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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第511章:六周目


    南州鹤氏的大名鼎鼎,不必多说,在这个时候举办宴会,据说还邀请了不少的科举成功者们,其中含义,恐怕又是一个大型相亲会。


    宋婉基本上能够总结出相亲的旺季都在什么时候了,科举这种盛会之后必然是会举办一波的,再有常规的春日宴,赏花宴等宴会,然后就是一些不那么寻常的小型宴会,热衷于交际的人们总有理由开办一场宴会,认识一些新的客人。


    只看请帖,宋婉就猜到了这场宴会的目的,等到宴会真正举办那日,她跟宋妍一同过去,才发现还是小看了这个规模。


    鹤氏在京竟也有好大一片地方,其宅院风景自不必说,最有特色的竟然还是其中的一条买卖街。


    “这是……”


    宋婉第一次见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家会在自家宅院之中弄一道街景啊,最关键的是,并不是单纯的街景,那种摆着好看的,而是真的在买卖东西,若是放在外头的街上也毫无违和。


    宋妍跟她一起,看到这一幕,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但听到宋婉这样吃惊的话语,立马又显出一种“这有什么”的模样来,摆出姐姐的姿态来说她:“不过是一条买卖街,快收起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呃,你说得对。”


    宋婉认真看去,发现那些买卖物品的人并不是在假装买卖,而是真的有需要,那种自然而然的烟火气,以及那些哭闹着要吃的玩的的小孩子,也不是什么假装的。


    男女老幼都有,来往其中,表情自然,很有生活气息。这些人,这么多人,显然不是什么专业演员,不会为了表演一些场景而专门汇聚在此,那热腾腾的夹杂着肉香的蒸汽,显然也不会是干烧了一锅开水导致的。


    行走其中的人,买卖的时候也会交谈,也会讲价,只不过那种语言,听起来并不似京中官话,更像是方言,大约就是南州的方言,飘过来几句,好听是好听,就是有点儿难以听懂。


    曾经见过的鹤姑娘见到宋婉宋妍姐妹在廊下驻足,走到近前,笑着说:“是不是很惊讶,第一次来我家的人都这样惊讶,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方便家中所需罢了。”


    鹤氏在南州,宛若土皇帝一样,说是国中国都差不多,对这样的大势力,皇帝显然不能没有任何的防范,但鹤氏也是当年跟着打天下的功臣,不能薄待,再加上那位跟着开国皇帝的鹤氏家主活得足够久,第二任皇帝就不得不继续倚重,甚至摆出信赖老臣的姿态来安抚朝堂。


    那位鹤氏家主也不是蠢的,为了表示忠心,就把鹤氏子弟送到京中一部分,并在京中买了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建造家宅,摆出一副想要搬到京中过的样子。


    这座宅子就是那时候买的,之后,每一代鹤氏子弟都有一部分到京中居住生活,宅子渐渐不够用,就把贴着后墙的那部分买了下来。


    “最初到京中的时候,家中的下人都不太会官话,跟外头不好交流,然后就把东西统一采买进来再分配,后来宅子扩建,下人更多了,从外头买的东西也更多更杂了,有些一时半会儿没着落的就开始在宅中做起了买卖,家主听了觉得有趣,就直接弄了这一条买卖街出来,到现在,哪怕都会说官话了,也还习惯在这里听听乡音。”


    买卖街严格来说算是在下人生活区,跟主家所活动的地方隔着一条河流,这通入宅内的河流是引了外头的活水进来的,经流不息,两侧种植了些低矮花木,算是间隔,那边儿就是临河的买卖街,这边儿就是主家的一条长廊,若要观景,从长廊走过,就可看到那边儿情景,也算互不打搅。


    若是真的有兴趣,河上有着几座木制拱桥,可供人来回穿行,不过,通常而言,主家这边儿的主子是不会亲自过去的。


    “我小的时候还常常想要过去玩玩,都被嬷嬷劝住了,现在看,仍然觉得有趣。”


    鹤姑娘笑了一下,显然对那边儿的烟火气还有些新鲜感。


    “的确是有趣。”


    宋妍先附和,虽然跟外头的街景比不够热闹,但看起来也有几分相似仿佛,让人多出点儿跃跃欲试来。


    “走吧,她们都在前面,今天可是来了不少的新科进士,兄长说正好可办个文会,热闹热闹。”


    鹤姑娘说着在前头引路,她话语欢快,又常笑着看人,实在是可亲。


    宋妍很快就撇下宋婉,跟她并行了,宋婉也不在意,维持着自己慢悠悠的脚步,跟在两人身后,经过某些地方的时候,也会稍稍回眸多看一眼,这园子的景色是真的很不错,似乎有意还原南州特色,让人耳目一新。


    说起来,她好像还真的没有去过南州,想到正在往南州走的宋宣,也不知道他此刻到了哪里,还有多久才能到南州,鹤氏是否会给他一个方便,稍加照顾……


    “姑娘,卫公子也来了。”


    春巧没有想那么多,目光扫过已经到场的人,很快从中看到了卫明的身影,长得高实在是一种优势,很容易就在人群之中鹤立鸡群了。


    他身边站着几个青年,似乎正在说些什么,卫明认真解答着,神态认真,但若是留意他的眼神,大约就能发现眼底潜藏的漫不经心,有些问题对于他来说,恐怕是太简单了吧。


    许是过于了解这个人了,宋婉抬眸看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目光流转时显露出来的心不在焉,与周围听他说话那人的聚精会神比起来,简直像是对照组,莫名多出些喜感。


    为什么欢喜,不知道,反正见了就想笑。


    宋婉手指压着帕子,抬手遮了遮唇角上翘的弧度,明亮的目光却不曾收敛,这直视的目光很快引起了卫明的注意,他漫无目的的目光转过来,触及宋婉,点点笑意就自眼底扩散开,冷淡的面容上多了些柔和笑意,整个人就像是加了一层滤光似的,更英俊了。


    卫明很快结束了话题,跟周围人说了一声,就往宋婉这里走来,宋婉看了看跟着鹤姑娘去认识新朋友的宋妍,没有多想,往一侧的小亭之中走去,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追上来,紧随着她的脚步步入亭中。


    “我还当你不喜欢这样的宴会,怎么今日竟来了?”


    宋婉转身,见到卫明,忍不住问,眼中有着些许好奇。


    宋家再不喜欢宴会,碰上这种相亲宴,总也是要参加几个的,可这几个宴会之中,宋婉可没怎么见过卫明的身影,现在想来,这次算是……“可是考完了就放松了?”


    眼神觑着,像是在质疑对方是否要相亲的意思。


    卫明一只脚踏入亭内,还一句话没说出口,就已经迎来了怀疑和质问,笑着微微摇头:“想着你今天过来,这才过来看看。”


    他没有说,以前他的身份是够不上这样的宴会的,南州鹤氏,哪里是什么寻常人家,请帖绝不会送到他的门上,而在此之前的其他宴会,不说他已经客居宋府,摆出倾向,就说他的身份,即便是大儒弟子,也还不能被视为上层的人士,哪里会赢得多少青睐。


    便是真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一样的帖子,卫明也不想去当旁人的陪衬,有那个时间,多看两本书不好吗?何必非要等着旁人的冷眼。


    如今却不一样了,当官之前的种种,不过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历练,便是出身贫寒,也当被官身遮蔽而过,不能同日而语。


    于是,这样的宴会,也会把请帖给他了。


    若是单问卫明自己,愿不愿意参加这样的宴会,他显然是不愿的,有些圈子,真的没必要硬融,出身是硬伤,他骨子里的高傲让他难以俯身屈就,迎合那些聪明才智不如自己的人,便是如今已有了官身,有了高人一等的资格,他也不屑于跟那些人相交,但——你在这里,所以我也来了。


    发自真心,出自心底,脱口而出之后也不会觉得懊悔羞惭,只有欢愉,若高兴放声歌唱的鸟儿,何必计较嘹亮还是高亢,总是心中喜悦,化作欢声,唱与你听。


    清朗的面容之上浮现着淡淡笑意,算不得十分英俊,却有十分顺眼,被那含着相似喜悦的眼看入心中,再看旁人,便都不如(你)了。


    宋婉听得脸红,她听出了这一句“只为你来”的意思,情话的杀伤力一向大,猝不及防听来,总有一种被一箭穿心的豁然开朗。


    春巧听得牙酸,忍不住悄悄又退开两步,膝盖弯碰到美人靠,才止住后退的脚步,实在是没想到,人前理智从容,淡定始终的卫公子竟然这么会说话,就是这话,是大白天能说的吗?


    说的人还没脸红,旁听的却已经难掩耳热了。


    “往日里不知道,你竟然还、这么……”宋婉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汇,卡在这里,卫明已经意会:“不过实话实说。”


    事实验证,真诚的确是最大的必杀技,至少此刻,宋婉有些招架不来,脸红耳热到头脑发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觉得相视的每一眼都是欢喜满溢,再无需话语了。


    ————————


    晚安!


    第512章 第512章:六周目


    卫明并不是自己单独前来的,事实上,这种宴会,即便是被邀请的单身男子,通常也会跟自己的兄弟朋友作伴前来,单独赴会这种算是比较罕见的,当然,有一群随从小厮跟随的不算单独,不过,这样的场合,能够把众多随从都带进来的也不是普通人了。


    连小公爷秦骁都只会把随从留在外面,几位世子爷最多也只在身边带着一个小厮,唯一例外的,或许就是博阳郡王了,他的身边带着两个随从,还都是带刀的那种。


    黑色的蹀躞带勒出劲瘦的腰线,悬挂着的刀鞘也是同款的黑色,那种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质经过处理在光下有一种晦暗的光,莫名就多了些神秘色彩,再加上那两个随从不苟言笑,仿佛天生就是面瘫的脸,呃,长得还不错。


    他们作为陪衬之下,博阳郡王都更多了一层神秘色彩。


    事实上,他能来参加这场宴会也是很难得的。


    卫明是跟余怀秋一起来的,说起进门的时候碰见了博阳郡王,随口道:“郡王气色不错,大约是新近来的那位名医的确医术高明。”


    有关博阳郡王的病情,简直像是玄学,哪怕是天生体弱,这么多年,金尊玉贵地养着,也该有养好的趋势,可在博阳郡王身上,几乎看不到这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他的身上总要多加一件大衣,苍白的脸色总是缺了几分血色。


    这样一个无论何时出现,都会给人一种“他命不久矣”印象的人,再要对方活跃在社交场合,积极参加各种宴会,总有一种好像浪费他生命的感觉。


    所以,通常来说,博阳郡王总是深居简出。


    在宋婉所知的前几个周目之中,这位据传掌管着补风使的博阳郡王就好像暗处的影子,总是处在被大家忽视的暗处,从未造成过什么影响力。


    但这一周目有些不同,福胜寺的灵帝宝藏炸出了博阳郡王,被皇帝启用的博阳郡王自此后并不是仅仅外出公干了那一次,仿佛顺着那宝藏之中的线索,还去了某些地方寻找,至于找到与否,找到什么,那就不是宋婉所知的了。


    “可是最近在仁人堂坐诊的那位叶大夫?”


    “你也听说了?”


    卫明并不是很惊讶宋婉知道这件事,这位叶大夫本就是南州名医,这一次来京中,仿佛也是被鹤氏推荐,这才来的,到了京中之后就给博阳郡王诊治,却不愿住在大长公主府,最后就在仁人堂落脚。


    这一段故事此前也在街头巷尾热议过,毕竟大长公主府给大夫的赏格实在是有些高,高到每一位拿到的大夫都好像是大奖得主似的,高低得上一回热搜,随热搜而来的物议纷纷,也就是可以想见的事情了。


    “嗯,我还想着哪日去看看呐。”


    宋婉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瞥了卫明一眼,她对自己无法生育这件事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态度,可若是认真生活……唉,不行就去看看大夫,若是大夫都说没什么问题,那就肯定是穿越者灵魂和身体的水土不服,她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两人说着话,从小亭之中走出来,就看到花园里头已经一片花团锦簇,假山上的小亭之中,那暴露在阳光下的黑色暗纹衣裳,还有那标志性的两个随从,是博阳郡王,居高临下,他的视角一定很好。


    几位金尊玉贵的世子爷扎堆儿在一起,似乎正在说着什么,有人大笑着,远远地,听不到笑声,只能看到那笑得很开心的眉眼,疏朗开阔,倒是一副大气面相。


    他们身上的衣料都是极好的,色彩搭配也颇为明耀,像是光下翩跹的蝴蝶,天然拥有聚拢视线的魅力。


    即便单个哪一个论起来也压不住莲花郞萧衍的容颜之盛,但那种天潢贵胄的气质,却又是常人难以效仿的。


    小公爷秦骁一身黑红衣裳,黑是纯黑,红是暗红,整体色调都偏暗,若是常人穿了,只怕会有一种阴沉沉不讨喜的肃杀之感,但穿在他身上,只要一条暗金腰带,就把整个人都提亮了。


    尤其是黑底带着暗金花纹的一条抹额,正中间一块儿墨玉,偶尔在光下划过一抹幽绿,更显尊贵。


    他此刻正在跟人射箭,简单的箭靶已经不能满足他们这些射箭爱好者的需求,于是采用的是移动靶,一种好似羽毛做的花球被丫鬟轻松抛起,秦骁一箭穿花,在绒羽飞散和花瓣炸开的时候,那花球被利箭带着,射在对面的草靶之上。


    这一幕实在是好看,尤其是花球被射中炸开的那些绒羽和花瓣,有一种烟花散落之美。


    尤其是花球之中仿佛还坠着金铃,抛起的时候会有铃声,方便一些人蒙眼盲射,被射中之后,那铃声也是一变,如同游戏音效一样,让人有一种成就感。


    几个手持弓箭的都在努力射中花球,丫鬟们显然也是抛球的高手,若是简简单单抛高也没什么意思,花球腾转在手,偶尔还有假动作让它短暂腾空,之后再抛出,或有其他花球与之相击,然后两个花球就都会变动轨迹,空中交错,煞是好看。


    这就很考验射手的眼力了,若是不能抓住时机,只会射空。


    这样一来,也就多了很多趣味。


    宋婉远远看了一眼,只见四五个花球几乎同时被抛弃,于空中有的相击,有的交错,紧跟着就有铃声骤变,秦骁竟是又射中了一个。


    从她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秦骁拉弓射箭的侧颜,不得不说,在这种时候,谁都不能比拟他的魅力,实在是过分令人沉迷了。


    “想去投壶吗?”


    卫明顺着宋婉的视线看过去,却没留意秦骁,而是看到了在这些人身侧的投壶,几个姑娘拿着羽箭,排着队逐一比过。


    她们脸上都带着欢笑,像是从中体会到了无尽的乐趣,卫明只看到了这样的表相,宋婉看得却更深一些,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想要看美男,难道就要直愣愣站在那里看吗?那样也太呆了,且不能展现自己的美好风姿,那么,就在旁边儿做一些事情。


    射箭显然是一项能够跟很多活动作配的运动,但,如果在旁弹琴作画,不说煞风景,也未免有些古怪,尤其是作画,难道就要那样直白地表示就想要画秦骁他们吗?


    所以,他们射箭,她们投壶。


    看似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各不相干,但,有本事不要那么近啊!


    笑脸冲着这边儿,总不能是看自己的吧,那就只能是看秦骁他们的了。


    看明白这一层,再看那笑容之下,有多少是为投中而欢喜,又有多少是为了展示自己而欢喜。


    ——看,我们有相似的爱好呐。


    这样的小心机,宋婉看出来了,并觉得有趣,想着果然这才是相亲宴会的精髓所在,并不是把一男一女拉到面前,直接说出各自条件,要求他们配做一对儿,而是给出充分的展示男女魅力的空间,方便他们因“缘”定情。


    能够在旁边儿投壶,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那么多人,如何就你射箭,我投壶,刚好在一起呢?


    宋婉心里头想着这些,却并没有要加入的意思,又说了两句话,就让卫明找他的朋友,她也要去找宋妍了。


    “我陪你走一段吧。”


    卫明主动提出要求,并不想跟宋婉早早分开,宋婉没拒绝,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瞥向了别处,她已经看到宋妍的身影了。


    鹤姑娘不在她身边儿,她正跟一个红衣姑娘说话,似乎说得不是很愉快,像是在拌嘴,两人都不是会掩饰的,不开心全挂在脸上。


    相较之下,宋妍至少尝试过掩饰,那位红衣姑娘就完全没有这个心思了,噘嘴抱臂,满脸不服。


    两人身后各有一个丫鬟,倒还稳得住,护持着各家姑娘,并不让两人距离更近,以防生出些不雅的打人之举。


    那暗戳戳防着对方动手的姿态,春巧看得好笑:“姑娘,五姑娘在那边儿。”


    “嗯,咱们快过去,别让她们真吵起来。”


    宋婉有些担心,也有些好奇,拉着春巧快走两步,等走到近前,才在宋妍身边站定,还没说话,那红衣姑娘就跺跺脚走了,显然有点儿“不吃眼前亏”的意思,大约以为宋婉是宋妍的帮手,这才紧急撤退。


    看她那“我先走为上”的模样,宋婉忍不住笑了,实在是对方的表情生动,心中想什么,几乎都写在了脸上,真正的天真无邪,叫人讨厌不起来。


    “你怎么来了就笑我,你都不知道那个、那个……”


    听到身边脚步声,宋妍回头看过来,正好看到宋婉在笑,以为她在笑自己,不悦地说,再转头,就见不到那位红衣姑娘的身影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跑得倒快,我还没跟她说清楚。”


    宋妍是个不爱吃亏的,嘴上念叨着,目光也在满场睃巡,可惜,场中穿着红衣的人不要太多,男女都有,一时间还真的不太好找人。


    “这么多人,有什么好说的。”


    宋婉打量了一番宋妍,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不妥,就直接让她免了口舌之争,宋妍想要说什么,看看跟宋婉同来的卫明,没再说,不自在地招呼了一句“卫公子”,态度冷淡。


    卫明也无意在此久留,跟宋婉又说了一句,就去找余怀秋了,刚才他把对方撇下,这会儿还要去找找的。


    ————————


    晚安!


    第513章 第513章:六周目


    卫明一走,宋妍就具体说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真不是什么大事儿,人多,景多,那个红衣姑娘看着景,走路没看人,正好跟宋妍走了个擦身而过,好巧不巧,一脚踩在了宋妍的脚上。


    也是当时宋妍也在看别处,没留意,被踩了之后才皱眉,还没说什么,踩人的那个红衣姑娘就直接说宋妍走路不长眼了。


    这能忍?宋妍的暴脾气上来,也不管不顾地回嘴,两个当下就对上了,也就是动静小,暂时没多少人注意到,否则早就被人拉开了。


    “姐姐的朋友呢?怎么就自己在这儿?”


    宋婉往附近看了几眼,没看到那几个以前跟宋妍一起玩儿的朋友,纳闷着问了一句。


    宋妍脸上表情一变,也顾不得生气了,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回答的模样,她才不会跟宋婉说,她的那些朋友都定了亲,说起亲事,说起未婚夫,说起这些她插不上嘴的话题,她听着烦,才独自走出来的,哪里想到,心里烦着,还跟人撞上了,平白被踩了一脚。


    一想到就觉得那脚面上的疼痛好似落到了心里,不爽的情绪对上宋婉那娇美的面庞达到了顶峰,宋妍转而指责起来:“你是谁的妹妹,我被人踩了,你竟然让我不要计较。”


    “呃……”


    宋婉反省,她开口的时候多少是带了点儿对宋妍的刻板印象,觉得多半是宋妍不依不饶,说不得口舌之争还是宋妍开启的,没想到……咳咳,总之……“是我想错了,只想着不要惹事,没想到委屈姐姐了。”


    宋妍质问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多委屈,她跟宋婉的关系怎么样,她自己心中有数,所以,宋婉帮着外人不帮她,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何况,宋婉也不算是帮了外人,最多是劝自己息事宁人罢了。


    可听到宋婉这样认错,面露愧疚,宋妍就觉得眼眶一热,那不争气的泪水不知道怎么突然涌上来,她不想当下落泪丢人,忙转过身去,摆了摆手,声音闷闷地:“也没指望你,胆小怕事的。”


    说着话,她就大步朝着另外一边儿走去,竟也是人少的去处,看样子是想要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宋婉见状,也没跟着,听得春巧抱怨:“五姑娘总是不肯好好说话。”


    都是一家的姐妹,何必总是这样拧巴,明明没什么坏心,听起来却总不似好人。


    “五姐姐就是这样的性子,若是哪日改了,才要让人惊掉下巴。”


    宋婉没在意,也不在意自己落单,漫步走在园中,看看风景,跟春巧说说话,也听听那些热闹的人声,偶有什么比试赢了彩头,她也在旁边儿观看,自觉就如背景板一样,也没留意自己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


    “那是谁家的姑娘?”


    “啊,宋六姑娘啊,我见过,她竟也来了……”


    “仿佛是还没定亲,不过,并非嫡出。”


    “好标志的人儿,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花园里头是年轻男女汇聚,二楼敞开着窗户的厅堂内,就是夫人们的聚会了,从敞开的窗子看着下头的年轻人们,哪怕是不久前成婚的新妇,看着下头那些人,也难免会想起自己婚前的时光,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来。


    夫人们看着下头的人,也关注着他们的关系,谁跟谁走得近一些,谁特别出色惹人青眼,还有谁生得更加俊美……


    “可惜莲花郞不在,那般风姿,实在是看多少次也不嫌烦的。”


    有位年长的夫人提起萧衍,用一种很是遗憾的口气说着,有几分“恨不相逢未嫁时”的叹惋。


    她年龄大了,这般毫无顾忌地提起年轻人的容貌,也不会让人多想什么,旁边儿人就都笑了,然后又说起相貌上还算不错的那几个,除了小公爷秦骁之外,也提到了离家出走的王允之。


    “我是见过他的画,好一位六绝公子,可惜了。”


    可惜科考不中,可惜……这样的欢喜日子,不好提那些不高兴的事情,一切都该如此刻的蓝天白云一般晴朗。


    “那有什么可惜的,要我说,那等样的才可惜。”


    一位夫人站在窗边儿,随手指着下头正走过的宋婉,比起其他人的热闹,她孤零零一个,身边只带着一个丫鬟独自往僻静处走去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被排挤出队伍一样可怜。


    若只是这样一道身影,的确是可怜的,可那样的容貌,再加上一个并不算太好的出身,就是可惜了。


    “若是我家女儿有这样的容貌,只怕皇妃也做得。”


    这话说得肤浅,贵女们最看重的从来不是容貌,而是才德,更确切地说,是出身所能带给她们的,接受更好的教育之后所能学到的知识手段和能力。


    娶妻娶贤,一个贤妻是能够让一个家族兴旺三代的,这一点,在更重视传宗接代的男人心中尤为重要。


    至于美色,更多是对妾侍的要求。


    于是,出身不够好,容貌足够好,怎么看都是当妾侍的绝佳人选,怎么不算是可惜呢?


    其他夫人笑起来,对这话不以为然,却也有几个把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宋婉,目光之中也多了几分思量。


    “啊,那是宋家的姑娘,我见过一面,豫王世子的侧妃,就是宋家的,仿佛是她姐姐,不久前的婚事,极热闹的。”


    转向主人家,夫人脸上带笑,“你家倒是交游广。”


    “我家小妹跟她相熟,说她画的小像极好,最难得,有几分六绝公子的笔触,特意求了一幅,挂在房内,我也看了,极是逼真,再有些年,说不得能够自成一派。”


    鹤氏的夫人笑着称赞,她是不喜称赞旁人美貌的,于是便称赞宋婉才华,这还真是把不少夫人眼中的打量压下去一些,让那投过去的轻佻目光有所收敛,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


    “既然你说好,那肯定是极好的,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画作,我等可能有幸一观?”


    “那是小妹的画,又是她的小像,只怕不好拿出来观赏……”


    “不必为难,且让她再画一幅就是了,呐,我这里有一支金钗,正好当做彩头。”


    一位夫人慷慨解囊,直接从头上拔下一根金钗,那金钗是凤鸟衔珠的样式,一串珍珠流苏摇曳生辉,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那我就出一只金镯,正好与你的金钗相配。”


    褪下手腕上的金镯子放在托盘上,跟那金钗并排,看起来就很有些分量了。


    丫鬟捧着托盘,很快又转到了下一人身前,托盘上的东西又多了一样,就这样走了一圈儿,托盘满满登登,看起来真有几分暴富之感。


    鹤氏的夫人略有几分无奈,却也不想扫兴,就直接让丫鬟传话给下头的鹤姑娘,让她想办法“求”一幅画像来。


    鹤姑娘正跟友人打棋谱,听得丫鬟传来的话,面露无奈之色:“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起这一出来?”


    说归说,还是要把事情办妥当了,单独求一幅画,有些怪,对方也未必会落笔,那么,就只能办大了。


    一个个漂亮丫鬟手捧托盘鱼贯而出,每个托盘上都是笔墨纸砚俱全,依次行到每个人的身前,轻言细语,求一幅画作留念今日。


    “画作?”


    宋婉作为被暗中关注的那个,哪怕所处僻静也没躲开来寻人的丫鬟,看着那捧到自己面前的托盘,愣了愣,这算是宴会流程之一吗?那还挺特殊的。


    好吧,也不是那么特殊,就跟很多宴会会让客人留下诗词一样,这个宴会留下画作又怎么了。


    “大好时光,哪个有心画画了?”


    旁边儿一声叫苦不迭,宋婉看过去,正好看到卫明身影,一群人中,他最显眼,说话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宋婉也见过,余怀秋,今日卫明还是跟他一起来的,对了,这位也是未婚。


    余怀秋苦着脸,可到底拒绝不了漂亮丫鬟,拿起笔来,拧眉沉思,刚要落笔,下意识看了一眼卫明,却见卫明看向另一个方向,他好奇看过去,正好看到宋婉袅袅婷婷分花拂柳走出。


    眉梢眼角,浅笑如蜜,柔波遥递,醉人三分。余怀秋的眼亮了亮,才说不知道要画哪个,这就有人出来了,一切都是正正好。


    “光大认识?”


    有人看出眉眼官司,提问卫明。


    卫明浅笑,迎着宋婉的目光上前两步,跟她打过招呼之后,把她介绍给身边这群友人,“这是宋家六姑娘,我跟她兄长宋宣交好。”


    “原来是通德之妹?”


    这些人多有认识宋宣的,便有熟人眼睛一亮,做出邀约来,“妹妹不如同来,可能画小像?”


    他们这群人中也并非只是男子,还有几个女子,已经先一步动笔了。


    一炷香为限,单单墨笔,画作虽不过黑白两色,却总有万般思量,早一刻落笔总是好的。


    见到有人来,那已经落笔的也没怎么抬头看,仍在用功,貌美丫鬟在一旁磨墨点香,那香若优昙,让人心平气和的同时,气氛也安静许多。


    宋婉看到了埋首作画的人之中竟然也有宋妍,她不知道是几时过来的,但现在看来,倒是专心在画画上了。


    她也不过去打搅,在卫明身边安坐下来,也提起了笔。


    “想好画谁了?”


    卫明笑问,他的手中也拿起了笔,看样子,似乎可以帮宋婉作弊似的。


    “你猜。”毛笔在手中转了一圈儿,素白的笔端像是狐狸的尾巴,不,也许更像是兔子的。宋婉侧头,冲着卫明一笑,若他想要自己画他,那怕是不能了,所以,画谁呢?


    ————————


    晚安!


    第514章 第514章:六周目


    墨汁浸润笔端,雪白逐渐染上乌黑,半白半黑的颜色看得很是舒心,从容落笔,线条勾勒,爽直干脆的线条似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选择了一条路,就坚定地走下去,即便这条路可能日后曲折。


    宋婉是个勇于面对自我的人,这一次,既然选择了卫明,那么,何不画卫明呢?


    他正坐在自己身边呐!


    她对他有好感,那么,就勇敢面对好了,不必遮遮掩掩,她的喜欢,不怕人知道,是能够见人的。


    白纸上的画像渐渐成型,宋婉心中的那点儿忐忑也伴随着一种类似“豁出去”了的情绪而被迅速抛洒,全神贯注沉浸在这种激荡的情绪之中,像是要被带飞似的。


    不远处,宋妍也在作画,蹙着眉,时不时悬腕停笔,女学课程也是学过画画的,即便是小像这种不常画的,也不至于说不知道如何画,起码的落笔顺序总是有的,也知道该如何勾勒面容,但,知道是一回事儿,擅长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这里……”


    她的笔犹犹豫豫,咬咬唇,目光就往身边人的画作上瞥去。


    这里聚集的人不少,夏日的时候还能在这里玩曲水流觞,这会儿聚集的十来个人,也足够小宴一场了,宋妍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坐在了中间位置,两侧都是男子。


    好巧的是,左侧正是余怀秋,然后是卫明,宋婉。


    宋妍知道宋婉来了,只是那时候没抬头,这时候心思烦乱,不在笔端,就想着看看宋婉在画什么,原来在女学课上,她们姐妹座位相邻,她也时常一探头就能看到宋婉在做什么,这会儿习惯性地,又是向着那个方向一探头,结果看到了余怀秋的画作。


    他落笔晚,却画得快,三两笔就勾勒出一个生动的容貌来,只一眼,宋妍就认出了他画的是宋婉。


    心中不悦,几乎不假思索,直接上手抢下了那一张画纸,余怀秋没防备,笔端墨迹直接在白纸上画出一道长痕,那一张美人面就此多了一道疤,真是可惜了。


    “你这人,好生无礼,怎能画我妹妹?”


    宋妍指责起余怀秋来,还要把那毁了一半的小像揉成一团扔掉。


    “哎,这是怎么说的,美人自可画,不曾署名道姓,如何就是你妹妹了?”


    余怀秋对宋妍不相熟,座位相邻只是偶然,所以也并不知道宋妍口中的妹妹就是他刚才所见的宋婉,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也不相让,就要阻止她,他好容易画得这么好,若是毁了多可惜,指不定还能再补救补救。


    两人的争执声不大,但这时候大家都在作画,偶有私语都是声音窸窣难以听清,这般吐字清晰的声音还真像是震雷一样,让人不由自主都看过来。


    卫明和宋婉相隔不远,更是直接看过去,宋婉本来没想着偷看卫明画了谁的小像,但看到那纸上明显已经能够看出自己七八分模样的小像,不由得心中一甜。


    竟是一时都忘了关注宋妍在与人吵什么,等到那两个你一言我一语,来回交锋四五句了,她这里才回过神来,认真听一听在吵什么,又听了两句,方才明白,原来是宋妍看到别人在画自己的画像,觉得于礼不合,直接抢走了画像。


    作为当事人,宋婉也得无所谓,若是别人画了自己的画像做什么坏事,她恐怕还要恶心一下,但只是单纯地因为觉得美而画,她就觉得无所谓,甚至,若是画得好了,她还想要收藏一下。


    这就好像名山秀水,总有人愿意留影一样,能够被人当做风景,认真画下来,宋婉还觉得有几分荣幸。


    卫明微微皱眉,他不知道余怀秋竟是画了宋婉,但,这也没什么。


    他是知道余怀秋是怎样的人的,并没有多少城府,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也没有什么恶意,他画宋婉,就是单纯觉得宋婉美,也不是别有缩图,既如此,又何必斤斤计较。


    “宋五姑娘恐怕是误会了,师兄并非心有他意,只是单纯作画,应此一题,无意冒犯。”


    卫明帮余怀秋说话,许是怕宋婉因为这样的话而觉得不开心,他的目光优先看向了宋婉,似有安抚之意。


    宋婉冲他笑笑,微微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但这种时候,若是她这样说了,倒让一心维护自己的宋妍无法自处了,于是她就没有说,放下笔,缓步走过去,从宋妍的手中取出那张已经被揉了一角的小像。


    那一道墨痕划在脸上,从眉梢到嘴角,正好倾斜而下,真真是抓破美人脸。


    这画作好坏似乎都无法入眼,只能看到这一道狰狞墨痕。


    “谢谢姐姐为我,不过,这画已经画得差不多了,若是毁了,倒是可惜,意头也不好,不如我添几笔,只当是我画的,最后留给姐姐可好?”


    柔声征询,宋婉的目光像是看向宋妍,又看向余怀秋,宋妍轻哼一声,她刚才就是头脑发热,一时带入了女学课上的情形,想都没想就伸手拉下画纸,如今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冒失,不是不能先开口阻止的。


    “是我冒昧了,既然是妹妹小像,妹妹自己留着就可。”


    余怀秋也不是会跟女子计较之人,刚才也是一时气恼上头,这会儿被宋婉温言细语一说,也醒过神来,惭愧一声,不再争抢。


    宋妍没说话,但那轻哼一声的模样,也算是默许了。


    宋婉一笑,坐在宋妍身边,拿着她的笔,很快就在画作上做出了补救,斜着划过来的墨痕怎么办,不着急,一枝桃花正逢春,美人持桃枝,笑若桃花面。


    墨痕成了主枝,然后是几道细枝,墨色桃花不够鲜艳,却也有一种意境之美,疏淡挂在枝上,却还是有些桃花瓣片片零落,正好遮住些许墨点,给人一种春雨纷纷之感。


    亦或春风拂面,把那桃花散,偏爱美人颜,片片翩翩,相依伴。


    “姐姐看这样可好?”


    宋婉手快,很快改好了,亮给宋妍看。宋妍本就没什么头绪画自己那份,刚才宋婉在画,她就在一旁看,看到最后,目光复杂,有些东西,平时很难直观判断,但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违心说不好。


    “既是赠给姐姐的,姐姐也添两笔吧。”


    宋婉见宋妍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有意哄她,把画纸铺平到她面前,那画纸一角已经被宋妍揉皱,这会儿再展开铺平,似乎还是能够看到隐隐的折痕。


    宋妍的手抚了一下,接过宋婉递过来的笔,直接在那折痕之上落笔,不过几笔,玲珑山石就出现在这一角,像是早就构思好要有这样一块儿玲珑山石坐镇似的,竟是不曾喧宾夺主,也不曾画蛇添足。


    这边儿算是处理好了,宋婉也没久留,起身回到座位,再看桌上画纸,就是一愣,她快要画完的卫明画像,竟是换成了自己的小像。


    侧目看向目视前方,似乎一无所觉的卫明,情知是他换的,宋婉心中有几分好笑,她真的觉得别人画自己的小像没什么的,不至于非要换过来。


    但,也好。


    现在想来,若是她真的画了卫明的小像,倒像是在秀恩爱似的,有句话怎么说的,秀恩爱,死得快,所以,还是还是不要秀了,若是真的想画,私下里也能画,倒不必在这里画了让大家欣赏。


    宋婉才这样想着,就看到那头宋妍已经把那张改过的小像交上去了,美貌丫鬟有所迟疑,宋妍却道:“这就是我画的。”


    手指头在那画纸一角的玲珑山石上点了点,是啊,是她画的,肯定是她画的。


    美貌丫鬟无奈,把画纸收起来,用一块儿水晶镇纸压住。


    宋婉愣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宋妍如此糊弄差事,收回视线,看向自己面前的画纸,很好,又是自己的小像。


    一炷香已经过半,宋婉没再耽搁,加了几笔,全了小像,就直接交给了站着等候的丫鬟,由着她收走。


    转头看向同样已经交了画像的卫明,小声抱怨:“若是让人看了,只怕要让人笑,这得是多自恋的,才能交上那么多张(一个人的)小像。”


    “那岂不是正好?”卫明反问,宋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正好,正好什么?卫明已经笑着说,“千人千面,难做评判,可若是一个人的,就好评高低了。只在画艺上,不因风景误。”


    宋婉顺着他所说的,想到那些夫人们看到画像之后的反应,不由得一乐,“这张宋婉好,这张宋婉不好,这张宋婉好,这张宋婉不好……——可是如此?”


    说到最后,她都觉得绕口,自己叫自己的名字,还说这么多,还真的是有点儿怪怪的。


    “还有一张卫明,垫底做陪。”卫明言语温和,笑容清浅,若水波倒影,撩动我心。


    宋婉顿觉脸热,只管胡搅蛮缠:“好啊,我画的卫明,竟是不能入眼,只配垫底吗?你好好想,重新说。”


    卫明一愣,片刻后大笑起来:“是是是,该得头名才是——卫明第一,出自婉婉。”


    这——心弦颤动,宋婉被那一个“出自婉婉”狠狠戳中了,好像卫明是她笔端赋予,为她所掌控一样。


    ————————


    晚安!


    第515章 第515章:六周目


    一炷香时间到了,画作陆陆续续都被收上去了,宋婉扫了一眼这园中众人画作上交的数量,仿佛跟人数相符,差不多是人人都画了,这也不算太意外,能够受邀来到这一场宴会上的人,可没有不通书画之人,就算是再不通,至少也学过,真的画起来,不至于一笔难落,画得好不好且不说,总是能够画出一个大概样子的。


    再说了,就算是画成丁老头,那也是画啊,大不了不署名就是了。


    宋婉所上交的画作,经过卫明一换,就成了她自己的小像,虽然说画作上的人像总不如相片那么清晰好辨认,但她心知肚明是画的自己,署名的时候也就没有犹豫,直接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卫明那边儿也是一样,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把画作交到丫鬟手中,看着那些上交到托盘上的画作最后被汇总到一起,一并送入楼内,神情都稍稍放松。


    “这时间也太短了,我都没有画完。”


    “我只粗略勾了一个大概,实在是不行,只怕那彩头落不到我的手上了。”


    “能画完就好,图什么彩头呢?”


    女孩子们对这一项作画最是重视,之前埋头落笔,认真专注,这时候交上去了,心中提起的大石也落了下来,叽叽喳喳,园中顿时一片熙攘喧哗。


    楼中,几位发起此事的夫人正在传看这些画作,小像实在是容易看,只一眼,好坏都能分辨一个差不离,起码要画得像个人吧!


    有那么几个差生的,不能说不好,大概就是简笔画和水彩画的区别吧,在丫鬟那里就被挑出来,并未上呈,算是提前“落榜”了。


    最后能够被夫人们观看的已经算是粗略筛选过一遍的了,几位夫人一一看过之后,把其中觉得好的挑出来了。


    画着卫明的那张画像赫然在列,然后就是宋婉的画像……


    “诶,这几个,怎么看着都像是一个人?”


    “让我看看!”


    “嘿,还真是……这一幅,这一幅……没错了,就是一个人的。”


    “这话中的女孩子真好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今天可在?”


    有个夫人从中挑出几张来,反复观看比量,其中就有卫明画的宋婉,还有就是余怀秋画好又被宋婉所修饰了墨痕的那一张,此外就是一些其他角度的宋婉画像。


    当时他们那几个人都看着宋婉从草木之后走出,那种乍见仙踪的惊艳感让他们在作画的时候不约而同都选择画了宋婉。


    对大多数人来说,画这种小像的时候画自己反而是有些难的,这又没个镜子,凭空想象,还不如干脆空想个人像画了,何必要画自己的模样呢?


    只不过这种场合,空想着画反而显得有些不太好,不说作弊,而是被人问起的时候,难以坦然作答,若有神女思,又似襄王梦,像是作画之人成日里不干正事,尽是想一些美女帅哥意淫似的。


    在这种前提下,画他人,至少还有个现场模特,方便临摹。若是对某人有意,也可借此作画,多个缘头说几句话也好。


    所以,在宋婉不知道的时候,看到她的人,有几个都把她画下来了,这本也没什么,事后或可表功,也算是段缘分,偏偏中途宋妍闹了那一场,周围的人都知道了画旁的女子有些无礼,但画作过半,也不好改,索性将错就错,应付了这一场“小比”作罢。


    这样的画作,最后都没有留下名字,显然之后也不准备把画作要回来收藏了。


    “咱们这些彩头,只怕他们都看不上呐。”


    一个夫人见那没署名的画作都画得不错,不由得心生揣测,这是瞧不上彩头,不屑竞争,主动弃权了。


    “我看倒不是,只怕是觉得冒昧,这才退让一步。”


    另一个夫人把几幅画作又看了看,然后在桌案上一张张铺开,若是宋婉在此,见到她铺开画作的方位,就知道这是看出来作画之人是从哪个方向看到,然后画出了。


    这份眼力是真的不错,这些仿佛都是正面的画像,想要分辨作画人位于模特的哪个方向,实在不是那么好判断的。


    “这一位,不用说,应该就是你们提起的长得很好的那位宋六姑娘了,瞧瞧,这可真的是长得好啊!竟是这么多人都忍不住落笔画她。”


    “不是说她画技也好吗?怎么我看,也很平平啊!”


    署名宋婉的画作不能说不好,但期望太高,其实难副,看起来总是差点儿意思,倒是另外一幅——


    “我看这幅不错,笔触多了几分柔和,话中男子也是相貌堂堂,看着就是极端正的人品。”


    “啊,这位啊,我见过,正是今年新科进士,如今入了翰林院,仿佛姓卫……啊,对了,卫明,是这个名字,这是自画像啊!”


    “让我看看,竟是少有人自己画自己的,我也看看长得什么样。”


    夫人们好奇起来,把画纸扯过来再看了一遍,品头论足的样子着实八卦。


    “不知这位可曾定亲,我娘家侄女年岁正好……”


    有人先开启了这个话题,紧跟着就有人跟上,这种男女婚嫁之事,从古至今,总是被津津乐道,那上赶着当媒人的,也是不可尽数。


    夫人们这样的年龄,哪怕是还年轻的新妇,也会有几分做媒的兴趣,看着都不由得说起来。


    同样在座的余夫人见状笑得眯起了眼:“人家啊,可早有中意之人,过些日子,就能听到定亲的消息了。”


    “啊,哪一位啊?”


    有夫人正上头,脑海之中盘算着娘家婆家还有什么可看匹配的姑娘,听到这一句话,傻眼了,竟是直接问了起来,全忘了避讳。


    余夫人眯起了眼,从书桌上散落的画像之中找出两幅来,并排放在托盘上,丫鬟端着托盘绕场一圈儿,让众人都看了,一时间,大家都明白过来。


    “没听说宋家议亲啊!”


    有人纳闷,有人失望,还有人心思一动,既是没听说,那就当等于没有,如何不能让别人先下手为强?


    余夫人笑着跟身边相熟的夫人说话,因为不曾正式定亲,她也没再提这一桩亲事,略点了一句,就说起了别的事情,说得热闹,没留意有人拿着这两张画纸下楼去按图索骥,看看真人了。


    交上画作就觉得万事大吉的众人不久后又收到了彩头,不是什么正式的比试,彩头也没都落到一个人的手中,鼓励奖,安慰奖总还是要的,除了头名的几样东西明晃晃摆在托盘上端下来扎人眼,其他的都装在荷包之中,多少都不落空就是了。


    宋婉不是头名,卫明被选做了头名,他愣了一下,画作未交之时,他就知道宋婉画得不错,这是能够看出来的,但要说真的就此得了头名,就算王允之不在,也不该这样轻易吧。


    问了丫鬟,丫鬟快人快语,就是夸好,卫明自然也不能说不好,但,卫明看向宋婉,他还真的没想过宋婉能够画得这样好。


    “这下好了,倒是我偏了你的好处了,且把这些赏金都拿走,我也好跟人分辨一下,并不是有意得了这样好处。”


    卫明还算了解宋婉,知道她不在意这些,玩笑一句,就算过去了。


    “那我还要多恭喜几句了。”


    宋婉笑着对卫明说,目光看向卫明那边儿的时候,也看到了在他身后的宋妍,宋妍竟是得了第二名,那托盘上的几样东西都没有盖上红盖头,一路走来,不少人都看见了,宋妍一下子出名了。


    “还要恭喜姐姐了。”


    宋婉上去道喜,宋妍轻哼一声,不是太领情,那画作是余怀秋画的,宋婉弥补的,她所画,根本不是小像,而是那一块儿山石罢了,若是就此认了这个第二名,实在是心中有愧。


    当着人,宋妍没说什么,东西也收下了,可等到偏僻处,宋妍就把第二名的彩头给了余怀秋。


    “那幅小像,到底还是你画的,这些彩头,不是我的……”


    宋妍嘴上说得仗义,还钱的动作却显得僵硬,这可是不少值钱的东西,就这样给了人……


    “不算,不算,既然是被姑娘成全的,那小像就是姑娘所画的,与我无关。”


    余怀秋不肯要这些东西,与宋妍推拒起来。


    最开始是宋妍的丫鬟要把东西塞给余怀秋,但余怀秋每一次都推回来了,坚持不要,如此推拒了三四次,宋妍不耐烦了,直接把东西一并推到余怀秋的怀中,“你若是不要,就直接扔了,总不是我的,我不能拿。”


    说完,宋妍干脆转身离开,丢下一个抱着托盘不知所措的余怀秋,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两手空空走回来,宋妍又来到宋婉身前,把一个荷包给了宋婉,荷包里面装着两三个金戒指,也是那第二名的彩头里的,她分给宋婉。


    “那画还是你改的,这彩头也有你的一份儿。”


    大头给了余怀秋,小头给了宋婉,这下子是真的分干净了。宋妍只觉一身轻松,她本来也不是冲着彩头来这场宴会的。


    “多谢姐姐。”宋婉不客气地收下红包,又看了一眼宋妍走来的方向,仿佛能够看到才走出的余怀秋,这两人,什么时候凑到一起去了?哦,是为了那份彩头,没想到余怀秋还真的收了,只是他看过来、看宋妍的眼神,像是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不那么纯粹了。


    宋婉心中一动,咦,这两人、莫不是还能再续前缘?且看,且看。


    ————————


    晚安!


    改错字!


    第516章 第516章:六周目


    宴会的前半段,这一场画画比拼让人印象最深刻,后半段就是单纯的吃吃喝喝了,各处都设有席面,想要在花园吃的,可以享受一下在花丛之中的阳光浪漫,想要在廊下吃的,也可坐在遮阴的廊下悠然看着那小桥流水。


    买卖街上更是热闹,时不时就有一阵食物的香气传来,那仿佛携带着诱惑信息的白色蒸汽实在是防不胜防,不知道何时就会钻入鼻腔,引发难以遏制的食欲。


    闻着那头的香,吃着这头的香,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混搭在一起,还真是多了许多的烟火气。


    席面落座的时候并不分男女,虽然大部分矜持的男女都会主动以性别划分,并不去跟异性挨着坐在一桌,但也有那么几个大胆的是绝不会在意旁人的目光的。


    有了好感,就会表现出来,而不是藏藏掖掖,锦衣夜行似的,在这方面,本朝的环境还算良好,起码有情男女同席而坐,不会让人觉得古怪而鄙夷。


    当然,这些同席而坐的也都是未婚男女,那些已经成了亲的妇人就不会在男子之中混坐了,而是在楼上单开了一场小宴。


    于是楼下的气氛就更加热烈了,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许多粉红色的暧昧气息,彼此看过来的眼神儿都透着几分不清白。


    席上也有酒,推杯换盏之际,就有人红着脸过来献媚,不仅有女子对男子,还有男子对女子。


    宋婉容貌过人,在这方面,可谓是万众瞩目,不仅有男子主动过来结识,还有女子过来相交。


    一时间,俨然大热门一样。


    宋妍就坐在宋婉身边,那些围上来的人,也把她围住了,她却半点儿没有感到欣喜,谁愿意当绿叶来着?又不好说些不好听的话,勉强挂着笑容虚应那几个轮不着跟宋婉说话的,满心的不痛快。


    “几位怎么都在这里,这是……哎呀,这位就是宋六姑娘吧,真是难得的才貌出众……”


    外围一个夫人笑吟吟走过来,出声惊动了围着宋婉的人,见她上前,那些人都退了一步,给夫人留出一条通道来,让她走到前面。


    宋婉面对来结识的那些陌生男女,还可故作受宠若惊,不起立相迎,坐着与之说话,但见到这位夫人,虽还没认出来是哪一家的,却不好托大继续坐着了,忙起身行礼。


    “哎呀呀,真是难得的品貌。”


    那夫人笑意盈盈,眼角的细纹拢不住脂粉,似有些许白粉落下,以至于那纹路凸显了年龄。


    她说话间就上前要拉宋婉的手,好在,这一侧还有宋妍在,宋妍主动开口询问:“还不知道夫人是……”


    宋妍一说话,那夫人仿佛才发现还有宋妍这么一个人在旁边儿,笑着点点头:“好,好,这位是宋五姑娘吧,不知你家老太太可好,前一阵儿还说要去拜见,没成想先在这里见到了……”


    自称夫家姓梁的梁夫人快言快语,很快就扯出一段老关系来,她这样一说,宋妍也约略想到一些,虚应着,人家敢开口,八成都是没有问题的,她这里就算是想不起来,也要装成才想到的样子才好继续说话。


    宋妍似懂非懂,还在装懂,宋婉已经想起来这位梁夫人是谁了,以前她也是来给宋家姑娘说过亲的,只不过那时候是给宋娟和宋妍,这会儿,是盯上自己了?


    梁夫人一来就拉着两人说话,她也不厚此薄彼,先对宋婉说话,却在发现宋妍之后,也没冷落宋妍,她这样热情,倒把旁的人都给逼退了,不好与她争,那些围着的人也就散了。


    卫明和余怀秋就在旁边儿,看到这边儿认亲之后开始叙旧,卫明只用目光征询了一下,见宋婉微微摇头,就没上前相帮,跟余怀秋说起话来。


    饭已过半,不少人都离席,余怀秋也跟那些人一同离开,还没走远,就听得那边儿说起余怀秋得的彩头。


    宋妍给他彩头算是大大方方给的,僻静处到底不避人,还是有人看到两人推拒一番,余怀秋收下那些彩头的,知道事情原委的,明白宋妍是不贪功,可那不知道的,见余怀秋收了,只当是两人关系不一般,这才有通财之义。


    这一遭议论,连卫明都没能幸免,谁让他得了头名呢?


    卫明也算是自作聪明,他本想着换过画作,免了宋婉承受非议,毕竟若是说一个女子画男子画像,总会让人生出些口舌来,却没想到这幅画作得了头名,他这一换,倒像是换得了利益似的,那知道一些的只怕以为他是心机城府,正算计着这点儿利益。


    即便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此想,可瓜田李下,总是不美,如今有人再把这头名的名誉给他,卫明又不好辩解,若是说明原委,初衷白费不说,反而还生出更多的口舌来,可谓是前功尽弃了。


    如此,卫明只能虚应着,连忙转移话题。


    宋婉听了几句,就开始应付梁夫人,梁夫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不断的夸赞几乎要化作洪流将人淹没,若是真的十几岁的年轻少女,恐怕早就把持不住,对她好感倍增了。


    宋妍就是那个心思浮动的,最初对梁夫人还有几分怀疑,后来几乎言听计从,只觉得对方说得处处都有道理。


    宋婉无奈,当着人不好说,回去的马车上就跟宋妍说了:“那梁夫人说得好听,可日子过成什么样,只有自己才知道。”


    梁夫人的一番好话,中心思想就是“姑娘品貌出众,当配更好的”,这话听起来是好话,宛若祝愿一样,可实在是把人的心气给捧高了,一双眼只往高处看,也要看看自己脚下稳不稳。


    “六妹妹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四姐姐过得不好吗?”


    宋妍如今的标准直接就是宋娟。


    宋娟婚后的生活还是不错的,豫王世子妃是真的重病在身,一天都未必能够从床上起来几次,家中的事务是全然不管,也就是王府之中,不似寻常人家,有专门的官员管理内外事务,上头还有一个看似柔弱其实大权在握的豫王妃婆婆,并不用豫王世子妃多管什么。


    连宋娟这个世子侧妃入府的一干事情,都是豫王妃一手操办起来的,等到宋娟入府之后,更是不用管什么,只顾着照顾豫王世子就好了。


    说是照顾,也基本上不用她多操心,豫王世子身边多少人,那些知冷知热的侍女太监,简直不要太殷勤,哪里还需要一个世子侧妃去端茶倒水。


    可以说,日子一下子富裕起来了,连带着宋府之中的李姨娘都跟着耀武扬威好些时候,宋娟不过回门那日回家装一下,李姨娘却是天天装,然后撞到铁板上。


    宋家的家风可没有靠着裙带关系的意思,宋二老爷这位富贵子更是不喜欢那些,并不会因为宋娟成为豫王世子侧妃就对李姨娘更好,反而因为李姨娘气焰嚣张,他还转而冷落了几分。


    宋二夫人更是赏罚分明,李姨娘若是在自己院子摆谱,她也懒得理会,只当是给宋娟留面子,可李姨娘若是闹出来了,那就是自找的没脸。


    不久前,李姨娘才因为某事被罚了抄书。


    府中罚人,多半是抄书,抄经书,一说就是要供到佛前,为宋老太太祈福,求祖宗保佑,这样就不能不抄了,李姨娘那点儿文化水平,可想而知,这抄书也不是容易的。


    宋婉见宋妍有些冥顽不灵,不想跟她多说,只道:“你觉得好就好吧。”


    她这个态度又让宋妍不爽,可宋妍无从发作,只好憋下来,她觉得憋气,春巧也觉得憋气。


    “五姑娘也太过分了。”


    回到房中,只有她们自己人的时候,春巧就为宋婉打抱不平,当初宋婉和卫明的事情为什么会成,春巧这个跟前跟后的也看明白几分,若不是宋妍故意让宋婉送东西,如何会有后面的亲事?


    这分明是把自己不要的塞给了妹妹,如何能够这般理直气壮,又有什么理由再对妹妹生气?


    宋婉不在意,摆摆手:“向上看是好的,总比那种自甘堕落的强吧,若是可以,希望五姐姐能够攀上她的青云梯。”


    言犹在耳,那青云梯还真的来了。


    梁夫人不久之后上门,就给宋家说了一个亲事,竟也是说了个世子侧妃。


    “端王?!”


    宋家都惊了,前一个姑娘才成了豫王世子侧妃,这一个就要进端王府吗?


    梁夫人拍着掌心:“可不是么,难得的好亲事,也是在那日宴会上瞧见了咱们家姑娘,咱们家姑娘的品貌,那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一眼就看中了,到底是端王家的世子,一双眼只看好的……这样的好亲事,如何要推拒,我这就主动请缨,过来说和……咱们家姑娘,好是好,但皇家规矩,能够得一个世子侧妃,真的是很不错了,四姑娘不就是豫王世子侧妃吗?”


    她笑着说,说得欢喜,好像已经看到了这门好亲事的荣耀。


    宋老太太却皱起了眉头,听起来不错,但,端王啊!前一个姑娘送到豫王府当了世子侧妃,后一个姑娘就要送到端王府,也当世子侧妃吗?这是要做什么?!


    ————————


    晚安!


    改错字!感谢捉虫!


    第517章 第517章:六周目


    端王家中有几个儿子,因为不曾正式请封嫡子为世子,理论上几个儿子都有可能成为世子,且外人在称呼的时候也多以排行序齿称为“某世子”。


    梁夫人要说的这门亲事就是端王的四子,即“四世子”的侧妃之位。


    宋老太太皱着眉,她对那些王爷家中的事情不是太了解,年龄大了,记性也不太好,记不得这位四世子的正妃是谁,又还有什么侧妃了,连他的母亲是谁也不太记得,只知道并非端王妃所出,所以……


    “我家实在是不想攀附高门,前一个已经是意外,这一个,实在不妥当。”


    宋老太太开口拒绝,无论如何,多方下注的名头是绝对不能要的,且,他们家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什么从龙之功,哪里好过安安稳稳,屹立不倒。


    宋二夫人倒是心动,她比宋老太太年轻,记性也好一些,对这位端王四世子还是有所耳闻,其母也是文官家的女儿,名声不显,入府之后也不怎么在外露面,就生了一个儿子,便是这位排行老四的四世子了,与其母一样,名声不显。


    一个名声不显的世子,显然也不会是王位的有力竞争者,未来也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倒是很适合希望平稳的宋家。


    正常来说,能够嫁入高门,总比嫁入普通人家更好,起码不会多一门穷亲戚。


    宋二夫人没指望家中庶女嫁出之后帮扶宋鸣多少,但,若能不给宋鸣拖后腿,那也是不错。


    梁夫人善于察言观色,目光往当家的两位主母身上扫过,只看眉眼,就能看出来该往哪里劝说。


    先对宋二夫人一笑,又对宋老太太说:“我呀,知道你担心什么,不就是担心豫王和端王不对付吗?”


    她这话,石破天惊一样,让宋二夫人讶然抬眸,就算是人人都这样想过,可这样明晃晃说出来,也太有胆了吧。


    “可是啊,您想想,若是只许了豫王,不许端王,又是什么意思呢?”


    梁夫人这个弯儿一转,宋老太太也不由得蹙眉,同意了豫王那头,却否了端王这头,岂不是要摆明了站队豫王?


    明明宋家不想那样,最好跟这些王爷都不沾边儿,但现在的情况,宋娟开了一个坏头啊!


    宋老太太的眉眼又沉凝几分,多了些郁气,亲孙女,已经嫁了,再不能如何,可她留下的麻烦事儿还真的是……


    堂中,气氛一时沉静。


    园中,却是一片阳光彩兰,宋妍展开一张信笺,信笺只是简单折叠了一下,从盒中取出,展开即阅,文字简短,宋婉好奇偏头去看,只看到一个“彩头”二字,其他还没看清,宋妍就把信笺重新折叠,再看那匣中于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花冠,有些出神。


    “可知是什么人送来的,怎么什么都能往里传?”


    宋婷正在跟送东西来的婆子问话,那婆子宋婉见过,是侧门那里的,说是看门婆子也差不多,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靠着一扇门,自然就做些开关之事。


    往日里若有货郎从侧门外头过,她就会打开侧门,由着宅中的丫鬟婆子去跟那货郎买卖东西,只要给她几个开门钱就好,若是谁有什么急事儿要出去,通常也能拿些钱买个开门,再就是有什么外头送来的东西。


    姑娘们不好买的让外头送来了,也多是走这道门,能够稍稍避开长辈视线,达成一些不引人瞩目的小事儿。


    这代为把东西送入内宅之中,只要想想当初乔攸是怎么买通这道门的,就知道这看似森严的门户其实也没那么严。


    有句话怎么说的,只要是人治,就少不了人情。


    这开门关门,用的可都是人,如何就不能金钱开道?


    被宋婷不悦问询,那婆子赔了一个笑脸:“正经人家的公子,送来的东西,也是正经的好东西,我也不敢接,可又不敢不接,这不,只能够让姑娘烦心了。”


    她的眼中含笑,笑看向微微蜷着手指的宋妍,似乎笑容之中都带着些“看透了”的意味,若非认识,哪里能够这般传递东西,如今看似责问,其实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宋婉几乎能够猜到她是怎么想的,不得不说,表情就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不必言语行动,只是一个表情,有的时候就能让人瞬间明悟某些含义。


    “好胆,你怕得罪外头人,就拿咱们姑娘当软柿子!”


    春雨上前一步,一向沉稳的她难得这样厉声呵斥,得罪于人。


    这种时候,宋婷这些当主子的,是不好“撕破脸皮”的,毕竟,若是撕破脸皮之后没有一个惩处手段,只会失了主子的威严,以后说话越来越不好使了。


    反倒是春雨,正好是适合唱白脸的那个,她表现过火也不要紧,只要宋婷之后唱红脸,安抚一二就行了。


    那婆子也不是初出茅庐会被唬住的,脸色微变之后很快又笑起来:“这是哪里的话,我那里,不就是个通传的活儿吗,传递消息才是要紧。”


    至于传递的礼物,谁让消息就在里头呢?她一个看门的,总也不能直接拆开看吧。


    宋婉看那婆子嬉皮笑脸,明明春雨已经戳破她的心思,她却丝毫不惧,反而还巧言令色,砌词狡辩,宋婉微微皱眉,想要帮忙说两句什么,就听宋妍开口:“行了,跟她一个送信的吵嚷什么,没多大事儿,倒像是有什么事儿似的,看吧,这是余公子送来的彩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宋妍说着,又把那信笺展开扔出来,信笺被折叠已久,那折痕若有惯性,虽是被展开扔到桌上的,但在落下之后,它就自动折起,又把那字迹遮盖住了。


    宋婉不好拿起来看,谁知道宋妍这时候让大家看是真心还是假意,宋婷却没想那么多,直接拿起来展开,看着上面的字迹,又看了看宋妍,确定她的表情并没有更差,看完之后转手给了宋婉。


    的确是余怀秋送的,上头写得也算明白,说是那日彩头不应都归他,总是三个人的手笔,第一便是他们三个的,彩头也该人人有份儿。


    “既是三个人的,如何能够能够没有六姐姐的?”


    宋婷很快发现了漏洞,并直接指了出来,金色的花冠只有一个,显然不是给两个人戴的,偏偏信笺上说是三个人分,这是几个意思?


    她的目光一会儿看向宋妍,一会儿看向宋婉,像是再猜这个漂亮到耀眼的金色花冠到底是要给哪个姐姐的。


    宋婉看她目光来回梭巡,眼中都是困惑,笑着说:“她不是说了吗?是送给五姐姐的,指——名——道——姓。”


    一字一顿,宋婉让宋婷把目光集中在宋妍的身上,这分明是要给宋妍的,她,不过是捎带着提了一句罢了。


    毕竟那日的画作,所见之人颇多,都知道总共有三个人的笔墨,隐藏不了。


    宋婉看向宋妍,宋婷也扭头看过去,连几个丫鬟,也都悄悄看向宋妍,这么说,东西是送给宋妍的了?


    那婆子见她们这般齐刷刷看向宋妍,面上有些纠结之色,略犹豫了一下,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什么都没说。只心虚地低头,外头那位公子送来东西的时候,可不曾指名道姓,是她看那公子年纪跟五姑娘相仿,又听是送给宋家姑娘,这才送过来的。


    可到了花园里头,一眼就看见宋婉,她才后知后觉地想着,也许那公子是送给六姑娘的也不一定,六姑娘这么美,有她在,谁还能注意到五姑娘?


    只是,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婆子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看她们心生误会。


    “谁稀罕。”


    宋妍轻嗤,可还是忍不住拿起那金色花冠看了又看,那日鹤氏宴会画作第一名的彩头可不曾见这一顶花冠,所以,是后来用那些彩头换的?也是有心了。


    少女的娇羞浮现些许,宋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宋婉手中夺走那信笺,重新折好放在匣子中,把盖子盖上,显然不准备让她们再欣赏了。


    宋婷嚷嚷两句,她还没看够,宋妍已经不顾她的挽留,起身离开了,那匣子本可以交到丫鬟手中拿着,她却偏偏自己抱着。


    宋妍还没走远,就听得有丫鬟回来报信,丫鬟满脸喜色,笑着说是有夫人为端王世子提亲。


    “什么?!”


    宋妍吃惊,手上失礼,一时间,匣子脱手,眼看着就要摔下来,她连忙俯身猛扑,以一种不太优雅的姿势在匣子落地之前,把它重新收入怀中。


    “说的是哪个?”


    宋婷旁观者清,第一时间就想到她那待说亲的姐姐有两个,年龄相差不多,所以,是哪个呢?


    满心满眼都是八卦的宋婷上前去问那丫鬟,没留意宋妍神色一僵,她刚才之所以失手,全是以为对方说的肯定是自己,没想到,竟然还有宋婉。


    宋妍站住脚,转身回头,看宋婉,宋婉猜测宋妍误会了什么,只得好笑,世子侧妃,难道是什么好婚事吗?她又要怕自己抢?


    ————————


    晚安!


    改错字!错字在关键处,一下子就不对味儿了。是余怀秋送的东西,鹤氏宴会上的彩头。


    第518章 第518章:六周目


    “还不知道是,前头梁夫人正在说呐。”


    丫鬟满脸的喜色,显然是来抢一个报喜信的赏钱的。


    宋婷见问不出来,也不失望,让春雨赏了她一个荷包,鼓励她报信,这样下次她有了消息,肯定还会第一时间报过来。


    宋婉见宋婷和春雨做这一套熟练得都无需眼色,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宋婷总是能够得到那么多消息了,这分明是养了线人啊,在自家之中都能够如此耳目灵便,到了外头,想必也不会闭目塞听。


    有的学,还有的学。


    宋婉悄悄把眼神给到春巧,春巧不明所以,她显然没想到这一茬,还在思索那丫鬟报过来的消息。


    见宋婉看过来,春巧就问:“姑娘……”


    “没什么。”


    宋婉没多说,再看宋妍,她本来要走的脚步变得迟疑,一会儿看看那丫鬟来时的方向,一会儿又看看先前的路,抱在怀中的匣子突然变得有些硌手,被她转手交给了身边的丫鬟。


    也就是这一转身之际,她看到还在后面的宋婉和宋婷,就招手让她们过去:“咱们去给祖母请安吧。”


    这话一出,宋婷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是早上,不是晚上,所以,不是晨昏定省,这请的哪门子安,难道她们是才出门回来吗?


    她的表现发乎天真,毫无伪饰,让人一看就明白宋婷心中的疑问是什么,宋妍有几分羞恼,面上浮现一层薄红,再看宋婉,就带了几分颐指气使的霸道:“说不定是给六妹妹说亲,六妹妹就不想去听一听吗?”


    “不想。”


    宋婉笑吟吟回了一句,见宋妍诧异,才慢悠悠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情,本来也该长辈们说了算的,我去听不听,都是一样的。”


    再说了,她跟卫明的事情,基本上也算是定下来了,只不过是她一己私心,有意拖延了对方提亲罢了,否则……


    既然如此,不管是端王,还是端王世子,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宋妍是关心则乱吧。


    被拒绝了,宋妍咬咬唇,一跺脚:“咱们还是过去听一听吧。”


    这一次,语气意外地软了些,却又多了些坚决之意,不等宋婉回应,她就自己先一步往前面去了。


    “走,六姐姐,咱们也去看看。”宋婷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宋妍不提议,她也想要过去看看,就算不能偷听一句半句,看看人影也能满足八卦爱好者那看热闹的心思。


    她拉着宋婉的手腕,紧着上前走了两步,看着前头宋妍走得袅袅婷婷的背影,小声跟宋婉说:“我估摸着,那来求亲的定是冲着你来的,不会是她的。”


    宋婷这一番推测也算是理性分析,宋妍的性子就不适合嫁入高门,有的时候太过爱掐尖要强了,跟那些贤妻模板显然有所差距。


    普通点儿的人家也罢了,便是门当户对的,看着宋家的面子,也该知道与宋妍互相容忍,但那些高门的,哪里会瞧得上这样的妻子呢?


    宋婉听宋婷这样说,只怕前头宋妍听到,甩了下手,暗示宋婷不要再说,宋婷眨眨眼,乖顺地闭上嘴,还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又指了指前头的宋妍,明显是表示不会让宋妍知道的。


    毕竟,这评价实在不是太好。


    宋妍全没心思在意这些,心中已经就在纠结,余怀秋特意送了这一顶金色花冠过来,是否对自己有意呢?


    那,那端王世子,唉,也不知道是哪个端王世子,那天在鹤氏宴会上,的确见了几位世子,但也都不曾上前搭话,也没哪个特意过来跟她认识,莫不是对方悄悄注意到了她,这才……


    心中一时欢喜,一时烦恼,一时还有些愁绪,宋妍满心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全没理会后头两个尾随的。


    宋婉和宋婷在后头跟着走,也没说话,直到跟到了堂前,宋妍要进门的时候才发现她们两个跟着过来了,抬抬下巴,鼻孔出气,轻轻一声“哼”像是看透了宋婉的心思似的,宋婉总觉得宋妍在进门前给了自己一个“不过如此”的眼神。


    脚步都为之一顿,她这是什么意思?


    宋婉没时间多想,跟着宋妍身后进去,果然看见了坐在侧位的梁夫人,她正端着茶水在喝,许是说话多了,有些渴,并未慢慢浅啜,而是喝了一大口,见到宋妍她们进来,才匆忙放下茶盏,又堆起笑容来:“哎呦,这才几日不见,姑娘们真是愈发出挑了,难怪会被人一眼相中……”


    “咳咳。”宋二夫人有意轻咳了两声,打断梁夫人的话,哪里有当着姑娘的面儿说这些的,真是愈发不讲究了。


    宋妍是说要来请安的那个,可真的到了,她就跟锯嘴的葫芦似的,不知道说什么,一声问候之后,就只知道自己罚站。


    宋老太太心里烦,没耐心应付孙女们,见人过来,也没多想怎么这个时候请安,随口说了两句,就让她们自去休息。


    宋妍不想走,她是想要知道具体事情的,可留下来也实在是听不到什么,就只能悻悻应了,脚步迟疑着往外走。


    “老夫人可是还没想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实在不应该错过。”


    梁夫人说得夸张,声音传到外头,还有些响亮。


    宋妍听了这一句,脸上又是一红,若是她真的能够嫁入端王府,成为端王世子的侧妃……


    “姐姐先别想太多,端王世子和豫王世子可不一样。”


    宋婉提醒了一句,她的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两位王爷的世子有所不同,端王府并未正式请封世子,所以“端王世子”的称呼只是对端王之子的敬称,严格意义上,他们并没有爵位,不过是皇孙罢了。


    豫王世子却不同,那是正经请封过的世子,仅凭这一条,说豫王对豫王妃情深似海,也没什么人反对。几位王爷之中,真的是只有他早早就请封了世子。


    给心爱的女人所生的儿子世子之位,有意让心爱女人的儿子继承自己的一切,这若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至于他府中的妾侍之流,他都没有娶侧妃,多几个妾侍又怎么了,根本威胁不到豫王妃,如何不是对豫王妃深爱呢?


    “你是什么意思?”


    宋妍目光不善,看向宋婉的时候已经带了某种戒备之意,见宋婉一时没回答,她自以为了然,说:“你是觉得我比不得四姐姐?”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婉想要解释一下,免得宋妍提前欢喜,过后再失望,那可就是登高跌落,要摔得疼了。


    宋妍却没那个耐性再听,她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宋婉和宋婷。


    宋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叹气,姐妹之间,有的时候真的是天然的竞争关系,尤其是年龄相近的姐妹。


    宋婷纳闷,嘀咕:“这还没说是给哪个说的,怎么她就先占上了?”


    她竟是一直还惦记着不知道这门亲事说给哪个的事情,完全无法理解宋妍的提前焦虑。


    宋婷的消息灵通,等到晚间的时候,姐妹再聚,她就已经知道梁夫人是给谁来说亲的了。


    “我就说么,肯定是六姐姐,除非瞎子才看不到六姐姐的美貌。”


    宋婷一向是颜控的,这时候说出这种话来,完全是替宋婉欢喜了。


    宋婉自己不觉得欢喜,同样不觉得欢喜的还有宋妍,她咬着唇,难得地没有抢先说什么,似还在默默消化自己之前以为是给自己说亲的丢人场面,幸而,她那时候也没多说多做,不然,这时候恐怕脸皮都挂不住了。


    “听得那端王四世子没什么本事,六妹妹可不要一门心思攀附高门。”


    说教从不迟到,宋妍补上这一句,倒是让宋婉的期待没有落空,她微微一笑:“姐姐放心,这门婚事不会成的。”


    “啊,为何?”


    宋婷先问,十分好奇。


    宋婉摇摇头:“咱们家已经出了一位豫王世子侧妃了,如何还能再来一位端王世子侧妃,若是再有,莫不是要来个珩王侧妃?”


    “不行,那可就乱了辈分了。”


    宋婷完全是从宋家的角度来讲,都是她的姐姐,总不能有的姐姐嫁给皇子,有的姐姐嫁给皇孙,那到时候称呼岂不是要乱了套。


    宋婉却没在意这个,皇家有的时候真的是最没规矩的地方,一家子的姐妹都能收为妃子,这都不是嫁给一个人,有什么可乱的。


    “六妹妹倒是心大,还惦记着珩王。”


    宋妍冷嘲一句,不等宋婉辩驳,让丫鬟把白日里抱回去的匣子拿出来,把那顶十分好看的金色花冠推给了宋婉,“这原是送给你的,倒是我不长眼,如今也算物归原主了。”


    “啊?”宋婉怔了一下,余怀秋送来的彩头怎么就给了自己了?他那日收下,换成金色花冠送回,不是给宋妍的吗?怎么又有自己的事情了?


    那一幅画,就算是按照比例来说,她也只画了桃枝,无论是用墨还是面积,都比不得余怀秋和宋妍所画的部分,怎么就……


    “六妹妹好好选,可有的选呐。”宋妍丢下这一句,起身离开,倒像是负气而走似的。


    ————————


    晚安!


    珩王才是跟司马修巡边的那个。


    第519章 第519章:六周目


    “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宋婉目瞪口呆,怎么那金色花冠竟然是给自己的,闹什么呐,怎么余怀秋会惦记起了自己?


    春巧在宋家还是有着关系网的,回去找人打听了,才知道宋妍是怎么闹出这一回事儿的,宋妍这人,有的时候就是又不能当又不能立,她自觉已经把彩头给出去,就没想着再收回来,还是这种明显一看就比那些杂七杂八的彩头贵重更多的金色花冠,于是,就找人去给那余怀秋送了信。


    余怀秋随信而来的花笺上写得不明不白,宋妍找人带去的口信却是清清楚楚,于是,带回来的口信也格外清楚,这金色花冠竟然不是送给宋妍的,而是送给宋婉的。


    春巧也是一脸纳闷,那天鹤氏宴会,她是从头到尾都跟着宋婉的,连更衣都跟随左右,不可能不知道宋婉都跟谁说过话,跟谁有过来往,宋婉明明都没跟余怀秋说几句话,更没有私下里说话,怎么就被惦记上了呢?


    再说那个端王四世子,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到现在春巧都想不起是谁,怎么就突然请人上门提亲了呢?


    宋婉对这个端王四世子也没什么印象,皇家的人口有点儿多,皇子那一代她还算能够认清楚谁是谁,到了皇孙,呃,唔,那个……好吧,来往不多,不认识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


    所以,一时间宋婉也想不起来这个端王四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风评,仿佛就是个默默无闻的。


    主仆两个的疑惑是直到次日见到卫明才算解开。


    “光大哥哥,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宋婉先问的是余怀秋送那金色花冠给自己的事儿,实在是莫名其妙啊,那落到她手里的金色花冠简直成了烫手山药,宋妍不要,她也不太想要,退回去的话……她是真的不知道往哪里退。


    余怀秋这位曾经的姐夫,她是真的不熟悉,也不知道对方家住在哪里,若是一个不小心,送到对方长辈面前,那就真的是事情闹大了,明明没什么,倒像是有什么似的。


    放在匣子里的金色花冠安静躺着,静等着有关自己命运的抉择。


    卫明看了一眼,又把盖子盖上:“这事儿我倒是知道一些,那日的画作有你们三个的手笔,宋五姑娘不肯要彩头,师兄也不肯要,就只能给你了。”


    那些彩头太零碎,当时是放在一个托盘上的,周围的人借口沾沾喜气,跟余怀秋关系不错的,也直接拿走了几个,余怀秋是个讲究人,也是不差钱的人,看剩下的那些送来不好看,干脆就买了一个差不多价值的金色花冠送过来给宋婉。


    宋婉抽了下嘴角,感情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还真的以为余怀秋看上自己了,果然,想太多,幸好没有说出来,不然这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她的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再看那金色花冠,神色就截然不同了,既然他们两个都不要,她就厚颜收下吧,虽然说以后戴出去被宋妍看到,她可能会不开心,但,谁让他们都不要来着,总不能扔了吧,那也太浪费了。


    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他们都不要,她收下了,不也是为他们好吗?


    嗯嗯,就是这个道理!


    宋婉心里头很快欢喜起来,重新打开盖子,把那金色花冠拿出来,举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笑嘻嘻问卫明:“怎么样,好看吗?”


    见她美滋滋享受胜利果实,卫明眼中的阴霾也散去一些,他端起茶盏,浅啜着,沉吟着,终是忍不住开口问:“听说,端王府上门求亲?”


    春巧举着镜子,宋婉对镜自照,她的背后就是窗外风景,明镜犹如反光板一样,给她脸上充分补光,落入京中的那张面容就愈发娇艳欲滴,连那带着不少流苏的金色花冠也显得格外灵动鲜活。


    “啊,是有这么说来着,不过,多半成不了。”


    宋婉不是很放在心上,宋家又不是那种投机者,已经有了一个豫王世子侧妃,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再把家中姑娘嫁入王府之中,否则,像什么样子,广撒网吗?


    只怕要让其他人多想。


    她漫不经心,目光还看着镜中的容颜,及至春巧换了站位,那明镜之中多了卫明身影,她才留意到镜中卫明眉间思量。


    “怎么了,可是担心?”


    宋婉目光一转,想到卫明可能是吃醋嫉妒,或者,担忧,她又笑起来,哪怕卫明对她说喜欢,她也没有多少真实感,但此时此刻,发现他可能会为婚事不谐而忧虑,宋婉的心突然踏实多了。


    好像发现某些高不可攀的花枝,其实是伸手可摘的距离,那种跃跃欲试,几乎不能掩饰。


    伸手能够到,为什么不够呢?


    手比脑子快,已经先一步伸到后面,窥着镜子之中的位置,准确无误地向后面勾住了卫明的手。


    食指一勾,勾到了他的小指,然后收紧,轻轻晃了晃,笑声轻扬:“你若是不放心,就快些去求亲……”


    卫明手上反应快,反手拉住宋婉的手,把她那调皮的指头拉开,把她的手掌按在手中,双手合拢,若珍视,若不舍……


    “……这时候不行。”


    “啊,什么?”


    没想到会被拒绝,宋婉转头,手中的花冠终于放下,她放得仓促,还是春巧放了镜子又去整理,这才端正放入盒中,盖上了盖子。


    宋婉脸上欢快的神色变了,若有几分审视的目光落在卫明身上,针刺一样,试图窥探他这一张面皮之后的心思。


    “你是怕了端王府吗?”


    ……若为权势故,真爱亦可抛。


    何况,她可能也算不得卫明的真爱。


    太过理智聪明的人,恐怕连给出去的感情都是要论斤收费的,若是没有足够的回报,很难投入充足的本钱。


    从始至终,宋婉相信卫明的才华,相信他的人品,相信他的信用,唯一不相信的,就是他的喜欢。


    自然,他不会虚言欺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喜欢,也是喜欢的,可对镜自照,扪心自问,自己这样的容貌,几个人会不喜欢呢?


    不过是喜欢的多少罢了。


    若是怕得罪权势,影响自己日后仕途,放弃这点儿浅薄的喜欢,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或者说,这才是宋婉前几个周目最常见到的结局,王冲之为了能够回京获得更大的权势而违背诺言纳妾,一心修道的萧衍为了融入世俗也投身入权势的漩涡之中,那个好似纨绔子弟的秦骁,呵呵,他都能为了军功而留她独自在京,还能说什么呢?


    还有仿佛总是格格不入,不与世俗同的司马修,最初那个福胜寺总是独行的小沙弥,最后也为了能够获得权势而逢迎媚俗,同流合污。


    更不必说王允之,这王家的兄弟两个,往日看着出处不像,一个才华横溢,一个纨绔子弟,可到了最后,一个愿意为了家人去隐姓埋名戴罪立功,一个愿意为了权势而俯首帖耳,前者看似不同,其实又有什么不同呢?


    是为家人,也是为权势,不掌权,如何为家人脱罪呢?


    男人们的心中,美色的地位,大约就是佐酒的花生米,可以吃,可以不吃。


    而权势,则是最好的美酒,对注定要成为酒鬼的男人们来说,若救命良药,不可不饮。


    其中高下,自不必论。


    连续几个周目都经历这样的挫折,即便宋婉自负容貌过人,才情不输,知识不差,可真的比起这些古人来,还是不得不甘拜下风。


    惹不起,躲得起……秉持着这样的想法,这一周目本来就没准备做什么,只想着随波逐流的宋婉忽觉一阵意冷,她实在不应该对男人这种生物再生出什么多余的指望来的。


    真心是真的,可真心,也是会变的。


    桃花树下,言犹在耳,变却故人心,也在眼前。


    宋婉的语气还算端得住,但那眼神,那表情,就有些掩饰不住的失望,像是已经看到了注定悲剧的结局,为了避免让自己像个弃妇,干脆早早抛弃了他人,不再报以幻想。


    “我不曾惧怕端王府,只不过……风口浪尖,当避则避。”


    卫明是个理智的人,他很知道什么才是利益最大化,也知道如何规避风险,他的话,从理智出发,并没有错,既然知道端王府的求亲很大概率不会被同意,那么,他何必非要赶着这个时候,主动亮明身份与之相争呢?


    不战而胜,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这一点,宋婉也能想到,但,如果他喜欢自己,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能问,是他的在意,他的“当避则避”却是他的不够喜欢。


    宋婉摇摇头,目光之中骤然多了些悲意,似是已经看到秋风萧瑟,看到江景凄凉,看到那寂寥晴空,孤雁彷徨。


    “你不喜欢我。”


    “不用来求亲了。”


    “我累了,先回了。”


    三句话,宋婉抽出手起身要走,这急转直下的情况,春巧都反应不上来,莫名地看看宋婉,又看看卫明。


    “别走。”


    卫明着急,起身前倾,拉住了宋婉的胳膊,他的力气大,一着急失了分寸,宋婉疼得轻呼一声,卫明忙松开手,就是这一松手,宋婉就收回胳膊,快步推开了门。


    ————————


    晚安!


    第520章 第520章:六周目


    一门之外,歌舞升平。


    圆形的舞台之上,一场舞蹈正在进行,悠扬的舞曲,翻飞的衣袂,乍然冲击着视听。


    宋婉在门口稍稍顿住脚步,看到了正从走廊经过的人——荣王世子。下意识,她就想要退回房间内,等荣王世子走过她再出来。


    偏偏,她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正好看过来,眼神对视,再退就不礼貌了。


    荣王世子在京中真的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从无白龙鱼服的爱好,走到哪儿都恨不得把身份地位标在头顶,以至于京中少有不认识他的人,就算是闺阁女眷,也往往会因为参加一些宴会,或者在街边偶遇等情形碰见过这位荣王世子。


    这时候要说不认识,不行礼,无知者无罪,呵呵……


    “殿下,这边儿请。”


    在荣王世子身边儿,有着亦步亦趋的引路者,对方一脸的谄媚和小心,注意力几乎全放在荣王世子身上。


    “殿下。”


    “婉婉。”


    宋婉行礼的时候,房间内的卫明以为她的停顿是个机会,再次叫住了她,因为着急,同样伸出了手,拉住了宋婉的小臂,这一次,他记得放轻力道,并未用力,只是扣住了那纤细的胳膊,不让她立即离开。


    “呦,这是……”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本来只是要经过的荣王世子对突然从房间内走出的美人就有些兴趣,这会儿看到还有人与之勾勾缠缠,愈发来了兴致,竟是停下脚步不走了,就在那里看着这边儿的宋婉和卫明。


    卫明为了拉住宋婉,也走到了门边儿,在宋婉行礼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外头停下不走的荣王世子,对方那摆明了看好戏的神色,让卫明下意识收回了手,他这样的举动,大约是害怕宋婉的风评被害。


    而在宋婉看来,只有更加失望,因为荣王世子仿佛对自己有几分兴趣,就不敢表露他们两人的亲近关系了吗?


    宋婉回头看了一眼,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心中可谓是平静无波,美色不过路边花,前程,才是脚下路,孰轻孰重,总不至于让人误入歧途。


    “继续啊!”


    看场面僵住,荣王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着抬脚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宋婉,又看了看还没完全走出房门的卫明,笑着对身边人说:“瞧瞧,这是谁家的姑娘,竟是在这里私会情郎。”


    他的话语轻佻,明显带着某种瞧不上的意味,口中“啧啧”的时候,目光却并未更多放在宋婉的身上。


    有随从上前提醒了两句,道破了宋婉和卫明的身份,荣王世子恍然大悟一样,拊掌笑:“原来是卫公子啊,早就听说卫公子才学出众,如今看来,眼光也很出众啊!”


    再次落到宋婉身上的目光,免不了带着些品头论足的味道,宋婉被看得不悦,可到底知道谁大谁小,没敢出声。


    “殿下误会了,宋六姑娘的兄长托我多多照顾她,今日也只是在街上偶遇罢了。”


    卫明主动解释,在宋婉听来,更像是在撇清关系,很好,他竟是连之前求亲之事都一并抹去了。


    即便宋婉知道这样才是最优解,可心中仍然很不舒服,眉宇间挂了些烦躁,嘴唇动了动,可到底什么都没说,干脆闭嘴了。


    “宋六姑娘,原来你就是那位宋六姑娘啊!”


    荣王世子这样说着,仿佛已经在什么地方听到宋婉的名字,他这一说,惹得宋婉好奇,悄然抬眸看了一眼,偏偏这一眼,又跟荣王世子那若有深意的眼神对上了。


    宋婉匆忙垂眸,低了低头,好似羞怯,又似害怕,只想要掩饰自己骨子里的胆大,努力表现得如同其他贞静淑女一样,不惹人注意。


    可惜,她这个想法注定是要落空。


    脚步悄然无声,察觉到荣王世子走到身前,宋婉要往后退步的时候,已经有些来不及,下巴被抬起,这是一个标准的调戏姿势,可那手指强势而有力,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宋婉无法挣脱似的。


    “殿下。”


    卫明在一旁低喝,同时拉了宋婉一把,想要把宋婉往身后拉,但荣王世子手势一变,竟是顺势直接从调戏姿势转为扼喉,手掌卡住宋婉纤细雪白的脖颈,虎口紧贴着她的咽喉,稍稍用力,就让宋婉感觉到了些许呼吸不畅。


    头抬得更高了,一张脸完完全全暴露在荣王世子的视线下,连带那眼中被逼出的泪意,晶莹闪烁,不得不注视着那扼住自己咽喉的男人。


    眸中划过某些无奈,荣王世子,简直是天生来克自己了,怎么就碰见她了呢?


    “殿、殿下。”


    宋婉做出一副想要挣扎又不敢的样子,手抬了抬又放下,她最怕引起荣王世子的兴趣,努力做出跟其他贵女没什么不一样的,想要借此“平凡”降低对方的好奇心。


    “果然是美人呐。”


    荣王世子轻笑着,他的目光之中若有铁钩,恨不得直接刮下这张美人脸,留作赏鉴。


    卫明在发现荣王世子掐住宋婉脖颈的时候就不敢用力,放下的手握成拳头垂在袖中,一双压抑着怒火的眼努力隐藏着,尽量不让自己去直视荣王世子,把注意力集中在宋婉身上,发现她并未被扼制呼吸,提起的心也稍稍松了松。


    “怪不得、怪不得老四想要多个侧妃了……真是,看得我也要心动了。”


    荣王世子直抒胸臆,半点儿都没隐藏自己心思的意思,大拇指若有几分暧昧地摩挲了一下宋婉的脸颊,宋婉只觉得毛毛的,好像虫蚁爬到身上似的,浑身不适。


    “殿、殿下。”


    她故做出怯懦害怕的模样来,不敢直视,有意闪躲,却又因为这样的姿势而无法避开,简直像是伸长了脖子等待铡刀似的,时间都变得漫长了,格外煎熬。


    “殿下还请先松开手,如此实在于理不合。”


    卫明主动上前半步,他不敢去触碰荣王世子,又不能强拉宋婉,只能口头严肃说明,连语气都不能过分强硬了。


    荣王世子并无官身,朝堂上的那些规矩用不到他的身上,又是宗室子弟之中受宠的那个,素日横行无忌,若是激起对方反骨,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卫明心中衡量着所有的筹码,他想要冷静思考破局之策,可看着受制于人的宋婉,只觉得心中焦灼,竟是也想不到什么妙法。


    “宋六姑娘在这里与人私会,老四知道吗?”


    荣王世子的脸贴近,在宋婉耳侧小声说了一句,他的呼吸都落在宋婉的耳道内,那种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瑟缩一下,要双手交握才能克制着自己不去推开荣王世子,做出冒犯之举。


    心中暗暗咒骂某些双标,明明是荣王世子先动手的,可她若是跟着动手,那就是大不敬,这可真是皇室血脉,与众不同。


    “殿下,我并未与人私会,殿下误会了。”


    宋婉本来想要靠着装害怕蒙混过关,谁想到荣王世子抓着不放,这就有些麻爪了,只能勉力解释一句,但声如蚊讷,还带着颤音,听起来还是在害怕。


    美人娇怯,也别有一番风味。


    荣王世子心情大好,松开宋婉的时候顺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柔嫩的肌肤好似能够掐出水来,真如嫩豆腐一样,荣王世子的手拿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再看美人脸上红痕,愈发有些志得意满。


    “老四木讷无趣,宋六姑娘这样的美人,跟了他倒是可惜了,不若跟着我如何,一个侧妃之位,正合美人。”


    荣王世子看宋婉的眼神从来就没有什么势在必得,就是此刻说来,也同样没有什么坚定执着,那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是随意选购了一个物件,全不顾这物件可能也是别人看中的。


    宋婉脸色微变,都还来不及抚过被他掐红的脸颊,就听到这样的话,心中都是大写的无语,这侧妃是躲不过了吗?


    以前已经有两次都被荣王世子以侧妃之位求娶了,一次还能说是看秦骁不顺眼,一次还能说是看司马修不顺眼,那这一次呢?总不能是看卫明不顺眼吧。


    所以……宋婉终于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其实她这张脸对荣王世子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谁能不爱美呢?


    再说荣王世子本就不曾有什么清白名声,纨绔爱美人,有什么可争议的吗?


    这可真是……原来我的美色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宋婉抚着脸颊的手都觉得多了些潮湿之意,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喜,她可能远远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魅力。


    或者说,越想要事业有成的男人,越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被美色所诱,总会选择一些借口伪饰,这才令宋婉一直对自己的美色没那么大的自信,美则美矣,远不到让人中美人计的程度。


    如今看来,恐怕是中了美人计而不自知。


    宋婉略有走神,但她轻抚脸颊,垂眸凝思并不惹人注意,一旁站着的卫明张嘴想要说什么,可荣王世子却并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大步向前走,从宋婉面前走过,擦身而过的时候跟随从吩咐了一句:“送宋六姑娘回去。”


    “是。”两个随从应诺,站在了宋婉身侧,隔开了卫明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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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


    改了,感谢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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