    宋婉临走的时候,忽然想到,问:“这工坊如今是给了我,这些工匠,却不是我的吧?”


    她的目光还扫过工坊外头值守的护卫,显然,这些护卫也并不算在工坊资产之内。


    管事讪笑,没想到宋婉直接道破这一点,他也没有用假话诓骗,但那笑容之中透出来的心虚,让宋婉心中暗叹,好么,连这个管事也都不是自己的,所以,自己真的就只是得到了一张工坊的契约,其上的所有附加价值都不算在内。


    早有所料,不算太失望,宋婉没再多说,扭头上了马车,春巧却免不了坐下就叹息:“这工坊以后可怎么办呢?”


    工匠是人家的,手艺也就成了人家的,单单一个工坊,可真是亏大了。


    这笔账,宋婉也会算,但跟上头算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她看了一眼春巧,怕她想不通,心里憋着气,轻声道:“不过是白来的,怎么都是赚的,那些有的没的,这会儿不给,以后总会给的。”


    皇家是不会赖她这些小钱的,或者说,有的时候不以金钱酬谢,才是皇家看重的道理,就比如说宋宣的官职,比起以前可是提升太多了,难道是因为宋宣在这一周目的才华突飞猛进到简在帝心了吗?


    只能是吃到望远镜的红利了。


    宋婉虽然不太高兴这种自己做事情,奖励落到别人头上的道理,但这也是古代的通病,比起直接奖励某位女子,奖励对方的家里人,能够得用的男丁以前程,才是更加看重的表现。


    当然,宋宣也不算是别人,这利益总还是跟自己有关的,宋宣若是能够在官场上越混越好,宋婉身后也有人撑腰,倒也不能算是吃亏。


    春巧也不是想不通,就是总为宋婉叫屈,觉得她得到的太少了。


    这是年后宋婉第一次来郊外工坊,回去之后,宋老太爷还找她过去问话,看看她之后还要做什么。


    “宫宴时候,我看太后娘娘的视力不能看远,恐怕缺一副能戴的眼镜,就准备做些近视镜片,到时候让太后娘娘试试,日常佩戴,也方便看远。”


    宋婉没隐瞒,说了自己的意思,仿佛是出自一片纯然敬上之心。


    宋老太爷微微点头,又问了问工坊之中的事情,宋婉心中一动,就说了自己只有工坊的契约,没有那些匠人的契约的事,宋老太爷也不太意外:“那望远镜是国之利器,咱们家的人都不能乱说,那些匠人就更不能乱说了,无论他们以前是谁的人,以后只会是宫中将作监的人。”


    呃,这是跳过工部,直接归属宫中了?


    好家伙,这还真是看重啊!


    “我知道了。”


    宋婉没有刻意表现出来什么吃惊神色,见她如此淡定,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宋老太爷难免多审视了两眼,夸赞:“你的心性沉稳,倒比你兄长还强些。”


    “谢祖父赞赏。”


    宋婉一点儿都不自谦,毫不客气地应承下来,行了个礼,很是高兴的样子。


    宋老太爷也笑了:“行了,这些事情,你想做就去做,不必畏首畏尾,若是真能有个结果,总也不会白做。”


    他的意思,显然也是让宋婉不要着急结果,赏赐什么的,恩出于上,且等着就是了,不能急,也心急不来。


    “我知道的,多谢祖父提醒。”


    宋婉再次行礼,这一次收敛了笑容,更显沉稳。


    她长得好看,本是那种天真纯美,努力做出沉稳的样子来,也好像是小孩儿穿着大人衣裳似的,看着不像,但气质上又格外沉静,于是呈现在外人眼中就显得矛盾而神秘,有种特别的魅力,不单单是面容之美了。


    这独一份儿的特殊,很容易就让宋婉区别于其他人,被人记住,宋老太爷也深深记住了自己这个孙女,是个能耐的,女子之中少见。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大约还有荣王世子,春日宴上,宋婉这一周目不想找什么如意郎君,就没太在意,只是随着自家姐妹走个过场,没想到再次碰见了荣王世子。


    自那一次流民袭击之事过后,宋婉外出还碰见过几次荣王世子,都不曾深谈,点头招呼一声,偶有问候两句便作别,算是混了个面熟。


    往日里碰见不算什么,春日宴上碰见,就有了几分环境促成的暧昧之感。


    宋婉再次行礼,荣王世子抬手虚扶,看他的眼神都如春风一般温柔,实在是让宋婉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不适应,太不适应了。


    狼披上羊皮也还是狼,明明知道对方是伪装,却又不能揭穿,还要虚与委蛇,实在是各种不适。


    荣王世子的感觉却似恰恰相反,本应该虚扶的手落实,握住宋婉的小臂的时候,那股子力道简直说明了他势在必得的心思,让宋婉心中戒备,戒备,却不算怕,只要她之后拿出来的东西于国有用,莫说是荣王世子,就是荣王也动不得她。


    ————————


    晚安!


    第617章 第617章:七周目


    春日宴上碰见荣王世子并不算奇怪,荣王世子的年岁也不小了,按照道理来说也是该选妃的时候了,不过他有纨绔之名,想来门第相当的世家大族都会对这位稍稍抱有些揣度之心,不愿意做亏本的投资。


    但荣王世子的纨绔之名并不等同于好色,无论是女色还是男色上,他都没有什么过分糟糕的风评,这个“纨绔”仿佛就是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一种概括。


    这种情况下,参加春日宴的荣王世子不算遇冷,在宋婉这里不过说了几句话,就有人或偶遇或经过,悄咪咪打量这位早有传闻的荣王世子。


    宋婉作为被荣王世子亲自扶起来的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些视线的存在,她浅笑着:“……还不知新品如何,倒要让殿下失望了。”


    荣王世子一丁点儿失望之色都没显露出来,反而笑意疏朗:“六姑娘的才能早就彰显,若是新品不成,也不过是下头的工匠不得用,不能令六姑娘的奇思妙想成真罢了,我那里倒是还有些好用的工匠,不如送给六姑娘用?”


    有了工坊那一桩给产业不给人的做法,宋婉再听到送人给自己这种说法,只想问,是不是只送人过来,但没有契约那种?


    那她才不要,白白给别人家培养人才,泄露自己的机密,该有多傻才能用别人家的人。


    “多谢殿下挂念,工坊之中的匠人一向好用,不必多做替换。”


    宋婉直接把话堵死,她是带着笑说的,仿佛事实真的如此,半点儿没体会到什么险恶用心。


    荣王世子也不好再做提醒,只在松开宋婉手臂的时候微微倾身,声音低沉:“婉婉若有可用之时,便可唤我。”


    这话、这话……宋婉都不知道要如何接话了,她何德何能,竟然配使唤荣王世子吗?


    看来这望远镜还真的是国之重器了,竟然受到对方如此重视。


    宋婉只在荣王世子要离开的时候再次行礼,等她再站起身来,身前竟是多了一个青年,青年俊逸,只看脸型眉眼,便有些莫名的熟悉之感,哦,司马氏。


    司马氏的遗传基因十分稳定,母亲不同,也不妨碍这些子女大多是一个脸型,尤其眉眼相似者众多。


    只要在京中多见几个司马氏,找找相同点,很容易就会对司马氏有一个大概的印象,以后看到容貌有所相似的,都会猜测这是不是又一个司马氏。


    “这位,可是宋六姑娘?”


    “正是……”


    宋婉迟疑,见那青年对自己发话间微微拱手,忙行礼,若是司马氏,那地位是要比自己略高一些,还是不要怠慢为好。


    “早就听闻六姑娘大名,望远镜一物,真的是奇妙之极,不知六姑娘是如何想到……”


    青年先是赞扬,然后再自报家门,某王某世子的名头真的是听起来就觉得类同,本朝的各种王真的不要太多,亲王郡王都是“王爷”,不仅是称呼上容易弄混,就是见到人了,司马氏的相似点也比较多,仍然容易让人脸盲。


    宋婉跟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十分不熟,见对方有意多聊,她这里就拼命泼冷水,尽可能把那种热情消减下去,然后快速离开原地,免得成了被刷的定点NPC。


    可即便是宋婉的反应快,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认出了她就是宋六姑娘,紧跟着宋婉就没少“偶遇”这个世子那个世子的,各个王爷家的人,这会儿仿佛刷脸一样,在她这便走了个过场。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不就是一个望远镜吗?这要是把火药拿出来了,自己是不是已经当上某王妃了?


    直接给一众世子当后妈?


    这个想法把宋婉自己也给雷了一下,她忙拉着春巧快跑了几步,离中心区远了些,躲在旁边儿几十棵小树交织的小林子里,自成为贵女之后,宋婉很少有什么剧烈运动的机会,这般小跑一段路,停下来就难免气喘。


    两人避在树后,春巧忙帮着给宋婉整理鬓发,古时盘发的钗环固定效果可没有现代的各种小卡子和网纱好用,真的是跑得久了,头发都要散的,像是电视剧中那种经典的拔下一根簪子,一转头长发披散的画面,是真的很有可能出现的。


    为了防范这一点,宋婉其实已经多用了很多小钗,分别固定,但这种跑动之下,松动也是难免的。


    春巧随身带着梳子,从荷包之中拿出来给宋婉整理头发,还心有余悸地问:“姑娘今日怕是要出了名了,从未见有这般多的世子……”


    即便这些“王爷”的分量不如荣王,跟皇帝算,上一辈,上上一辈,甚至更远一些的远亲,但都在京中,都是司马氏,这人尽皆知的程度也真的是少有。


    “我也没想到。”


    宫宴的时候都没几个夫人对自己热情,怎么到了这种时候,这么多世子先出动了?


    赶在春日宴这个场合,倒像是都对自己有意思似的,可宋婉心里头清楚,这可是几周目的头一遭,所以,还是因为望远镜。


    这年头,跟权势比,美色真的是稍逊一筹了。


    宋婉抚着胸口,她跑这一段路,有点儿气喘,幸好算是躲开了,她是真的不喜欢这种试探交际,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对比的缘故,见了这些世子之后,她竟然意外地发现荣王世子竟然不算是最差的。


    那几位世子之中,竟然有人直白而强权地要她把制作移到自家工坊,还有脸说“女孩子抛头露面对你不好,不如全由我代劳”,听到对方那样说的时候,宋婉简直要目瞪口呆,这样抢功真的好吗?


    连一点儿掩饰都不要,甚至都不考虑一下对方的意见,他凭什么笃定自己会同意呢?


    这社会给他的毒打,果然还是太少了。


    不得不说,有这样秀下限的存在,一对比,荣王世子竟然还算是手段高杆的那个了,起码荣王世子的提议并不会让人十分不舒服到厌烦的程度。


    “他们都是为了姑娘做的东西吧?”


    春巧一边给宋婉固定发钗,一边说着,她的目光都集中在宋婉的乌发上,没有留意到宋婉惊诧的目光,还是听得她“咦”了一声,做惊讶之意,才笑道:“姑娘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明白着呐,若不是姑娘做出的东西有用,他们如何会这样?”


    没有被这些表面上一表人才的世子们迷惑的春巧,清醒发言,让宋婉颇感欣慰。


    男色迷人,最是容易让人头脑不清楚,春巧能够做到这一点,就胜过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子了。


    “你明白就好,这世上,无利不起早。平白献上的殷勤,必然是另有所图。”


    宋婉自己也是头脑清楚,称赞春巧的同时,也在心里头为自己点了个赞,对,就是这样,独立女性,不要被外物迷惑,男色也不能诱惑!


    “那,姑娘要怎么办,都这样拒绝了,好吗?”


    头脑清楚是一回事儿,具体如何做不得罪人,又是另一回事儿了,春巧觉得宋婉的应对不算太好,自己却也没什么好的方法,在这件事上,如果宋家真的是靠山,那些世子们应该不敢如此嚣张。


    显然,某些世子的愚蠢发言让春巧心中埋下了担忧。


    “别忘了,那个工坊可是太后娘娘给我的,他们还不敢拿我怎么样。”


    宋婉略有几分得意,筹谋至今,她也不能说是一事无成,起码有了个摆在明面上的靠山,若不是有太后娘娘撑腰,那些世子们恐怕就不会是如今这样只在言语上过分的程度了。


    为了方便春巧为自己整理头发,宋婉是蹲下来的,裙摆若喇叭花一样展开,层叠的暗纹是亭台楼阁,明显的彩绣是花鸟鱼虫,明媚的浅黄丝绦落在蓝绿色的裙摆上,好像那长桥栈道,海天一线。


    当她仰起脸来,光彩落在脸上,无论是金钗还是明珠,都不足以相称,十分春色,似水明眸,与天色争得一片澄净,又得万物生发之勃勃生机,跃动明光,流于眉眼,婉转低回,淌入心田。


    矮树并没有十分茂密的枝叶,于是那坐在树上的人,垂眸之际,就与那向上看的视线撞上了,对方一怔,转瞬就展开笑颜,树上的人反而为她的笑颜所讶异,又多看了一眼。


    没有招呼,从另一侧下树,离开,本是偶遇,无意通报姓名。


    “姑娘在看什么?”


    “我看啊……今日阳光正好,还是不要辜负好春光。”


    宋婉没有说,她知道树上的人是司马修,洛阳子爵,京中新贵,即便他还没什么成绩,只是认祖归宗,但祖宗的荣耀亦庇护了他,给他罩上了一层荣光,只可惜,这并非是他想要的。


    春巧向着宋婉刚才所看的方向去看,并未看到什么,也就没在意,忽略了那晃动的枝叶,以为是风的足迹。


    宋婉也只当未曾遇见,曾经的缘,浅薄一线,当她不再去主动拉扯维系,如今,断了也就断了吧。


    ————————


    晚安!


    第618章 第618章:七周目


    在宋婉所属的这个圈层,有关望远镜的事情,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毕竟这还不能量产,也需要保密,并非能够广而告之的东西,但在上层圈子里,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望远镜了,也知道最初制造望远镜的人是谁。


    “就是她啊?倒是个美人。”


    “以前也不等听闻,不过是宋家的一个庶女,真的是她造的吗?”


    “那还能有假,宋家不至于为了这个弄虚作假,若是真的要造假,也不至于给一个庶女虚名……”


    “就是吧,她长得那么好看,娇娇柔柔的,竟然能够制造望远镜吗?”


    “也是,没想到人长得这么好看……”


    世子圈子里头,有关这件事的议论更广,大部分的人都知道了这位宋家六姑娘宋婉,但很多人却是春日宴这天才真正见到宋婉是什么模样。


    “长得可真好看啊!”


    “看着就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到做出望远镜的法子的,还真是聪慧啊!”


    私下的夸赞声中,也有人一直在保持沉默,端王世子拿着一个镜片放在眼前,透过那镜片向远处看去,的确清晰了很多,但有一种虚幻的清晰,边缘的变形太严重,好像世界都成了圆形的轮廓。


    蹲在树下的少女,裙摆散开,好像坐在那里乘凉一样无忧无虑,成为虚幻世界的中心,整个人充斥着某种不真实的感觉,即便如此,那散落在裙摆上的阳光依旧如同某种偏爱,让她成为视野之中的焦点。


    “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端王世子的语气有些诧异,若是宋婉在场,恐怕就会发现他手中的镜片并不是望远镜所需要的凸透镜,而是近视眼镜所需要的凹透镜,正是她那个工坊之中正在做的东西,成品还未曾让她过目,却已经有人先一步拿到了部分。


    “的确有几分巧思。”


    把镜片拿下来,闭着的那只眼也睁开了,再看远处的东西,有一种放松之感,那种变形的虚幻世界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望远镜跟这个不同,看得更远一些,且,更方便一些。”


    旁边儿一人说着,拿起一枚镜片把玩,轻薄的镜片在他的指缝间翻转,反射的光晕出七彩之色,有那么点儿炫目。


    “听起来倒是不错,但,也不算什么吧。”


    端王世子好像并没想到望远镜的用处似的,这般说着,引来旁人嗤笑,都是人精,装什么愚拙。


    “咱们不能动,就看旁人能动多少了。”


    那人撂下这一句话,也没再跟端王世子演戏,直接扔下镜片离开,镜片落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像是要碎了似的,幸好,下人急忙用手护住,止住了撞击碎裂的可能。


    这一幕悄然发生在角落处,并没有多少人注意,远处的宋婉才扶着春巧的手起身,施施然回到人群之中,很快找到自家的帐子,走进去,安静坐在宋二夫人的身边,听着她跟其他夫人说话。


    宋二夫人分神问了问她:“怎么不去外头转转?”


    “走得累了,过来歇歇脚。”


    宋婉回得直白,她是真的没有相亲的意思,这种大型相亲会就不必多看了,只觉得在这种场合看异性的眼神都像是带着颜色,实在谈不上清白,格外别扭尴尬,尤其是她本心并无此意的时候。


    宋二夫人也没劝,今天的春日宴,宋婉不是宋家推出来的主角,反倒是宋娟和宋妍,这两人都要抓抓紧才是,若是她们没有看上的,等着家中安排,那就又要多费心思了。


    本心来说,宋二夫人是懒得为了庶女多费心的,恨不得她们自己就能懂事地找好门当户对的人家,她这里只帮着走流程就好。


    又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让自己费那么多心思,实在是烦。


    宋婉没察觉出宋二夫人的语气有多敷衍,等到宋娟和宋妍回来,听得宋二夫人问了她们几句,见得宋娟和宋妍含羞带怯的模样,宋二夫人的眉宇之间都稍稍放松一些,若是她们自己看中了,以后过得不好,可怨不得她这个嫡母不慈。


    宋婷不知道去哪里野了,竟是比宋娟和宋妍回来得还晚,回去她跟宋婉同车,拉着宋婉就说起了八卦,显然是见到宋娟和宋妍的心仪对象了。


    “六姐姐你实在应该与我一起的,今日莲花郞也来了呐。”


    迟迟未曾定亲的莲花郞至今仍然是京中热门,即便他的身份不算多么高贵,但勋贵之家的子弟,也不算是太差了,他自身又是仪表非凡,那些看脸的贵女很难不为之心动,最难得萧衍的接人待物也没多少可苛责的地方,便是对人不算热情,也自有一种道家疏淡之意在,更令人心折。


    咳咳,长得好就是占便宜,无论怎样做都显得风度翩翩,让人格外有理由爱上。


    尤其是当面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贵女会为了萧衍羞红了脸,宋婷事后提起,都不免脸红,眼神之中也多了些遐想似的。


    “是吗?我倒不曾见。”


    宋婉是真的没留意,过去的就是过眼云烟,没有盯着过去使劲儿看的道理,更不要说她今日被荣王世子引去了大半心神,之后又被一众世子们刷脸,还真的是没怎么留意萧衍是否也在这一片儿场地之中。


    那层层叠叠落下的各色纱幔,单独一层不足以遮挡什么,反而有种半遮半掩的美感,但层数多了,也能阻隔视线,看不清被隔起来的地方都有什么人在。


    “我看四姐姐和五姐姐都去看了,唉,一见莲花郞,便是终生误,我看她们的心思,只怕都很难落在旁人身上。”


    宋婷稍稍为两位姐姐的眼光高而叹息一声,之后又兴味盎然地撞了撞宋婉的胳膊,“六姐姐呢,我可看见了,好几位世子都主动跟六姐姐搭话,可有六姐姐中意的?”


    司马氏的风姿不能说极好,却也是中人之上,标志性的脸型和眼型就直接确定了画龙点睛的那一笔,之后的五官只要不是长得太磕碜,就远超平均分了,绝没有丑的。


    所以,宋婉今日的待遇,也可说是美男环绕了,唯一可虑的就是美男多有相似,容易让人脸盲,分不清具体谁是谁。


    不过,也没必要分清,宋婉摇摇头:“我都不记得了,恐怕是来问路的吧。”


    她明明是糊弄人,说得却像是真话似的,尤其那张脸上的表情,把宋婷都给蒙住了,疑问都难以升起。


    等回到府中,一日未见的宋宣饭后跟宋婉问起春日宴的事情,宋婉摇摇头:“我都没怎么留意,恐怕是没有合适的吧,哥哥还说呐,这样好的机会,哥哥怎么不去给我找个好嫂嫂?”


    兄妹之间,偶尔玩笑调侃,也是正常,宋宣喜欢妹妹对自己亲近,也不觉得这话冒犯,只是摇头笑:“如今没什么合适的,就不去那里碍人眼了,省得挡着你们看那莲花郞,还要怪我长得高了。”


    他这话说得好笑,宋婉忍不住笑,尤其是笑后一句,萧衍可比宋宣高,哪里是宋宣能够遮挡得了的?


    “哥哥怕是还没见过莲花郞,你这话啊,可不要在外头说,不然要让人笑的。”


    虽然在宋婉眼中,宋宣千好万好,但客观来说,就要说宋宣比萧衍更好,恐怕很多人都不会认,因为男人的通病,宋宣也有,只不过,他作为兄长,无可挑剔罢了。


    看宋婉笑得前仰后合,喘息得难以断句,宋宣开始还以为自己的笑话高明,后来才发现,恐怕是自己闹了笑话,当下露出些不忿之色来,“好啊,都说胳膊肘往外拐,我还当嫁了人才如此,没想到妹妹还没说人家,就先帮着人家来笑话兄长了,该罚!”


    宋宣故意撸起袖子,好像要打人似的,扬了扬手,吓唬宋婉,宋婉知道他不会真的动手,只做笑闹,与他绕着花园圆桌躲闪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等到笑意平复,宋婉才正经问起为何会有诸多世子来认识自己的事情。


    宋宣如今不过微末小官,实在谈不上接触什么重要事务,但到底入了官场,看事物的角度不同,听得宋婉问题,想了想,也能回答上来一二。


    “那望远镜之事,恐怕上头无人不知,这些世子,也多有试探之意,你不要当真就是了。”


    最怕为男色所迷,真的以为能有什么,把所有都倾囊相授,最后的结果,恐怕要大失所望。


    别看这些个王爷如今都安安分分的,十王街被血洗之前,不也是天下承平?宋家一向忠于皇帝,其他的王爷,且排不上号。


    宋婉自己也能想明白一些,因为她后来回想,发现这些来主动跟她相识的世子们,都不是核心圈子的那波皇孙,也就是说,皇子皇孙都未曾动,先动的只是旁支而已。


    这让以为自己重要非常的宋婉又冷静了很多,她的重要性,显然还不够让那些皇子皇孙亲自下场。


    ————————


    想要写快穿的心蠢蠢欲动,最近看多了炮灰路人变主角的快穿小说,觉得都有点儿隔靴搔痒,自己喜欢的那种没写出来,心痒难耐,想要自己写,比如一个原定为炮灰的角色因为宿主的存在而成了万人迷,最后成了另一位主角那种……不知道有没有同好?想写!


    晚安!


    第619章 第619章:七周目


    一场春日宴,还不足以解决男女婚嫁的大难题,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宋家的两位姑娘也是,于是宋二夫人还是要勤快些带家中姑娘去外头做客,多见见人,多熟悉一下那些适龄的青年。


    宋娟和宋妍可谓是迫在眉睫,必然是不能缺席的,宋婷年龄还小,倒可以再等等,唯有宋婉,取了一个中间值,带上她吧,容色过胜,吸引他人视线,反而容易让人忽略主菜。


    不带她吧,倒像是二房有意把三房撇开似的,不说宋夫人年节的时候往家中送了多少礼物,就说三房的书信上,也明明白白把女儿婚事尽数托付,连宋老太太看了信都给宋二夫人说一句“你且多劳累”,宋二夫人总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撂下不管。


    宋婉仿似看不出宋二夫人的为难,每日里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去做事,这日宋二夫人提前应了某家的邀约,要带着宋家姑娘出席,宋婉也提前打了招呼,要去城外的工坊。


    一行人都是大早出门,在门口碰上,宋二夫人领着宋娟和宋妍同坐一辆马车,宋婉要带着春巧坐另一辆马车,同在大门口,先上车的宋二夫人撩开车帘子,看了看正做恭敬目送模样的宋婉。


    晨光落在她的发丝上,将乌发染做金色,莲花带露的金钗熠熠生辉,垂下来的珍珠流苏,似随风轻摇,带出点儿妩媚风流来。


    因是要往城外工坊去,宋婉并未盛装,寻常的衣裙似过了一遍水,颜色不匀,部分发白,连裙摆上绣成的素色清荷也似多了些寂寥之意,但,亭亭照水是娉婷,那纤细修长的影子,如何不是家中淑女呢?


    一身气度,仿佛也格外高洁起来,又多了些出尘之意。


    宋二夫人难以收敛自己的视线,宋家的这几个姑娘,真属这位六姑娘长得最好,最是与众不同的还有那格外独一无二的气质,也难怪遭人惦记。


    想到这些日子出去宴会,总是听得有人在打听三房的六姑娘,宋二夫人的心中就有些复杂,想及外地的宋夫人,又为三房发愁,恐怕三姑娘以后未必能够比这位六姑娘嫁得好。


    宋娟就坐在宋二夫人身侧,宋二夫人往车窗外看的时候,宋娟也看了一眼,看到那安静目送的宋婉,呼吸微微一滞,宋二夫人都能在宴会上听到的消息,她听到的更多,姐妹之中,就这么被比下去?


    她垂眸,回转了视线,看到另一边儿的宋妍,她没有往车窗口凑,可那视线,分明也是才从外头收回来,正好对上了宋娟的视线,只刹那,彼此所想都一览无遗,令两姐妹默然无语。


    好一会儿,车内才有了声音,是宋妍说的:“以前竟是不知道六妹妹还会那许多东西,我竟是听都没听过的,难道是哪本书中写了,只我不曾看过?四姐姐可看过吗?”


    “……不曾。”


    被她点名的宋娟迟疑着摇头,见宋妍仿佛得了什么凭证一样,愈发理直气壮,“家中姐妹,唯有四姐姐最喜看书,所看颇多,连四姐姐都不曾知道的,如何六妹妹这般精通,难道是跟着三姐姐看了什么我们都不曾知道的书吗?怎么不曾听闻三姐姐做什么琉璃,做什么镜片?”


    说来惭愧,那万花筒,不仅是宋婷有,她们也都有,都是宋婉所赠,但,那些小恩小惠,值得什么?


    怀疑的心就好像是烈火焦灼,迫不及待想要争得一丝清凉之意,唯有让口中言语化作利刃,戳穿什么假面才好。


    宋妍的话,好似把诸多“口子”都给堵上了,只不曾直白说自己怀疑宋婉贪他人之功,她当然有理由这样怀疑,怀疑宋婉的学问和能力,但她倒没有怀疑宋婉的财力,在这些东西都问世之前,不曾有人见过,不曾有人知道,也就是说宋婉不太可能收买旁人获得这样的名声和功劳,那么……


    不知道她如何做的,但总觉得不是她自己的能耐。——宋妍的怀疑就是这么毫无道理可言。


    宋娟也怀疑,她却没有宋妍表现得这般明显,听得宋妍这样说,只是笑笑,不接话,像是默认对方所言,又像是对此颇有些无语,干脆只做耳旁风。


    同在车上的宋二夫人把这话听到耳中,眼眸微闪,她自然也是有过怀疑的,闺中贵女,几个会弄那些东西,就算是能够从水珠想到些事情,但这么有把握,这么快就做出成果的,又有几个?


    只是这些怀疑,在大利面前,都可以无视之,不管怎样,宋家如今是既得利益者,就该学会保持缄默。


    宋二夫人没有跟宋娟和宋妍强调这件事,她只装作没听到,就让宋妍很难再挑起什么来了,悻悻闭嘴。


    前头马车上的这点儿小插曲,后头已经坐上车的宋婉和春巧都不知道,看着前面的那辆马车转了向,宋婉这里才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刚才她们走在后面,是压着速度的,如今倒是可以快一些了。


    “今日该早些出门的,我还以为……”


    “早了也要拖到后面去,快不了。”


    春巧没理会宋婉的懊恼之语,家中出门不说多大规矩,但长幼有序总是要的,差不多的出门时间,没有把宋婉的出行提到前头的道理,哪怕她的路程远,更应该早去,图一个早回。


    “唉,我也知道,就是吧……”


    宋婉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就是觉得这赶巧赶得,她要说她没有借机躲避宴会的意思,恐怕宋二夫人也不会信吧,明明哪日都可以,非要今日,唉,她也是真的没办法。


    工坊的那些管事和工匠不是自己的人,这一点的弊端,宋婉以为就是简单的他们日后会带着技术走,对自己的吩咐不会太过顺从,但没想到,还有催促工期的意思。


    昨日来人送信说做出了什么样的成品,有什么样的问题,让她去工坊看看,宋婉就不能一拖三五天,要做出个勤恳的样子来,次日就去就是最好的了,没能当日去,也是怕晚间不能回城的缘故,否则,最好还是当日。


    即便她心里头不着急,知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禁不住这事儿还有人盯着,总有比她着急的那个,宋婉就愈发不能拖延。


    这一条弊端,还真是从前未曾想到的,莫名有种被“催稿”的错觉。


    心里堆积起来些许烦躁之意,直到工坊之中看到成品模样,宋婉方才笑起来:“对,就是这样,这就是我要的那种效果!”


    然后就是装配上镜架,提前准备好的镜架装起来也是快速,很快就完成了,细节方面可能还需要再调整,比如说那镜架所用的鼻托还可再加软垫,但大体上看着已经很像那么个样子了。


    宋婉对工匠和管事大加赞赏,真没想到他们做得这么快。


    管事也笑:“都是姑娘指导得好,不然怎么能够做出来呢?”


    “哪里,还是工匠做得好,极好。”


    也不知道工匠是怎么衡量度数差的,宋婉一一看过,觉得真有那么点儿意思,就是不知道太后娘娘那里会不会喜欢。


    镜片这个重点完成了,剩下的眼镜架,倒是不太要紧的了,若是太后娘娘不喜欢这个简装的,还可以换成精装的,就看以后了。


    眼镜装盒,收拾好,宋婉就从工坊返回家中,她回来得早,没有见到宋二夫人和宋娟,宋妍她们,先去见了宋老太太,拿着那眼镜在宋老太太那里卖乖。


    “祖母试试,可还能用?”


    “这就是你做的?”


    宋老太太早就听闻宋婉在做什么镜片,如今看,倒也不……咦,怎么?视野仿佛凭空清晰了很多,远处的东西一下子被拉到眼前来,看得人吓一跳,有一种视觉倒错之感,很是不适应。


    连忙把眼镜从鼻梁上拿下来,宋老太太下意识还往后仰了仰头,倒像是躲避什么怪东西似的。


    宋婉嘴角含笑:“祖母试试这个,这几个都是不一样度数的,若是有戴着感觉晕眩的,那就不合适,不必再戴,本就是为了日常方便,若是不方便了,那就无需眼镜了。”


    “这眼镜……难为你能想到。”


    宋老太太又拿着眼睛端详一番,很快看出来这眼镜架的支点都在哪里,觉得这般的确是稳当,把那镜片架在眼上,不用手托举着,也的确是有些方便,但……


    按理说送给宫中太后娘娘的,实在不应该有什么比较之意,但宋老太太还是忍不住想,这是为太后娘娘做的,倒是让她跟着沾光了,可见这孙女的孝心,孝到上头去了。


    宋婉不知道宋老太太突然犯了小心眼儿,在心里头记了她一笔“不孝”,听得宋老太太说挺好,也就只当挺好的,乐呵呵跟宋老太太说了自己之后的安排,这跟望远镜又不同,眼镜这种存在很容易就能推广开,也可算是一笔财源了,倒是没什么保密的需求。


    “不必跟我说,你只管跟你祖父说,你们这些事儿啊,我可管不着。”


    宋老太太拒绝了眼镜,只说戴不习惯,一副也没留,都退还给了宋婉,宋婉也没在意,成品不是一两个,便是这度数齐全的成套的就足有三套,哪里还不能留一套送给宋老太太,但既然对方不要,那就不要吧,也无所谓。


    宋婉没放在心上,却在晚间听得孙嬷嬷提起周庶祖母,才想到自己的亲亲祖母还没见过这玩意儿呐。


    “论理我不该多这个嘴,但姑娘也该想想自家才是。”


    孙嬷嬷是觉得血缘之亲总能更亲一些,周庶祖母就算身在佛堂不管事儿,但她到底也还算是个长辈,能多一个长辈爱护,对宋婉也不是坏事儿。


    “多亏嬷嬷提醒,我改日去问问。”


    宋婉应承下来,心里只想,周庶祖母啊,她可是真的不管事儿。


    ————————


    哈哈,(づ)づ快穿内容都构思了好几个了,就是名字还不知道怎么取比较好,扮演炮灰的他成了主角?唉,同类化的太多,取名困难。


    会写完这一个再写下一个的,不双开,太紧张,两个都写不好了,敬请期待!


    晚安!


    第620章 第620章:七周目


    周庶祖母在宋家基本上就是个隐形人儿,不能怪宋老太爷薄情,一个妾侍,他若是真的跟妾侍情深,宠妾灭妻,那是要被问罪的,宋家的一众妾侍,从宋老太爷那边儿往下捋,都没几个出名人物,除了有子女的能够被宋婉叫出来个姓氏,成为“某姨娘”之外,其他姨娘,基本上连个姓都不能被人记住。


    正经合家欢聚的大日子,这些姨娘就算是开席,都要另外找地方安置一桌,绝不能在她们这些主子旁边儿,这就好像当主子的永远看不到下人在哪里吃饭一样,她们都要自觉避开些。


    周庶祖母大约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于是有幸生了府中唯三的儿子之后,格外知足,不仅早早就以信仰为名拜佛抄经,连后头要进小佛堂,都是她自求的,可以说把不惹事不沾事儿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宋老太太算是个标准的贤妻,比较能容人,但生了儿子的妾侍到底不同于其他的妾侍,前头宋大老爷的姨娘早就没了,也没人惦记,后头宋老爷的姨娘还活着,若是活跃了难免就碍眼。


    周庶祖母避到佛堂之中,不仅保全了自身,也让宋老爷在宋老太太那里多了一层亲近之意,倒是跟宋妍的生母秋姨娘故意疏远女儿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秋姨娘算是个演砸了的,宋二夫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周庶祖母就是那个成功的范例,宋老太太不仅对宋老爷多加关心,连亲事上,也肯把娘家的侄女说给宋老爷,真的是视若亲生了。


    咳咳,至于宋夫人本来就是宋老太太想要说给宋三老爷这件事,暂且忽略吧。


    总之,周庶祖母的生存智慧是有的,不能说不聪明,活了那样久的年龄,对世事人情都有领教,的确能够给人一些引导,但,她的路子可不符合宋婉所求。


    即便宋婉心中如此想,可得了孙嬷嬷的提醒,到底是没漏下这一边儿,次日一早,把一套眼镜交给宋老太爷之后,就拿着另一套去寻周庶祖母了。


    周庶祖母在佛堂多年,少与外人打交道,即便见了宋婉这个亲孙女,也不觉得多亲近,反而不如身边的下人顺眼似的,眼神陌生且不说,也不见多少亲切欢喜。


    “……原是偶发奇想,如今能够做出东西来,敬上去,也是一片忠心。”


    宋婉委婉叙述眼镜来历,一个“敬上”,一个“忠心”,明明白白说了这眼镜是为何问世的,同样也有意告诉周庶祖母不要以此招摇,在眼镜还没普及的时候,宋家先戴上了,也未必就是好事,若是宋老太太还罢了,长辈在先,孝心在上,可到了周庶祖母这里,这就不是一个“孝”可以遮掩的了。


    让太后娘娘去想,怎么着,她还要跟一个老妾戴同款眼镜?


    孙嬷嬷提醒的时候没想到这里,宋婉想到了,但不好说,她的心里头并没有对妾侍的鄙夷,且不说古代妾侍的存在本就是普遍现象,不违法不犯罪,就说这些当妾侍的女子,若是有更好的出路,她们还会当妾侍吗?


    以此鄙夷他人,实在是不该,但这种观念上的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难道真的要跟世情抗辩吗?


    宋婉没有那个心思,所以只略作提醒。


    周庶祖母最是能够察言观色,也听明白这话的意思,她看了看那眼镜,也不往鼻梁上试戴,只隔着一段距离透过那镜片看了看远处,微微摇头:“看着有些眼晕,怕是不合用。”


    眼镜就这么轻飘飘被拿起来一下,又放回到盒子中,认真看,仿佛丝毫未动似的,连那个压痕都是相同的位置。


    宋婉看明白了,这是婉拒,周庶祖母的眼神儿好,显然也不太需要这样的眼镜,她这一趟恐怕是白来了。


    有些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新东西本来也不会人人都喜欢,宋婉没为此多费唇舌劝周庶祖母接受,这种东西,接受了暂时不能戴,又不能与人显摆,生活上的便利么,周庶祖母眼神儿还好,恐怕暂且用不上呐。


    两人实在是不熟,除了这个话题之外,宋婉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左右又关心了几句日常生活,就被送客了。


    春巧是一直陪着宋婉的,见这一套眼镜没送出去,还有些为宋婉叫屈:“辛苦姑娘弄出这些,怎么就……”


    宋老太太不喜欢,还可以说是架子大,见多了好东西,看不上这样“粗制滥造”的新鲜东西,但周庶祖母不要,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不要呢?


    春巧难免有些失落之情,她的眼神儿好,也用不到这样的眼镜,但这种眼镜的出现有多少好处,她还是能够想到的,她家中可也有眼神儿不好的老祖母呐。


    “时间紧,咱们弄出来的也不算太好,别的不说,只这眼镜架,也就堪堪能用而已,不被喜欢也是正常的。”


    宋婉很能接受新产品遇冷,没有多寻思眼镜能够带给她什么好处,反而想起了下一样要不要弄水泥,一时又想,天冷的时候倒忘了还能弄蜂窝煤,那玩意儿简单好弄,也算是个立见成效的发明,最关键的是,利国利民能有个好名声,倒比这样的眼镜更便宜了。


    可惜啊,那时候没想起来,现在的话,倒也不是不行,还能顺道弄个取暖的铁皮炉子出来,正好搭配蜂窝煤使用,连同烟囱什么的……哦,火炕也能弄,但那玩意儿,实在谈不上什么发明创新,有些地方已经在用了,只是大户人家多半还是更习惯千工床之类的精致大床,不喜欢土炕。


    各种各样更加精致的炭火也足够大户人家使用,实在没必要非要用什么蜂窝煤。


    一时又想,果然发明创造还是要从生活中获得启迪,现在的环境太好,以至于她都没想到蜂窝煤也是可以发明一下的。


    途径花园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妍和宋娟在,她们也看见了宋婉,还看见春巧的怀中捧着一个木匣子。


    “妹妹这是从哪里来?”


    宋妍发问的同时,也凑过来要拿春巧手中的匣子,宋婉及时伸手压住了盖子,没让她打开。


    “五姐姐这是做什么,莫不是要做那拦路抢劫的盗匪?”


    玩笑话之中藏着警告之意,宋婉还不想让眼镜成为广而告之的东西,她搞发明创造,家中人也有知道的,但姐妹之中,知道的只有宋婷,宋娟和宋妍,她不准备告知。


    春巧适时低头,往宋婉的身后避了一步,让宋妍的手彻底落空,同时一手上一手下,把匣子整个抱住,完全不允许人抢夺的模样。


    宋妍收回手甩了甩,像是嫌弃似的:“什么好东西,这样怕人看,莫不是妹妹才从哪里打劫回来?”


    宋娟看了看宋婉来的方向,微微眯眼想了想,那个方向有个小佛堂,佛堂啊……她笑起来,拉过宋妍,有意缓和道:“自家姐妹,怎么都成了盗匪了,又是拦路,又是打劫的,我是不是要当个官儿评评理才好啊?”


    宋妍本就不是认真找茬,纯属有些闲,看着人过就要凑上去来一爪子,也未必就是为了伤人,宋娟这般玩笑分开两人,倒是一派姐妹笑闹的意思了。


    不得不说,宋婉有的时候觉得宋娟过于虚伪,爱装样子,但她装出这种温和样子来,还真的是很容易缓和气氛的。


    “四姐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盗匪。”


    宋婉也笑起来,应了一句,不等宋妍再找茬,主动询问两人为何在此处,“……可是今儿没有宴会?”


    哪壶不开提哪壶,宋婉的这一句话,宋娟和宋妍都笑不起来了。


    本以为宋婉没有去参加宴会,不至于抢了两人风头,可结果就是,连余光都分不到了。


    宋妍心直口快,直接抱怨道:“宴会有什么好看的,左不过是这个姐姐,那个妹妹,看着都烦。”


    她说得快,让宋婉微微讶异,这是女多男少?那还相什么亲?都要抢亲了吧?


    宋娟轻叹:“自家兄弟都不说亲,何况别人家的兄弟,也实在是为难。”


    果然如此?


    宋婉惊讶,以前还真的没有太留意这方面的事情,她的婚事总是定下得极早,倒逼着上头的姐姐们快速定婚成亲,而每一次姐姐们都找到了合适的成亲对象,所以宋婉也没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如今看,宋安宋宣总是拖到后头才成婚,分明还是有问题。


    这是怎么说的?


    见她溢于言表的疑惑,宋娟无奈地解释了几句,真要说就要往前头论了,远的来说是上头的带头作用没起好,自从豫王叛逆娶了记作嫡女的豫王妃,得了皇帝冷待之后,皇子皇孙们都警觉起来,少去参加这类相亲性质的赏花宴,少了些外头的风流名声。


    上行下效,上头都这么“不好色”了,下头的人总不能天天沉迷美色,乐不思蜀吧,思春也不是一年四季,总之,“晚婚”这个头莫名其妙就开起来了。


    偏偏这些人又双标,一方面是男子不愿早婚,一方面还逼着女子不能晚婚,两边儿总是凑不到一起去,不说痴男怨女,只说春情寂寂,多少也耽误了女子的婚期。


    这是远的因由,若说近的,仿佛也就在前年,王尚书倒台,不,不能说是前年,应该是近些年,这个流放那个判刑的,虽少有死罪,但的确获罪者众,官宦人家获罪,从来不是一人即可承担,全家全族,皆被连累,男子还罢了,女眷最惨。


    风光时,成亲都是名门,主打一个门当户对,落魄时,谁愿意自家女儿跟着去边关喝风吃沙啊,又有那等不想被姻亲连累的男方,于是婚姻之事上,大家都谨慎了很多,宁可多看看误了花期,也不愿意错结亲毁了全家,在这件事上,一周目的宋婉应该深有感触,但凡不那么着急结了那一门亲,她也不会倒霉地跟着流放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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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提供名字!都记下来了,合适的时候启用!


    继续征集名字,不仅是书名,还有人物名字,目前第一个世界(暂定)为现代,豪门少爷(本文男主,带炮灰系统,扮演炮灰),联姻女二(门当户对恶毒女配类型,在男主面前乖,在别人面前坏……),男大(原男主),其次若干炮灰,少爷跟班儿/朋友,女二跟班儿/朋友,男大朋友……欢迎来投!——取名废期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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