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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1章 第381章:五周目


    短短一个月,京中变化,可谓让人风声鹤唳。


    “怎么回事儿?”


    书房中,宋老太爷看着宋婉,颇有点儿审问的架势,宋婉之前说的梦中所见,可并不是这样,仿佛一下子就变了。


    “梦中我可并未当女官,如今,却不一样了,我都跟陛下告密两次了。”


    宋婉心中早有腹案,她在宫中,虽然计盈司不是宫中的中心地带,但消息也还算灵通,某些变化是知道的,比如说贤妃昏迷那天,林妃还偷偷庆祝来着,为此还特意来广储司取了一匹浮光锦去做新衣裙。


    那浮光锦可真好看啊……呃,反正,宋婉距离这些变化不算太远,更知道很多小道消息。


    说起来,这一周目是她离皇宫最近的时候了,也是离事件中心最近的时候。


    莫名有点儿激动亢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宋婉在宋老太爷面前竖起两根手指头,表示自己都做了什么跟梦中不同的事情。


    宋老太爷知道黄烛的事,但另一次……他双眼一瞪:“你又做了什么?!”


    这时候的他,颇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慨,怎么感觉宋婉一去宫中,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的孙女,以前就是这样的吗?


    不是说不好,但,太跳了。


    宋老太爷还是很有沉稳之气的,并不严词令宋婉改什么,只是细问她又做了什么。


    宋婉毫无隐瞒,说了自己发现计盈司掌管的几个铺子都做三重账本,还特意给他们“封口费”,她把这件事直接告诉了皇帝……随着宋婉的述说,宋老太爷吹胡子瞪眼,却还要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斥责的欲望,耐心听下去,听到最后,又是深呼吸。


    “你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啊!”


    宋老太爷深深叹息,都不知道宋婉是何时变成这样的,怎么什么都敢对皇帝说,她以为这种事情,皇帝不知道吗?


    仿佛看出了宋老太爷眼眸之中的潜台词,宋婉狡黠一笑:“忠君方是我,不管发现什么,我都要跟陛下说才是,普天之下,唯有陛下可信。”


    这话最初若有不通之意,听起来带着点儿“六亲不认”这类让人不喜的意味,甚至还有点儿自吹自擂,宋老太爷初初听闻,本能地皱眉,可很快又琢磨出来其中的意思,再看宋婉唇边挂着的笑意,忽而明白过来,咂着味儿道:“你竟还是有两分心思。”


    “祖父常说我蠢,我便知道聪明人的路子我走不了,那蠢人的路子,总还可以试一试。”


    反正人们对女子总是下意识看清,看到美貌的女子,就总觉得对方是依靠着美貌而活一样,从来不觉得美貌和智慧是可以并存的,宋婉正可以利用这种刻板印象,让人把自己看轻,也没什么不好的,扮猪未必能吃老虎,却可以减轻老虎的敌意,伺机接近。


    宋老太爷听到这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显然宋婉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有了自己想要走的路,她以后的种种,显然不是他再能左右的了。


    但宋老太爷本来也不是一个想要把儿孙都抓在手里的人,能够闯出去,就让他们自己闯,他所能提供的,也只有家这个安全住所了。


    “以后种种,我不问你,你也不必再跟我说,既要忠君,就要知道机密,不可再泄御前语。”


    宋老太爷很快做出了决断,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掌控所有事情,很痛快放手了。


    宋婉不太意外宋老太爷的选择,她早就知道宋老太爷是个开放又包容的大家长,点点头,又提了一个小小要求。


    “别的且不说,有一件事还要请教祖父,那华莹所为究竟何事?”


    那天,华莹要说不说的,宋婉拦了回去,不然对方跟她说,但她心里始终是想要知道的,虽然说别人的事情未必跟自己有关,但有些事情,知道了就能让她放心,而不知道,就好像哪里总是埋着雷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踩到。


    因在皇帝面前见了华莹,宋婉就知道,那天华莹去信王府的春日宴并非巧合,再往前推,华莹去教坊司,又是不是巧合呢?


    或者说,那葛家是真的背信弃义,不愿意履行婚约这才逼得华莹入宫当女官吗?


    只看宋婉获得推荐信的难易程度,就知道葛家若能真的为华莹谋划至此,应也不是什么无情无义的人家,那又如何会不履行婚约呢?


    只怕不想履行婚约的,并非葛家,而是华莹吧。


    再往前推一推,这时代的女子,少有不愿意嫁人的,更何况华莹的婚事早早定下,宋婉还跟卫明和宋宣打听过,跟华莹定下婚约的那位葛少爷,并非是什么纨绔风流之辈,反而颇有些才学,自身也算得上优秀,人品也还不错,长相也好,又与华莹年龄相当,这样的人,总不能是辱没了华莹一介孤女吧。


    华莹不嫁的理由是什么呢?


    再有鹤女官曾经说过华莹一句什么来着,宋婉当时没留心,但记得那句话有些蹊跷之处,倒像是知道华莹有什么非入宫当女官不可的理由似的。


    凡此种种,综合来看,华莹的事情都不像是什么小事情。


    “若是京中事,倒还好说,外地官员之事,哪里是轻易所能知的?”


    宋老太爷瞥了宋婉一眼,就会给自己出难题,但,即便不知道具体如何,却也知道其中肯定有些问题,“一介孤女,不过父母(之事)而已,她的父亲死于任上,莫不是任上出了什么事儿,死得冤枉?”


    戏文里都有“告御状”的情节,放在现实中,也不算多想,宋老太爷捋着胡须想到这里,自宋婉入宫之后,宋老太爷也多惦记几分,尤其是宋婉上次弄出什么黄烛之事,他更是多了些关注,早就知道华莹是谁,又是什么背景,如今想来……


    捻住胡须的手顿了顿,宋老太爷虽不是什么吏部户部的人,但有些消息也是知道的,比如说华莹之父所在的磁县,既非边城,又非沿海,中原腹地,乃是久沐圣恩之地的龙兴之地,圣祖皇帝据说就诞生于此,后于此兴家,披甲而征天下,最后一统天下。


    虽说皇帝富贵之后,没有忘记家乡老亲,那些随皇帝征战的老亲多有封赏,还留在家乡的那些人,沾亲带故的,哪怕没跟着征战,也都鸡犬升天,还留在原籍的比较少,但少不代表没有,在这种地方做知县,可不是好做的。


    尤其,龙兴之地被评为上县,但这个“上”多少都是看重皇帝脸面,磁县贫瘠,除了有一座磁山,可出产一二磁铁之外,再无其他特产,水土乏力,难以种植,出产不丰,难以养人,民风彪悍,若非出了个皇帝,那可真正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


    华莹的父亲被分去这种地方,不算是什么好差事,但要说这样死于任上,该说是他身体条件不好,受不得劳累而死,还是流年不利逢了恶疾,一病致死?


    若非有华莹告御状的前提,怎么看都被归类为正常死亡,但有了这个前提,再看这正常就不太正常了,再看华莹的母亲也是病死,一个病死是意外,两个病死,总不能是有疫病吧?


    “若要知道具体,只怕还要让人去磁县看看,但只怕去了也查不出什么来。”


    宋老太爷很是客观地做出判断,磁县县令,眼下换做哪个不知道,但在华莹父亲之前的那位,可是好好做完了一任,又迁去别的地方了,由此可见,磁县表面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若说华莹的父亲是得罪了谁才被杀死,一县之长,轻易被害死,恐怕也不是什么小事,说不得磁县就有大问题。


    总之,不是什么小事。


    宋老太爷委实不想为这样的事情耗费精力,何况很大可能是徒劳无功,若是他们去查,万一惊动了那害死华莹父亲的幕后之人,岂不是把宋家也投入了深渊之中,何苦来哉?


    还没看到利益,就下血本,可不是宋老太爷的风格。


    宋婉如今已经很会听话听音了,听得宋老太爷话语之中有些推脱之意,略有些失望,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会有什么跟自己有关的收获,又如何让别人下力气去帮忙,万一徒劳无功呢?


    耗费的精力时间,人力物力财力,又算是谁的?


    宋老太爷可以助力一把,让宋婉成为女官,但之后再想要宋老太爷投入更多的资源支持宋婉,那就需要利益来交换了。


    “我也就是一说,有点儿好奇,其实怎样,也未必重要。”


    宋婉还是有点儿放不下,但知道宋老太爷这里不太愿意出力,也就没有继续求恳什么,转而又说起了有关锦川侯府的事情。


    无论是锦川侯的死,还是贤妃的死,信王的出继,显然都提前了,不,这么说不准确,也不能说提前了,锦川侯的死的确是提前了,但贤妃可不是,在“梦中”,贤妃可是没有死的,至于信王的出继,提前太多年了,真的都是因为自己告的那一状,因为计盈司的事情吗?


    计盈司少的那些钱,是跟信王有关,还是跟锦川侯有关,或者,跟他们两个都有关?


    宋婉不知道事件的具体联系,但这三件事几乎是接连发生的,所以她本能地把三件事串联到一起思考,万万没想到竟“真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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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着急,还没完!敬请期待下文!


    晚安!


    第382章 第382章:五周目


    锦川侯府。


    葬礼已过,但那一片片白未曾被收起,让整个庭院格外死寂,锦川侯世子已经去宗人府递交过承袭爵位的折子,目前还没有消息,应该是最近皇帝无暇批复。


    锦川侯世子不是太着急,他正在书房之中处理一些旧物,火盆之中,不断有橘红的焰火舔舐着纸张,焦黑的痕迹带着一圈亮眼的橘红迅速扩大着战果。


    这是一幅画卷,画卷上的女子已经被火焰吞噬大半,只剩下一片衣角,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烟消云散。


    “咳咳……”


    锦川侯世子咳嗽了几声,书房的门窗都开着,外头的风吹进来,扬起那一股黑烟弥漫在眼前,他的身体本就不太好,被呛得咳嗽,眼中也多了憋不住的泪意。


    书房内只有他一人,门口,两个小厮守着,冷冷清清的庭院仿佛已是无人的空宅。


    锦川侯一死,皇帝并未加恩,属于锦川侯的那些恩宠仿佛都随风散去,连这座府邸都被人遗忘了。


    “节哀顺变。”


    荣王世子从后墙上跃下来,正好避过了书房门口的两个小厮,直接走到后窗,从后窗翻身跳入书房之中,来到了火盆前,对锦川侯世子“安慰”了一句。


    他嘴上说着“节哀顺变”,嘴角却带着笑,倒像是为锦川侯世子庆幸什么似的,锦川侯世子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好像对他的到来早有所料,又淡定自然地往火盆之中再放入一个画轴,在他脚边儿,还有一堆画轴等着被焚烧。


    不必展开看,这些画轴都是那个女人的,自从锦川侯相思成疾,他就只能暗戳戳通过画画来寄托情思,也多亏他还算有点儿谱,没有一幅画露出那女子的全貌,不过是这里露出一只眼睛,那里露出一个唇角,还有哪里,露出侧耳及半个脸颊……


    这些画卷,单个看,不过是襄王之思,神女是谁反而无关紧要,可若是联系起来看,把这些画卷之中露出来的五官拼凑起来,很好,取死有道。


    没见过哪家的侯爷惦记后宫妃嫔的,当皇帝死了吗?


    更不要说这位侯爷还是皇帝当做皇子教养长大的,这算是不伦吗?


    何其荒谬背德,又是何其狂妄放肆,将礼义廉耻置于何地,又将身家性命放在何处?


    自从锦川侯世子知道这一条隐秘之后,他的头顶就再不见阳光,甚至不敢想,自己的生母到底是怎么死的,莫不是发现这一条隐秘,所以被害了?


    “都过去了。”


    锦川侯世子不愿意多说,随便一句,表示自己的哀伤已远,该说不说,虽然对锦川侯之死多有疑虑,但他死了,的确是让锦川侯世子轻松很多,有种拨云见日的豁然开朗。


    荣王世子绕着火盆走到右边儿,在那一堆卷轴之旁,随意打开一张看了看,轻笑:“这么好的画,该留着的。”


    “人都死了,还留着画做什么。”


    锦川侯世子颇为厌恶地抽出荣王世子手中画卷,投入火盆之中,火盆不算太大,是常备书房处理废纸的那种,这一幅画卷有些长,无法完全横放如火盆之中,动作一大,火星子冒出来,溅落在衣服上,一眨眼就多了些黑点。


    “也小心些,别闹出事来。”


    荣王世子话里有话,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些火星子。


    锦川侯世子捏着火钳,把那发出噼啪爆竹声的卷轴翻开一些,任由那火舌张扬,熊熊火焰,在他的黑眸之中跃动,格外畅快。


    他紧盯着火盆,头也不抬地说:“能有什么事儿,若有什么,我等着就是了,这偌大的锦川侯府,也不过还有我一个罢了。”


    锦川侯跟瓮町侯的婚事谈下来了,但随着锦川侯一死,锦川侯世子就把这门婚事给退了,他本就不喜欢那郑佩,更不喜欢那恍若买卖一样的婚约,借着锦川侯之死,倒是能够以守孝为名,退掉婚事,不去耽误那郑佩青春。


    “你这是要孤家寡人啊!”


    荣王世子早就知道锦川侯的变故,自从皇帝未曾给予死后加恩,锦川侯府的门庭就冷落了很多,锦川侯世子不仅不着急,反而又是退婚,又是遣散下人,这才多久,这庭院中的花木都少了修剪,多了些野趣。


    “我可没你那么多想头。”


    锦川侯世子回怼一句,他的脾气也不是那么好的,由不得荣王世子反复试探。


    荣王世子不死心,又道:“若你真的没什么想的,倒不如帮我一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毕竟,我看你也不是真的愿意帮信王。”


    “呵呵。”


    锦川侯世子一声冷笑,若是锦川侯还在,压着他帮信王,他没什么可说的,但现在他不在了,他凭什么要去帮信王,何况,信王都已经成了闲散宗室了,以后还能有什么出息?


    想要小宗变大宗,这个想头的人可多得是,且轮不到被出继的信王。


    “那我就要帮你了?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到这份儿上吧?”


    锦川侯世子知道自己手中留存的东西有什么样的价值,并不意外荣王世子找上门,不仅仅是荣王世子,在处理葬礼的这段时间,或明或暗的试探不知道有多少。


    锦川侯就不是一个谨慎人,他在兵器局搞的那一堆烂账,可真的瞒不过别人的眼,以前不问,不过是把他当做信王一派,不想得罪背后的信王,免得日后真有一日信王得登大宝,被对方秋后算账。


    即便信王如今被出继,但总还有些人觉得当今不会那么狠心,说不得哪一日就有转机,也就不敢过分逼迫,倒是这一位,胆子够大,就这样直接找上门来。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还有用,对你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药,我劝你,能扔尽早扔,免得最后玩火自焚。”


    荣王世子说着,又走近两步,借着一站一蹲的身高差,拍了拍锦川侯世子的肩膀,他的动作轻且快,不等锦川侯世子甩开他的手,他就先一步完成了动作,再次退后,拉开了距离。


    显然,他并不准备就此跟锦川侯世子结成什么联盟,只是要那份东西而已,锦川侯世子本身,并没有什么价值了。


    锦川侯世子看出来了,冷笑,就凭这样,他还敢上门来,可真不怕自己打他出去。


    “咳咳……”


    行动有风,风一大,烟尘就大,锦川侯世子咳嗽两声,面上浮现出一层红晕来,倒把那气笑之意稍解,他也不想过分得罪荣王世子,平复咳嗽之后,冷静许多,说:“我可以把东西交给补风使……”


    “你这是脑子糊涂了,生怕自己活得太久?”


    荣王世子打断锦川侯世子的话,把他的虚张声势捅破,锦川侯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情,也许皇帝都知道,但到底无凭无证,再加上人都死了,也算是事情了了,烂账填了,但若是把那账本子和关键的人物送上去,很好,这是生怕证据不够充分,不能够判死刑是吗?


    锦川侯世子一噎,这个逻辑是对的,目前来看,虽然皇帝也许有拖着不让他袭爵之意,但还没有继续追责之意,可若是他把“罪证”交上去,那皇帝不想处理也要处理了。


    他还真没有这么着急找死的。


    “这条路你走不通,剩下的,你觉得那些皇子皇孙,哪个肯收这些东西?”


    荣王世子不紧不慢地开口,继续给锦川侯世子理清思路,“东西是好东西,但他们未必愿意脏了手,倒不如给我,我是没那么计较的。”


    锦川侯世子沉默了,好久没有回应,默默地往火盆之中放置画卷,看着那烟灰飘起又落下,有一个卷轴似是香木,燃烧起来的清香弥漫在室内,本是清雅木香,却因明火燃烧,多了些焦灼之气,隐隐逼人。


    荣王世子没有再开口,就立在火盆之前,静等着锦川侯世子的回话,他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因为他的选择本来就很少。


    当今何等雄才伟略,执政多年,经验手段,处处不缺,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搞鬼,还真要有点儿胆量和头脑。


    那几位皇子,豫王不必说,早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如今又少了信王一个,剩下的,荣王世子不敢说自己比他们都强,明面上他的确比不过,就是个京城纨绔,但暗地里,他所要掌握的,可比那几个多多了。


    别的不说,只说消息,哪怕是补风使,也未必有他这份敏锐吧。


    荣王世子为自己暗中的力量略有得色,微微抬起的下巴自信张扬,仿佛还是那个纨绔的模样,但又好似哪里有些不同。


    毕剥的声音又开始响起,新的卷轴很快化为飞灰,锦川侯世子再开口,嗓音若有几分暗哑:“好,我给你。”


    两个本子,不算厚,其中一个是账本,略略记来,每一笔都是大额支出,不仅是钱,还有物,而这物,也并非只有粮食布匹,还有兵器局的军械,荣王世子略一翻看,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暗道锦川侯好大的胆子,他是怎么敢的啊,监守自盗到这个份儿上,不怕人查吗?


    另一个,则是名单,这一份名单就更要简薄几分,仿佛就是十来页纸张,所记录的也不仅仅是人名,还有一些联络方法,以及人名背后的关键信息,家何处,几口人,父母子女等。


    荣王世子看着这些陌生的人名,脸上露出喜色来,也不再跟锦川侯世子多说,依旧由来路离去,只在离开前送上祝愿,愿锦川侯世子富贵绵长。


    “呵。”锦川侯世子冷笑,看着那翻窗离开的背影,眯了眯眼,他倒要看看,这日后的局面会怎样收场。


    ————————


    锦川侯府,取死有道。


    晚安!


    第383章 第383章:五周目


    灵山猎场。


    “嗖”,一箭射出,破风之声,转眼间就见到那草丛之中跌出一只野兔来,灰扑扑的野兔看起来就不够肥硕美味,却也足够引来一阵欢呼。


    “好!”


    “小公爷的箭还是这么准!”


    “好箭法!”


    称赞的声音汇聚成一片热浪,让林中的鸟儿都被惊飞,然后又有人冲着飞鸟射箭,中与不中皆有,落空的箭掉下来,还是有些吓人的,又惹来一阵叫骂声。


    射中鸟儿的箭落下来的速度还要更快一些,也有那跑得快的正好被砸个正着。


    “射这扁毛畜牲作甚!且猎点儿别的。”


    “就会说嘴,你来啊!”


    “就是,就是,你上啊!”


    秦骁带着的随从之间吆五喝六,互相嘲笑对方的箭法,还要顺带揭露一些谁的骑射不勤这样的“丑事”,武勋之家,离了兵权,不出三代就要废了,倒不如这些新兴的“小将”更有活力。


    离了京城,仿佛也离了那些烦心事,离了那头顶上方压抑的空气,他们这些年轻人的身上都多了几分放纵之意,策马游疆,图一个肆意快活,也并不是只跟在秦骁之后,有人冲在了前面,然后遇到了……荣王世子。


    京中气氛憋闷,连带着里头的人仿佛都不敢高声语,锦川侯府挂着的白布还没扯下,虽不至于全城为此裹素,但对他们这些或多或少有着姻亲关系的“同类”来说,总要注意一点儿影响,莫要在此时花红酒绿,放声欢笑。


    荣王世子也有些日子不曾出来打猎,这一次出来,好巧,倒是跟秦骁撞在了一起,可谓是冤家路窄。


    遇到这等“不速之客”,随从策马回返,跟秦骁说了,他的话还没说完,荣王世子已经带着一帮勋贵子弟从另一头过来了,这边儿已经能够看清马上的人脸了。


    “好巧,竟是好久不见了。”


    荣王世子是后来的,却先声夺人,先一步招呼上了,秦骁看着他,玩味一笑:“是挺巧。”


    这一处猎场因离京较近,也算是勋贵常来的地方,不仅是勋贵子弟,若有那些宗室子弟,也愿意过来玩一玩,不过京中宗人府管得严,那种闲得没事儿干的街溜子型的宗室子弟基本上是没有的,所以来玩儿也是有限的。


    反倒是勋贵子弟,在荣王世子的带领下,总来这边儿,跟秦骁经常要碰面。


    两方人马,不能全说是敌人,荣王世子跟秦骁见了面,固然总是因为一些莫名的事情不对付,却也不是刀剑相向的那种,若有,多半都是因为荣王世子先招惹了秦骁。


    眼下又是一次,荣王世子策马经过这边儿的时候,瞥了一眼秦骁的猎物,嘲笑:“小公爷射中了一只野兔啊,真是好厉害的箭法!”


    野兔并没有死,受的伤也不算严重,许是为了尽可能保证皮毛的完好,这一箭是射中了野兔的一只后腿,野兔一跟头栽出来之后,还能活蹦乱跳,如今挂在马上也不安分,还在蹬腿,一双黑豆豆的眼睛十分灵活的样子。


    这一句话像是在描述客观事实,但秦骁一下子就火了,他看清楚了荣王世子唇边的讥诮,也知道对方在说的并不是野兔的事情。


    眯着眼,秦骁抓着弓的手紧了紧,锦川侯府的事情,他当然知道是谁取走了最重要的两本册子,但,不能继续追究,“到此为止”是皇帝给出的回复,上有命,下不可违,秦骁就只能看着荣王世子这会儿过来耀武扬威。


    是,他当然是故意过来讨嫌的,不然,哪里来得这么巧呢?


    “有些人马背空空,还是先看看自己吧。”


    说话间,秦骁在荣王世子的马经过的时候,用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那马惊起,往前胡乱跳跃着,真像是那离了水的鱼儿,马背弓着,拱着,身子左扭右摆,像是要把背上的荣王世子给甩下去一样。


    “畜生,安静!”


    荣王世子大声咒骂着,紧紧拉着缰绳,发丝略有凌乱,斜飞一缕发丝遮挡住一只眼睛,听着秦骁的嘲笑之声,眼中全是怨恨之色。


    他的马术不算很好,等到终于安抚住胯下骏马,秦骁那一队人已经笑着跑远了。


    “混账!”


    荣王世子咒骂着,狠狠抽了一记空鞭,那种赢了一局的喜悦霎时烟消,不到最后一刻,还不知道鹿死谁手。


    秦骁好像赢了,可心情并不怎么好,回程的时候直奔六博坊,在一处僻静房间之中安坐,过了一会儿,身边就坐了人,是博阳郡王。


    “长乐教的事情,到底能不能解决?”


    秦骁性子急,不等博阳郡王坐定,就已经开口问着,语气之中都夹杂着一股燥意,年轻人,有冲劲儿,总想着一下子扫清寰宇,可事实上,拿到笤帚就已经要花费数年的时间。


    博阳郡王的气息稳定,并不因秦骁的催促而加快节奏,不紧不慢地坐下之后,又慢悠悠给自己满上了一杯茶,浅啜一口,才开口道:“不能。”


    斩钉截铁的回答不给人任何侥幸的余地,他的面色也淡定从容如初,从未色变。


    显然,这个回答已经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或者说,是必然存在的客观事实。


    秦骁听到这个回答,不算意外,却难免颓然,往椅子上一靠,仰着头,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脊梁骨,再也没办法面对事实的残酷。


    见他这样,似乎被消磨掉了意气,博阳郡王又有几分不忍心,桀骜不驯的小公爷才是最令人熟悉的一面,如今这般,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你难道不知道长乐教渊源,于本朝而言,附骨之疽,无从根除。”


    博阳郡王说到这里,也是一叹,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圣祖遗留下来的祸端,后代纵是想要拔除,也无处着手。


    早年圣祖起兵的时候,并不是天下只有圣祖一人争龙,而是诸侯各立,教国称雄,长乐教在那时候还是一个依附道教的小教派,谈不上多么正规,唯一可虑的便是民心,吸纳了太多的流民,又深耕“长乐救世”之说,还灌输给流民“苦尽此生,来生长乐”的思想,让这些流民成为教兵。


    何为教兵,便是只死无生,于战场拼杀,看似毫无章法,却能蚁多咬死象,每一个都舍生忘死,只求死得轰轰烈烈,来生方能长乐富贵。


    这样的一股势力,也让不少人看做很好的工具,圣祖就有利用之意,与那些只想靠银钱粮食收买一时的人不同,圣祖很有远见,觉得彼此发家成分都差不多,都是流民,索性就往里头掺沙子。


    以人做间,非心腹可信之人不可用,而心腹可信之人,很好,看看如今的那些老牌勋贵,指不定还有多少人有血脉在长乐教之中流传。


    虽然圣祖成了皇帝之后,也努力收纳改流,让这些人重新回到朝廷上,但圣祖多疑,也不信一统之后就能永享太平,就又留了一手,派出了宗室子弟管理长乐教众。


    自然,是隐藏身份去的,明面上,长乐教跟朝廷是没什么关系的,但实际上,在圣祖的想法中,长乐教是暗处隐藏的底牌,可做后手。


    有些底牌,藏着藏着,主人就换了。


    朝廷上的种种变动,还有皇帝的更迭,也让长乐教受到了影响,发展至今,其中多少人有异心,简直无从查证。


    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可若说造反,仿佛也没有,甚至因为长乐教的教派理念颇为受民众欢迎,加上圣祖之时曾给过的支持,这长乐教在一些地方可谓是深入人心,不仅百姓信,官员也信。


    “若是敌人,摆明车马,可堪一战,虽死无怨,但如今这般……”


    秦骁开口,满是牢骚,最怕的就是长乐教这种了,你知道它有问题,谁都知道它有问题,可你就是拿不住它什么把柄,甚至都无从下手,不仅是无从下手,在某些时候,还要借助它的关系网探听消息,用它那里的消息来验证某些事情。


    补风使之中,就很难说没有长乐教的人,而长乐教中,也有补风使,就是这样你我相融的状态,让彼此难以分割清楚,成了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


    博阳郡王微微摇头:“不是朝夕之事,哪里来的这么多腹诽。你若有心,多看着信王。”


    “信王何足挂齿,连陛下都没将他放在眼里,所依仗的,不过是……”秦骁冷嗤一声,后面的话有些犯忌讳,到底没有再说,身为补风使的一员,他所掌握的消息很多,比如说知道锦川侯对贤妃有些心思,虽无实质犯错,但这份心思就挺恶心人的。


    皇帝对锦川侯是真的好,不管心中如何,表面上是把锦川侯当做亲子待的,有些皇子的待遇都不及锦川侯,偏偏锦川侯看上了皇帝的妃嫔,这算是什么?


    子思父妾,其德何存?


    皇帝能忍到今日才发作锦川侯,已经是足够宽容了。


    博阳郡王摇摇头,这件事,可不是因为此事,此事皇帝早就知道了,如何要忍到今日,不过是为了别的事情,顺势清了清痼疾而已。


    计盈司,真是没想到,竟是先从这里戳破了盛世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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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鲜漂亮的皮囊之下包裹着恶臭,这盛世之景,唯可见白日之光。


    晚安!


    第384章 第384章:五周目


    女官卸了职位之后就不能留在宫中了,董司正在宫中日久,外头早就没了亲人,或者说,没了可信的亲人,再要出宫,就多了些波折,仿佛是要去到另一个世界似的。


    她的年龄也大了,又算是被贬出宫的,多少就带了些寂寥之意,离开皇宫的时候,只有刘司正和乔静去送了送,宋婉其实也想去的,只是略有几分心虚,说到底,计盈司的这一桩事情也是她告密的,正好前一天是休沐,宋婉就借故多请了一天假,以“家中有事”这种万能理由在宋家多赖了两天,躲过送别的尴尬。


    不管董司正知不知道背后是她告密,她都不准备跟董司正多打交道了,也没必要。


    宋婉心中这样想,到了董司正出宫那天,她怕外出遇到,本想避一避,在家中待一天,没想到鹤氏女学休沐,宋娟和宋妍都回来了,加上宋婷,姐妹几个好久没聚,宋婷就提议要放风筝,还指定了灵山作为放风筝的地点。


    宋婉心中思忖,董司正怎么样也不会在离开皇宫之后直奔灵山,那就是碰不到,去玩一玩也好。


    这样想着,也没拒绝这个提议,参加了这个集体活动,因为是上午的时候临时决定的,真正放风筝的时间就到了下午。中午在灵山寺上吃了一顿斋饭,味道嘛,只能说,对得起香火钱。


    风筝是宋婷提供的,好几样,由着大家挑选,知道宋婷的风筝多,大家也都没客气。


    宋娟和宋妍在鹤氏女学之中学得礼仪仿佛更好了一些,跟宋婷还有模有样地客气了几句,客气得宋婷看她们的目光都古怪了,在宋妍略有得色,忍不住微微抬高下巴,展现自己的贵女之姿的时候,宋婷小声跟宋婉咬耳朵:“这还是我的姐姐么,可别换了人,瞧瞧那样子,假得人牙酸。”


    以往宋娟装样子,多少还有几分别扭和不自然,她也不是自小就爱装出温和长姐做派,不过是后来成了领头的那个,自觉要端起架子来,这一端起来,就放不下来。


    如今在鹤氏女学之中学习,许是见多了那些世家贵女真正的模样,反而愈发觉得自己有些比不得,毕竟宋老太爷这个出身,说是寒门是没什么问题的,底蕴和教养上,纵是有宋老太太添砖加瓦,可到底还是弱了一层。


    说到底,宋老太太和宋二夫人,哪个也不会真的把宋娟她们几个当做亲生的教养,没用心,结果自然就不太一样。


    基本上算是被放养的宋娟所学全凭自己,能够不跟李姨娘一样小家子气,就已经很不错了,其他不能要求太多,还是到了鹤氏女学之后,目之所及都是举动标准优雅的鹤家女孩儿,也看了看别人家的长姐是如何做的,照这样子学,有了点儿邯郸学步的样子。


    外人看着,礼仪什么的都是过关的,但在自家人看来,多少就有了些东施效颦的别扭。


    宋妍也是一样的,她本就是骄傲的性子,遇事还爱争先,如今非要做出一个谦让的模样来,也是够拧巴的。


    不要说宋婷不习惯,就是宋婉,几个周目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人这般“古怪”,也不由得侧目。


    “这是还没熟练,过段时间约莫就好了。”


    宋婉这话也算是有感而发,作为穿越者,她对古代的各种礼仪也不是一开始就习惯的,多亏宋家是寒门发家,她又是不太受重视的庶女,否则,一天都混不过去。


    最初学这些礼仪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做得别扭,不仅不习惯,还觉得有些装腔作势,多亏一张好脸撑下来,让礼仪还算看得过去,否则……


    想到自己的过往,宋婉又多了几分宽容之心,也不让宋婷多说,还指点她:“你若有心,还要多学着点儿才是。”


    宋家也有女学,若无意外,不会让自家女儿去外头的女学学习,宋婉破了个例,宋老太太为了持平,也给宋娟和宋妍破例,但即便是破例都不能再送入大长公主府的女学,将来到了宋婷那里又是个什么情况,实在是说不好。


    宋婉是女官,不常在家中,也不好教宋婷什么,反倒是宋娟和宋妍,休沐总能回来,宋婷跟她们都是二房的,关系更亲一些,多凑凑近乎,多学点儿,总不会有错。


    宋婷是个聪明的,也知道宋婉这话是为自己好,有几分暖心,却忍不住小声抱怨:“六姐姐,你怎么跟姨娘说一样的话呀。”


    娇滴滴地抱怨着,然后把自认为最好的风筝给了宋婉,自己拿了一个相似工艺的,是那种乍看上去像是双胞胎的风筝,透着姐妹亲近。


    宋婉笑着接过这点儿好意,出门的时候又跟宋婷上了一辆马车,一路上,两个人亲亲热热,倒像是把宋娟和宋妍撇在一边儿似的,不过她们两个也不介意。


    非年非节,春日宴又刚过,灵山脚下没有那么热闹,大片的地方可供人放风筝玩儿,还有些坡地,丫鬟举着风筝从坡地上方跑下来,一边跑一边放线,等到跑到下头,风筝也飞上了天,刚好可以把线轴交到姑娘手上。


    宋娟和宋妍如今自持身份,是不肯自己跑的,反倒是宋婷,跃跃欲试地想要跑一跑,亲手放飞风筝,宋婉也很想试试,这种事情,就跟嗑瓜子似的,非要自己嗑才吃得更有滋味儿。


    奈何她是女官,在外头纵然不穿女官的制服,也要多少注意点儿形象,春巧阻了她那点儿跃跃欲试的心,代为放飞了风筝。


    蓝天白云,飞燕横空,宋婉的心情仿佛也随之开阔起来,似乎顺着那一根线到了高空之上,俯瞰这盛世山河。


    姑娘们的风筝是最先放飞的,然后就是丫鬟们的,贴身的丫鬟们,都有风筝,春巧也有自己的,陆续放飞之后,天空之中就热闹起来,飞燕,蝴蝶,美人,元宝……一个个造型独特的风筝像是在天上开展览似的,还有几个小丫鬟叽叽喳喳着,比着谁的风筝飞得更高,飞得更好,还有几个常玩儿的,传授一些有的没的技巧。


    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风筝之中,很快被分辨出来,是一只黑鹰。


    “那是谁的风筝?”


    眼尖的丫鬟指着那黑鹰高声问。


    “不是,不对,风向不对,那不是风筝。”


    “啊,是鹰!这里有鹰!”


    比起宋婉这个迟钝的,已经有人开始了躲避,这一处极为空旷,没什么遮蔽,倒是左右有树木参差,可略作遮挡,有人就往树木那里避过去。


    “姑娘,快走,咱们来这边儿避一避。”


    春巧拉着宋婉的胳膊,把她往树下引。


    “怎么了?”


    宋婉还在拉着线,刚才丫鬟们的慌乱,有些风筝线已经缠绕在一起了,许是互相累赘,看着有几分要掉落的架势,需要把线解开才好。


    “六姐姐,快躲躲。”


    宋婷反应更快,跑过来的时候,拉了一把宋婉,拽着她就往树下小跑。


    宋娟和宋妍也只慢了一拍,紧跟着就带着丫鬟们避险,一同到了树下。


    “那可是鹰啊,小心它下来伤人。”


    有丫鬟说了黑鹰之害,她曾亲眼见过一只鹰抓起一只羊,一只羊有多重?跟一个人的重量相比,哪个更容易被抓?


    纵然是不会被鹰抓起,被抓伤也更可怕啊!


    “你们是没见过,那黑鹰的翅膀,展开了比人还长,真是吓死人了。”


    “呦,你见过?”


    “我当然见过啊,博阳郡王就养着一只黑鹰,立在鹰奴的肩膀上,比人还要高似的……”


    几人出来,带着的除了贴身丫鬟之外,还有些帮着做杂事的小丫鬟,其中一个小丫鬟叽叽喳喳,就说了博阳郡王养的黑鹰。


    “你在哪里见过?”


    “你忘了,前年的狩猎会,博阳郡王就有带着那黑鹰出场,可真是吓死人了,抓兔子像是抓石头似的……”


    小丫鬟绘声绘色讲起的事情,是宋婉从未听闻过的。


    狩猎会,还有这个会?是谁组织的,又都是什么人参加,不是说博阳郡王身体不好吗?怎么会参加狩猎会?用黑鹰狩猎,这算是法师系还是召唤系?……乱七八糟的问题一连串冒出来,宋婉自己都没细思。


    宋婷也听到了小丫鬟这样的话,拍着手说:“指不定刚才过去的这只就是博阳郡王养的那只,京中也没谁再养这样的黑鹰了吧。”


    “那倒是不曾听闻还有人养过。”


    宋娟思索着说。


    宋妍轻嗤:“以为这是什么人人都能有的吗?便是人家养了,还能让你知道?”


    京中很多事情,都难免跟风,像是有一阵儿不知道如何兴起的斗鸡,几乎是一夜之间,好多人家就跟进,连六博坊都设了斗鸡台,转而又有一阵儿是养猎犬,打猎的公子哥若是没几只猎犬就好像是出门没穿衣服似的,跟不上趟了。


    再说最近的,就是那莲花郞了,人人都加莲花纹,真可谓是红极一时,可偏偏,狩猎会,黑鹰,这样的事情,就好像是昙花一现,竟是没人跟风,是不想跟,还是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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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恭喜猜对部分!


    晚安!


    第385章 第385章:五周目


    黑鹰从天空之中掠过,途径荣王府,荣王世子今天正好没出门,在院子中放了躺椅,翘着腿被貌美丫鬟伺候着吃喝,一把折扇展开又合拢,这几把扇子都格外不同,有镂空象骨的,有金丝绣的,有檀香木的,还有一把,是把玉片穿册成扇,上面又有阴刻的花鸟鱼虫,鸟虫的眼睛还被点了宝石,被阳光一照,那眼中格外有神。


    荣王世子展开这把略显沉重的玉扇,挡在阳光前,仔细查看那被光透过的玉质,眼角余光就看到了那一只黑鹰飞过,那样的轨迹,必然不是风筝,而是活的鹰。


    本来还算好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荣王世子合了扇子,往旁边儿一撂,丫鬟手忙脚乱地双手接住,小心地放在香木盒中。


    “世子爷?”


    丫鬟不明所以,看着荣王世子变了脸色扔了扇子,疑惑不解,刚才还好好地呐,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样调整脸上的神色。


    “滚滚滚,都别在这里碍眼!”


    荣王世子不高兴,挥手就打落了丫鬟手中捧着的茶盏,被茶水淋了一身的丫鬟大气都不敢喘,连忙抱着怀中滚落的茶盏跪地,一副请罪模样。


    听完了荣王世子的话,也不敢多做申辩,连忙把茶盏放在一旁小桌上,安静退了下去。


    她们退了,但也有人没退,奉上这一盒子扇子的随从还在一旁陪着小心,见得荣王世子不快,他也是看到了那天空之中飞过的黑鹰的,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其中缘由,笑着说:“世子爷不必为了那等人动气,我看那畜生也活不了几年。”


    “哦,这话是怎么说的?”


    荣王世子本来脸上还有烦躁之意,听了这个话头,来了心思,有意询问。


    见他感兴趣,那随从忙不迭交代其中缘由:“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为枳,这扁毛畜牲本就是外来的,哪里由得它在这里猖狂,世子爷莫不是忘了定国公府的赵原,他的那一手射术,定能为世子爷除此心头大患。”


    “嘁,一只扁毛畜牲,算什么心头大患?”


    荣王世子先否认了这个说法,他真正忌惮的不是那黑鹰,而是黑鹰背后的补风使,锦川侯世子给出的是长乐教之中的名单,这份名单全不全不好说,但荣王世子很难保证其中没有补风使的存在。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提议让补风使散作满天星的,一个个砂砾隐藏在米粒之中,难以一一区分,唯有传递消息的时候才能知道有这么个渠道在,但具体到人,又难以追踪。


    荣王世子早就在各地的慈幼院下功夫,奈何慈幼院早已不复初时合规,名单账册,处处都有漏洞在,其中多少是当地官员在吃空饷,多少是被补风使的人匿名领走的,根本无从查证,也没那么多时间查证。


    这就好像补风使送来的消息,恐怕也难以完全相信,但,有消息,这条渠道就不得不防,有些东西,想要瞒上,就要堵住所有向上的渠道才行。


    这些渠道之中,天上的,就是最难堵的。


    “是是是,是小的说错话了,小的也是昏了头了,那赵原早就不复当年勇,谁知道还能不能射中镂金铃。”


    荣王世子瞥他一眼,忽而道:“能不能,总要试试。”


    随从脸上露出喜色来,他是收了赵原的好处的,之前也没想到什么由头,还想着从小公爷那里下功夫,指不定世子爷想要一个射术上能够压下秦骁的人,今儿赶巧,提了个话头,没想到……


    “世子爷英明,小的听说,那赵原最近可是苦练射术,希冀能够上进呐。”


    既然是苦练射术,那就难免有流矢误中天上飞鹰,一只畜生,死了也就死了,总不能让人去偿命,如此……


    随从嘿嘿笑起来,落入袋中的好处,换这样一个机会,还是他亏了呐。


    灵山脚下,见得黑鹰飞向京城方向,宋婉和宋婷等人又从树下走出,纠缠在一起的风筝落了下来,有的挂在了树上,有的缠绕不清,已经无从解开了,只能就此剪断绳子,放生了。


    宋婉和宋婷的风筝好一些,还在天空之中坚持,倒是并不因那突入的飞鹰乱了方寸,宋婷一边收着线一边给宋婉说有关狩猎会的事情。


    “说起来这狩猎会还是端王早些年办的,端王喜恶,又娶了大将军之女为王妃,夫唱妇随的,不仅仅是办了狩猎会,还办了马球会,蹴鞠会……也不定哪时候,来了兴致就发帖子邀人,京中各家都要给面子参加,那些纨绔子弟最喜欢这等不需要文采的盛会,各家贵女也喜欢去看……”


    宋婷说起来一脸的向往之色,显然对那样的盛况颇有几分好奇和期待,奈何,等她大一些,这几年,就不曾听闻端王再举办什么会,只能说户部的工作有点儿忙,王爷实在是不得闲。


    要不然就是王爷年长,渐渐抛弃了那些年轻时候的爱好。


    “喜欢去什么,有几个是真心去看狩猎的?”


    宋妍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边,听到这话,冷嗤一句,紧接着就说出了这等盛会上的丑事来。


    不外是男女定情,一不小心就弄出来个罗密欧朱丽叶,不对付的两家人的儿女偏偏看对眼了,吵着闹着要在一起,这可真是给大人们出难题。


    再有就是一些阴私算计之事,像是什么意外坠马,意外落水,意外划破了衣裳,意外……总之,各种意外,不是有人死,就是有人失了名节,被迫定下婚事。


    “……这等‘乱会’,不办也好。”


    宋妍轻哼着,显然很是看不上这样的盛会,这狩猎会和春日宴不同,春日宴是长辈们带领着小辈们赏景散心,互相拜访,别的不说,起码围帐在一处的,都不会是什么有世仇的人家,男女看对眼了,谈婚姻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但狩猎会这等运动,显然不太欢迎长辈入场,都是年轻男女,聚在一处,没点儿小骚动,仿佛都不正常。


    像是那种坠马的意外事故,也未必都是被算计的,还有小年轻逞强,非要在喜欢的姑娘面前表现一二,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发生的意外。


    若主办人不是皇子,恐怕这种盛会早就办不下去了,端王年岁渐长,更加重视朝堂,也想要获得一些大臣们的支持,那他就要考虑那些小年轻的家长是否支持这样的盛会了。


    所以,狩猎会不再举办,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怪不得我从未听闻。”


    宋婉小声嘀咕了一句,大约这就像是家长们抵制动画片一样,这些玩乐的盛会,想必那些大臣们都没几个赞同的,谁家的孩子不珍贵啊,不说远的,只说中岭县子,不就是坠马身亡的吗?


    他要是不去狩猎,不去骑马,不就没有身亡的风险了吗?这跟因噎废食不一样,吃饭是必须吃,骑马,可不是必须骑。


    宋婷没听到宋婉小声嘀咕什么,听得宋妍的话也没特意反驳,只略显遗憾道:“只可惜荣王世子名声不好,骑射也不好,不然,我看这狩猎会还能继续办下去。”


    “你怎么不让小公爷办啊?”


    宋妍不肯罢休,刺了宋婷一句。


    “这……”宋婷卡壳,她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关窍,但本能地,已经觉得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举办这类盛会,端王是皇帝之子,他办,大家要捧场,也不会有什么质疑,荣王世子,若是名声好点儿,也有举办的资格,毕竟是荣王之子,也算皇孙,有皇帝恩宠,名义上是不差什么的。


    但其他人……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样的号召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这样“邀名”的。


    宋婷没想明白的关键,宋婉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这年头,好人好事也不是随便做的,若说哪里有水灾,你想要捐钱捐物,很好,要看看上头的人捐了多少,总不能比你的上司捐得多,否则你是给谁没脸呢?


    富贵之家,想要施粥,可以,这个名头就不能打,你把煮粥的大锅摆出去,还要说是“皇恩浩荡”,不能对流民说,这是某老爷听闻你们受苦,特意来救济的,因为你没这个官面上的权力。


    聚众邀名,一个搞不好就要跟造反挂钩了。


    若不是要图谋不轨,为什么收买人心?


    各地官府,查别的不敢说,这种事儿,那是火眼金睛,宁杀错不放过,毕竟抓出一个来,也是他们的政绩,防患于未然,怎么就不是官声呢?


    宋婉好歹也当过几个周目的官太太,在这一点上最明白不过了,只能说做好事都不容易,她以前若要帮助人,还要通过当地的慈幼院,把钱和物捐过去,由着慈幼院的管理者来做好事,这才是名正言顺。


    否则,就有邀名之嫌,当官的人家,最不能沾这样的名声,毕竟,能得民心的,只能是圣上。


    “好了好了,管什么狩猎会做什么,就是真有了,难道咱们还要骑马打猎不成?这天气一日日暖了,七妹妹若是想要参加盛会,少不得会有赏花会,游园会等着,何必冒着风尘非要去什么狩猎会呢?”


    宋婉打着圆场,不让两人争辩,目光也往后头看了看,才发现宋娟没有跟上来,正被丫鬟围在中间,仿佛是发生了什么。


    带着宋妍和宋婷过去,才发现宋娟是崴了脚,刚才躲避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一个土坑中,一下子就把脚崴了,貌似有些严重,她的额上都是汗,似乎疼得不轻。


    在外头,不好解开足袜看看脚上如何,就只能回城去医馆看看了。


    宋婷本就在收线,这会儿干脆把线轴交给丫鬟,让她们慢慢收拢了风筝再回来,四姐妹挤在一辆马车上,加快速度回城。


    ————————


    本周目好些事情都要交代,可能会有点儿长。


    晚安!


    第386章 第386章:五周目


    城门口一大堆人拥堵着,并不似寻常竟然有序,反而有种哄抢的架势,近了些,才看到城墙上贴了张告示,正有人在前头宣读着什么,离得远,人群又喧闹,竟是听不太清对方的言语,只觉得激愤异常,那年轻的士子模样的人在前头讲得群情激荡,吐沫横飞,许是一篇雄文。


    马车堵在后头,根本过不去,前面都是人。


    “怎么回事儿,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宋婷耐不住性子,掀开帘子往外头看,外头的人多,也不似城内规矩,她并没有凑到窗口,离了一段距离,即便如此,还是被那黑压压的人头吓了一跳。


    宋妍也凑过去看,同样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儿?”


    随行的也不全是女眷,有个小厮就上前头去挤了挤,带回来消息,是有人在发檄文,晓谕百姓,声讨南疆作乱。


    “……又是南疆啊!”


    宋婉听到这个,往后靠了靠,像是放松了一样,宋娟皱着眉,有些厌烦:“那些南蛮子不知感恩,也不知道朝廷怎么想的,竟是年年安抚。”


    本朝所在,可谓中心腹地,换句话说,四面皆敌。


    边关所指,一般是北疆和西域,此两处异族多是游牧民族,逐水草而生,具有很强的流动性,弓马骑射最强,常犯边关,也被统称之为“蛮族”,一说边关问题,十有八九就是蛮族犯境,必要肃清。


    南疆的异族,也被称之为“南蛮子”,与蛮族又不同,南蛮子属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回回都是小打小闹,边境之事,竟然不在战争,而在打砸抢烧,恍若流民叛乱一样,又小于流民引发的声浪。


    且南疆异族,并无统一国家,有种部落大联合的感觉,以山寨为一部,驻部之间,并不互通婚姻,遇到事情,或有联合对外,也有各自分裂的,恍若一盘散沙,哪怕外力施加,自身也难以凝聚。


    不比蛮族,虽也是部落形式,但分分合合,也不是没有统一的时候,还曾自立为国,派遣使者来进贡交好。


    所以对于南疆作乱之事,大多数人的看法就是,哦,邻居又来捣乱了,这次又是哪个山寨?


    根本打不起来大战,说起作乱,就跟碰见讨厌的邻居,可恶的熊孩子一样,下狠手没法打,成本太大,不值得,不下手,自己憋得慌,最要命的还是有可能打错山寨。


    这种糊涂仗也不是没打过,哪位将军来着,听闻南疆作乱,有意为朝廷一扫这疥癣之疾,结果他赶过去,轰轰烈烈打掉了一个山寨,最后却得知这个山寨是个老老实实的,真正作乱,越界抢劫逃跑的是另外一个山寨。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兔子还不吃窝边草,真正在边界上的山寨反而比较老实,倒是那些十万大山里头的,不安分想要弄点儿外财,于是这些老实的山寨反而成了一道屏障,不管是对哪头都是如此。


    一下子,事情就尴尬了,最好打的最老实,最不好打的,根本摸不着,将军最后铩羽而归,也算是闹了个笑话。


    宋婉在邸报上看到过这则旧闻,当时就想着,这位将军恐怕也不清楚南疆的具体情况,以为人家是有国的,结果呢,人家就是一个部落大联合,根本没有统一的领导,多头组织的结果,一不小心就打错头了。


    “不划算啊,所以才不打。”


    听出宋娟的话外之意,宋婉随口回了一句,这笔经济账,她还是会算的,大军开拔,粮草先行,这一路上人吃马嚼,路途越远,粮草消耗就越大,再说深入南疆十万大山之中,听起来就很难,其中瘴气疫病,简直处处是坑。


    客场打主场,可不是那么好打的,又有说南疆会用毒,什么毒术蛊术的,听起来就十分不简单,这对普通士兵来说就很难了,更不要说那些当权者,谁愿意没事儿惹上这样的仇敌,真是半夜睡觉都不安稳。


    再说了,平时南疆作乱,也不过是抢抢东西杀杀人,能被南蛮子所杀的最多是富商,不可能有什么身份更高的人物了,这点儿分量,显然不足以让朝廷重视。


    宋娟侧目,没想到宋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家国大义,碰上这样的斤斤算计,总让人觉得别扭。


    “六妹妹这是什么话,南疆作乱,损害的是朝廷声威,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要我说,该把他们打下去才是。”


    宋妍一向是那个敢想敢说的,这会儿帘子也放下来了,对着自家姐妹说话,也没什么顾忌,直接就说了心中所想,手上还比划了一个一刀切的姿势,她这是把南疆当韭菜呐,想割就割?


    宋婷不明白,索性不说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手撑着下巴,似乎准备从两人中间听取一个最佳方案,有那么点儿用人的甲方的模样了。


    外面人生喧哗,越来越近,显然马车在缓缓向前,有随从开路,这条道也不至于彻底堵死。


    宋婉没有与宋妍争辩,看都不看宋妍,嘴上只道:“五姐姐说得对。”


    她这副模样,倒把宋妍气得更狠了,被拽了一把:“你说清楚,什么叫做我说的对,我说的哪里对了。”


    “咦,五姐姐都不知道吗?我只觉得五姐姐是姐姐,总是应该有些道理的吧,或者,鹤氏女学之中曾经教过?”


    宋婉装傻,她才不想与宋妍做口舌之争,这种朝廷大事,争不赢的,反而争论之语传出去,对自己未必是件好事。


    过城门的时候,就听到那士子高声:“将军未死,雄狮未灭,我辈青年,正该争锋!不可令南蛮逞凶,欺我大夏子民!”


    口号响亮,听起来也很提精气神,不仔细思考,对,就是这样,为了朝廷面子,为了百姓安全,为了振奋人心,也当有一场大胜。


    聚集在城门口的这些百姓,恐怕都不识得几个字,但听得这样的话,也跟着双眼发亮,仿佛下一刻就能跟着上阵杀敌一样,言语的蛊惑性可见一斑。


    车帘摇晃,宋婉从车帘缝隙之中看出去,见那年轻士子神采奕奕,仿佛是真的在抒发自己的理想一样,表情热情,但,这真的是他自己想的吗?


    南疆,南疆……记忆中,南疆仿佛并没有发生多大的事情,怎么就至于这样了呢?


    难道这一次南疆作乱,有什么特殊性,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宋婉记忆中的事情太多了,有些过分琐碎,根本无法串联起来,她本身又没多少政治敏感度,实在是想不通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幸而把宋娟送去医馆的时候碰见了同样送同窗去医馆的卫明,宋婉眼睛一亮,这位可是智商担当,且拜大佬为师,也许能给她解说一二。


    “好巧啊,光大哥哥怎么在这里?”


    宋婉明明看到卫明刚才扶着个人入内,这会儿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带着点儿偶遇的欢喜招呼。


    卫明一眼就见了宋婉,总有些人,一见她,就觉蓬荜生辉。


    这会儿医馆之中的人不多,女客极为显眼,宋妍和宋婷扶着宋娟入侧室之中,宋婉悄然退出来,跟卫明打招呼。


    卫明刚和朋友送一人入另一侧室,见到宋婉,送人进去就退了出来,正好跟宋婉说话。


    “六妹妹这是刚从城外回来?”


    卫明的目光只是一扫宋婉的裙边儿,就下了结论,又与宋婉寒暄两句,听到宋婉问城门口那些人为什么为南疆作乱之事发檄文,他才醒了醒神,定睛看了看宋婉,看她一脸困惑,神色又是一松,语气温和作答:“也没什么,不过是转移下注意力。”


    他随口一句,却把宋婉给点醒了,这是转移舆论焦点?心中恍然大悟,可不是么,锦川侯,贤妃,信王,计盈司……一连串事情才过去多久,至今朝堂上好像还有人为信王抱不平,信王也不甘心被出继,连带着怡敏郡主都多次进宫给太后请安,这些舆情,皇帝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所以,南疆这个小跳蚤就被拿出来大作新闻了。


    宋婉还不太会掩饰自身神情,心中想什么,面上就流露出来一些,看得卫明好笑:“六妹妹倒是愈发聪敏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不耐烦的时候就问学习成绩,一问一个准儿。”


    家长们打发顽皮孩子的骚扰的常用计量,“作业写完了没”“这次考试考了多少?”“课文预习了没?”


    不说娱乐圈的那一套公关,就说这一套家中的日常,就很能让人理解现在的情况,皇帝被问烦了,干脆搞出点儿事情来,也让大臣们知道,还有南疆作乱的事情没处理,比起这种大事儿,信王出继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也不算什么了。


    宋婉举一反三,她也没把皇帝当圣人看,那所谓的君心难测这会儿就要打个折扣了,想通之后也不觉得古怪了,难免又为中原的位置喟叹一声,这中原的皇帝也不好当啊,别看东边儿是海洋,海上还有海盗啊,套用一下曾经的历史教训,大海也许才是最需要警惕的,所以,这皇帝是真的难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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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冬天还有蚊子!!!求求蚊子自动灭绝吧!简直灾难!随时都有空袭警报的感觉。


    晚安!


    第387章 第387章:五周目


    “光大哥哥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我哥哥呢?怎么不见他?”


    宋婉面对卫明的时候,跟面对宋宣一样熟稔自在,不说卫明当她姐夫的那个周目对她帮助良多,就说每次开局都能见到卫明和宋宣,想要不熟悉也不可能,简直就跟那引路的NPC一样。


    如今,又升为智囊团了。


    她自己当局者迷,没有觉得这种态度以“朋友的妹妹”而言,过分亲近,春巧心中也觉得有几分暧昧了,但又不好多做提醒,虽然宋婉也说过要当女官,终身不嫁,但这种女孩子不嫁人的话,年轻的时候说起来,总是没多少可信度的。


    日常所见之人,不过那么几个,综合来看,卫明也还是不错的成亲对象,春巧有那么点儿乐见其成的意思在里头,也不会出言提醒。


    而卫明,他心中对宋婉有那么点儿模糊的意思,见她这般言语亲近,心头自是火热,控制着那热度不要上脸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明,哪里还能想到其他因由。


    两人一个不觉,一个沉溺,你来我往,越发聊开了。


    “书院里的课业不多,正好今日约了诗会,没成想发生了点儿小意外,这才来了医馆,你来这里是……”


    卫明往侧室那边儿看了看,那是刚才宋娟进去的地方,他对宋家几个姑娘,也是见过的,但要说熟悉,那肯定是不如宋婉,话都没说过一句,路上相逢,还要记忆力好才能辨认出是宋家姑娘。


    “可巧,我们姐妹今日约了放风筝,本在城外,哪里想到天上飞过一只黑鹰,吓人一跳,姐姐崴了脚,就只能回来就医了。”


    宋婉话语轻快,全是那种小女孩儿对兄长的亲昵语气,偶有点儿娇滴滴的尾音,她自己浑然不觉,听得人耳中一片愉悦。


    “你没事吧?”


    卫明问着,目光就已经往下,女子裙摆宽大,正好能够遮住一双绣鞋,他下意识往下看,没想着能看到什么,却不防宋婉提起裙摆,原地蹦跳两下还转了个圈儿,天水碧的裙子上绣着缠枝蔷薇,朵朵粉花绕着银白,似雾非雾,于一片碧色之中芬芳秀美,遮住了那粉白的一双绣鞋,却掩不掉适才一瞥所见。


    珍珠若露,颤颤欲坠,粉白若花,含苞待放,那生长在裙摆上的藤蔓,像是生出了无形的触须,都来缠人。


    而那蔷薇之美,不及莞尔笑靥。


    “你看我哪里有事?”


    宋婉反问,笑声悦耳,“四姐姐不小心踩到坑里才崴了脚,我可没有。光大哥哥的朋友,可是出了什么意外,莫不是也踩到了坑里?”


    “虽不是,亦无别。比踩到坑中倒霉一些,误中陷阱。”


    卫明摇头轻笑,觉得这件事有点儿不太好说,但见宋婉好奇,还是说起来其中缘由。


    他们这些士子最爱开办各种聚会,诗会也是文人骚客的必选,想要最快扬名,显然不是文章可通达,若是诗词出众,一首诗就能名扬天下,最快最便捷的路子,总有人汲汲营营。


    卫明参加诗会,主要是扩大交际面,从中获得更多的消息,科举到了他们这一步,所考的不全是书本上的文章,还要看书本外的本事,若时事点评,没点儿见解哪里能够编出瞎话来,更有务实文章,非要知道各地的情形才能有的放矢,而非大话空谈。


    京中士子,除了本地的那些人,还有很多都是地方上来的,一人所见不可称博,各人所见汇于一起,便可知天下事,再结合各地情况,对现行法规针砭时弊,也算是言之有物,可以一观了。


    这种情况下,诗会也不是只谈论诗词的,不过以诗词当敲门砖,进来之后便等同踏入一个圈子,结识同样有才华的士子。


    在这种场合下,又有伎子闻声而动,所谓“红袖添香”,“名士风流”,仿佛没有一二美人来配,就少了几分颜色似的。


    卫明对这类“雅事”谈不上喜和不喜,他自己的出身轮不到吹捧什么伎子,没那个财力,而若其自矜才华,也不远自身才华为伎子增添光彩,但周围朋友同窗,并非同此想法,总有些人愿意追捧某些名伎之流,为之争风。


    送入医馆的这位就被误中副车了。


    有人看不顺眼某人,然后就在某人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不巧,卫明和友人经过,然后友人快走几步,正好先踩中了陷阱,不是什么厉害陷阱,却也采用了猎户手法,于是,脚上被竹枝戳穿,鲜血顿时湿了鞋袜,行走不得。


    “啧啧,没想到诗会上还有这种事儿。”


    宋婉知道古代有青楼存在,但从未进去过,对那些名伎,知道她们身不由己,也没什么瞧不起,但也没刻意与之相交过,只是在一些场合见过她们露面,多当做乐伎舞姬之流看待,欣赏她们花心思营造的人设,但要说多的,也没多少了解。


    如今听闻,多少有几分新鲜,她不认识卫明那位友人,也不必在卫明面前装出多么关心的模样博一个善良名声,听说这一段儿之后,只好奇那名伎有多好看。


    “光大哥哥可是见了,莫非是倾国倾城貌,经天纬地才?怎惹得人这般花心思讨好,提前铲除情敌?”


    宋婉话语之中带着些调侃,她自己只当与朋友嬉笑,全没觉得旁人听来,仿佛有那么点儿酸溜溜的味道。


    春巧觉出来了,看了宋婉一眼,又看卫明一眼,卫明面上淡定如常,面色也未曾红透,但那耳后温度到底升高了几分,只当面不显,要到后面才能看到那一抹红。


    “我还未见,不过料想必不是倾国倾城……”


    言有未尽意,目视眼前人,那“倾国倾城”可不正在眼前,再见旁人,哪个又能相比?


    只道言语会说话,此情脉脉羞煞人。


    宋婉听得卫明话说一半,抬眸看,就对上对方的眼眸,视线相交,若有话语流转,莫名就红了脸,娇嗔:“光大哥哥可是遗憾不曾得见?”


    卫明好脾气地笑着摇摇头,目光还集中在宋婉身上,不曾移转,含笑的唇角始终微微翘着,惹得宋婉心烦意乱,想都没想,瞪了对方一眼,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此间空气都升温了。


    咬了咬唇,手中的帕子都被搅成了绳子,又被甩开,宋婉轻咳了两声:“光大哥哥可还要再去诗会?”


    “不去了。既然碰见了六妹妹,就与六妹妹说些话,可好?”


    卫明眼中含笑,若傲然花枝微微垂首,只是三分情,便似十分眷顾,令那得见花枝这一面的人,喜得独宠。


    宋婉来不及细细品味此时心境,只觉得心思都乱了,一时理不清,闻得这话,突觉得自己落入了下风,不及深想,就先逆反:“光大哥哥这是要怨我耽误了你去见……”


    话至一半,自毁失言,这醋味儿都是哪里来的,肯定不是她的本意。


    越是意识到,越是难以蒙蔽本心,宋婉扭了身子,只把侧脸对着卫明,还用揉皱了的手帕遮住了脸,生怕脸上的红晕泄露了心思。


    这般羞涩扭捏之态,很是新鲜,卫明看得目不转睛,笑容愈发欢快,之前几次相见,宋婉的游刃有余,若说有情,又差几分,若说无情,总也还是不同,如今这般,倒让他心头有了八分把握,更添两分喜悦,凑了个称心如意。


    原来不是他一头热,这一头,总也有了温度。


    “与诗会何干,我意不再,自不必回返。”


    意不再诗会,又在哪里?


    卫明的话说得不那么明白,却又不曾让人不明白,给了装傻的余地,但这傻,聪明人却不想去装,只怕显得太蠢。


    宋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又瞪了他一眼,转过脸来,似有不满,想要挑剔什么。


    卫明这时候笑着恭喜:“听闻六妹妹升为副司,还未曾恭喜。”


    一说副司之事,宋婉那浮躁的心思好似被浇了一盆冷水,理智回笼,顿时想到自己是如何升了这副司的,又拉着卫明到一旁问话。


    他们来的医馆不敢说是城中最好,却也占地颇大,几间供病人休憩的侧室之外,还有个院落,后头还有个小院子,一棵玉兰树已经掉落花瓣,满树碧叶,周遭是晾晒药材的架子,架子上一个个大笸箩装满了各种难以分辨的药材,占据了左右廊下位置,所剩空位,唯有树下窗前的一小片。


    四下无人,宋婉扯着卫明的袖子,把人拽过去,又踟蹰了片刻,才小声说出了自己所为,两次告密所得升职,紧接着又问:“光大哥哥,你说我之后要如何做才好?”


    卫明满心震惊,他不太了解女官体系,知道宋婉升职,却以为她升职是宋家关系,或者说运气好罢了,哪里想到这里头还有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心里头升腾起来的热乎劲儿,也霎时汽化,一片热气熏腾入眼,只觉得眼前发昏,抬手揉了揉额角,卫明再看宋婉那一脸忐忑,又气又急,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此大胆,如此莽撞,如此惊险,她怎么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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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一抱怨什么,然后“什么”就销声匿迹,难得耳边清净,请老天保佑,亲人的蚊子远离我!


    晚安!


    第388章 第388章:五周目


    树影之下,两人面对面而立,卫明气急哑声,竟是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儿,见宋婉仰着脸满眼征询,这才开口:“婉婉,你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


    “啊?”宋婉一呆,这个完全不在意料之中的问题,让她忽视了从“六妹妹”到“婉婉”的转变,毕竟,“婉婉”也是属于她的耳熟的称呼,哪怕从卫明这里听来,也没有让她觉得突兀。


    春巧站在通往小院子的门口,看着不远处那两人面对面交谈,距离不算太远,隐约可听到一字半句,飘过来的时候已经零碎如珠,难以串联,春巧知道前情,倒是能够听出来一些什么,心中纳闷,平时也没见两人有什么关系,怎么姑娘连这样的事情都跟卫公子说呢?


    她心下有些急,又有些乱,卫公子,真的就是可信之人吗?


    宋婉不知道春巧还在为她担心,她正在想卫明的问题,见卫明一脸严肃认真,她就知道这不是随便能够敷衍过去的问题。


    “我不明白,”宋婉缓慢开口,努力想要用语言表述清楚自己的想法,“有太多的事情我不明白,我以为,这是因为我的层次太低,站在底层的人是无法看到云上的风景,就好像蝼蚁无法描述大象的身姿,我想要到更高处,以俯视的视角看清楚一些事情,也许是朝堂上的人事变迁,也许是朝政上的朝夕之差,也许是……我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我想要弄清楚……所以,是需要站到更高处去的吧?”


    这并不是一个明确的目标,宋婉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即便在现代的时候,她也不是什么影响时代发展的大人物,自然也少了些大人物的高瞻远瞩和某些宏观眼光,更加缺乏某种敏锐度,无法做先觉金风之蝉,那就只能用笨办法,把周遭一切信息尽可能吸纳剥离,从中找出某些主线来。


    比如说现在,宋婉就以为,主线应该是夺嫡之争,即便十年后这场夺嫡之争不知胜负,但在当下,在这十年中,夺嫡之争就是主旋律。


    若无形之手,左右所有人的摇摆,又若滔天之浪,酝酿之中的波澜就已经扰动天下。


    这其中,长乐教什么的,都如疥癣之疾,不值一提了。


    那么,这样的“伟力”,会不会就是导致自己穿越之后反复重生在这一时段的缘由呢?


    若能找出来,是否就能破译自己重生的秘密,亦或者找到穿越的源头,把“开关”掌握在自己手中,自此主宰自己的命运呢?


    如同被困在时间之中的旅人,总要努力挣脱这束缚的蚕茧,才能够重见天日。


    宋婉不愿意做被困的囚徒,哪怕困住她的是看似无害的时间,以及这仿佛可以无限循环下去的年轻美好的生活。


    “我没有那么聪明,也不知道未来十年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但我想要弄清楚,弄清楚……”


    弄清楚其中有什么不同,有什么值得重视的,可能隐藏那“开关”的事件或者人物所在。


    十年的时间,仿佛太过漫长了,容不得细筛每一天出现的人都有什么不同,宋婉只能抓住主要矛盾,顺着这条主线去揪出那可能隐藏的幕后黑手,从而弄明白真相。


    但这又该如何说呢?对宋婉来说,这是一场“找不同”的游戏,本周目因为她的改变,固然也导致了一些蝴蝶效应,但最根本的事情,哪怕提早,也还是发生了,所以,不同的是不是那些因此不再发生的事情,还是说依照原来的时间才会发生的事情。


    是寻找不变,还是寻找变化?对宋婉来说,这也是一个难题。


    在不能提及之前几个周目的时候,宋婉想要对卫明说明白自己为何执着寻找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的话,实在是很难。


    她卡壳了。


    卫明等了一会儿,发现宋婉一脸为难,是那种难以说明白自己所想的为难,不忍再逼她,却也明白一点儿她的意思,且不问缘由,只说这件事,并不是只有这一种解决方法的。


    “婉婉,如果你只是想要看清楚一些事情,旁观者的视角是否更好呢?旁观者清,身在局中的时候,反而不能洞悉因果,唯有跳出来,才能看得更清楚,你在宫中,不过是坐困樊笼,便说计盈司这件事,你可曾有分毫掌控?”


    卫明思路清晰,直击要害,问得宋婉哑然之余,还有点儿茫然:“计盈司,都是皇上做决定,难道我能掌控什么吗?”


    她这个副司,走马上任也不过几天,还没真正掌握到权力,自然不会知道自己都能做什么。


    在她看来,公务员不意味着权力,只能说是人民公仆,是为人民服务,但在古代,哪怕衙门之中无品级的小吏,本身也有着不小的权力,纵然体系不同,女官也非无权之人,只她们的弄权方式更加隐蔽罢了。


    宋婉是后来的,还没摸清楚其中的门道,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听调听宣的副司是什么大官儿,更没有把计盈司看得很重,于是就有了某种理解上的误差。


    一看宋婉的样子,卫明就想叹气,罢了,她也不是第一天心无定计,“朝堂上,若有一个大臣被贬下去,那定是他的位子已经被新人惦记上了,贬他是为新人让位,若没有想要推举的新人上位,何必去动那些老臣呢?”


    “你是说……”


    宋婉也不是真的笨,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瞬间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了悟,所以她若告密,在皇帝看来,就是想要升职,这才要把前头占着位置的人拉下去?


    是这个意思吧?


    从卫明这里获得了肯定的答案,宋婉脸上浮现出一点儿懊恼来,莫名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个“阴毒算计”的标签,她当时还真的没想那么多,还以为自己拿的是大无畏人设,勇于揭发黑恶势力的正义人设,最多在皇帝那里扮个蠢,装个鲁莽无脑,哪里想到还有“精于算计”这个标签可以贴在身上。


    这可就不太好办了啊,该怎么挽回补救一下?或者加深一下无脑人设的印象?


    宋婉略有几分懊恼,她没在娱乐圈混过,以为见过猪跑的间接经验就能帮助自己完成立人设这样简单的目的,结果显然有那么点儿南辕北辙,思绪翻飞之际,想远了一些,原来立人设也不容易,不是你说你怎样,你就怎样的,还要表现在行动和日常上,这果然是有点儿难度的。


    隔行如隔山啊,知道不等于做到,她还是要多下功夫才行。


    “若你以后还是这样莽撞,下一次,可未必还有这次的好运气。”


    卫明语重心长,若兄长一般,手抚了一下宋婉的头顶,掌心的热度自上而下,让宋婉脸上的云霞再次泛红,只觉得那袖口之中带起的香风过分沁人心脾了。


    时下不分男女都爱熏香,主要是衣服防虫防霉的缘故,这熏衣服的香可当做樟脑丸看待,不过花哨显然更多,不仅仅是只有一种味道,多种香味儿混合,各有说头。


    卫明身上所用的香,是书生士子常用的清雅之香,柏木,沉香,檀香,甘松,丁香,玄参……等几种香料依比例调和为丸,置于衣柜之中,夹在衣裳之内,久而久之,衣上就自带一股淡香,有着木质的清雅,颇合君子如松柏长青之意。


    这香也是宋宣常用的,宋婉不是第一次闻到,却在此刻,只觉得脸颊滚烫,好像被那香熏得醉了似的,头也莫名有那么点儿发晕。


    “姑娘——”


    春巧叫了一声,三两步快走过来,一把把宋婉拉开一些,宋婉还没回神,就已经跟卫明拉开了距离,不等宋婉疑惑,就见到有人步入小院之中,是那跟卫明同来的士子。


    “光大,光大,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那人是来找卫明的,显然是在前头未曾得见,这才找到小院来的。


    卫明转身,宽大的衣袖若有推力,拂过宋婉裙摆的时候,宋婉也悄然往后又退了两步,见得卫明迎上去,遮挡了那士子的视线,带着他往外走,侧目回看的时候,还给了宋婉一个“以后再说”的眼神儿。


    宋婉也不知道何时自己跟卫明有了这样的默契,反正看着那个眼神儿,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当下也不多话,微微点头,算是应允。


    “姑娘怎么什么都跟他说,若是他……”


    春巧这时候才把担心的话说出来。


    “哪有什么‘若是’,我信他。”


    宋婉对卫明的相信,是相信对方的人品,毕竟这在之前就有过证实,实在没必要再考察一遍,一周目的时候,宋家出事儿,卫明也未曾与宋家拉开关系,后来更是尽力帮忙,这份情义,宋婉始终记得。


    春巧哪里能知道这样的“前因”,听得宋婉语气坚定,只当是宋婉已经下定了决心,对卫明格外不同,那自然是不能当做外人看待了,便也住了嘴,不再说,在她看来,卫明也还是不错的。


    比起旁的不知高矮胖瘦人品才貌的,卫明好歹跟着他们一同回京,有所了解,知根知底,也算可信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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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冬天有蚊子,我猜,一定是暖气太好了。


    哈哈,感谢大家喜欢!


    晚安!


    改错字!


    吐槽一下扫兴家长,真的是没法儿说了,买个东西,喜欢的拼装玩具或者是喜欢的手镯,看着好觉得可分享喜爱,一说起来,正高兴着,来一句“你买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你买那么多干什么”,呵呵,啥也没用,啥也不干,就是喜欢,就是爱,就是想要拥有,不可以吗?也没有超过自身的能力范围,为爱好花点儿钱,也不多,不可以吗?


    瞬间心情就不好了,真的,不怪越来越不爱跟他们说话,实在是没办法交流了,被打压被批评被教育,就不能有点儿正面反馈吗?亏得我坚强,否则真的要玉玉了——呵呵,活着有什么用,还活着干什么!


    顽强活着,积极人生,永远对自己负责!


    祝愿大家开心快乐,不要被别人,哪怕是家长的言语所影响,生活是自己的,快乐也是!


    第389章 第389章:五周目


    宋婉如今也算是升官了,请了假在宋家多待两天,第二天就找机会去见了卫明。


    卫明初来望京的时候就是借住在宋家的客房,入了琼林书院之后,也没“退了”宋家这里的客房,依旧保留一间房子,若要找他,去那里转转,哪怕走空也可以留个口信。


    两人当时没有细约,宋婉也只是凭着印象来到门口,敲门之后见到开门的就是卫明,展颜一笑,瞬间就有了点儿心心相知的喜悦。


    “我就知道你在。”


    “来了。”


    不约而同同时开口说话,再是一笑,卫明让开身子,让宋婉进了院子。


    院中一棵倚着墙边儿的大树,撑起了半边儿阴凉,另半边儿沐浴在阳光下,石桌石凳半边儿在树荫下,半边儿在阳光下,上面早就摆放好了茶盘,一只杯子之中还有冒着热气的茶水,显然刚才卫明就是在这里喝茶的。


    “王三哥呢?”


    宋婉没有进屋,环顾院子一圈儿,没见到卫明的随从,随口问了一声。


    “我让他去街上买些糕点。”


    卫明浅笑作答,指了指那晒在阳光下的石凳,上面已经铺上了一个米色坐垫,一看就是为宋婉准备的。


    宋婉也不拒绝,笑盈盈坐下来,面前便多了一杯茶盏,浅碧的茶汤带着悠然清香,却压不住卫明袖中带起的木质香风。


    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宋婉才发现这小小的白瓷茶杯上竟然是粉色牡丹,浅粉色的牡丹若天边的云,淡雅秀气,怎么看都不像是卫明会喜欢的。


    目中露出些惊讶之色,再看卫明,宋婉眼中就带了几分好笑,这算是金刚芭比吗?阳刚与柔美相配?


    “这是昨日新买的茶盏,清洗过,还没人用过。”


    卫明误解了这一眼的意思,匆忙解释,又觉这一句暴露心意,轻咳两声,主动说起了昨日的话题。


    “宫墙深深,其内之事,鞭策于外,其形已远,其意已非,并不是初学者可入之地,为官当从末流起,未可一跃百官上。”


    卫明不是太懂宋婉想要找寻什么事情,想要得到怎样的真相,但他觉得,单从为官来看,直接进了皇宫反而不是好办法。


    举个例子,离皇帝最近的是太监,但太监能够知道皇帝做出各种决策的目的是什么,又能达到怎样的结果吗?


    从上而下,太高了,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头,是看不到下面这些人的表情的,更看不到那些藏在衣袖之中的小动作。


    若要体察细微,还要从下而上才是。


    宋婉的升职方法根本就是投机取巧,不具备任何的成功意义,如同走在钢丝上一样,一不小心,下一步就是跌落悬崖。


    “那,光大哥哥觉得我应该如何?”


    宋婉放下茶杯,侧着脸,看向卫明,等着他给出主意,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现在的位置有点儿危险了。


    纸包不住火,她偷偷给皇帝告状,揭露计盈司三重账本的事情,并不是没有人知道真相的,别的不说,只说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黄中,就是从头听到尾的那个,他还是负责查证的那个,更是来宣读了圣旨。


    这样的他,会为自己这个告密者保密吗?


    那天高太监随他走了之后,或许会有惩罚,但也可能从他口中问出谁才是始作俑者,会不会报复?


    太监体系跟女官本来就是并行的两条线,自己根本无法制衡那些太监,那些太监,或许现在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以后呢?


    不要忘了刘司正是如何受伤的,出宫在外没有太监作伴,然后被敲了闷棍,谁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得罪了太监,才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宋婉可不想让自己的脑袋去碰木棍,所以,她在看见高太监跟着黄中走了之后,是很有危机感的,她在宫中才多久,高太监他们又在宫中多久?


    就算太监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董司正呢?哦,她是退下了,也离宫了,但在宫中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真的没有别的人脉吗?


    再有刘司正,目前来看,不是自己告密,她也没有这么快升职的机会,但她真的会感激自己吗?


    不要忘了,刘司正本来就是伤病要退的,升职与否对她还有那么大的意义吗?她会高兴身后有自己这样一个告密者盯着吗?


    这就好像班里的同学都不太会喜欢那个爱给老师打小报告的学生一样,宋婉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些犯忌讳,不仅是捅开了盖子,还因为她越级上告,但……


    深吸一口气,宋婉耐下性子来准备听听卫明的办法,她现在是真的没什么主意了。


    “你若喜欢,自然可以继续做女官,难得这么年轻的副司,若是不继续,仿佛可惜了,但……”


    卫明说到这里,犹豫了,在宋婉洗耳恭听的时候,他突然岔开话题问:“今年科举,我是必中的,到时候……”


    话到此处,他又犹豫了,宋婉听得一头雾水,连续两次话语未尽,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默契呢,默契在哪里?


    宋婉目光楚楚,乍一看若脉脉含情,仔细看才能看出那里面的雾水疑云,卫明对上她的眼,摇头失笑,后面的话干脆不说了,又换了话题,“最近一段时间朝中难有大事,你在宫中,也安静一些为好。”


    “为什么说难有大事?”


    宋婉没问为什么要安静,她自己也是想要暂时安分点儿,不要搞出什么事儿吸引火力。


    朝中由信王出继引发的乱局,表面上看是平息了,但那底下的骚动,她是隐隐感觉到的,别的不说,只在宫中,她都见过怡敏郡主两次了,谈不上刻意遇见,但怡敏郡主恐怕也不是无意出现在她面前的。


    皇帝驾临信王府那天都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后者未必能够马上传出去,但见了谁,是可以用排除法来查找的。


    信王府就是怡敏郡主的家,她这半个女主人,想要查找一些事情,总还是不难的。


    宋婉怀疑自己可能被她注意到,至今没有被针对的原因,可能是她自己见机快,请假回家了,也可能是因为对方还没证据是自己做了什么,这才……呃,好像也不需要什么证据,谁获利谁有嫌疑,若说刘司正是获利最大的,那宋婉怎么也能排个第二,在上位者眼中,已经无需证据来证明了。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宋婉这一下是真的发现自己危机四伏了。


    卫明不知道宋婉心中暗惊,只说了自己的想法:“当今年轻的时候求变,如今却已经在求稳了。”


    古来帝王,总免不了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以及老了之后的安定求稳,当今素来不爱建造什么奇观,也从无好色之举,若说年轻的时候还有几分打猎游玩的心思,到了现在,多年不出宫墙一步也不觉得憋闷,说就是龙威愈重,高深莫测,让人难以投其所好。


    这种平稳很是压抑,倒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似在酝酿什么巨大的风暴,只待一朝迸发,顷刻间毁天灭地。


    这些可以从他的施政手段上看出来,于朝政上,举重若轻,但若有变故,便是雷霆之击,一如王尚书倒台所带下去的那一大批官员,又如现在信王出继这等霹雳之举。


    每一次重手之后,都有一段平稳时期,卫明想到这里,看了一眼宋婉,若无宋婉出首,引发这一次巨震,按照他的推算,至少还能平稳两三年,毕竟,王尚书的倒台,已经足够杀鸡儆猴,足够让后来者警醒了。


    “这话……”


    宋婉还有点儿看不明白,她也知道王尚书倒台的事情,一周目的时候,潘大人还受此牵连,没能转为京官,但她同样知道皇子出继的事情,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既定事实,即便此刻不发生,之后也必然会发生,如今提前只能说自己引发蝴蝶效应,但那本来就是皇帝的心意,怎么看也谈不上“求稳”二字。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但雷霆,哪里只有一道的,多来几道,不也正常吗?


    见她一无所觉,甚至不曾醒悟,卫明心中暗叹,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去当女官的啊!


    宋府之中的宋老太爷若是知道卫明有此问,恐怕会深有同感,晚间,宋婉回去的时候,又被宋老太爷叫去叮嘱了几句,同样也是让她安分点儿,不要再惹出事来。


    “你才入宫多久,已经成了计盈司的副司,多少人都盯着,想要知道你怎么升的官,你这时候若有疏忽……”


    宋老太爷“呵呵”一笑,意思溢于言表,显然,宋家没那么大能耐,到时候还能给宋婉收尾。


    宋婉也没做这份妄想,一周目王家那个姻亲就能把宋老太爷拖死,她这里若是犯了错,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可比姻亲连坐厉害多了,指不定就直接把九族带下去了呢?


    “祖父倒是跟光大哥哥说的一样。”宋婉小声抱怨一句,紧跟着就保证,“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低头做人,再不敢生事了,再说了,也没事给我生了。”


    偶然发现黄烛的事情,意外发现账本的事情,这两件事都是巧合,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宋婉怎么看都不觉得还能有第三件事当自己的垫脚石了。


    “光大……”宋老太爷眼中若有精光一闪,他自然不会不知道谁借住在自家客房,卫明还来前院借过书,倒是个不错的人,未来可期,他的目光落在宋婉身上,难得瞅准了宋婉给自己准备的人设,虽蠢但美,于女子来说,足矣。


    宋老太爷捋着胡须笑起来,看来,以后不用他来操心了。


    ————————


    哈哈,卫明无意中搞定女方长辈+1!


    晚安!


    第390章 第390章:五周目


    皇宫之中,有的时候是真的没什么秘密。


    宋婉再回到宫中的时候,先去见了刘司正,她是请假出去的,回来自然也要找上司销假,然后就听到刘司正略带叹息地对她说:“你已经是副司了,看看往年的册子,把交上来的账目重新理一理,以后就不用出宫查账了。”


    “……是。”


    宋婉柔顺应下,她的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刘司正的意思她明白,是为了她好,不要忘记刘司正是在宫外出的事,她这时候让自己不要再出宫查账,很显然,是怕宋婉也被敲闷棍。


    “司正,我之前所为并没有想到是现在的结果,我……”


    宋婉有感于刘司正的好心,想要多解释一句,也算消解某些不必要的误会。


    刘司正抬了抬手,止住了宋婉的话,不让她继续说,只板着脸说:“以前如何,不必再说,以后,你且好好做便是了。我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久,迟早也是要交给你的,至于副司的位置,乔静被董司正带了那么久,做一个副司还是使得的。”


    “是,您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正好,可以让乔姐姐到我身边帮帮我,毕竟我之前也没学多少,实在是赶鸭子上架了,若是哪里出了错,倒是辜负了司正对我的栽培之情。”


    宋婉把话说得很好听,心里头却在琢磨,这是刘司正和董司正谈妥了什么条件,还是说以此为交换,换她们不再追究这件事,让乔静接班,也让一切回归正轨?


    刘司正见宋婉脸上一直挂着笑,即便听到这样的话,也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神色来,她的脸色就稍微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做事毛躁,让乔静帮帮你也好。”


    说完这一句安抚的话,刘司正又说了一下这两日计盈司的情况,高太监被换下来了,如今过来的是个青年太监,姓刘。


    “刘副司才来就送了礼过来,你的那一份,我帮你收了,回头你再还一份礼回去。”


    副司之间是平级,对方初入职,送了礼,宋婉这里也是初见对方,回一个礼更体面友好。


    “是,多谢司正提点。”


    宋婉依旧安分应下,脸上的笑意这时才更真了几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计盈司最近的工作安排,刘司正这个新官显然没什么烧火的念头,不准备大动之前的工作流程,萧规曹随,继续按着那一套走,一来她熟悉,二来也省心。


    至于账本,宋婉揭露了三重账本的事情,但此事年深日久,也不好追责,代表皇帝查案的黄中对此的态度就是以往皆不论,以后再不许。


    显然,少掉的那些钱财,不用一点点从那些已经被罢官的人手中抠出来,他们还留在计盈司的这些人,也不用再去翻陈年的旧账本,从中一点点核对落实钱款数目。


    这样一来,就省了很多事情。


    当然,说是这样说,下头的人也不能真的不懂事,宋婉揭露这件事是新年刚过,那么,去年的账目不必再说,今年的,从年头开始,就要重新理一理,好歹有点儿清缴赃款的模样,把那些赃款送上去,也显得证据确凿,让黄中的这一件差事办得漂亮。


    这种就属于潜规则了,黄中不会说那么透,只给了一个“既往不咎”的意思,刘司正却是宫中老人儿了,还是能够明白怎样让事情看上去办得漂亮,左右也不差这两个月的钱,就让宋婉接手盘账的事儿,正好可以一举两得,把宋婉也拘在宫中,保证她不至于被高太监的人报复。


    宫中的这些太监,除非年老残废,否则很难再出宫,这种也可谓是地头蛇了,拉帮结派,盘根错节,认的干亲更是一拖一长串,高太监在计盈司当副司也有好些年了,徒子徒孙,没有几十,也有十几,如今他被拉下来,影响的是他那一派的利益,暗地里想要下黑手的肯定不少。


    正常情况下,太监是不敢对女官不客气的,但人家若是来暗的,那可就什么都不保准儿了。


    其中的危险之处,刘司正并没有多说,点了两句,换得宋婉连连点头,多少也有些懊悔自己之前想的少了,那时候可真没想到还会得罪高太监,只以为账本就是宫外的麻烦。


    “无根之人,少了牵挂,与咱们不一样,你以后再做事,也要小心才是。”


    刘司正再次重申这一点,女官各有家庭,在宫中哪怕同为女官,也很难做到守望相助,相比太监群体,就是弱势了。


    毕竟,若是真的论谁才是皇帝的心腹,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女官。


    历来只听说过大太监,没有听说过大女官的,可见女官这一职位的尴尬之处,内廷之官,权难出宫。


    而且,即便是在宫中,看似管理者的职位,却也不能忽略那些品级更高的嫔妃,官大一级压死人,品级高了,也能压得下管理者,有些品级低的嫔妃也不能忽视,皇帝的枕边风,一个不好就直达天听,也让女官需要掌握做事的尺度分寸。


    “司正放心,经了这一回,我已得了教训,以后再不敢莽撞行事了。”


    宋婉再次保证,心中暗自怀疑,自己难道看上去像个刺头吗?明明是好学生,最是听话不过了。


    那种和平单纯的环境之中养出来的清澈和愚蠢,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努力用眼睛与刘司正真诚回望,宋婉很希望对方能够看到自己的“纯”,希望获得更大的信任。


    刘司正与她对视片刻,不知道是相信了她,还是觉得目前真的没什么可以生事的地方,就把她放过了。


    从刘司正房中出来,宋婉就见到了等候在门外的乔静,对方依旧是一套略显老气的装束,平白大了五岁的模样,气质格外沉稳。


    “乔姐姐是有事情要找司正吗?”


    宋婉看得对方欠身行礼,虚托了一把,先打招呼,并未直呼姓名,显然是想要保持友好态度。


    乔静嘴角微翘,露出一个经过培训的很标准的礼貌微笑,“并无,我在这里等候副司,司正说,以后我就跟在副司身边听用。”


    “哎呀,我刚还猜了,可能是等我的,只不敢说,怕自作多情,原该是我去找乔姐姐的,倒要劳烦乔姐姐等着我。”


    拉着乔静的手,宋婉笑得亲切,也不在刘司正的门口多话,拉着乔静就回到她自己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房子,跟刘司正那里隔了一段距离的单人间,房间不大,桌椅板凳俱全,另有一个柜子,存放各种账本资料之类的。


    女官们休息另有房间,这里就是单纯的办公区域,之前宋婉跟着还是副司的刘司正学习,也是在这里,两张桌子,小点儿的那个就是她的,如今,这小桌子的主人就换成了乔静。


    宋婉一进来,见到桌椅板凳都整齐,她的那些东西,也都换到了大桌上来,小桌上另放了一套笔墨纸砚,显然是乔静平时用惯的。


    “以前我就看姐姐亲近,如今咱们同室办公,更要多亲近才是。”


    宋婉没有把大桌让给乔静,也没有在其他方面为难乔静的意思,拉着她说了些亲近的话,又问了问最近工作上可有什么难处,再谦虚几句,表示自己经验不足,还要乔静不吝赐教。


    她年龄小,说这样的话有种小孩子穿大人衣服的滑稽感,乔静却没觉得违和古怪似的,句句有回应,又给宋婉说了说这两日她和刘司正都做了什么。


    乔静已经开始着手整理前三个月的账目了,不仅如此,董司正离开的时候还主动自觉交回了一部分赃款,已经入了计盈司的账,不出意外,应该能够补足那三月之数。


    不仅是董司正,连高太监也是个聪明人,别看人家走得狼狈,钱送回得却很是爽快,倒像是将多年积攒直接交还大半,这笔钱,账目上是早就平了的,如今要入账,反而麻烦,倒还要往前多翻翻账本,但明面上,这件事是“既往不咎”的恩典,她们再不听话,往前做账,就显得……


    “这件事,司正是怎么说的?”


    宋婉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麻烦事儿,先问了乔静。


    “司正的意思,钱既然还回来了,也是计盈司的钱,就不必计较是往年还是今年,一并汇总,只在账目上另计一笔就是了。”


    乔静一点儿都没隐瞒,直接说了刘司正的意思。


    宋婉估摸着,刘司正也不想惹麻烦,这种处理办法也算是折中的结果了,高太监努力退还赃款,想要表示自己的改邪归正,这钱是肯定不能再给高太监退回去的,她们没有拿皇帝的钱做人情的道理。


    但要入账,就要麻烦些,多记一笔,也算事出有因,比清查往年旧账惹来的波折要小,也显得谨遵上令,算是个不错的解决方法。


    “这些事情,我也是没经过的,既然司正这样说,乔姐姐就多记一笔吧。”


    宋婉没准备真把事业都夯在这计盈司了,她的目的也不是在计盈司做大做强,所以事情交付给乔静办理,她也没觉得是被篡权,乔静略有诧异地看她一眼,确定宋婉不是那等口是心非,是真的如此想的,不由奇怪,她既不是为了权,为何暗中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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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馨提示:本文言情,不以事业为主!


    教师是崇高职业,需要责任感和耐心,不巧,这两项都较为缺乏,另外,信奉单身保平安,不想让生命权由另一个人支配,主要是有点儿自私,能够负责的一亩三分地比较小,不想为他人投入更多心力。有的时候觉得这样有点儿罪大恶极,拖累人类繁衍进程。O(∩_∩)O


    希望看文愉快,另外,每一个人都是单独个体,希望以自己为主,快乐幸福不是非要付出才能获得,牺牲自己点亮他人的事情,还是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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