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宋婉的周目人生 > 460-470
    第461章 第461章:六周目


    次日一早,宋宣和宋婉就正式给宋老太太他们请安,一大家子人汇聚一堂,还真的是热闹极了,不过这热闹的景象也就持续了一顿早饭的时间,早饭后,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休息的休息。


    “六妹妹今日才回来,祖母不如给我们放个假,也好让我们姐妹好好聚聚。”


    宋妍一向是大胆开麦的那个,见宋老太太脸上带着笑意,凑上前去提了要求,她言笑晏晏,宋家标准的好相貌在巧手修饰下更多几分姿色,正年轻,一袭桃红柳绿的衣裳彰显着一派春意盎然,悠然来到身边,些许暖香扑鼻,全是青春活力。


    宋老太太心情好,眯着眼睛看过来,唇角的笑容都未落下,对身边的宋二夫人道:“瞧瞧,到底是年轻姑娘家,一天天就想着偷懒,若是将来嫁了人也这样,可怎么办呦。”


    见宋老太太心情好,宋二夫人笑着凑趣:“这不是还没嫁人嘛,若是嫁了人,且让婆家操心去,我可是不操那个心的。”


    “你呀,又操心过哪个,都得老婆子我操心。”


    宋老太太自夸了一句,又被宋二夫人吹捧两句,就应了宋妍的话,给她们三个姑娘放假,“且去,且去,你六妹妹今日不上课,若是再让你们上课,只怕你们三个背后蛐蛐我太太一碗水端不平,只一同休息,也免了口舌。”


    话至此处,见三个姑娘脸上都有喜色,宋老太太又故意板了脸说:“只一条,这课上的东西若是后头学不会,那可有后头的说法。”


    “祖母放心,必不会懈怠。”


    “多谢祖母。”


    “祖母放心,定能学会的。”


    三声话语参差不齐,一样的是那话语之中的喜悦。


    行礼告退之后,宋妍走在姐妹们最前头,回头对宋婉她们说:“多亏了我,才能让你们都歇息一日。”


    “多谢妹妹了。”


    宋娟最是识趣,笑得温柔,道谢的时候还特意拱了拱手,若在行礼似的。


    宋妍侧了侧身子避开,纵然是玩笑,也不能真的受了姐姐的礼,但她的目光却看向了宋婷和宋婉,这两个是妹妹,她们的礼就能受一受了。


    她的目光重点还是落在宋婷的身上,不说宋婉是三房的,就说宋婉从前跟她们姐妹也没多少来往,彼此没那么熟悉,这样的玩笑也没准备对宋婉开,若是把人惹恼了,反而不美。


    宋婷知道宋妍的意思,她本也可以道谢,可别人若是这样要求了,她反而不愿意道谢了。


    “我看啊,祖母本来就是要给咱们放假的,倒让姐姐讨了个巧,如今两头卖,还要赚我一回,我可不应。”


    宋婷说着,娇俏一哼,像是女孩子发小脾气似的,又带着点儿“我可看穿你的伎俩”的人间清醒,弄得宋妍也不好发作。


    死丫头,就是不让人快活。


    宋妍瞪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这个话,只怕扫兴,难得今日一提就得了休息,她心情好,就不跟宋婷计较了。


    宋婉没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见宋婷抢先不应,她这里本可道谢的,却也不好道谢了,说来说去,她觉得自己跟宋婷的关系更近一些,最好在步调上保持一致,不然倒像是背叛了她跟宋婷的姐妹情似的。


    于是,宋婉也只是笑笑,主动起了个话题:“这次回来,我带了些礼物,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不过是图个新鲜,希望姐妹们喜欢。”


    “六姐姐竟是还带了礼物?”


    宋婷不敢置信,不要说宋娟和宋妍跟宋婉不熟悉了,她跟宋婉也谈不上多么熟悉,但她颜控,看到那长得好的,就自然多几分情谊,这会儿惊讶着挽上宋婉的胳膊,倒是亲热得如亲姐妹一样。


    “六妹妹客气了,能入妹妹眼的,定然是好东西。”


    宋妍还没见到东西,先“捧”了一把,这样宋婉想要拿出不好的东西糊弄差事都不行了。


    这点儿小算计,真的是太明显了。


    相较之下,宋娟就大气多了:“自家姐妹,礼轻情意重,六妹妹这么远带来,岂有不喜欢的道理?”


    这话真的是方方面面都挑不出错来,不如宋妍那样把人架了起来,但这话说的是她自己的态度,“岂有不喜欢的道理”看似宽容,其实是在摆明自己的宽容态度,无论送什么都喜欢,看重的不是礼物,而是姐妹情。


    这个调子一起来,无形中就拔高了一些自己的品德,让宋妍那个只记得“好东西”的态度落了下乘。


    宋婉听出来一些,也没计较,宋娟就是这样的,若是要让她改了,恐怕还是为难她了,她这话也未必就是要跟姐妹做个对比,让姐妹成为衬托自己的对照组,不过是素日里习惯了,自然而然就表了态,若是旁人深究,反而输了。


    “来时匆忙,礼物也选得仓促,姐妹们若是能喜欢就最好了。”


    宋婉再次重申,倒也不是谦虚,而是实话,她从宋宣那里得知消息的时候就没提前多少,再到定下行程……不要忘了,她那时候不仅因为墨翠黑鹰沦为赤贫,甚至还借了宋宣不少私房钱,哪里还有钱去置办礼物。


    如今准备出来的这些,除了一些手工是自己付出的,另有的就是委托给宋宣置办的,至于宋宣那里是如何筹措出这一笔置办礼物的钱,只能说他来钱的渠道比自己多了。


    男生选礼物么,不能说不用心,只能说少了几分期待。


    反正宋婉看这些礼物的时候,只有这一个想法,事实也果然,宋娟,宋妍,宋婷随着宋婉来到房中,看到那些早就分成三份的“平平无奇”的礼物之后,都有些小失望。


    宋妍毫不客气,直接道:“京中还能少了这些,白让你背了一路。”


    宋娟依旧客气:“六妹妹有心了,我很喜欢。”


    宋婷能好一些,不是宋妍那般直白,却也把失望写在脸上,多道一句谢:“多谢六姐姐记挂了。”


    “若有下次,我再送好的补上。”


    宋婉略有几分不好意思,都说礼轻情意重,你试试真的千里送鹅毛,纯纯有病。


    她送的这份礼物就是了,三份一模一样的礼物,差不多的绣品,看不出多么出色,差不多的钗环,没有多么昂贵,就连上面攒珠的玉质都是肉眼可见的差,对平常人家还可夸赞一番,对她们这样的人家,有什么值得说的呢?


    宋婉自己都不稀罕的东西,送给这三位,哪里就能得了好评呢?


    在送之前,宋婉心中就有所准备,好在,礼物不够,八卦来凑。宋婉讲起了在外头的所见所闻,又说了那福胜寺藏宝的事情,果然把姐妹们的热情都调动起来了。


    宋婷更是再次亲亲热热地挽着宋婉的手臂,恨不得跟她挤在一张椅子上听她说话,还追问那藏宝都有什么。


    “你们没见吗?我还以为博阳郡王回京的时候,你们肯定见了呐,那博阳郡王,可是好大的威风,那一只黑鹰更是神俊非常,我还看那黑鹰在博阳郡王头顶上盘旋,好生羡慕。”


    宋婉还记得自身的人设,她都创建黑鹰社了,要表露对黑鹰有所喜爱,这样才好解释为何千方百计买了墨翠,雕了黑鹰。


    “不过一只黑鹰,有什么可羡慕的。”


    宋妍对这些不太爱,一般女孩子少有爱猛禽的,她只对那藏宝有兴趣,“可果真是那位的宝藏?”


    在京中,大家说话都有顾忌,好似民间说起“灵帝”会问“太上仙”一样,官宦贵女,说及“灵帝”,一个“那位”就替代了,总是目能传意,不至于让人听不明白那位是哪位。


    宋娟也托腮旁听,目光之中若有些向往之色,灵帝在历史上的评价如何,只看谥号就知道了,算不得好,但在民间传说之中,却有一种经久不衰的传奇色彩,尤其是那些话本小说之中常有隐晦提到某位贵族子弟,多有假托灵帝之后的。


    想想看,一位皇帝的子嗣,最后流落民间,不能继承皇位,只能在江湖上书写传奇,是不是也有点儿令人神往?


    宋婷一直侧着头,听宋婉讲有关宝藏的事情,心中遗憾脱口而出:“要是我那时候在就好了,我肯定进去看看那些宝藏都有什么。”


    “是啊,六妹妹你就是太胆小了,在家中还罢了,规行矩步,总也不是错,但在外头还这样,真是丢了我们的人,我看三婶婶也没拘着你,怎么你就是这么个性子,撑不起事儿……”


    宋妍说的是原主,点评的也是原主以前的性格。


    这种话宋婉还是头一次听,不由得挑眉,没想到原主在宋妍心中是这样的形象,这一想,一周目的时候,她仿佛暗暗合上了这个形象,难怪没有被宋妍她们怀疑。


    她那时候还以为是接触不多,不太熟悉,又不曾脑洞大开,想到借尸还魂之类的事情,如今看来,合上七八分,在外人看来,就已经是一个人了。


    至于后来若有变化,女大十八变,哪里有不变的呢?打个时间差,变了也正常。


    ————————


    路程远,一个多月!所以最是熬人。


    晚安!


    第462章 第462章:六周目


    宋娟是较为理智的那个,哪怕听到宝藏近在眼前,也没真的昏了头神往身入其中,听得两个妹妹发言之后,她才温柔一笑,像是最后定下基调似的,把话题又转到了博阳郡王身上。


    “我记得是博阳郡王去把宝藏带回来的,只是那些东西仿佛不曾入京,也不知道都有什么。”


    “左不过是些金银珠宝,能有什么?”


    宋妍对宝藏有神往,却也客观,认真说来,她也不算是十分缺钱,自然也不会想着这样大的一笔宝藏能够落到她的手里,再一想,金银珠宝,谁没见过呢,倒也不必这样没见过世面似的。


    宋婉笑着说了说那些宝藏都有什么,“走的时候我还特意跟着去看了,好多人都看了,从长街上经过的车马,车辙印子都很深。”


    “啊,还有兵器啊!”


    宋婷对此讶异,可转瞬想想,又觉得自然,说了自己读的太上仙游记,“……我曾见里面有一句话道——愿藏天下兵,留得盛世安,我那时候没想太多,只当是马放南山之意,没想到竟是真的兵器,不过,兵器的话,年深日久,只怕都不能用了吧。”


    比起宋妍的浅薄,宋婷的这一番话就很有些见识了,古代的冷兵器是需要保养的,就算不用每天擦油,也要放在一个干湿适宜的环境之中才好收藏,否则,很容易就会出点儿小问题,生锈是最常见的,其他的还有脆裂之类的问题。


    “便是不能用,也不能放在外头。”


    宋婉对兵器还是有一定的敏感度的,明白朝廷回收的意思,这种东西图纸流落在外都不得了,若是实物落在外面,让有心人仿制出来,那就更不得了了。


    长乐教的阵图怎么来的且不说,只说若是长乐教得了这些神兵利器,以后的仗只怕更难打了。


    “这样看来,朝廷还是看重博阳郡王的。”


    宋娟竟是又把话题带到了博阳郡王身上。


    这一次,宋妍,宋婷,还有宋婉都觉得不对劲儿了,三双目光齐齐看向宋娟,宋娟被看得一愣,反应过来,面上薄红,略有些羞恼,“都看着我做什么?”


    “姐姐,你不对劲儿啊!”


    宋婉率先开口。


    宋妍紧跟着也道:“是啊,你几时那么关心博阳郡王了?”


    博阳郡王在京中也有些薄名,但主要都是说他体弱等等,身份尊贵,身体孱弱,两相叠加,再加上他有一副好相貌,才学上不说可圈可点,却也绝不是纨绔之流,这样的人存在本身似乎就有一种矛盾的吸引力。


    往常默默无闻的时候也还罢了,没谁会注意他,尤其是大长公主也沉寂了好几年,不似以前总在热搜上挂着,连每年的赏花宴都少了些热烈喧闹的场面,出身大长公主府的博阳郡王更像是被遗忘的背景板。


    如今突然被皇帝揪出来,特事特办给了个巡察的职位,让人出去溜达了一圈儿,这才有人把目光集中到博阳郡王身上。


    如同宋夫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京中还有这一号人物可以关注一样,宋娟也是如此,若是别的郡王,她恐怕根本不会多想,宋家的门第,还没有高到让她挑拣郡王的份儿上,但博阳郡王,她这个庶女似乎也能多想一下了,因为,博阳郡王最大的弱点就是身体不好,如此,婚配上,门当户对的嫡女恐怕不会乐意,那就有她的机会了。


    “哈哈,四姐姐这是不打自招啊!”


    宋婷直接戳破宋娟的一片春心,宋娟脸更红了,抬手就要拍打宋婷,宋婷笑着躲开,只在室内,就闹出了二哈拆家的效果。


    被宋婷拉着转了好几个圈儿,都觉得晕头转向的宋婉绷不住了,这可真是转得人头晕。“好了,好了,你可快停停吧,我的眼睛都花了。”


    宋婷花蝴蝶一样,翩然落座,见到宋娟喘息未平,还是忍不住笑,一双眼儿弯弯,看着宋娟。


    宋娟气恼瞪她一眼,又不好多说,抚着胸口,一副被气到不行的模样。


    宋妍没有参与,她看着这两人打闹的时候,嘴角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显然,宋娟所想比她先一步,她之前是没有想到的。


    这个时候,京中正是莲花大热的时候,莲花郞萧衍简直一朝闻名天下知,直接霸榜美男榜第一,最难得他的家世上也很值得相配,让京中不少少女春心萌动,但,若要跟博阳郡王比,不说容貌才华家世上比不比得过,只说爵位,就是肉眼可见的悬殊。


    博阳郡王以前没有职位在身的时候,还可以说是他的爵位等同虚名,没有什么实质的权力,可为弱项,未必比得上萧衍以后的前途,但,如今那巡察之职已经完成,但这个职位可没有被收回,所以……


    宋妍咬着唇,一颗心七上八下,目光都没看向宋婉和宋婷,只在宋娟身上看,仿佛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姐姐的另一面,知道对方的聪慧。


    “六姐姐那时候怎么不跟着博阳郡王的队伍一起回来?”


    宋婷随口问着,打开一个新的话题。


    宋婉摇摇头:“郡王那样的人物,哪里是咱们能够随便攀扯上的,莫要纠缠才好。”


    她只随口说着,却没想到听者有心,宋娟听得脸上先白又红,再看宋婉的眼神就有些气恼不善,冲动之下言语也少了一贯的温和:“妹妹说得对,咱们是该有自知之明才是。”


    这话,又太刺耳了。


    宋妍第一个被激起反骨,皱眉看向宋娟:“四姐姐也太看轻自己了,不过是同路而行,哪里就不配了,竟是还要自知之明,莫不是同居京中都要羞惭了?”


    不知道宋妍是哪里来的气,竟是怼起自己来了,宋娟愣怔回头,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一贯的好妹妹,好盟友,怎么突然就倒戈相向了。


    想不明白,但反应要跟上,宋娟板着脸,只做姐姐威风:“五妹妹还要慎言,我几时那样说了,不过是要咱们都懂得做人的道理,知道姑娘家的慎独之道,莫要坏了名声。”


    “哪里就坏了名声,什么事儿都没有,到了姐姐的口中,就成了坏了名声……”


    宋妍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宋娟被她这一通“乱棍”打得蒙头蒙脑,但反击却不能落下,当下也站起身来,跟着对说,你一言我一句,都没什么脏话,却也实在是不好听。


    宋婉这个算是导火索的,这会儿莫名其妙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和同样莫名其妙的宋婷对上了眼儿——这俩咋了?


    宋婷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啊!但她知道一条,这时候,最好还是保持静默,不然,战火就要烧到自己头上了。


    她是客人,她能静默旁观,宋婉是主人,却不好看着姐妹在自己这里吵起来无动于衷,找了个空隙插嘴,忙道:“且莫说什么郡王了,我可听说了,京中如今不少出名人物,那什么莲花郞,不知道是怎样的,姐姐们可曾见了?”


    这一问,真的是搔到宋婷的痒处了,身为一个颜控,怎么可能忽略京中美男呢?


    她眼睛亮亮的,恨不得举手发言,隔着宋娟和宋妍就抢着答话:“见了,见了,怎么没见,可真是顶顶好看的人,当真是莲香悠远,洁可动人。”


    比起那没影的宝藏,这有形有影的美男子才是最值得一看的。


    宋家不爱举办聚会之类,也不会过多参与外头的邀约,却也不是说女子就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窝在家里了,宋婷借着种种机会专门出去看过了,亲眼确认过那莲花郞果然是如此美貌,郎艳独绝,这会儿说起来,更多真情实感,还要给宋婉看她私藏的莲花郞小像。


    这种算是粉丝周边了吧。


    宋婉可不记得以前宋婷显露过莲花郞小像,要么是没有,要么是……她的目光往宋妍身上溜了一眼,宋妍以前把喜欢莲花郞表现得十分直接,家中若是再有姐妹喜欢,姐姐且不说,妹妹的话,倒像是跟她争抢一样,说不定宋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从不表露自己有所私藏,免得引起宋妍不满。


    算是让了宋妍这个姐姐一步。


    这一想,宋婉觉得自己对宋婷的印象也要刷新一下,以前只觉得她大大咧咧,大而化之,很会用人,颇有些管理者的智慧,如今再看,心思也是细腻,对家中姐妹,不争不抢,也算是个好妹妹了。


    “真哒,那我要看看,我还真的好奇好久了,不知道是怎样人物。”


    宋婉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上前来挽着宋婷的手,就要跟她去找那小像看看的样子。


    眼看着两人就要踏出房门,宋妍和宋娟也都吵不起来了,宋妍先一步把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份小礼物拿起来塞到丫鬟怀里,宋娟见状,目光一瞥,身后丫鬟也把她的那一份礼物收起。


    剩下一份,是宋婷的,宋婷身边的丫鬟显然忘了,已经跟着出门了,春巧就连忙收起,跟了上去,半道上塞给了宋婷的丫鬟,让她抱在怀中。


    后头的种种,宋婉并不回头看,只跟宋婷说得热火朝天,等到离了宋娟和宋妍的视线,这才稍稍分神,听得耳边一静,再看宋婷,对视之际,两个又都笑起来,很有默契地知道刚才的热火朝天都是互相配合。


    “六姐姐这次回来,可是变了不少,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宋婷眼中惊奇,又带着夸赞,颇有些“现在这样才好”的欢喜。木头美人只是画中人,难以在现实生存,而美人走下画来,一颦一笑皆有灵气,方才更加动人。


    宋婉如今已经不会为这样的话所惊,她浅浅一笑:“七妹妹是见得少了,以后要多来往才是。”


    “自然,自然,自家姐妹,正该同行。”宋婷连连应声,她是喜欢现在的宋婉的。


    ————————


    晚安!


    第463章 第463章:六周目


    宋宣和卫明这次到望京算是比较晚的了,想要再入书院读书,基本上就没了名额,书院的考试招生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今年实在是有点儿悬了,好在还能附学,影响不算大。


    宋婉不太了解这个,还是等到宋宣休沐的时候才听他说起其中麻烦。


    若是能够直接就读书院,那在书院里头就有一个住宿的地方,基本上算是住校生,当然,这个地方可住可不住,而附学生,基本上就算是走读生,肯定是不能住宿的,只是去书院听课而已,因为不算在书院的名额之内,所以书院每次考试的成绩优良与否,也并不记入书院的学生排名。


    “这……”宋婉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总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亏了宋宣和卫明,她的心里莫名有点儿亏欠,好像是自己影响了他们似的,可仔细一想,那宝藏严格来说也不是她发现的,随之而来的种种,难道要算是她的锅吗?不行,不能背这个黑锅。


    理智这样想,可感性上,总是莫名觉得跟自己有关,有那么点儿过意不去。


    宋宣没留意宋婉神色,以为她不懂,多说了两句,略有些惆怅:“本来能让二伯给书院院长打招呼的,留上两个名额的,是父亲说不用,如今误了时间,也只能如此了。”


    宋婉微微皱眉,她还以为是之前没想到,既然想到了还不用,那就是……咳咳,不能说宋老爷迂腐,该说重视清名才对。


    宋宣显然也是这样想的,没有过多怪责宋老爷的意思,把话题又转到琼林书院的名声上去了,“这样也好,本就是看重琼林书院的名声,没有为了两个名额毁了书院名声的道理。”


    琼林书院这么多年做下来,名声在外,哪怕招收平民子弟,也有不少官宦子弟想要入学的原因不就在于它的师资力量更加雄厚吗?大儒名家多在此处,一派清正,连琼林书院所强调的“公平”,固然令一些人不屑一顾,但对另一些人来说,更具有吸引力。


    少年人,意气相投,哪个会看对方家中钱财多少,是否跟自己门当户对,在相对公平的环境之中就学,不必看不起不如自己的,也不必对比自己更有权势的卑躬屈膝,这样就很好了。


    宋宣很是想得开,他父母都在,想要越过父亲直接沾祖父的光,显然有点儿不够格,可若是父亲这里,唉,父亲不努力,儿子徒伤悲啊。


    他若是凭着父亲的品级去入学那些真正看重这些官场品级的书院,只怕自己就要先被人鄙视一番——令尊几品,敢充大头?


    宋婉见宋宣真的想得开,并未因此而觉得难过,心中也是一松,笑着夸奖:“还是哥哥心胸宽广,我相信哥哥才学,必不会为此困窘。”


    “不过是每日里进出麻烦些,哪里又有什么了。”


    宋宣摆摆手,由此又说到卫明,“倒是对不住光大,之前还说要带他同去,如今……”


    附学生大约也可类比临时工,到底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又有点儿像是现代那种高价的借读生,不仅要多交一笔借读费,还要受些无形的参差。


    “光大哥哥对此不满吗?”


    宋婉从来没忘,这时候的卫明跟宋家还算是交易关系,宋家看好卫明,提前投资,换取卫明以后的守望相助,但若是宋家的投资不到位,或者卫明找到了更好的投资人,他也随时可以甩开宋家这一头,毕竟,这种投资可没有什么白纸黑字,就跟青楼女子资助穷书生一样,图的就是一个良心。


    以后是否能够换来回报,还是被反咬一口,真的就要时间来证明了。


    宋婉知道卫明的人品,不至于对宋家这个“恩主”不好,但她也明白,这也不是卫明非要选择宋家的理由,若是对方能够有更好的选择,宋家有什么理由做出限制呢?


    “没有,没有。”宋宣先是连连否认,然后对宋婉投以诧异眼神儿,“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觉得光大他……”


    宋宣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以往一口一个‘光大哥哥’,我这个亲哥哥还要往后排排,怎么这会儿说起来……”


    背后说人,还是这种有怀疑性质的,宋宣觉得不好,眉头都皱起来了,很是想不明白的样子。


    宋婉没想着让宋宣认识自己的两面派,但既然他见到了,也没想着过多隐藏,“我心中想着光大哥哥的人品不至于因宋家做不到承诺而心生埋怨,但想着,承诺又没做到,若是令人不满,也是自然之事,只怕哥哥还没意识到,想要给哥哥提个醒罢了,在我心中,哥哥总是更亲的。”


    叫别人多亲那都不是亲,真正的亲疏,早有划分。


    “哪个给他承诺了,不过同行入京罢了,婉婉,你……唉……往日里竟没发现,你想得太多。”


    宋宣觉得宋婉误解了什么,难得拉着宋婉跟她讲了讲宋家,或者说,宋家三房跟卫明的关系。


    是一种投资,却也不是那么绝对的投资,相当于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的那种,成了自然两好,就是不成,宋家所损失的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多。


    就以此次入京来说,不过是路上的些许花销,多了一个人也算不得多,何况卫明还帮着管理队伍,做了很多事情,两方都算不得吃亏。


    而书院名额,也不是宋家说一嘴就能定了的,还是要考试,卫明就是自己来此,以他的才智心性也不至于误了考试,错失名额,所以在这件事上,算不得是宋家承诺的。


    再有其他……譬如婚事,也不是非卫明不可,不过是看他还算合适,算作考察之中,都不必跟他说明,只看日后罢了。


    若是卫明不成,自然不会提起,若是他有所成,那时再说不迟。


    在这一点上,反而是宋安先入为主,总是把这位“姐夫”看在眼中,仿佛宋家姐妹可选夫婿必有卫明一个,没有再看其他同科中举之人了。


    可事实上,真正论起来,除了卫明在一周目的时候做过宋如的夫婿之外,其他时候,都未能跟宋家姐妹说亲,宋婉真的是先入为主了。


    听宋宣说了一遍,宋婉闹了一个大红脸,还要多亏自己不曾说有关亲事的话,否则还真不知道要被宋宣怎么想,她用手帕捂着脸,羞看宋宣,惹得宋宣一阵好笑。


    “幸得光大不在,若是知道你这样想,还不知道怎样伤心。”


    这一路行来,虽是在赶路之中,闲话少叙,却也不妨碍宋宣看出卫明对宋婉多有关心,无论是多准备的热水,还是及时安排的休息处,再有那时不时飘过去的眼神儿,真的有点儿藏不住的意思。


    也就是宋婉还小,卫明也未太过展露,外人难以看个分明,否则宋宣早要“棒打鸳鸯”了。


    “哥哥浑说什么,哪里就扯到伤心上了。”


    宋婉觉得宋宣笑得不怀好意,给了他一个嗔怪的白眼,手帕一甩,就把这个话题带过,又问了问宋宣有关书院的一些事。


    为了凑个热闹,宋婉还问起了萧衍和王允之的事儿。


    萧衍是如今还是京中热门话题,博阳郡王被提拔为巡察都没压下萧衍莲花郞的热度,走出去一看,那白玉莲花冠几乎成了热门单品,只要家中有钱,都要添置一个。


    那买不起白玉的,也能做个木雕的,金银莲花之类更是多了好些图样。


    宋宣对这位也是多有褒扬之词,别的不说,萧衍身上那种仿若超脱的气质就是京中独一份儿的。


    听他说“超脱”,宋婉暗自撇嘴,什么超脱,难道还成真人了,不过是俗人罢了,依旧难以脱离世俗所挟,只会随波逐流。


    而说到王允之,宋婉心中多了几分宽容,以王允之的处境,他能做到的已经很好了,谁又能想到他最后会丧命长乐教呢?


    临危受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他想要的太多,最后什么也没做到,就此寂寂无名。


    任他几绝在身,落入那等虎狼窝中,也不过是腐烂如尘,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无名无功,亦无所留,何苦呢?


    “正信,人是极好,才学也佳,但……”宋宣摇摇头,“我等凡人,难与之匹敌,更难相交。”


    便是大家欢聚一堂,言笑晏晏的时候,对方也像是随时都能抽离在外,并不能与世同浊一般,那种感觉,若指缝之中的风,总是留不住的。


    听得宋宣这样的评价,宋婉微微点头,是啊,谁能知他所背负的呢?


    不知其忧,谓之何愁。


    这一次谈话仿佛余音袅袅,还未消散,京中就出了大事件,宋宣那日归家,脚步都急匆匆地,得了一个大消息跟宋婉说,不是别的,正是那林无暇摇身一变成了司马修的事情。


    “你可知那日与咱们同行的林伯梁族弟,竟然是前洛阳王子嗣?!”宋宣用一种震惊体的神情说出来,显然自己还在不可思议的震惊当中,他怎么早没看出来啊!


    “啊?!”宋婉半是假装,半是真的惊讶,这才多久,还以为宝藏和博阳郡王的出现会让事情发生变化,如今看来,仿佛有些事,始终是不可改的。


    命中注定吗?


    ————————


    晚安!


    改错字!感谢捉虫!


    第464章 第464章:六周目


    这天上课的路上,宋家姐妹也说起这个话题,实在是话题太热了,路人皆知,她们也要跟上流行讨论一番。


    宋婷第一个好奇:“六姐姐,听说那林家的,哦,司马修,是跟你们一起入京的,你见过他吗?长得什么样啊,多大了?”


    消息传出之后,一时好多人都好奇这个司马修究竟是何许人也,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如何被认回去的,简直是传奇一样。


    宋妍眨眨眼也看过来,嘴上不说,表情上写着同样的好奇。


    见宋婉没有马上回答,宋娟温和一笑,提前给她解围:“说是一路同行,恐怕也并未多见,七妹妹还是不要为难六妹妹了。”


    “问一句而已,哪里又为难了,我看四姐姐总是想得太多,小心老得快。”


    宋妍心气不顺,听到宋娟的话,张口就是反驳,她这样与人斗嘴几乎都是习惯,可谓是张口就来,完全没过脑子,等到说完了,才发现最后一句颇有点儿诅咒之嫌,懊恼却又收不回来,面上神色便有两分尴尬。


    有了她们斗嘴打岔,宋婉总算是想到这个话题该如何说了,“四姐姐说得对,也就同行的时候见了一面,也未曾留意,路上再没什么来往,后来还分开了,若不是这次的事儿,恐怕我还真想不起来林家的队伍之中还有这样一位人物,实在是没多少印象的。”


    在场的人,若说熟悉司马修的,那必然只有自己了,偏偏这一点,不能承认,还要多加推脱。


    “竟是这么低调吗?”


    宋娟迅速抓住重点,紧跟着又说起了林家姑娘的婚事,“婶婶娘家仿佛跟林家有亲,他们家的婚事,咱们说不定还能去添妆。”


    正经婚礼吃席是不可能的了,这一层亲戚关系有些曲折,对方也未必会请宋家,自己上门做不速之客可就太不客气了。


    但若是添妆的话,亲朋好友,添妆的人越是多越是喜庆,倒是没什么禁忌,还可在那时候提前见见新娘,只当也感受了新婚气氛了。


    林家在京中也有院子,如今已经安置妥当,婚期都定下来具体日子了,因是前后脚入京的关系,宋宣还曾打听过林家的动静,那时候宋婉没听到司马修认祖归宗的事情,只当林琴的婚事还要在前头,没想到竟是司马修的事情赶在了婚事之前。


    这样一来,林琴的婚事恐怕会比原计划之中更热闹一些。


    “我才不要去。”


    宋妍直接拒绝,添妆可不是什么好差事,真金白银的东西拿出去,还要被那好事之徒比量一二,若是有不如人的地方,不仅没面子,还有点儿丢脸,让人不得不拿好东西去添妆,可谁的手头又宽裕了。


    宋婷紧随其后,也表示了拒绝:“不去,不去,我可没什么好东西,给林家姑娘添妆,还是以后再认识这一位吧。”


    新妇总有见人的时候,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再办什么宴会之类的,那时候再见,可就不用添妆礼了。


    宋娟的目光看向宋婉:“六妹妹会去吧,你们一路行来多是同车,想来关系亲厚……”


    这是想要我破财啊!宋婉瞬间警觉这险恶用心,忙摇头:“不不不,我也不去,实在是没那么相熟,四姐姐误会了。”


    心中又有思量,她跟林琴曾经同车而行的事情,是谁告诉宋娟的,她身边的人都是可信的,宋宣那里的人也不会多说,那么,还能是谁说的?


    不往自家人身上想,恐怕也就只有林家了吧。


    一个司马修还不够给他们添面子,非要再多些有分量的宾客才好?


    宋婉一时想,林家还挺务实的,再怎么捧着别人,也没疏忽给自家长面子,一时又想,莫不是林家想要借着这一场婚礼揽财?不管怎么说,林家突然冒出来一个前洛阳王子孙,总会有人好奇的吧,不请自到的宾客给份礼物,总是说得过去的。


    这礼物,不就是白来的吗?又不用回礼,不,不对,也可回礼,这一来,就多了一条关系人脉,管他是不是管用,当下看起来,何尝不是交际广阔?


    这一周目,宋婉没怎么折腾,宋老太爷自然也不会把目光集中到宋婉的身上,又没有宋如的帮忙,大长公主府女学的大门也没向宋婉打开,她跟着宋,宋妍,宋婷一起在宋家女学读书,别的不说,至少地头熟悉,多了些自在。


    同在宋家女学的还有宋家亲戚家的姑娘,上课的时候挤眉弄眼,下课的时候叽叽喳喳,紧跟时事也在聊有关司马修的话题,连带着前洛阳王的事迹都被翻出来学了一遍,多少知道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


    “前儿还听人说要编《姓氏谱》,‘司马’当为天下第一大姓,那时候我还不觉得什么,如今看,果然啊,这是横空一司马,半城是亲朋啊!”


    “好生促狭,哪里让你这样编排,我倒不曾听人这样说,可谨言慎行吧。”


    “这有什么,太上仙,游天下,恩泽广博,泽被众生,谁知道哪里还有在野明珠,等待还朝呢?”


    “对呀,对呀,不是才发现了那一批藏宝吗?这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新司马,说不得这些藏宝都是提前分好的,一个儿孙一份儿,如今这一份儿出来了,这认领的人也来了。”


    “我看啊,指不定这两个谁先谁后呐!”


    “哎,婉婉,你不是就见过那批宝藏吗?还有那新司马,都是何等样的,快跟我们说说。”


    女学之中,三五成群,也在说这件事,有人叫着宋婉,让她也参与进来,多讲讲现场情况。


    宋婉能说什么,福胜寺的宝藏虽然不曾封口,却也早就见过一遍了,如今再说,那司马修又有什么可说的。


    “我哪时候要是知道,肯定多看两眼,这会儿好给你们说,可惜我也不知道啊,竟是没记得太多,仿佛两只眼睛,一张嘴,再其他的,似乎也无特殊之处,实在是记不得了。”


    “谁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叫你一说,怎么倒像是要见了怪似的。”


    “好个刁钻丫头,不想说就不说好了,可着你知道了,且等我回家问问,我家祖上还曾跟林家有亲,说不定就能多问出来一些,到时候也不必问你了。”


    “我也能问问,我记得婶娘家就跟林家姻亲相熟……”


    “我家伯娘有亲戚认得庐陵县子,都要成婚了,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林家,指不定也能问出来一些什么……”


    话题被带偏了,姑娘们发挥主观能动性,主动翻了翻家底,寻思家中可有哪位亲戚能跟林家扯上关系,从而探知一二有关那司马修的事情。


    她们也不是要知道什么隐秘,就是好奇,想要“搜一搜”,若是能够就此得到一些新的话题,新的旁人不知道的事情,那说出来引得众人侧目就很有面子了。


    宋婉见没人再点名自己,笑笑转头,继续收拾桌上纸张,一片沉静不为外物所动似的,心中只在想,若要问司马修的事情,应该去问河洛王才是,他不是入住河洛王府了吗?


    可惜好像没人想到这一点,竟是无人提及。


    被众人惦记的司马修,风头一时压过了莲花郞,宋宣和卫明从外头回来,都能听得那一路议论之声,都是在说这位新司马的。


    “这还真是一朝成名了!”


    宋宣不太理解众人的热情,他也吃惊,也震惊,也惊讶,可过了那一阵儿就过去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有人议论不休,难道里头真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热点吗?


    走过去一段路,他还忍不住好奇回头看,好像想要听听那路人再说什么,卫明无奈摇头:“若沧海遗珠,举世瞩目,也是应有之意。”


    到底是突然冒出来的宗室子弟,谁不想关注一二,更不要说,若真是前洛阳王子孙,说不得还真有一份藏宝在。


    这年头,有点儿定计的,哪个不给子孙留下来一点儿东西,普通人所留最多田地房产,金银压箱,如前洛阳王那等人物,什么钱财珍宝恐怕都不如治国理政之遥,行军策马之法,以及……阵图。


    圣上承认对方身份,说不得是见到了真东西,觉得有利可图,亦或者是有人心可收拢,否则何必心心念念多年,补风使竟是一直在查,说真的,这一条更令卫明惊讶,这都多少年了,还在追查,那必然有可追查之处。


    他又想到路上所见的“林无暇”,哦,如今是司马修了,不同于宋宣对他自然而然的忽视,卫明还是多看了几眼的,他可是知道依附于族中强枝该有是什么表现,不说鞍前马后,至少也要殷勤问候,哪里如那位一样躲到车里就不见人影了。


    当时不理解,如今看来,恐怕是有意避开众人耳目。


    若真的是前洛阳王子孙,何必如此遮遮掩掩,这其中,恐怕还有事儿。卫明没想清楚具体还有什么,却也不再多想,无论有什么,此刻都与他无关,他只有旁观的份儿,也就暂时不必理会。


    “林家婚宴,通德可要去?”


    “既是任重相邀,总要应付场面,光大与我同行,也免得我一个尴尬。”


    “……也好。说不得那位新司马也会在,正好还能多看两眼,免得旁人问了答不上来。”


    “光大这是在说我?惭愧,惭愧,当时真是没留意……也是林家藏得深,哪里能够想到呢?”


    ————————


    晚安!


    改错字!感谢捉虫!(* ̄3)(ε ̄*)


    第465章 第465章:六周目


    林琴的婚事很热闹。林家在京中没有多大名声,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官宦人家,族中子弟也多有出息,并非贫寒子弟,其京中姻亲也颇多,再加上林琴所嫁的庐陵县子也非无名之辈,哪怕世人都传豫王失宠是因为豫王妃出身的缘故,但这一层脸面总是要给的,姻亲往来,又哪里能够彻底断了联系。


    于是,这一日,不仅是一些官宦子弟来了,还有些权贵子弟也来了,可谓是高朋满座,十分热闹。


    “来来来,恭喜,恭喜!”


    “诶,你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今日没空。”


    “哪里能够没空,没看洛阳子爵都来了吗?自然是要捧捧场。”


    “我说呐,这宗室子弟也来了不少啊!”


    林伯梁在门口迎客,但几乎站不住,很快就有客人过来,然后随行几步,不等入内,又再有客至。


    这些客人都不是什么小人物,有些人家来的还是长辈,他作为林琴的兄长,不好不亲迎,说不了两句话,就又有下一人来了,可谓是应接不暇,幸而还有林家其他族人帮衬,又有得力管家在旁作陪,否则还真的是左支右绌,难以应对。


    “嗬,竟然这么热闹!”


    宋宣跟卫明两人,车子才行到街口就已经走不进去了,林家在京中的院子不大,哪里能够容纳多少车架,如今外头街上贴着墙边儿一溜,几乎停满车子,还有车子陆续向前,不能停留,只在门口略停,待客人下车之后,车子就要再离开,停到附近街上。


    那彩绸扎了满树,只把整条街都衬得红彤彤的,加上权贵人家多爱用红木车架,于是连街上景色仿佛也是通红一片,喜气迎人。


    宋家有意维持清明,不想有群聚之嫌,加之跟林家和庐陵县子那一方都没什么太大的亲戚关系,林家也并未特意送来请帖,只是私人交情给了宋宣一张请帖,宋家就无旁人过来。


    宋宣也是可来可不来,但这种锦上添花的热闹,来看看也没什么不好。


    出门前,宋宣还去宋老太爷那里请教了一二,主要是京中关系错综复杂,这一场婚宴上不知道多少人在,只怕外头露了怯让人耻笑,如今出来,看到这一片热闹,心中有点儿悔意,准备不充足,如今看,还是有些紧张怯场。


    “我还以为人都在庐陵县子那边儿,没想到竟是都在这边儿。”


    宋宣喃喃自语,这也是他的心理预期不到位的地方,一场婚宴,大头多是在男方家中,女方家中最多小宴,毕竟又看不到拜堂,又见不到花轿进门,只是看个出门的热闹,真要看热闹,跟着迎亲的队伍也自然到了男方家中,哪里有在女方家中盘踞不散的道理。


    可如今这场面,宋宣敢担保,庐陵县子那边儿必然没有这里热闹。


    卫明拉了一下衣领,他今日穿的衣裳是新做的,领子似乎针脚不平,略有摩擦,令他颇觉不适。


    “毕竟,洛阳子爵是要在这里,而非那里。”


    这么多客人,大多都是要看看洛阳子爵,若能与之结交一番就更好了,毕竟,皇帝封其子爵的时候可是说了寄语。


    ——若类先祖,不负洛阳之号。


    且不说前洛阳王是如何成了“前”任的,只说这一番期许,未必不是真的当做自家小辈。


    比起宗室之中混日子,寂寂无名的子弟,这样横空出世的洛阳子爵,不知道羡煞多少人,不说宗室子弟想要多亲近亲近,就是一些年轻勋贵,也有意多结交一番,万一怎能结个善缘,就此遇到贵人,登上顺风车呢?


    再有就是好事之徒,好奇这其中是怎样的筹谋,好端端,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洛阳子爵呢?


    “荣王世子,那是荣王世子的车!”


    “荣王世子到——”


    街那头,突有骚动,紧跟着就有喧嚣声传来,然后一声唱名直接压下周围喧闹,让远处的宋宣和卫明也听到了。


    宋宣一个小辈出行,并未乘坐有标识的马车,宋家的马车就没能挤入这一条“权贵街”,早早就在路边儿停了,他和卫明下车步行,到了此处,正好听得荣王世子到来,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暂住。


    “荣王世子竟是也来了?”


    宋宣好奇,伸长脖子探头去看,他在京中日久,倒不是没见过荣王世子,但就是好奇,怎么荣王世子还关注一个洛阳子爵?


    若说跟皇家亲近,固然这位洛阳子爵也是姓司马的,可比之荣王世子,恐怕还是不能比,所以,荣王世子为何来此,也是好奇吗?


    总不能是跟林家有亲吧?


    作为宾客,荣王世子实在是很有分量了,林家的人出来好几个相迎,其中自然少不了额上冒汗的林伯梁。


    此时天气已经渐寒,大多数人都穿上了夹棉,有的早早就穿上了大氅,林伯梁来回迎客,自然不会穿上披风那么显眼,只穿着夹棉的马甲,锦纹刺绣多有华贵之处,但比之走下车来的荣王世子,真的是宛若小厮一样。


    荣王世子今日竟是穿了一身大红,当真是有些喧宾夺主,亏得新郎没来,否则还不知道会不会以为这是碰见抢亲的了。


    在外做客,如何能够这般张扬,还是这等喜宴之上。


    多有人看不惯荣王世子所为,微微皱眉,宋宣也是这般,嘴里还嘀咕:“好家伙,够张扬啊!”


    虽说荣王世子有张扬的资本,但这般一身艳红,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卫明又拽了拽衣领,他的个子高一些,不似宋宣那样看得费力,他的视线越过一众黑乎乎的头顶,落在了荣王世子的身上,有意看了看他的表情,那一副倨傲模样倒是不出所料,很像是贵人该有的样子了。


    被刻板印象所影响的卫明当下就不觉得荣王世子做出穿一身红这样的行为有什么特殊意义。


    红色喜庆,婚事多用红,而贵人家中,若是愿意,自然也可穿红戴绿,百无禁忌。


    “听闻林家出了一位洛阳子爵,同姓司马,我却未曾得见,实在是憾事,不知道今日是否能够有幸面见?”


    与衣着的喧宾夺主不同,荣王世子开口倒是一副彬彬有礼的语气,但他的神态上可实在是看不出半点儿与人结交的热情来,反而冷淡得像是来看看挑衅者是谁一样。


    卫明看得莫名,他不太了解京中的事,近段时间的听闻,许是那些莲花郞,三绝公子之流压了荣王世子这个纨绔的热度,他对这位的行事做派,少了些了解,这会儿一头雾水。


    宋宣的反应倒是快,拊掌道:“糟了,这是来找麻烦的。”


    见卫明不解,他就侧头小声跟卫明说了,自某年荣王世子在宫中做出害得嫔妃落水之后,皇帝就不许他再入宫,便是年年赏赐不断,但这一头的禁令却并未再打开……卫明听了不解:“这有什么?”


    正常来说,宗室子弟也不能时常进宫啊!


    再说了,洛阳子爵,似乎也没有时常进宫的特例吧,又有什么可嫉妒的?


    宋宣见他想不到,摇了摇头:“不一样,这都多少年了,除了降等袭爵,又有哪个司马再得青眼,洛阳子爵,洛阳之号,到底是不一样的。”


    前洛阳王一度做到权臣极致,皇帝都容不得,才被摘了封号,各种清缴,便是后来复爵,这个封号也一度扎眼,被改为了“河洛王”,如今同一个封号复起,得了的还是前洛阳王的子嗣,这其中的含义怎能不令人多想。


    在很多人眼中,这位司马修一出现,就与别的司马不一样了。


    宗室子弟那么多,几个能得封洛阳?


    站在门口的林伯梁面对荣王世子温和有礼的问话,只觉得额上冷汗都要颗颗砸下了。


    “殿下言重,洛阳子爵本是沧海遗珠,林家侥幸与之相伴,岂敢与之争光,自当由上做主才是。不瞒殿下,这一桩意外之喜,也是令我林家祖上生辉。”


    林伯梁连忙谦辞,既然都封了洛阳子爵,那就是司马氏,绝不是林氏,这一点,一定要说清楚,否则,倒像是林氏操控司马氏一样,实在是不好听。


    荣王世子冷嗤,装出来的温和有礼的外皮瞬间撕下:“少在这里与我装鬼,以为你们弄什么我不知道!我要见人,领我去见。”


    简单粗暴,不令人有辩解的空间,荣王世子的气势一上来,林伯梁就讷讷不能语,这种时候也推诿不得,有一位中年人,貌似是林家长辈,忙过来虚应了两声,把荣王世子迎入门内,见与不见,也不好在门外分辨,且进来再说吧,也免得堵了大门,令人看热闹。


    这一出热闹不过几句话功夫就被带入门内,外人难见了,但随之而起的影响却更大了些,有很多如宋宣一样看法,都觉得这位洛阳子爵有点儿倒霉,好容易认祖归宗,却莫名被荣王世子看不顺眼,可真是无妄之灾。


    “还没进门,还来得及。”


    卫明见宋宣迟迟不动弹,开口点破对方想要中途退场的心思,宋宣不好意思一笑:“唉,我是真不想跟这位碰上,但都到了这里,若是灰溜溜走了,也是丢人,罢了,进去看看吧。”


    “放心,荣王世子眼中可没你我。”卫明看得开,小人物就小人物呗,不被看在眼中,也少了麻烦。


    ————————


    晚安!


    改错字!


    第466章 第466章:六周目


    林家在京中算不得什么大户,这一处院子的面积也不算大,超出预计的来客纷纷,挤占了大部分的空间,女眷都要被挤得没地方立足了。


    房间之中的林琴听得这样热闹,心中有些欢喜,别的不说,这排场是足够了。


    几乎要被挤到后院里头的司马修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他对林家的感情很淡,对一路同行的林琴和林伯梁也没有多深的感情,等到了京中身份大变,许是念在同为前洛阳王子嗣,河洛王将他迎入府中居住。


    恢复了身份,成了司马修,似乎也不好再赖在林家居住,司马修顺其自然跟着到了河洛王府之中居住,如今过来,也只是顾念“旧情”,过来给林家做一做脸面,然而这种交际应酬上的事情,抱歉,前十几年的人生之中从未学过,所以,做得不好,还请大家谅解。


    司马修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处树下,这一处并没有设立座位,离人群,原来应该是有一段距离,但来的人太多了,桌椅又摆开了两圈儿,距离也就缩短了,那边儿坐着的人能够看到这边儿司马修的模样,时不时就有探头探脑,窃窃私语的。


    荣王世子一身大红走进来,几乎可以说是夺目的,而他走入院中之后,对一种行礼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目光四下一扫,直接张口就问:“那洛阳子爵呢?怎么不来拜见?莫不是见不得人?”


    坐着的人起来纷纷行礼,在场的人,那些比荣王世子爵位大的几乎没有两个,来的差不多都是家中子侄辈,不仅年轻,且官职爵位也都不如荣王世子,见了人只有乖乖行礼的份儿,想要压下对方的嚣张气焰,根本不可能。


    而这一众人的动作,倒把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的司马修给凸显出来了,年轻,脸生,不为所动……好家伙,这肯定就是那位新封的洛阳子爵了,够傲气啊,够目中无人啊!


    荣王世子目光精准,直接瞄准了司马修的所在,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笑意:“这位就是洛阳子爵,如何不来行礼?可是缺了教养,不会?”


    这是直接炮轰先祖啊!


    在场霎时一静,跟着过来的林家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气,都知道荣王世子纨绔,可不知道对方竟然如此大胆,这是直接骂上前洛阳王了?


    司马修微微蹙眉,他不是傻子,自然也听说过这位荣王世子的事迹,见他瞄准自己,只觉不解,两人这才是第一次见吧,为何如此敌意鲜明?


    但他自幼就在福胜寺长大,佛家的那一套未必精通,性格上却有几分佛系的谦忍,被再三催促,又见荣王世子身后的林伯梁使劲儿给他使眼色比划,他就上前拱了拱手,算作一礼,口中却是一语未发。


    说顺从,并未有多么顺从,说倔强,他又行礼了。


    真的是让人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想要发作似乎小题大做,不发作,又有些虎头蛇尾。


    跟在后头悄悄进来,连林家人都不曾惊动的宋宣和卫明正好看到这一幕,宋宣忍不住啧啧两声,他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荣王世子的背影,倒不知道对方表情如何,却能看到司马修站在那里,八风不动的表情沉稳如初。


    “……还真是有定气。”


    卫明忍不住小声点评司马修,别的不说,就这种站得离人八丈远敷衍行礼的模样,真的是很有定力了。


    他怎么敢的呢?


    要说打脸,好像没有,可若说不是打脸,总觉得有点儿挑衅意味。


    在场的人,早就察觉出气氛不对,再见到司马修这一行礼,有的人心中已经是暗暗叫苦,真是个祖宗,还不如不行礼。


    荣王世子被气得,抽出了腰上鞭子,并不算太长的鞭子只是一甩,就有盘盏跌落,发出清脆之声。


    呼哧的鞭声更是令人下意识脊背一紧。


    “好,好啊,不愧是洛阳子爵,好大的威风。”


    荣王世子何曾吃过这样的闷亏,很想要发作一番。


    林家人不敢上前劝阻,在场的人也目光乱看,他们看出现在的荣王世子好似是个火药桶了,但,这、这、这也不是他们的责任啊,他们就是来看热闹的,自己可不想成为热闹。


    场中寂寂,外头的鼓乐却奏响了,正好,迎亲的人来了。


    林伯梁先舒了一口气,向着身边的长辈看去,那林家长辈也知是个时机,连忙邀请荣王世子入座,“殿下来此,林家蓬荜生辉,快,快,快请入座!”


    他的额上冒着冷汗,但笑容却还算亲切热情。


    那边儿司马修并未长久维持行礼的动作,很是敷衍的一礼之后就再次直起了身子,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眼帘微垂,目光并不与荣王世子对视,好似荣王世子所针对的并非自己,所看的也并非是他一样。


    只看他这里的画风,很有几分岁月静好,而荣王世子这边儿,却是要冒火的炮仗,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有下人小跑着穿梭,宽松了门障,放庐陵县子一行人速通入内,庐陵县子虽是勋贵之中不起眼的县子,但谁不知道他姑姑是豫王妃,在座的都要给个面子。


    见他进来,刚才还对荣王世子行礼的一众人,又纷纷与他见礼,这一回就是好朋友之间的礼,跟上下尊卑略有所差,气氛也似随着这一礼缓和下来了。


    林家人大约已经先给庐陵县子说过这是什么情况了,庐陵县子进来之后就笑着招呼荣王世子。


    “竟是不知道殿下也来了,该去我那里才是,林家初至,院子都不齐整,怎么好招待世子殿下?”


    庐陵县子是个身材单薄的年轻人,他的笑容还算可亲,若有人见过豫王妃,大约能够在他的面容上找到几分豫王妃的影子,那种亲和力倒是一脉相传。


    见了他,荣王世子的神色都缓和了一些,张嘴就来一句没水平的话:“竟是你的婚事,我还以为你早就娶亲了,没想到你才迎亲……”


    所以,你都不知道这场合是做什么就来了吗?


    作为新郎官的庐陵县子一身红,荣王世子也是一身红,却是迥然不同,庐陵县子的品级在这里,哪怕是新郎官所穿的红衣也远不及荣王世子那一身红得鲜亮。


    若是单独看,还没什么,两人站在一起,荣王世子无论是外貌还是身高,以及这红衣的鲜艳程度,都把庐陵县子比得犹如小跟班一样。


    “看你面子,我就不追究了。”


    荣王世子又空甩了两下鞭子,像是就此发泄了一通似的,没再理会本来就站在边角处的司马修。


    庐陵县子拱手道谢,面上温和依旧,却也不知道心中是不是暗骂,谁知道荣王世子为何来此。


    正好这时候,林家也想速速送客一样,把里头的新娘子给请出来了,蒙着红盖头的林琴脚步袅娜,被丫鬟婆子扶着,一身红色嫁衣缓缓行来,盖头上绣着鸳鸯比翼,周围一圈儿珍珠坠儿,一晃一颤,似能令人感受到新娘子的心中忐忑。


    林琴的脚步行过司马修的面前,司马修往后退,让了一步,倒像是不与之有所关联一样。


    红色的绣鞋未曾停留,一步一步,绕着人群边缘来到场中,跟随而来的红衣喜婆笑着贺喜:“新郎官儿,新娘子来了。”


    林琴的脚步停下,紧跟着行礼,盖头微垂,似新娘娇羞,而场中人的神色都变了。


    喜婆认错人了!


    被喜婆误导的林琴也认错人了,她竟是对着荣王世子行礼!


    荣王世子的手上还捏着未曾缠回腰上的鞭子,他倒转鞭稍,前伸,轻轻挑起了盖头的一角,似乎要缓慢往上掀起盖头似的。


    这可是新郎才能做的。


    庐陵县子的脸色变了,想要阻止,却只上前了半步,林家人的脸色也变了,林伯梁忍不住就要上前去压下那被缓慢掀起一角的盖头,连围观的人也惊住了,倒吸一口冷气。


    宋宣还站在后头,紧紧压着卫明的手臂,有一种看热闹看到精彩纷呈之际忍不住的手上用力握起,一双眼全在盯着那荣王世子的一举一动。


    时间仿佛被拉慢了,就在众人紧张之际,荣王世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手中抬起的势头一变,迅速落下,嘴角笑容玩味:“新娘子可是认错人了,我可不是庐陵县子。”


    盖头未曾被完全掀起,无人能够看到林琴的表情如何,但那喜婆色变却是显而易见的,她几乎克制不住自己身体的颤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错,腿一软就要跪地。


    “殿下一身红衣,却不能怪我家新妇错认。”


    庐陵县子上前一步,这样说着,身体有意无意挡在了新娘之前,宽大的衣袖遮住了林琴的手,她的手指攥紧,这种意外真的是谁也想不到。


    “那是我的错了?”


    荣王世子说变脸就变脸,不等众人反应,冷哼一声:“看来我是做了恶客,惹人嫌了。”


    说罢,转身就走,那脚步迅疾,几乎要带起一阵风,宋宣被卫明往后头拉了一下,迅速让开道路,就见荣王世子红云一样从眼前经过,若是没看错,他的嘴角竟然还有笑意,全不是发怒模样。


    “这……”宋宣不明所以,看向周围,又看向卫明,再看看那门口方向,已经看不到荣王世子的红色身影了,所以,他是来干嘛的?莫不是就来串串门,认认脸?


    卫明也不由感慨:“百闻不如一见。”总算知道为何京中对荣王世子格外忌惮了,这样喜怒无常的纨绔,还是身居高位者,容不得人不忌惮。


    ————————


    晚安!


    第467章 第467章:六周目


    林琴的婚礼总算举办得还算顺利,她是外地远嫁过来的,若有些许不合京中礼俗的部分,只说是外地的婚俗,也就能够糊弄过去了。


    总之,一院子的热闹总算不曾被辜负。


    司马修是不负责送嫁的,眼见得林琴被庐陵县子接出门,上了花轿,他就随着林伯梁入席,坐在了宾客的位置上,跟着吃了一顿饭。


    原先在福胜寺之中,他习惯吃素,可回到林家之后,没人再专门为他准备素席,如今的婚宴上,又多是大鱼大肉,他只吃了些许,略略填饱了肚子,就放下了筷子。


    林家人都在跟客人说笑,今日的来客超出他们的预计,有些客人原来是不曾打过交道的,对方借着种种由头来贺喜,如今又吃了席,一时也不好马上走,就跟着林家人寒暄交谈,到底是婚宴,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好像是极为欢庆的样子。


    司马修没有那份好心情,今天对他来说很是平平无奇,既不如面圣那日紧张,也不如才知道“身世”那日激动,应对周围一众好奇目光,他也只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罢了。


    离席后,他就直接往外走,如今他成了司马修,不再是林无暇,跟林家自然也没什么关系了。


    林伯梁眼尖,叫住了他:“好容易来一趟,这么快就要走,最近可怎么样,咱们兄弟还没来得及好好聊聊。”


    司马修轻轻摇头:“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就走,也不等林伯梁再挽留,他的脚步不算急,但离开的坚决还是让人感受到了。


    林伯梁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嘴角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看着司马修,目光之中都带着些对他忘恩负义的指责,若不是林家一路相送,哪里有司马修如今的通天之路,可这样的恩义,对方显然是不怎么惦记的。


    他立住脚没有动,目光深深,看着司马修的背影,以为这样就能甩脱林家吗?想太多。


    门外,宋宣和卫明边走边说话,比起其他单纯看热闹的,宋宣还是能够看出来这一场席面准备得是多么仓促,林家本来也没准备大宴宾客,如今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桌椅都摆到花园里了,碗碟都不那么成套,看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像样子。


    这些细节,卫明也留意到了,不过他倒没有宋宣的感触深,毕竟村中办酒席,连桌椅都未必成套,更不要说各个桌上的碗碟了,谁家会准备一套上百个的碗碟备用,这可真是大户人家才有的风光了。


    “你可看到那洛阳子爵了?”


    宋宣开口,问的是司马修,在对方和荣王世子“对峙”的时候,他算是看了个仔细,只能说,长得还行,就是透着点儿阴沉之气,看着就不像是那种爱说爱笑好相处的人。


    卫明点头,再要说点儿什么,侧目之际,就见到从门中走出来的司马修,嘴角含笑,冲着司马修点头,招呼宋宣:“洛阳子爵。”


    宋宣回头,吓了一跳,忙调整神色,笑着拱手:“洛阳子爵!”


    京中勋贵相见,本不用这样一本正经,但两人一个是没反应过来,一个是来不及应对,竟是都摆出了最正经的姿态。


    司马修显然不习惯这样的见礼,后退半步,脚跟撞到台阶,退无可退,这才摆了摆手,像是敷衍一样,就要加快脚步从两人身边绕行。


    宋宣心中一动:“洛阳子爵就不怕得罪荣王世子吗?”


    他早有疑惑,可没机会问,这会儿问出来,就见已经走过两步的司马修转身回头,眉头紧皱:“我何时得罪他了?”


    荣王世子带来的那一场闹剧,好歹是让司马修把这个传说中的纨绔对上了号,只不明白宋宣所言何意,他与荣王世子见礼,难道可有不恭之处,还是两人有什么矛盾?


    他这样,仿似真的不知道,宋宣试探说:“荣王世子貌似看你不顺眼,你可知要如何应对?”


    总是同行一路的友情,就算还是林无暇的司马修那时候话少,却也不是没跟宋宣相识,宋宣这个问题,有点儿冒失,却也不算是十分冲动。


    “他如何看,是他的事情,与我何干?”


    司马修秉持的是自小在佛家学过的态度,世人毁谤,并不干己,这不为外物所动的态度,放在何处都有种处变不惊的大将之气,便是放在此处,也让人对这位新封的洛阳子爵高看一眼。


    卫明微笑颔首,这位洛阳子爵还真的是好气度,有涵养。


    两人都被司马修的态度唬住了,却不知,若是宋婉在此,更能清楚司马修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外人如何,与他无关。


    司马修对人对事,仿佛有一种天然的“圈地”行为,在他圈出的范围之内的,是自己的人,是自己的事儿,但在圈圈之外的,那就真的是风也随他,雨也随他,风雨不着吾身。


    当然,若是有人一定要犯贱,非要打上来,他也是会还手的,只不过在此之前,他有一种我行我素不管他人死活的无所谓。


    宋宣被司马修的话一噎,再没说出什么来,等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时机,司马修扭头就走,显然无意再听旁人无谓的言语。


    只能看到司马修那带着帽子的后脑勺,以及从帽子缝隙散出来的些许碎发,宋宣眼神哀怨了一瞬,自语:“这可真是无情啊!”


    好歹也曾同路,怎么就不能好好说两句话呢?


    卫明被宋宣这突然变调一惊,呛咳了一下,实在没想到宋宣还有耍宝的时候,缓过来笑道:“真该让六妹妹看看,看看他哥哥在外头是什么样子。”


    “哪里能让六妹妹看到?”宋宣生怕让人误解似的,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杆,“来之前,我还想着,总也有同路的情分,没想到……你说,他是不是都没认出来我是谁?”


    越是想,宋宣越是觉得颇有这种可能性,不然司马修如何会那样冷淡呢?


    回到家中后,对上宋婉那灼灼的目光,宋宣就把这一次婚宴的事情给说了,说到荣王世子差点儿用鞭子挑起盖头的时候,还故意停了一下,看看宋婉的反应。


    宋婉难掩眉间厌恶,她当然知道荣王世子这个纨绔有装样的嫌疑,毕竟他不是传统意义上欺男霸女的纨绔,所行之事,仿佛都卡在一个边界上,哪怕宋婉前几个周目曾经被掳过,还差点儿成为荣王世子的侧妃,但,这位在市面上的名声,可以是“顽劣”“任性”“无理”等等标签,却少有“好色”的。


    其人未必不重色,却绝不是好色之徒,当街抢掠民女之事,呵呵,仿佛只有她这个倒霉鬼。


    “盖头必然没有掀起。”


    宋婉断言,不说林琴还没有令人改变原则的倾国倾城色,只说能让宋宣这样游刃有余地卖关子,可见事情没到最糟糕的时候。


    “……是,婉婉怎么猜到的?”


    宋宣讶异,肯定了宋婉的话语之后就追问。


    “哥哥先讲,等哥哥讲完了我再说。”


    “好,好,我讲,我讲。”


    见宋婉笑得狡黠,宋宣无奈继续往下讲,后面的事情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荣王世子好像发怒一样离开,但他转过身嘴角仿佛有笑意一晃而逝。


    “许是我眼花,看错了,这时候,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宋宣说着摇摇头,他不觉得自己眼花,却也无法理解荣王世子的意思,他晃那一圈儿,有什么目的吗?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突然多出来一个洛阳子爵,他也该紧张一下,闹一闹了。”


    宋婉大略知道一些荣王世子的心思,不说他一向纨绔得很有分寸,就说某周目,宋如还曾当过荣王世子的侧妃,就曾透露过,荣王世子对那个位置,并非无意。


    如此想来,荣王世子所受的圣宠就有点儿意思了,多少是他谋求来的,又有多少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争宠模样。


    皇帝只有一个,想要博得皇帝好感的却并不仅仅是后宫的嫔妃,前朝的大臣,以及宗室子弟,包括所有想要上进的学子,哪个不是为了一个“简在帝心”费力揣摩。


    荣王世子说是自小沐浴着圣宠长大,纯属脸上贴金,他所获得的身份地位,恐怕也有自己苦心谋求的结果、


    会哭的孩子想要闹之前,也该先嘟嘟嘴,跺跺脚,拉拉脸表示不满,然后再哼唧唧提出一个小要求,如此,在预设了要大干一场的动作之后,只是提一个小要求,十有八九都会被准许的。


    现在就是不知道荣王世子的小要求是什么了,许是那要求太小,不曾外传,反正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


    宋婉以前不曾听闻荣王世子有闹新娘子的事情,不知道是害怕新娘名声有损不曾外传,还是这一次真的是赶巧了。


    可不就是赶巧了吗?以前司马修可没跟着林家送嫁的队伍一同入京。另外,荣王世子对司马修的看不顺眼,简直是天注定啊!


    宋婉还记得某个周目,司马修跟荣王世子的暗潮涌动,这两个怎么看都不是能够和睦相处的样子。


    真要说的话,好像是皇帝突然扶起来一个盛宠人物跟荣王世子分庭抗礼,这倒是也有些像是皇帝的制衡手段,可,盛宠吗?无论是荣王世子,还是司马修,宋婉都没看出来这盛宠有没有,真要说,似有还无吧。


    观鱼人扔下饵料,是一条来独吞,还是两条来争抢,对观鱼人来说,都可静观其变。


    ————————


    晚安!


    改错字!感谢捉虫!


    第468章 第468章:六周目


    天气一日日冷下来,街边的老梅树渐渐冒出了色彩,宋婉坐在车上,经过的时候抬眼往上看了一眼,就看到那梅树旁的美人靠那里坐着的青年,一身的青衣倒像是天然的绿叶角色——司马进。


    讶异了一瞬,司马进,这位未来太子这时候出现在这个酒楼,是早就回京了吗?


    这一周目,宋婉按部就班,都不曾到大长公主府的女学就读,自然也不知道宫中的变化,无法确定这位未来太子回京的时间是否提早了,若是没记错,上一周目,他回到宫中的时间,似乎要晚一些吧。


    不,不是一些,起码晚了小半年。所以,这一周目发生了什么事,他竟然早早回京了?


    还是说,他本就早早在京中,只是回宫的时间晚了些?


    马车未停,继续向前走,很快就看不见那株老梅树了,也就看不见那坐在酒楼上的司马进,宋婉收回飘远的思绪,又想了点儿旁的事情,马车就到了宋府。


    进了最外头的院门之后,马车才停下来,宋婉下车,一转身,就见到在一旁站着的宋宣。


    “哥哥今日这么早回来?”


    宋婉有些惊喜,不等宋宣说话,就从身上荷包之中取出一个平安符来,“我特意为哥哥求的,只望哥哥万事顺遂。”


    “不是科考夺冠?”


    宋宣接过来平安符,本有些平常之意,听到那祝愿之后愣了一下,又翻来覆去,看了看那平安符的反正,从外观上来看,实在是没看出什么不同来。


    “科举不过一时之事,哪里比得上万事顺遂更加长远,是我贪心了,只想着许个长远的愿。”


    宋婉笑着又递出一个平安符来,“这个是给光大哥哥的,你们关系好,我就给他也求了一个。”


    卫明在宋婉心中是比较特殊的,一周目的姐夫,对她也有过帮助,是个好人,智商高,也能给一些有用的建议,总之,与旁人不同,较之那些陌生人,总会更亲近一些,平安符这样的小事,顺手为之,自然也要记得卫明一份。


    宋宣哪里知道宋婉心中的这段衡量,听得还有卫明的份儿,只觉得自己手中的平安符也不香了,竟然不是独一无二的,把两个平安符对比了一下,实在是没有看出什么不同的,把自己那个仔细放在荷包里,把给卫明的那个随手揣到袖袋中。


    “你倒是贪心,人人不落。”


    “哪里是人人,不过二人而已。”


    兄妹两个拌了两句嘴,都没认真,不过玩笑,之后就一同往里走,跨过二道门,再转过几处,就到了三房的院子,进了房,宋宣才说起大长公主府的赏梅宴。


    “大长公主府送了请帖过来,我本在外面,听到消息回来叮嘱你一句,免得你不知轻重,冒犯了主人家。”


    这次回京,没有宋夫人和宋如,宋宣觉得宋婉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有二房的婶婶在,可只看二婶婶对二房的庶女都不用心,就知道不能指望她多照应宋婉,他这个当兄长的,就只好越俎代庖,多教一教了。


    他却不知道,宋婉对京中的势力分布比他还了解,尤其是各个内眷关系,真的是不要太懂,都是纸上谈兵的本事,也少不了一些八卦消息,来往繁杂,关系脉络,了若指掌。


    宋婉没有提,心中知道宋宣好意,听到他这番“唯恐她闯祸”的口气,也不觉得恼,笑盈盈歪头看着宋宣,连连保证:“哥哥放心,我绝不会行差踏错,必然规行矩步,不让人说嘴。”


    见她认真保证,宋宣又怕“恐吓”太过,轻咳两声补充道:“也不必太过惧怕,你是我宋家女儿,在外头也能扬眉吐气,若有哪个招惹你,你也别着急发脾气,找人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宋宣从来不做假大空的承诺,像是那种让宋婉当下报复回去的话,他才不会说,因为知道当日出席的人,必然有些是宋家都招惹不起的,这也没什么好不能承认的,宋老太爷在宋家一言九鼎,可在朝堂之上,总也有那么几个让他抬不起头来只能唯唯应诺的人在。


    实际一点儿看,是朝中大员,有钱有权有名声,但到底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总还是要多番顾忌的。


    宋老太爷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宋家小辈想要在外不受气,那也有点儿想太美了。


    远的不说,只说荣王世子,在外面看似威风八面,无人敢惹,可对上小公爷又如何?


    便是在荣王府中,荣王也能把荣王世子打得满地找牙,当然,父责子,天然的血脉压制,荣王世子不敢反抗也是有的。


    宋婉听得前头,还以为会有什么霸总式发言,听到后头,就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哥哥帮我想什么办法,若是哥哥也惹不起呢?该如何帮我找回场子?”


    她有意玩笑,宋宣也看出来了,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嘴上应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等十年后再说。”


    他这言语轻松,仿佛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宋婉也没觉得他敷衍画饼,依旧在笑,她心里头明白,若真到了那种时候,也是宋宣无能为力,并非无心相助。


    “哥哥放心,我机灵着呐,跟着姐妹们行事,再不会错的。”


    算上前几个周目,宋婉已经参加过不止一次的大长公主赏梅宴了,可以说对那个梅园都十分熟悉了,更不要说梅园之中的宾客都有谁了,一眼惊艳的莲花郞,风轻云淡的王允之,冷漠冲动的王冲之,小豹子一样的黑兔子,还有那脸色苍白气势强大的博阳郡王……该注意的,她早就注意过了,真的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哦,连那最不好打交道的荣王世子,认真说来,宋婉也觉得对方没什么好怕的,不是真纨绔,就总有可制衡的地方。


    聪明人,才好计较利弊得失,若真是蠢人,就要真的害怕一下对方的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许是没了人出谋划策,大长公主府的这次赏梅宴办得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都是寻常的宴客流程,宋婉很是熟稔,却还要表现出谨言慎行的样子,跟在宋娟和宋妍的身后,宋家的四个姑娘都被宋二夫人带来了,按照长幼排序,宋婷就站在了宋婉的身后。


    进去后稍稍散开队形,宋婷自来熟地就直接挽上了宋婉的胳膊,一副赖定了六姐姐的样子。


    宋娟往后瞥了一眼,等到宋二夫人让她们随着侍女入内自由活动的时候,她跟宋妍两个就自觉作伴离开,把宋婉和宋婷撇在了后头。


    宋婷无所谓,她的年龄的确是小一些,两个年长的姐姐不爱带着她玩儿,都是正常的,好在,这次她也不算落单。


    “六姐姐跟我一起吧,我带六姐姐去看看京中的几个热门人物,咱们悄悄看,不与她们凑热闹。”


    宋婷平时喜好八卦,却不是那种会大庭广众之下揭短的,都只是悄悄探知,悄悄分享,往日里不好跟友人分享太多,就只能跟丫鬟说,如今有了宋婉,丫鬟就直接被挤到了后头。


    她们今天是来做客的,便是夫人们也不过多带一个嬷嬷,姑娘们多是只带了一个丫鬟,免得像是来主人家摆排场似的,宋婷和宋婉走在一起,两人的丫鬟,春巧和春雨就自动在后跟随,她们两个也能作伴,做事多少有个照应。


    唯一可虑的就是春雨稳重谨慎,性子不太活泼,春巧在外也是差不多的样子,难以帮忙打听消息,当个耳报神。


    习惯了丫鬟探路的宋婷就好似少了耳目似的,但这也难不住宋婷,她看着身边大长公主府中的侍女,甜甜叫一声“姐姐”,就小声询问莲花郞的所在。


    “姐姐若是知道,引我们过去悄悄看一眼,我这六姐姐才从外头回京,竟是还没见过莲花郞,就想要看看该是怎样的人间绝色。”


    宋婷这话说得又是乖巧又是油滑,惹得那侍女都有点儿忍俊不禁,硬是克制住了唇角的笑意,既不应承又不拒绝,脚下却转了个向。


    见她如此,宋婷眼睛一亮,连宋婉也都跟着快行两步,抱有期待。


    本朝不禁男女见面,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见面,也是可行的,只不过时下惯例,入席的时候多是男女分席,入场的时候也是这般,女眷们几乎都是一同入场的,入内寒暄几句各自落座,年轻姑娘们被放出去游园。


    那些同样入场的男子们也是如此,年长的已经少有什么能够撼动心弦,多是顺便见见老友,叙叙旧,更从容一些,只当是来逛园子的,园子就在那里,也不着急,坐在这一片风景好的地方,看看美景品品茶,也是人间乐事。


    年轻的则还坐不住,跟着友人四下里走动一番,或者独自去某处观景,因为入场时候的方位所限,一时半刻,所能活动的范围也有限。


    宋婷问得早,侍女就是不知道莲花郞所在的准确位置,却也知道大概范围是哪里,找了一条近路,带着她们走过去。


    “多谢姐姐了,姐姐真是人美心善……”宋婷笑得讨巧,道谢的时候还看了宋婉一眼,像是在给宋婉打样一样,让宋婉学着点儿。


    宋婉一边感慨社牛什么地方都能混得好,一方面又想到自己曾经在梅园之中冻得瑟瑟发抖等着与莲花郞的偶遇,心中一对比,只觉好心酸,但再一想,她那时候心思不纯,也不能如宋婷这般坦然大方,表示自己就是想要过去看一看人长什么样,所以,有些苦,真的是只能自己咽、


    ————————


    晚安!


    第469章 第469章:六周目


    大长公主府的梅园景色不错,虽是冬季,少了些花团锦簇,但那毫不逊色的梅树也老枝遒劲,时有花发于枝上,傲然面世,耳目一新之余也会觉得这一日晴空万里,是难得的好天气,纵北风呜咽,不能夺其精神。


    宋婉对莲花郞萧衍再是了解不过,也曾同心协力,也曾同床异梦,可以说最初的惊艳和暧昧期投入的爱恋,在真正接触到这个人真实且“俗”的一面之后,就有一种滤镜破碎之感,知道不是他的错,毕竟他是人不是神,但,脱粉是必然的。


    对莲花郞不再好奇,宋婉的目光就随意地停留在那沿途的风景上,被宋婷晃动胳膊的时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于一众人之中风采超凡的莲花郞萧衍。


    一顶白玉莲花冠,如今京中不知道多少人都戴,宋鸣更是天天都戴,但多少人,都戴不出与他相似的风姿。


    宋婉明知道萧衍不似外表那样脱俗,可真的看过去,依旧是难以飞快移转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宋婷年龄小,更是毫不遮掩,见到那边儿萧衍若有所觉,朝着这里看过来,她只笑着抬手,用衣袖略遮了遮脸,一双灵动妙目依旧毫无收敛。


    她的身量不高,发髻也分明,一看就知道不是待字闺中的年龄,也不会让人误会什么,就是可怜宋婉,身形明显比宋婷高挑一些,又没来得及遮住脸,那一张绝色芙蓉面,让人看了个正着。


    萧衍似乎被友人包围着,可认真看,他身边的人跟他的距离都有些不近不远,那是一种看似亲近其实生疏的距离,这时候的他,才从道观出来没多久,还没有被俗世凡尘所染,气质上也更清冷几分,真的就好像那不蔓不枝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有一种不流凡俗之高洁。


    真是好看啊!


    宋婉发自心底感慨,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人了,但真正要说在容貌上盖过萧衍的,以她的审美来看,几乎没有。


    只要萧衍出现,就必然是人群之中的c位,连带着好像所有的焦点都凝聚在他的身上,让人无暇分心他顾。


    当然,也可能是这时候他身边的友人质量都不算高,单独看,一个个也可算是小帅哥了,但跟萧衍放在一起,那种不在一个图层的感觉就太明显了。


    侍女停下了脚步,也不着急催促,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含笑,等着宋婉和宋婷欣赏前方“美色”,她自己也多瞄了两眼,该说不说,好看的人到这种成都的人真的是会让人生出自卑之心的。


    “啊,姐姐快看,那就是莲花郞,你肯定一眼就能认出。”


    宋婷有点儿小激动,恨不得原地跳两下以舒缓内心的兴奋。


    宋婉的目光只在萧衍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前两秒是在欣赏对方的容貌,后来就是在感慨果然无论多少次,都容易被这人的容颜所误,这或许就是美色惑人吧。


    明明知道跟他在一起的结局不太好,可看到他时,还是会想,若是跟他在一起……这可真是执迷不悟了。


    收回视线,宋婉刻意冷淡地点点头:“看到了,长得的确不错。”


    她这冷静的点评实在是太冷静了点儿,不仅没有脸红心热,仿佛还多了几分恨不得敬而远之的疏远之意。


    宋婷回头看她,连那侍女都忍不住侧目,真的是少有见到莲花郞后还能如此冷静自持的。


    “六姐姐,你……不喜欢么?”


    那样的容貌,不说男女之思,单纯只看其美,就难以说一句“不喜欢”吧。


    宋婉也说不出口,但她依旧坚定的摇了摇头,一条注定失败的道路,实在没有再一次重复的必要,反而是……萧衍所在的那些人群之中,有一人的身影稍远,一半都被遮挡在树后,但那一瞬露出来的脸,又让宋婉暗惊,司马进,竟是司马进。


    上一次在街上酒楼见到他的身影,竟然不是偶然吗?他果然早早就回到京中,如今是受到大长公主府的邀约,还是本身就在帮大长公主待客?


    宫中皇帝知道他回来吗?还是说他已经去见过了皇帝,只是被安放在大长公主府暂住?


    他当太子,还在数年之后,如今的他,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可怜皇子,京中百姓的眼中都没有他的存在。


    这样低调的他混迹在此处,真的就是为了赏梅?


    那些人之中,还有几个宗室子弟,有些是比较熟悉的身影,有的与司马修交好,有的与司马修交恶,还有的与秦骁有些不对付,自然,也有跟秦骁关系相对好一些的,而这些圈子还是交叉存在的,有那种与司马修交好与秦骁也交好的,还有与秦骁交恶与司马修交好的……该说不说,他们的存在,一度让宋婉迷惑,司马修和秦骁,关系到底好还是不好呢?


    竞争是肯定的,其他方面的合作,好像也有……哎呀,真是复杂难辨。


    经过上一周目失败的尝试,宋婉不得不很有自知之明地认识到自己没有什么政治头脑,自然也玩不了权谋的套路,她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这辈子又不是解谜模式,她就想要轻轻松松盲选一下,看看能不能瞎猫逮到死耗子。


    “再是良人,与我不配。他人眼中之良人,未必是我之良人。”


    宋婉声音清冷,与那冰凌凌的雪相配,也似挂在檐角的冰冷,看着晶莹剔透,五光十色,可那下方的尖,一旦坠下,势必要伤人的。


    宋婷看着宋婉,耳边听得这声音美妙,说了什么全不入耳,只笑着赞:“比冰更冷,比雪更轻,六姐姐若是唱歌,定能绕梁三日不绝,使我不思肉香。”


    “也是三日?怕是一日都坚持不了吧。”


    宋婉可太明白宋婷是个无肉不欢的,哪里能够真的不思肉呢?就会哄人。


    被哄得开心的宋婉眼波流转,嘴角不觉就有了笑意,这一笑有些娇,有些媚,勾得人醉。


    “哐当”一声响,引得众人都看过去,竟是萧衍身侧,一个男子把一只玉盏给摔碎了。


    碧绿玉盏摔在了假山石上,点点碧色四散而落,有落在雪上,或若绿芽新生,顽强出土,有散在石上,点点星星,似青苔暗存,茫茫一片雪白之中,那几点绿色有着勃勃生机,被人群骚乱衬得越静,倒像是旁观者清。


    宋婉知道站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她们在看着别人,别人也在看着她们,便是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总也不好这样两两相望,便扯了一下宋婷的衣袖,“我们走吧。”


    “好,下一个,就去看看三绝公子,啊,不对,现在仿佛是五绝了,真不知道都是学子,怎生这般优秀,让哥哥们都要退出一射之地。”


    宋婷说到这里,多有感慨,看着仿佛对哥哥们有几分忧心,可事实上,宋婉知道她天性乐观,真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就好像大大咧咧的宋鸣,绝不会因为外人的优秀而内耗,亦如宋宣,能够平等地欣赏每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人,甚至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以友人的身份托举一把。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不是舍弃自己不需要的赠人,而是把自己也喜欢的赠人,君子有成人之美,我所喜欢的并不介意被你所分享,当然,并非指人。


    至于有些人由此而生出的赠妾友情,宋婉嗤之以鼻,纵是文人墨客,自诩风流,把女子相赠以表两人友情,仍是令人不齿。


    ——你们感情那么好,不如断袖同眠,何必要用女子作为友情连接的纽带?


    宋婉欣赏不了那种“风雅”,对这种名士之间的乐事嗤之以鼻,然后暗自庆幸,所幸她曾嫁过的,没有哪个会这样恶心人。


    “三绝,五绝,也不是写在脸上,有什么好看的?”


    宋婉不太想要见王允之,她对此人的感情实在是有些复杂,两人当年的婚事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婚后的相处,只从王允之能够舍她独走这一条来看,就知道王允之对她没有多少深情。


    或者说,他心中的家国大事,都比宋婉重要,连家人流放都不能让他回头,更不要说宋婉一人之情能够系住几分,再有,祁令冒名王允之之后,宋婉也不曾为他复仇,仅此一条,宋婉觉得自己也有些对不住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丈夫。


    不说爱情几许,只说相依为命的友情,总也有几分,竟是不能让她为之复仇,唉,又该如何说呢?


    不想杀人破戒,还是……宋婉知道自己并非古代三从四德的贤德女子,可她与祁令相好,又的确似有几分愧对王允之对她的好……唉,不想面对,不如不见。


    三绝,五绝,之后就是六绝吧?六绝断生,此后再无归路。


    宿命的绳索已经套在了王允之的脖颈,但他人救不得,看其赴死,不如不见。


    “六姐姐?”


    宋婷话语之中的冷淡所惊,讶异扭头看向宋婉,来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马车里,也曾说起如今京中热门人物,怎么到了此刻,难得一见的时候,竟是陡然冷淡了呢?


    她的眉宇间略有些担忧,可是身体不适,还是心情不好?


    “没什么,”宋婉摇摇头,知道自己坏了宋婷心境,又知自己此刻情绪不对,不好多言,拢了拢身上狐裘,并非纯色的狐裘只在领口袖口一圈白毛,通体银灰,略有几分驳杂不匀,宋婉的手抚平领口狐毛,像是给自己顺了顺心气,又笑起来,“走这一路,风吹得脸疼,我想找地方坐坐,也好赏赏花,歇歇脚。”


    “……也好。”宋婷果然觉得扫兴,对上宋婉的脸便又宽容,自顾自为她解释,“六姐姐素日少行,怕是累了……”


    ————————


    晚安!


    第470章 第470章:六周目


    宋婉跟宋婷分开了,她知道自己心情不好,找了一处风景不错的亭子坐下歇脚,让宋婷跟着半道上碰见的友人自去玩耍。


    宋婷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也没多客套,蝴蝶一样跟着友人跑开了,衣裳厚重,她这只“胖蝴蝶”还能飞出轻盈雀跃来,可见其欢喜。


    “姑娘可要喝些热茶?”


    亭中自有侍女候着,见到宋婉进来坐下,就帮忙放下了两处棉帘,略略遮挡了些外来的风,亭中桌下还有牡丹纹样的铜制暖脚炉,八卦一般,脚踩上去,真的是冰雪消融,很快就能感受到暖融融的温度从脚底往上蔓延,让人神色都不由得一松。


    “好。”


    宋婉应了一声,就见那侍女过来煮茶,小暖炉摆在那里看着就暖和,茶壶放上去,一会儿就有冉冉水汽升腾,片刻后,就是悠然茶香。


    “这是玉蕊?”


    端着茶盏,宋婉先看了看那茶的颜色,其水如碧,其茶如蕊,倒影绰绰,若花瓣舒展,隐有仙灵、


    侍女讶然看了宋婉一眼,茶是名茶,但一眼就能叫出名字的,实在是不多,这茶产量少,虽不至于是皇家御用,却也没有到满大街都是,起码朝廷百官,一多半都不曾喝过一杯。


    “姑娘真是好眼力,今日园中各处备着不同的茗茶,这玉蕊百中无一,总共也不过备了三份,姑娘竟是碰着了,真是难得,想来是玉蕊配美人,更得其香。”


    侍女还算会说话,拐着弯儿说宋婉的运气好,只盼着宋婉的心情也能因此好一些。


    宋婉一笑,她的那点儿小心思早被那冷冽北风冲淡了,再被这茶香一激,一星半点儿,也如春日融雪一般了,哪里还有残留。


    她的笑声飞扬出亭外,还在路上行着的宋宣听到了,跟身边的卫明道:“我猜那亭中定是六妹妹。”


    四面小亭,两面都落下了棉帘,锦绣妆花锻的帘子上是一派素雅冬雪,却挡不住其内暖融融的春意,尤其是那飞扬而来的笑声,似把人带入了春日泉鸣的山间,看那满树冠绿,繁花似锦。


    “我猜也是。”


    卫明一笑,附和一声,见得宋宣被笑声所引,转了方向,也迈步跟上,他能来这里,多亏了宋宣领着,也不好把人撇了,自己乱跑。


    前头荣王世子才跟人闹了别扭,正在比试投壶,大冷天的,手伸出来都要冻得僵硬,竟是还在雪地上投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雅兴,不怕风吹偏了箭矢。


    另一个方向,也有一行人正在向着小亭走,其中一个是司马进,另一个,若是宋婉见了,也当有一面之缘的记忆,正是不久前站在萧衍身侧摔了杯子的那个。


    再有一个,就是如今热度犹存的莲花郞萧衍了。


    “亭中恐有女眷在,不如换个地方。”


    萧衍发现走的方向似乎只有那个小亭可做歇脚,面色踟蹰,他此刻还是一颗入道之心,半点儿没有思凡之念,也不会想要跟哪个亲近,反而是京中那些暗戳戳又大胆热情的目光让他避之唯恐不及。


    司马进没表态,他融入这些年轻人之中,就好似滴水入海,半点儿不显山露水,连那摔了杯子的青年也都没觉得这位“友人的友人”与他们同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正好走得累了,我等也可歇歇脚。”青年快言快语,再看萧衍面色不决,笑着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他的胳膊,“道之不履凡尘,又怕见什么女子?我等自身持正,行止有礼,如何不能畅谈,莫不是还要如老学究一样,言辞唯唯,若见虎豹?”


    他的话快且密,没有给人插言的机会,摆出一副大大方方的样子,谁也不好再说什么男女之避。


    心无所碍,何须避讳?


    若不是曾见他为了美色摔了杯子,只听此言,当真是正人君子,柳下惠般人物,哪里想到这一段循声而往的缘分有多少是刻意为之。


    司马进看得分明,摇头笑笑,若不是有意往这个方向走来,又哪里如此刚好遇到,只怕那亭中所坐之人,是他心中所念之人。


    若不是,恐怕他脸上的失望之色都无法遮掩。


    身边跟着心思浅的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自己也能觉得轻松一些,至于莲花郞萧衍,如今看来,倒也是个心思纯净之人。


    青年一力主导,司马进无可无不可,萧衍犹豫不定却又没有止步的决断,跟着继续前行,就这样,也来到了亭边儿。


    一左一右,也是巧了,正好与宋宣和卫明走了一个迎面,见得对方也都是要往亭中去,青年好似遇到了情敌,先露出了些许戒备之色,再看对方,好巧,竟也是认识的。


    “通德!”


    “子远?”


    姓乔名攸字子远的青年听得对方带着疑问的尾音,笑着打了招呼之后,主动道:“我们正要去亭中歇脚,你们也是?”


    他的目光往卫明身上扫去,宋宣忙介绍了一番,乔攸也介绍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人,“莲花郞不必多说,京中谁不知道莲花郞萧衍啊?至于这位,司马兄,皇姓宗亲。”


    萧衍和司马进相继行礼,司马进并无宗室子弟的派头,不看他姓什么,只看做派,也如普通的京中学子一样,半点儿都不引人注意。


    宋宣也没多在意,“司马”是皇姓,也是京中显姓,不说半城尽司马,但那人数也是不少的,各支各脉,数代繁衍,若没个宗人府专门管理这一干事宜,只怕皇帝也认不出京中多少司马都是自家亲戚。


    两边儿各自见礼的声音传到了亭内,宋婉起身查看,侍女撩起帘子来,粉面若借梅花红,又染白雪冰且清,玉蕊香若美人妆,不及眸中秋水情。


    亭中又是暖炉又是茶炉,热气遇冷,便若烟雾,衬得那窥向帘外之人若梦中仙姬一般。


    乔攸看得又呆了呆,幸而此时手中并没有杯盏,否则怕不是还要来个玉碎昆山。


    他呆住了,宋宣却没呆,见得人,就笑:“我就说,肯定是六妹妹在此,远远就听得那笑声是六妹妹的。”


    宋婉见他,只是一嗔:“哥哥说得,倒像是我声传十里似的,可见是扰了人了。”


    “没有,没有,哪里有扰人,那样好听的声音,就是百听不厌,何来相扰之说?”


    不等宋宣答话,乔攸就开始抢答,他的语速快,又是上前一步,竟是把宋宣挡在了后面,好像宋婉刚才是跟他说话一样。


    宋婉都被吓了一跳,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舔狗,未免太过谄媚。


    那一双眼看过来的视线并不是令人讨厌的垂涎,却也绝不是克制的欣赏,倒像是带着一股热辣滚烫,烫得人都不能回视,着实冒昧了些,着实热情了些。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宋婉有些不自信地想。


    怪不得她不自信,如果说最初在镜中见到自己的容貌,还有几分沉湎,觉得自己能够侥幸穿越到这样的身体之中,是老天爷都看不得如此美人红颜薄命,但后来,无论是遇到的王冲之还是萧衍秦骁之流,哪一个都不是为美色所动的,或也能为她的美宽容一二,却绝不会没有原则听之任之。


    还有那荣王世子,京中第二纨绔,都说是怎样无道之人,可在美色上,若不是事出有因,都不会有强抢之事。


    更不用说京中的治安,绝对不能说是夜不闭户,也偶有听闻强抢民女之事,可那被恶霸调戏的戏码怎样都落不到宋婉的身上,若不是不蒙面走出去,总能被那或明或暗的视线多看几眼,恐怕宋婉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姿色平平。


    几周目都如此,该说打击人吗?连英雄救美的剧情都不给自己留,对美人,何其薄也?


    这会儿突然有个人用行动盛赞自己的美貌,宋婉觉得突兀戒备的同时,也不免心中虚荣升腾,哈哈,总算有人把自己的美丽看在眼里了,油然而生的成就感,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伟大的事情一样。


    因此,宋婉也多有宽容,没有怪对方失礼,顺势又后退半步,在那一双眼暗下去,若有失望之时,笑着对被挤到后头的宋宣说:“哥哥快进来歇歇脚吧,天寒地冻,可是走得冷了?”


    她让开身子,侍女又把帘子掀起来,暖融融的热乎气儿扑在脸上,乔攸的眼睛又亮了,只当那“哥哥”是在叫自己,张口就要应答,结果后脖领子被拽住,宋宣毫不客气地上手把他往后拉。


    “且退后些,这是我妹妹。”


    宋宣说话间,就要把人挤下去,自己先进去,乔攸不肯相让,挣脱开来,立刻反唇相讥:“通德的德行都去哪里了,不能见人就叫‘妹妹’,哪里就是你的了?”


    见乔攸说话间就要争当第一个进门的“哥哥”,宋宣都被气笑了,再次把人拉开,也不说话,大步抢上前去,第一个入内,紧随其后的卫明也并不相让,只在进入后侧目轻笑:“那是宋家六妹妹,如何不是通德的妹妹,亲、妹、妹。”


    乔攸的神智正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话中意思之后,脸上爆红,这、这、这竟是提前得罪大舅子了?


    ————————


    晚安!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