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入了那片森林之后, 经过观察,确实发现那里有许多的伏兵。只是他们都没有对荀老将军动手。经过他的仔细清点,光是在明处躲着的, 就有不下百余人。
阮秋鸿站在他的身边,觉得自己现在十分危险。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样才能混到贝里恩湖附近去。
他一个人更不可能打得过那一群士兵。对面那可是上百人啊!他怎么可能仅凭一己之力就打得过?
不过很快, 他就听荀老将军说:“贝里恩湖的精灵大人, 会护佑每一个在那里祈求过恩典的人,不如我们先去那里过, 再回去告诉阮秋鸿,这里根本没有伏兵。”
阮秋鸿先说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不过他没有展现出特别高兴的样子, 只是面不改色地微微点头。
他们到了贝里恩湖旁, 和冬天相比, 这里已经没有了那厚厚的冰,春水初融, 周围还聚集了不少来饮水的动物。湖的旁边还长了许多漂亮的花花草草。
阮秋鸿看着那些花花草草, 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晏殊礼要找的那一味草药。于是他假装自己去摘花。顺便摘了许多解药。
荀老将军看着他,忍不住问:“你没事摘这么多花干什么?”
阮秋鸿把自己的声音夹成了那名亲信的样子,脸红着说道:“我看上了一位附近牧民家里的姑娘,觉得这花很漂亮,很少见。就想着拿回去送给她。我想着,这位精灵大人我一定会保佑我们的爱情长长久久。”
荀老将军看着他那副怀春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你也真是, 算了,我们再在这里待一会就一起回去吧。”
于是很快, 在阮秋鸿摘了两百来株解药并在森林里逛了一圈之后,他们就骑着马朝军营折返了。
根据阮秋鸿的初步估算,森林里至少有1000多人的伏兵。不过他可以肯定, 真实的数量一定远不止这些。
刚一返回军营,一伙人就冲上来擒住了荀老将军。而阮秋鸿则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以及用于易容的头套。
那个头套的形象是他按照荀老将军的亲信的样子连夜画的。他的画技素来不止于板绘或者指绘,所以他画得还算是顺利。
他笑着说道:“荀老将军,马有失蹄啊。您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您甚至还打算告诉我,林中并没有伏兵啊。”
晏殊礼也走了过来,他站在了离荀老将军两米远的地方,生怕自己会被当成人质被挟持走。
阮秋鸿将采来的草药和花放在晏殊礼手上,说道:“你去继续制作解药吧,我来处理他,不用担心,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阮秋鸿独立找了个营帐审讯荀老将军,没等他喊冤,就先发制人:“说!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曾经信任你的人,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吗?这是谁让你恨到了这个地步?你甚至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不介意让你往后身败名裂。”
荀老将军冷笑了一下:“曾经,我也觉得,为这里奉献出自己的一生、埋骨沙场,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那狗皇帝杀我妻儿,又只留我一个人为他鞍前马后!我简直是恨不得直接把他杀了!”
阮秋鸿冷笑一下:“你要是恨他,你直接自己杀回去啊,那我们这些边塞守军开涮,你算什么英雄?你算什么勇士?念在你已经是垂垂老矣,我不会对你施加重刑,但是往后,你也别想再有所作为了!”
阮秋鸿说着就要离开,荀老将军却喊道:“阮秋鸿!那狗皇帝还害死了你父亲!你就不在意这件事吗?还是说,你这个懦夫,就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阮秋鸿稍微愣了一下,这个情况他早有预料,但是他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兀自走出帐取。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却见晏殊礼已经不在里面,他命人拿来热水,等到热水搬来,他就解开衣带,开始洗澡。
即使是到了塞外,哪怕再累,他也基本天天洗澡,不洗就觉得难受得慌。
他洗到一半,晏殊礼回来了,他看着阮秋鸿的背影,走上前,拿起毛巾硕道:“我来给你擦背吧。”
阮秋鸿却转身伸手勾住了晏殊礼的衣襟,笑着说道:“不如我们还是一起洗吧?怎么样?”
晏殊礼倒是也不跟他客气,也脱了衣服从另一边坐下,跟他挤进一个桶里。和阮秋鸿想比,晏殊礼就显得瘦削很多,但是看着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弱不禁风。
两人的腿交织在一起,水汽氤氲,一时间,他们之间暧昧的氛围拉到了极致。
没等阮秋鸿动,晏殊礼就凑到了他跟前,他用左手挑起阮秋鸿的下巴,嘴角露出轻笑:“怎么?你想要做些什么呢?”
半个时辰之后,营帐外的士兵才进来拖走了里面的水早已凉透的木桶。
阮秋鸿还在整理脱下来的盔甲,晏殊礼则有些不满地躺在床上,转过头去,不看阮秋鸿,他又在怀疑人生了。
直到阮秋鸿走来,在床上合衣躺下,从身后抱住他 ,他才转过身和阮秋鸿对视。阮秋鸿的眼神一如既往,十分温柔。
他解开手上缠绕着的绷带,把自己的手给阮秋鸿看:“你看,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些士兵用了我今天给的药,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两人就这么在欢天喜地的情绪中睡了过去。可是,没等他们睡去多久。营帐外又开始变得吵吵嚷嚷的,好不容易睡着的阮秋鸿和晏殊礼顿时都被吵醒了。
很快就有人来通报说:厄尔科伦族来犯了。阮秋鸿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做出了战斗应有的状态。
这天晚上,晏殊礼只睡了一会儿,自从被惊醒之后,他一宿没睡。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坐卧不安,焦虑地等待着阮秋鸿他们的捷报。
到了早上天亮了,他就坐在营地门口眺望远方。他和拓跋程留在营地里,拓跋程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问:“你这么紧张是因为觉得他们不会赢?”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他们一定会赢……我就是担心,那个毒太霸道了。我担心将士们会扛不住。”
拓跋程纳闷地说:“你昨天不是都给了他们解药吗?为什么还要担心发生这种事啊?你这也太杞人忧天了吧。”
晏殊礼挑了挑眉,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他还是没有说话。他和这种人讲不明白,再讲也是让自己火大,所以他也懒得讲了。
不过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就骑着马疾驰朝他们的营地跑了过来。晏殊礼没有看清,还以为那是来传递军报的。
却见身旁的拓跋程突然变得非常兴奋。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来的人是慕容芸香。她驾着马车过来,到了营帐前才停下。
慕容芸香神色着急,下了马车就和他们说道:“你们快来帮忙把人抬下去!”
两人在营帐前停下,晏殊礼这才发现,慕容芸香操纵的马车上竟然还一名孕妇和一位女兵,而且已经显怀了,看着月份还不小。
她躺在原本用于抬士兵的担架上,神色痛苦。
晏殊礼眉头一跳,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顿时油然而生。而且慕容芸香神色着急,这更加深了他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慕容芸香就着急地问他:“太傅大人!这名孕妇即将分娩,如今已是腹痛难忍,请问您会接生吗?她听说自己丈夫要出征,一时着急,就动了胎气,早产了!营地附近的牧民也已迁走,我们就往这边来了。”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指了指自己,无奈道:“我吗?我不会啊……且不说男女大防的问题,我也确实不会接生。我最多只能搭把手。还是要请接生婆来啊!”
拓跋程说:“我记得这附近是有牧民的,我去找他们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稳婆。”
于是最后,就成了拓跋程去找附近的牧民请产婆,晏殊礼找了个空置的营帐让孕妇躺下,布置了一个安全齐整的环境之后,开始给孕妇施针。
这一步的目的是给她镇痛。其实一开始晏殊礼并不会针灸。不过,他之给那些士兵们治病的时候顺便拿自己当大体老师学习了一下。
他这人向来记忆力极强,在把自己扎成刺猬,还几次差点把自己扎成偏瘫之后,他也算是学会了。
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的记忆没有删干净,不然怎么会学得这么快。
晏殊礼一边施针一边说:“你尽量保持呼吸平稳,我会尽量为你减轻痛苦的。但是,我也要提前说明一点。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导致只能保住你和你的孩子的其中一方,我会保你。”
孕妇痛苦地说道:“我之前生过一个孩子,只要不难产,就还好。若是实在保不住孩子,按照你说的来,那也没有问题。”
拓跋程很快带着稳婆来了,不过最后进帐的就只有慕容芸香和稳婆。拓跋程还是选择了避嫌。
稳婆掀开被子一看,对孕妇说:“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正常生就好,孩子是头先出来的。”
孕妇点点头,但是疼痛已经让她没法说话。她紧咬着牙关,浑身上下都已经是汗涔涔的。一旁的三人逗非常紧张,生怕她会发生诸如大出血之类的意外。
晏殊礼给她施针的同时还不忘了给她检查心率、呼吸之类的情况。谨防她会突然出现意外。
万幸这位产妇本就身体康健,生产的过程也是相当顺利。
三个时辰之后,伴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营帐内和营帐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孕妇已经虚脱了,她嘴唇苍白,露出苦笑,伸手接过了稳婆递来的,被襁褓包好的孩子。
女子艰难地说道:“我还以为,我见不到她了,真好,谢谢你们救了我和我的孩子。”
晏殊礼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了,于是他也笑笑,随便和他们搭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营帐外,拓跋程牵来了两匹马,他看向晏殊礼,问他:“你要和我一起去找他们吗?”
晏殊礼愣了一下,他明白拓跋程的意思了:从今天开始,拓跋程已经正式接受他作为他们这一方的臣民的事实了。
晏殊礼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不了,我相信他们。”
第102章 重返人间16
战争推进到第十三天的时候, 阮秋鸿看着周围哀鸿遍野的景象,心中悲怆无比。他已经快脱力了,但是周围的敌军还是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十三天了, 这场战争还是没有结束。虽然中间他们还是有歇战过的,但他还是快累虚脱了。
周围的士卒们也在奋力反抗着, 在砍下一名敌人的头颅之后, 他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又有敌人围上来要杀了他, 武器顿时从他浸满汗珠的手掌中滑落。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只能等死了。
他闭上眼, 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忽然,他听见了箭矢离弦的声音。他睁开眼, 猛地回头一看, 发现竟是拓跋程和晏殊礼来了。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敌人将领的声音:“所有人都后撤!”
阮秋鸿大惊,他的头脑此刻都有些不清醒,但他还是很快就做出了自己作为将领应有的判断:“所有人后撤!”
阮秋鸿坐在马上,剩下的将士得令之后立刻后撤,敌军也是。两方将领骑马坐在在彼此军队的正前方,陷入了眼神对峙。
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最后, 厄尔科伦族的将领说道:“阮秋鸿!你带领的军队确实有点东西!我敬你是个英雄。反正我们继续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不如今日我们彼此各退一步, 画地而治如何?”
阮秋鸿也强撑起精神,他看了一眼多多少少都有些负伤的将士们。他知道,对方就是拿捏住了他对己方士兵的死亡于心不忍这一点, 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对此,她非常不甘心。
但是,再打下去他们真的能赢吗?他不知道,毕竟一切都是犹未可知的。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也是各占一半。
于是他大声喊道:“要议和,你们总得拿出你们的诚意来,否则,我们没有要与你们互相退让的余地!”
将领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说吧,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阮秋鸿勾起唇角,知道只要厄尔科伦族做出让步,他们就已经赢了一半:“很简单,我要你们和我们签署条约,到我们这里签。放心,这个条约不会让你们直接加入我们之类的情况。”
对面将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就是厄尔科伦族等北方一众民族的首领,我想,我就有资格同你们签署。”
阮秋鸿点了点头,他在马鞍旁的袋子里一阵翻找,最后还真的拿出了一个卷轴。
他道:“早在我们第一次交战之前,我就已经得到了我们陛下的特许,我也有资格同你们签署。那么接下来,请您将军队遣回,只留千余人。”
额儿科轮族的族长同意了,他们一众人就这么一起回到了边境营地。太子见到他们返回,顿时高兴极了。
他们井然有序地在就能赢内列队站好,又到一处议事的营帐内完成最后一步的合约签署。
合约的内容很简单:1.五十年内,双方不能以任何名义与对方产生任何意义上的任何冲突。
2.以厄尔科伦族为首的北方民族,需在每年1月与12月前来我国进贡20匹牛与20匹羊。
3.入北方民族遭受侵害,我国也需派兵支援。
完成签署之后,阮秋鸿总算是迎来了这半个月以来难得的休息。
他先去温泉那里洗了澡,换下自己被献血浸透的盔甲,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回到营地。
他刚回到营地,晏殊礼就激动地朝他飞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如今他已经可以稳稳当当地接住晏殊礼并且一点都不抖了。
阮秋鸿拍拍他的背,说道:“好了我没事,也没有受什么伤,先让我回去睡一会儿吧。”
这一觉阮秋鸿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中途晏殊礼试图叫醒他,却没有任何效果。等他终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早上。
他醒来的时候,晏殊礼也恰好醒来,两人对视着,晏殊礼揉了揉眼睛,道:“早上好啊,你终于醒了。不过也不用着急着起来,这一次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阮秋鸿笑了起来:“但是我确实已经睡饱了,我睡了多久啊,我真的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舒了。”
这一回他感到睡饱了是真的,他醒来之后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换做以往,他肯定会非常困,或者是这里疼那里疼,而且也没有产生心悸。
晏殊礼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嗯,你睡了三天三夜吧,廖将军差点就拿着水进来把你泼醒了。我告诉她不要把你吵醒,她才没有管你。对了,睡了那么久,你一定饿了吧,我去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出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先躺着啊。”
晏殊礼说着就起身穿好衣服往帐外走,没过多久,晏殊礼就拿着吃食走了进来。他拿的食物大多十分清淡,没有用重油。
阮秋鸿本来想下床去拿,却被晏殊礼按了回去,晏殊礼不容置喙道:“来,张嘴,我喂你吃。”
阮秋鸿只能乖乖张嘴,不出一会儿,他就把饭菜全都吃完了。
晏殊礼给他喂完才准他起身,阮秋鸿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问他:“那天最后,你为什么来了?你就不怕被乱箭射死吗?”
晏殊礼解释道:“那时候我可是有备而来,我和拓跋程带着援军过去的。要不然那个谁谁谁怎么会同意签署合约?你怎么人突然多起来了都没有发现。”
阮秋鸿确实没发现,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到了只靠一口气把自己吊着的程度了。能和和对方沟通也完全是因为那些都是在他提前设想好的范围内。
阮秋鸿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那时候已经快累死了,我连我自己怎么回的营地都已经完全忘掉了。”
晏殊礼愣了一下,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没事的没事的,都已经结束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感觉好一点吗?”
阮秋鸿笑了起来:“当然恢复过来了,这都已经三天过去了。而且站三天我也不是一直在睡,我中途也有模模糊糊地醒来过,不过很快就重新睡过去了。”
晏殊礼还是不愿意醒过来,他伸手在阮秋鸿的脸上摸了摸,又低头在阮秋鸿脸上亲了一口。
阮秋鸿挑挑眉,伸手环住他的腰,咽了口唾沫说道:“现在是白天啊,你现在就这么做不太好吧。”
晏殊礼的腰肢挺细的,最然阮秋鸿不至于一只手就环住他的腰,但至少他和阮秋鸿之间还是有比较明显的体型差的。
晏殊礼终于松开了他,转身头也不回就朝门外走:“我不管,你要是干做什么,我们现在就分手。”
阮秋鸿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他刚才其实也只是开个玩笑,事实上他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人还是得追的,所以他很快就起身跟了出去。
他刚一离开营帐就吹来一阵和煦的春风,他已经看不见晏殊礼人在哪里了。就只能找其他士兵问。
士兵告诉他晏殊礼又去看诊了,最近三天以来,晏殊礼已经给四百多名士兵看过诊,每天都到很晚的时候才回营帐睡觉。
阮秋鸿闻言,欣慰之余也为此感到非常难过。他二话没说就朝军医营帐走了过去。
他到那里的时候,晏殊礼依然在看病,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白衣,头发半披散着。身后窗户透的照进来的阳光渡在他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都平添了一种温柔的神圣感。
就好像坐在那里的不是而是从九天之上跌落凡尘的神祇——不过在这些受伤的士兵的眼里,他确实就有如神明一般。
见阮秋鸿进来,其他士兵和以前相比没那么拘谨了。甚至还和他打趣:“老大,你要是再不醒,我们就要让全军营脚最臭的人脱掉鞋子去熏你了。”
“老大,我前几天回了京城一趟,你的名声都传到京城去了,你彻底出名了啊!现在京城里都在传你才是别人家的孩子,让自己家小孩跟你学习。”
“老大,你什么时候娶太傅啊,我们有机会吃到你们的喜酒吗?我们随多少份子比较好啊?我每个月存1两银子,到时候存到你们成亲够吗?”
阮秋鸿快被他们吵死了,他伸手坐了个噤声的手势:“都安静点,我们还不打算成亲呢!都不要再打扰太傅大人看病了。”
他这么一说,士兵们都只能老老实实保持安静。虽然还有在小声说话,但是好歹不会再让阮秋鸿感到难受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妇人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走了进来。晏殊礼看见她之后,顿时脸上充满了笑意。
晏殊礼主动开口说道:“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这孩子最近胃口怎么样?身体状况都还好吧?”
妇人笑了起来:“托您的福,我最近挺好的。这孩子胃口也可好了,每天都能吃好几顿,睡的时间也长,和我第一个孩子的情况差不多。”
阮秋鸿有些惊讶,他跟不知道还有这件事,他对他们这里的孕妇的印象仅限于之前慕容芸香的姐姐,于是他好奇地文:“你之前救助过他们吗?是我们和厄尔科伦族打仗的时候的事情?”
妇人说:“之前我因为听说丈夫出征动了胎气,这孩子是早产生下来的。太傅大人之前在我生产时曾为我施针止痛。后来也有帮助我调理身体……嗯,就是这样,没有发生别的事的。”
阮秋鸿听出来她还村有顾虑,就笑着说道:“你们平安无事就好,你丈夫的情况还好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有回来吗”,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她丈夫没回来岂不就是戳别人痛点了?所以话到嘴边,他的话就发生了变化。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问完,妇人的情绪就变得低落了:“从战场回来之后,他断了一条腿。太傅大人不会正骨,所以……我没有要怨太傅大人的意思!”
这场战争让他们双方失去了太多东西。
虽然阮秋鸿不是第一次体会这样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可以,真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次发生啊——
作者有话说:3天写了2万9,一个月日万3次,我感觉我都快不是我了[猫头]。
第103章 重返人间17
第二天, 阮秋鸿大行犒赏了军营中所有的士兵。皇帝也在这一天来到了塞外,看着对他们十分关心。
就这样,时隔将近3个月, 阮秋鸿重新见到了皇帝。皇帝也在其他士兵口中得知了阮秋鸿和晏殊礼的关系。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皇帝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没有说他们什么, 反而还问他们, 需不需要赐婚。两人都拒绝了,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现在做的还不够。
这天晚上睡前, 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躺在床上,但是都没有说话, 难得没有抱在一起, 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心绪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晏殊礼才缓缓开口问他:“你想和我结婚吗?你是因为我拒绝你才选择拒绝的吗?”
阮秋鸿转头看向他, 郑重其事地说道:“不, 我只是恰好和你的想法一样,不是因为你这么想我才这么说。”
晏殊礼伸出左手小拇指手勾住了他的几缕发丝,喃喃道:“你看,你忧思过重,现在都有白头发了。”
对此,他没有给出回应,只是说了个别的, 对现在来说无关痛痒的话题。
阮秋鸿顿时伸手握住他的手,坚定地举起右手, 对他说道:“我发誓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晏殊礼笑了出来:“我知道,如果你撒谎,你是骗不了我的。也谢谢你能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不过……你真的不在意你的白头发吗?你现在这个身份才19岁啊。少白头啊?那我可得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了。”
阮秋鸿不以为意:“我还是很健康的, 我不在乎这些。估计也就只会长这一根。再说我的健康状态,你应该最清楚吧?”
晏殊礼却让他把手放平要给他把脉,阮秋鸿老老实实照做。一分钟后,晏殊礼露出了“你没救了”的表情。
阮秋鸿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配合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晏殊礼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山羊胡,故作高深道:“你纵欲过度导致心律不齐,给我克制一点!这个是真的,我没在开玩笑,忽略掉打仗那段时间,你不觉得频率有点高了吗?”
阮秋鸿产生了疑问:“纸片人居然也会因为纵欲产生心律不齐的问题吗?”
晏殊礼平静地吐槽道:“你觉得如果这个‘副本’里的我们真是纸片人,或者说哪个副本里我们扮演的角色是纸片人?而且我们不是还会脱发吗?每天光是早上起床梳头的时候就会掉很多。”
但是晏殊礼说着说着自己也绷不住了,他直接笑出了声。
晏殊礼又补充道:“其实我是骗你的,你没问题,年轻人偶尔长一根白头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是突然大片大片的头发变白就行了。”
阮秋鸿很给面子地给他捧场:“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问题呢!你怎么又朝我使坏!”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晏殊礼腰上挠痒,直到晏殊礼被挠得受不了,赶忙朝他求饶。阮秋鸿这才收手。
可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皇帝离开之后,把晏殊礼拉回京城去了。好消息是皇帝留下了御医。
但是御医态度倨傲,根本不是很乐意给他们边塞的将士看病。这家伙软硬不吃,有士兵打他他就找太子,来软的他就把人往死里欺负。
可以说是把见人下菜给玩出花来了。阮秋鸿看着那家伙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觉得人为了生存左右逢源有错,但就是看这人非常不爽。
虽然还没到一看见这家伙就恶向胆边生,想动手打人的地步,但他也在考虑要不要让这家伙听话点。
但是如果要想让他听话一点,就注定只能从他的弱点击破。可是,阮秋鸿根本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弱点。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给这人穿小鞋:他上书给皇帝,让皇帝把晏殊礼还回来。他们不需要现在这个不学无术、白拿军饷缺不干事的御医。
换做从前,皇帝不会管,只是上次的事情之后,阮秋鸿在军中建立了极高的威望,甚至连拓跋程都归顺了。皇帝很难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说,皇帝曾经忌惮阮秋鸿只是因为他是将门之后,很有可能会继续党将领且不好掌控的存在。那么现在,皇帝是真真正正地在忌惮着阮秋鸿。
于是第二天,那个御医就老实了。因为皇帝说,如果这个御医不愿意好好帮忙,就按军法里对待哗变战俘的态度处置——也就是杖毙,活生生被乱棍打死的那种。
阮秋鸿也借机让那个御医给他传授了很多艺术。一番学习下来,他在医学上已经学会了:心肺复苏、基础的包扎方法、辨别绝对不能碰的剧毒草药和蘑菇等等。
如今的他,能给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也能在外出的时候带些山珍野味回来。一时之间,逐渐远离战争的他们,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他也时常和晏殊礼保持着书信往来。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很会写毛笔字。练习了很久才稍微写出一封让自己满意的信——之前上书给皇帝的信都是他负责想内容,让别人代笔写下的。
不过,因为他本来就学画画,控笔也控得好,久而久之,他也可以写下一手好字了。
他在塞外独自度过了一个春天,这个春天里,没有风波,也没有意外。他们在还营帐周围开垦了一片可以用于种植的土壤,在那里种下了果蔬。
在塞外的第一个夏天,没有他想象中的炎热,他们这里本就地处山阴,夏季从海洋吹来的季风都被直入云天的山峦挡了个干净。相对应的,也没有多少降水。
很多时候,他们都只能北上到贝里恩湖取水,就连他们平日里洗澡的地方都换成了那里。这样一来,水源问题时解决了,但是他们也要时刻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熊。
第一个秋天到来的时候,才8月份就下了一场大雪,他们种的果蔬也迎来了第一次成熟。阮秋鸿亲自给晏殊礼寄了他狩猎下的狐裘。却被告知如今京城还暖和得很,没有下雪。但晏殊礼收下之后还是非常高兴。
9月的时候,阮秋鸿第一次在塞外过了暮秋节,那一天,厄尔科伦族的人也来了,他们邀请营地的人和他们共度佳节。
他们还一起比赛骑射,不过这一次,阮秋鸿终于不用再收敛锋芒,直接拔得头筹。
冬天的时候,塞外比去年更冷。将士们都是没什么精神,但所有人都在预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冬天的末尾,阮秋鸿寄出了这一年他和晏殊礼互通的第300封信。晏殊礼调侃回信说:他们这么做还当真是苦了两边的信使,合该多给他们些钱。
第二年春天,拓跋程和慕容芸香成亲了,晏殊礼也受邀从京城回到了营地。他看着瘦削了许多,眉宇之间也多了几分英气。
那天晚上,阮秋鸿和晏殊礼一直聊到后半夜才沉沉睡过去。
在他以为平静的日子还要持续许久的时候,第二年清明节那天,一道诏书来到了营地:皇帝死了,他设下遗嘱要废太子,并让太子自裁。然后立最小的皇子为皇帝,并立晏殊礼为异姓摄政王。
阮秋鸿一听就知道这是晏殊礼的手笔,但是他想想又觉得晏殊礼这么做未免太过铤而走险: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被俱五刑了!俱五刑什么概念?只存在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野史里的概念。
阮秋鸿依稀记得那一篇好像是叫什么《历史上第一位丞相的下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能有多少?万一这小皇子不受他控制反咬他一口怎么办?
阮秋鸿觉得这非常不妥,于是他决定反其道而行,带着太子杀回皇都。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随着那道诏书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份秘密抄送的,来自皇城的诏书。那上面,也盖着皇帝的玺印。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封诏书时晏殊礼带来的。
阮秋鸿赶到太子营帐的时候,太子已经拿起剑准备自刎了。
阮秋鸿看着太子犹豫不决的样子,开始引导他:“殿下,您真的甘心就这么把皇位拱手于人吗?”
太子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剑,他摇了摇头:“我也很犹豫……但是父皇其实一直都不在意我吧?不然他为什么会把我发配到塞外的苦寒之地?”
阮秋鸿低垂下眼帘,怜悯地看着他。不过这也只是做做表面样子,他其实到现在都还是不太懂这种把别人当作自己的精神依托的行为。
过了一会儿,他眼见太子稍微冷静了一些才说道:“殿下,您要明白一件事,别人是怎么看你的决定不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在别人眼里,你是蝼蚁还是什么,你都只会是你自己。而且殿下,我这里还有一份太傅大人,也就是如今摄政王大人保留下来的,真正的诏书。这上面,正写了要将皇位给您继承。”
太子怔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的眼神里救闪烁起了熊熊烈火。
晏殊礼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顿时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于是当天晚上,他们就出发了,他们带了十几万人马一路往东奔去,途径前往陵川关栈道旁的小道,最后停在了天下第一关陵川关。
守城将士气度威严,俯瞰着他们:“阮将军,您这般兴师动众是何意?”
阮秋鸿笑着说道:“凌将军,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您看一封真正的,出于已故先皇的诏书。”
守城将领一拍城墙,气愤地说道:“你当真是放肆!你是在说如今的陛下登基得名不正言不顺吗?”
阮秋鸿依然是嬉皮笑脸地看着那名将领:“不,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下对摄政王的忠心持怀疑态度呢。”
第104章 重返人间18
凭着“见人说人话, 见鬼说鬼话”的能力以及太子的存在,阮秋鸿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京城。
他到城门底下的时候,天刚破晓, 城门上已经站满了人,包括一袭黑衣, 已经成为摄政王, 神色肃穆,站在众人中央, 身体绷得笔直的晏殊礼。
他的面容看着憔悴了许多,身形较之上次见面也瘦削了很多。即使如今消息闭塞, 众人也都知道, 阮秋鸿是冲着晏殊礼来的。
只是如今他们看这晏殊礼和阮秋鸿眉来眼去的样子, 一时间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两个人给骗了, 他们的关系其实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僵。
不过好歹也得给其他人点面子, 做做样子,于是阮秋鸿抬起自己手中的长戟,故作气愤地指向晏殊礼:“摄政王!你先前枉顾陛下圣旨,篡改遗诏,扶持不该上位的皇子继任伪皇,论罪当诛。”
城墙上的人面面相觑,他们都当塞外的那些将士们大多是帮目不识丁的文盲, 未曾想他这般说来,竟还是有些头头是道的。
其他人都在等着晏殊礼发话, 下一刻,晏殊礼笑了起来,明媚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竟是让他显得温柔了许多:“可是现在,将军您是在谋反啊。”
京中把手的士兵大多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更别说与他们对战,大多数连马都没怎么骑过,他们甚至可能连之前新征的兵都比不过。就根本不可能会是他们这些经过沙场浴血奋战的人的对手。
阮秋鸿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诸位自问,你们哪怕集结起全皇城的兵力,恐怕也打不过我与我手下的军队吧?你们倒不如现在束手投降,我们或许还可以看在你们态度诚恳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往后也许还可以给你们谋求个一官半职。”
城墙上的众人顿时都犹豫了。他们确实打不过,他们绝大多数人甚至连鸡都没有动:手杀过,别说下来与他们厮杀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怂了。
他们就是怕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们之前扶持新皇上位,完全是出于侥幸心理。他们都在希望太子会自刎,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对阮秋鸿动手也会更加方便。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向懦弱无能的太子,竟然会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反抗。不过他们确实没有猜错,只是阮秋鸿为了以防万一做出了这一系列举措。
真正的变数不在太子,而是在他。不过他们对阮秋鸿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个,连马都骑不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的形象。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看得起阮秋鸿呢?
眼下形势紧张,陈仓上的众人却毫无作为,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把目光投向了神情依然云淡风轻的晏殊礼。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会是一场昏天黑地的酣战,并且他们那一方会死伤惨重。如果他同意了,那他就是背叛新皇,他就是背叛主上的罪人。
晏殊礼却道:“你们是不是就等着我来做决策?然后无论结果是什么,你们都可以把锅甩给我,而不是你们来承担所有的罪责。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呢?谁告诉过你们,我从始至终都站在新皇这边?是谁给你们的自信?”
他说着,手往垛口上一撑,站在了垛口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城墙上的一众人,义无反顾地张开双手向后倒去。城下的士卒倒吸了一口气凉气。
不过,只见阮秋鸿竟是站在了马背上,他轻轻一跃,将晏殊礼揽进了自己怀里。而后他调整姿势,一个回身,稳稳当当地在地上站好。
军营中的人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所以对这种情况并没有特别惊讶。甚至反而还纷纷发出唏嘘声。
而且他们都十分敬重晏殊礼这个多次把自己的火伴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人,所以对阮秋鸿的行为他们也没有异议。
与此同时,城门打开了。阮秋鸿和晏殊礼共乘一匹马,面不改色地骑马冲了进去。城内百姓早已被这些动静吵醒。纷纷走出门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是军队来了,他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京城被攻破了。只是他们抱头鼠窜了半天,却发现军队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反而是朝皇宫奔去。
一路上他们受到了不少来自官兵的阻拦,但是那些官兵都被他们打趴下了。在阮秋鸿的吩咐下,士兵们没有对他们下重手,只是将他们暂且打晕。
阮秋鸿本来就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残杀无辜的事情,他根本做不出来。而且,他要晏殊礼成为不被世人诟病的皇帝。所以他自然也不可能会做出那些烧杀抢掠、不得民心的事情。
到了皇宫之后,他们发现,新皇已经站在宫门口等他们了。他双腿止不住地打颤,甚至不敢抬头看阮秋鸿、晏殊礼以及太子。
他手上已经拿上了属于天子的印玺,见他们过来,竟是直直地跪了下去。他双手将印玺奉上,害怕地说:“朕……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担心父皇驾崩后无人把持朝政,所以暂且替皇兄揽下了职责……还请皇兄见谅。”
太子正要伸手去拿印玺,却被晏殊礼拿走了那象征着天子的印玺。晏殊礼不屑地看向他:“殿下,您尚且年轻,不如这皇位就暂且让与我坐坐吧。”
太子顿时慌了,不想的预感在他的心底不断滋生:“阮秋鸿!你看他做了些什么?你还不把他给杀了吗?”
阮秋鸿拿出了那份遗诏,平静地把遗诏展开来给他看,说道:“可是殿下,有一件事情您一直不知道啊,陛下其实禅位于摄政王大人了。”
他当初并没有把遗诏给太子看,太子也没有真的看那份遗诏。因为他把太子的心思给拿捏死了。他知道,太子心里觉得自己德不配位。一旦他知道父亲的遗诏里写着让他来,他是不会想到这一层上的。
哪怕他真的想看遗诏,阮秋鸿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看到一封假遗诏——作为一个会画画的人,他能把印玺的样子一比一复刻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太子闻言瞪大了眼睛,好一会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他抱住头,咆哮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接近我都是为了自己当皇帝吧。”
晏殊礼不置可否,只是说道:“太子殿下,其实您认为的没错,您确实不适合当皇帝。走吧,我们一起去启明殿。”
皇宫还是和阮秋鸿上一次来的时候一个样子。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只是来来往往的婢女、太监在看到他们之后一个个都被吓得四散逃去。但是他们出不了宫,最后也只能乖乖认命。
只是,以晏殊礼为首的众人,依然做出了让他们惊讶的决定:他们把绝大多数的宫人、婢女都遣返了,还给了他们一些赏赐。只留下了一部分人来打点宫内的事宜。不过,被遣返的同样还有先帝的后宫嫔妃。
不过他们没有遣散绣房的成员,因为还有还需要有人来赶制符合晏殊礼身形的龙袍。
晏殊礼坐上皇位的那一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文武百官都叫来上朝。
江山易主甚至连国姓都改了的事情,他们一众官员早已知悉,甚至还有武将打算直接质问晏殊礼的所作所为。但是当他们看见宫殿外浩浩汤汤站着的军队时,不由得都害怕了起来。
但是到了殿内之后,看见殿内的人救只有晏殊礼、阮秋鸿、拓跋程三人,他们就又都硬气了起来。
晏殊礼往皇位上一坐,自身气场全开,平静地俯看着底下的官员们,道:“如今已是朕即位,诸位若是对朕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全数说来。凡面刺朕之过者,赏白银五十两。朕顺便看看能不能说服你们接受。”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的文官都蠢蠢欲动。最先说话的是先帝的丞相:“晏贼!枉我曾经如此信任你!从屡次想陛下举荐你,甚至还在你遭受弹劾的时候屡次为你说话。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你对得起我们这些曾经支持你的人吗?”
晏殊礼稍微正襟危坐了一些:“你所说的事,朕确实深感抱歉。只是你们有所不知,我与那位皇帝曾有血海深仇。朕的许多亲人正是死于他之手!你们让朕如何能忍下这一口气?”
他这话一说,丞相就闭嘴了。这种事情,谁又能理得清呢?先帝确实对他们这些臣子做了许多不仁义的事,这些事情他们都看在眼里。
丞相的态度软了下来,其他文官顿时也丧失了许多斗志。
但是也还是有人站了出来:“那你也不该做出如此举动!你大可以把先帝直接杀了。而不是串通其塞外浴血奋战的战士,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晏殊礼笑了起来:“那请问,我们谋反这一路可曾杀死过任何一个人?”
众人又是一阵默然,进宫的路上他们也看见了,沿街的百姓还是照常过着自己的日常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原本被打趴下的士兵们也被派去的人手安抚。那些被遣返的嫔妃终于可以和自己的亲人重逢,不用再被困在宫闱里。
就连先帝的皇子也被各自安排在了皇城内的宅邸里,那些宅地都十分奢华,断然不会亏待的那些娇生惯养的存在。
渐渐的,有官员开始觉得:让这个人来当皇帝似乎也不错,她对那些人都挺好的,也许只要他们好好表现,夜可以得到晏殊礼善待呢?
在这种涉及立场的事情上,一旦有人开始动摇,他们的组织就会逐渐开始从内部瓦解,最后逐渐溃不成兵。
于是,在官员们几番讨论之后,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晏殊礼这位新皇。
太初元年三月三日上巳节,摄政王晏殊礼继任,建丰朝,大赦天下,定年号文安——
作者有话说:中间李斯那个只是举个例子,我对斯相没有任何意见[摸头]。
第105章 重返人间19
自从晏殊礼即位之后, 阮秋鸿不再是将军了,他成了晏殊礼的皇后,还是唯一一个后妃。
不过他这人也是没规矩惯了, 成为皇后了,他也半点不爱受拘束, 他就成天在宫里到处乱逛。
不是在这儿骑马, 就是在那儿射箭,甚至还会在不带人保护的情况下跑出宫去玩儿, 反正是不可能安安心心的待在作为他皇后身份的象征的凤鸾殿里的。
唯一能让他心心待在凤鸾殿的时候,也就只有每天晚上晏殊礼翻他牌子之后了。但是他也不敢太过火, 毕竟万一自己太过分了, 第二天那些大臣骂他妖后怎么办?
自古有些文人史官、所谓非常了解历史的学究, 都有一个朝代覆灭要赖在红颜祸水头上的习俗。
他可不想这个虚拟世界的后世一提起他就是:那谁谁谁的蓝颜祸水,成天blabla, 导致这个朝代最后覆灭了。
今天, 宫里有重要的使臣要来,阮秋鸿得和晏殊礼一起去接见那些人,阮秋鸿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们接见使臣的地方是在问苍殿,除了他们和使臣以外,底下还坐了以丞相为首的文臣。
使臣看见皇帝身边坐着的是男人,虽然知道晏殊礼好男色,却也还是还把阮秋鸿当成了某位位高权重的臣子。
使臣端起酒, 毕恭毕敬地对他们说道:“其实,我等此次前来, 是为了寻求贵国的帮助……我国从前便是贵国的邦属国,只是数月前,遭到贼人迫害, 自此国破家亡,百姓颠沛流离。”
那使臣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明显是一副在卖惨求关注的态度。
阮秋鸿一听长篇大论就觉得头疼,于是直白地问:“你们莫不是想来借兵的?虽然,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借你们兵,只是,说,若你们想复国,那确实有些‘难于上青天’了。”
他想说的正是晏殊礼要说的。底下的文臣一个个面面相觑,但是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他们都认同阮秋鸿所说的话,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阮秋鸿先前看兵法的时候,顺便对周边邦属国的情况逗了解了一下。
使臣所在的国家多崇山峻岭、湖泊大泽,瘴气盈野且气候闷热。他们的士兵去了那里还真不一定受得了。一要打仗,就注定会面对诸般掣肘的状况。
说到底,他们现在国家重新建设,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树立威信。如果他们这时候派兵帮他们攻打敌国,若是因为不熟悉地势而打了败仗,那曾经屈服于他们的势力,是不是就会打起他们的主意?
虽然说,泱泱大国自己的邦属国都保不住就已经是一件不耻的事情,但是,那也可以归咎为前朝的错。
但是如今到了他们这里,这个国家由他们做主,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们就需要三思而后行了。
使臣看他们其他人都不回答,于是就都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最后他们只能无奈地告退。一时间,问苍殿里就剩下了阮秋鸿、晏殊礼以及其他文臣。
使臣一走,阮秋鸿就开始吊儿郎当地坐着,丝毫不顾一点仪态,底下文臣看得眉头紧锁。阮秋鸿是故意这么做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特别想气一下这些人。
过了一会儿,丞相走上前来,说道:“陛下,您真的不考虑再纳其他妃子吗?您的癖好固然重要,只是您也总需要考虑一下立储之事。”
阮秋鸿知道丞相是在借着催立妃子的机会回击他,让他不爽,阮秋鸿不以为意地给晏殊礼剥了橘子递过去。
晏殊礼接过橘子,平静地说道:“还不急,朕还年轻。这么着急立储做什么?大不了以后收留一个。再说延续朕的香火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好了,都散了吧。反正,这种事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晏殊礼说着就离开了,阮秋鸿跟在他身后,也出了问苍殿,只留下剩余的臣子们继续面面相觑。
殿外,春意正浓,鸟儿枝头叫春,蜂蝶在花丛间飞舞。正是出去踏青的好时节。只是入了这宫闱之后,就没有这份自由了。
阮秋鸿注视着殿外的风景,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他的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哀伤。伤春悲秋是人之常情,他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过了一会儿,他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他回头看去,发现是晏殊礼。晏殊礼看向他,好奇地问他:“要出去走走吗?今天正好奏折批完了,不出去玩玩可惜了,虽然估计也不能走太远。”
两人都回凤鸾殿换了常服,为什么是去凤鸾殿呢?因为举国上下,谁都知道帝后情深,所以皇帝干脆把自己的日常用品全都搬到了凤鸾殿。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阮秋鸿还带上了佩剑。虽然比起过去使用的武器,这剑显得像是花架子,但是好歹也是开过刃的,对付突发状况也是绰绰有余。
晏殊礼的常服是一身淡蓝色的圆领袍,腰间佩有一枚双鱼佩。那是阮秋鸿之前出宫之后亲手雕完送给他的。
双鱼佩所用的料子是上好的鸣山玉,阮秋鸿那是第一次学雕刻,虽然不怎么熟练,但是他也凭借着出色的设计能力,以令人惊讶的水平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雕刻作品。
晏殊礼本就长得好看,即使没有身穿华服,也是“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没人会讨厌美人,阮秋鸿看着晏殊礼的模样真真是越看越喜欢。
旁边路过的百姓,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大多以为是哪家公子出门带了个侍卫,见了他们,一时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们。
两人都是生得光彩照人,见了他们,一时间不少人都上来给他们塞各式各样的新鲜瓜果蔬菜,若是他们坐马车出来,估计都可以掷果盈车了。
阮秋鸿人都傻了,但是面前的人都是平民百姓,他也不能对他们动手。
晏殊礼慌忙说道:“大家别这样!大家都把这些东西拿回家去吃吧!我们不需要这些的。”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一时间竟是把巡逻的禁军吸引了过来。禁军首领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两人。
禁军统领名叫洪笙,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过是一副少年长相,看着却是颇有威严。
洪笙刚要跪下行礼,阮秋鸿就疯狂朝他们使眼色,禁军首领这才改成朝他们拱了拱手,并对周围百姓说:“你们不要再做这样的行为了,这两位公子身份贵重,要是招惹了他们,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经过他这么一说,其他人才稍微冷静下来。阮秋鸿和晏殊礼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们递过来的瓜果都还给了他们。
两人开始到处瞎逛,但是,没走两步都会有禁军暗中跟着他,哪怕阮秋鸿本来就是军人出身,根本不怕有人刺杀,但是谁都害怕他们会出事。
两人先去吃了京城里的吃食,然后又去了上一次阮秋鸿雕刻玉佩的地方。老板看见阮秋鸿,顿时露出笑容。
在他看见晏殊礼腰间的双鱼佩之后,他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老板冲两人笑了笑,道:“公子,您今儿又来了?这次还带了心上人来?”
阮秋鸿笑了起来:“是啊,老板,这一次再给我们和上一次一样的料子吧。我记得你也会雕刻?”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会是会,但是很久没有雕过了,而且肯定没有你雕的好看。真羡慕你们会画画的人啊。”
阮秋鸿无奈笑笑:“我还羡慕你这种几乎什么都会一些的呢。”
两人最后都雕完了一块玉佩,晏殊礼的真实水平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不堪。他雕出来的玉佩,上面的花纹看着也是栩栩如生,十分漂亮。
两人离开那个铺子之后,才起身往宫中去。他们这里没有宵禁,所以即使到了晚上,大街上也十分热闹。
各式各样的街头表演都还在举行,许多商铺都还开着,繁荣无比。
之前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禁军也还是跟在他们身后,他们就跟完全不会觉得无聊一样,坚定不移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直到他们走入宫中,那名禁军才正式撤离。
回了宫里,阮秋鸿就去浴池洗了个澡。在凤鸾殿侍奉的都是太监。但是阮秋鸿依然不习惯被别人伺候,所以他直接把太监全都遣散了。
他在浴池里洗了没多久,晏殊礼也过来了,他看着十分疲惫,一到了浴池里面就长出了一口气。
阮秋鸿看向他,好奇地问:“你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还是因为那些大臣又说你什么了?真是这样的话,我去把他们揍一顿。”
阮秋鸿说着就佯怒要去揍人,晏殊礼笑了起来,假装拽了他一把:“你别打他们,你力气大,他们不得被你揍得内出血?”
阮秋鸿看向他,又问:“说得也是,那你先让他们锻炼锻炼我再揍他们。不染都不够我一个人打的。”
晏殊礼笑了起来:“好了,我叹气不为别的,而是因为早上的使臣又来找我了,他们还是希望我帮助他们复国,他们还给我呈上了他们暹曜国的地图。说是如果能帮他们,他们愿意每年上缴100万两白银。”
阮秋鸿看向晏殊礼,知道他其实既不想帮忙,也不想收缴那些白银。真做了这样的事,又和发别人国难财有什么区别?
而且这本来也就是南方的一个小国,一年让他们上缴那么多的钱,会加重他们的外债负担,也就和让他们灭国没有区别了。
阮秋鸿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他们救国心切,我们也不可能不帮他们,这也不能现在就帮他们,对吧?或者……不如让我帅兵去吧。”
晏殊礼闻言立刻摇了摇头:“那怎么行?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会另想办法。”
阮秋鸿还想再说什么,晏殊礼却不搭理他了——
作者有话说:中间形容晏殊礼长相的句子都取自曹植《洛神赋》[摸头]。
第106章 重返人间20
阮秋鸿和晏殊礼吵架了, 因为帮助暹曜国的事情吵的。阮秋鸿主张直接拒绝,不要给那些人面子。
晏殊礼则主张给他们些好处,再把他们给赶走, 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这不算是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吵架,但还是第一次, 两人都争执不下。之前, 他们多多少少会有一方态度稍微软一些,但是这一次却没有。
其实历朝历代都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只是阮秋鸿身份特殊, 晏殊礼也不全把他当作自己的后妃,于是他们向来不忌讳这些事情。
这一次他们一吵, 晏殊礼把自己的东西都从凤鸾殿里搬了出去, 阮秋鸿则三天两头都不待在自己殿里, 在外面四处乱跑。
这天阮秋鸿在皇宫外的茶楼听人说书,他这人向来喜欢听这些, 那说书人在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 他就在底下一边喝茶一边安静地听,偶尔再吃点茶点。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一看,竟是看见了和他一样来听书的晏殊礼。晏殊礼今天穿了一身红色武袍出来,头发扎成高马尾,飞眉入鬓,看着尽显威严。别人乍一看, 大概会把他认成散骑常侍。
恰在此时,两人视线无意间对上, 最后两人都移开了目光。
阮秋鸿的位置靠窗,外面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雨水浸湿的清香, 积攒在屋檐上的雨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零落了满街的杏花。
他看着窗外的情景,莫名其妙有些哀伤。他好像突然跟那些文人墨客同频了,竟然也开始伤春悲秋起来。
可是忽然间,他听见了某两个人的交谈声。那两个人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是阮秋鸿还是听了。
他的五感向来非常敏锐,敏锐到有些恐怖,这也是他过去能打胜仗的原因之一。
“那个穿红衣服的家伙就是晏殊礼那叛贼?”
“他还真是自大啊,离开皇宫竟然一脸个侍卫都不带。”
“不能轻举妄动,没准进军什么的就在他旁边呢。”
阮秋鸿的手立刻搭在了自己别在腰间的佩剑上。装作无意地将视线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瞟去。
那是两个看着土匪打扮的人,周围的人大多是些文人或者公子哥,那两个人的样子本来看着就与这个茶楼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只见下一刻,那两个人走到了晏殊礼身旁,其中一个人说道:“公子,你长得好生俊俏啊,当真是让我们欣赏无比啊。”
其中一人说着就要伸手去够晏殊礼的下巴,但是下一刻,他的手被一只遒劲有力的手握住了。
他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身穿华贵服饰的年轻人,和他们相比,这人看着简直是瘦弱无比,完全就是一个小白脸,却让他根本挣不开自己的手。
抓住他手的人正是阮秋鸿,阮秋鸿看着他们,平静地警告道:“我奉劝你们别打他主意,他有对象了。”
晏殊礼却晃了晃手中的茶盏道:“我哪有对象?你不要造谣哦。”
阮秋鸿瞪大了眼睛,被他的说胡话行为气得不轻:分居了就算分手?这和男女同居了就算结婚的离谱设定有什么区别?
他只能和晏殊礼说:“先别闹脾气,我们先离开这里。”
在这里动手只怕是会连累到旁边的那些人。他们一看都没什么武力,恐怕被伤到一下就得躺在床上好久才能养好伤。
眼前的这两个人,他抠门空手一个打10个都没问题,但就是怕会伤到普通人。
那两个土匪却反咬他一口:“诶,你这么拦着我们,不会是因为你先看上了他,要把他给掳走吧?来人啊!快来看一看!这里有人要强抢民男了!”
阮秋鸿本来就生气,被他立案这么一喊,忍无可忍了,松开手,一人给了一拳,直直地往脸上打,打得他们鼻青脸肿。
周围的人没想到京城里还会发生打人的事情,一时间逗看愣了,一个个的都呆坐在那里,忘记了报官。
那两人被他打得踉踉跄跄,当即差点跌坐在地,阮秋鸿冲他们露出微笑:“我奉劝你们不要在这里瞎说,你们要诬陷我强抢民男就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待会我报官告你们造谣了。”
说完这些,他转头朝晏殊礼看去,发现晏殊礼也呆住了,他握住晏殊礼的手,慢慢地扶着他从位置上站起。
他说道:“少爷,走了,别闹脾气,老爷让我们回去吃点心。”
他说着,没等晏殊礼回应,就拉着晏殊礼快步离开茶楼。他们离开之后,那两个土匪也不装了。
立刻从楼上跳到一楼,拦在了他们的跟前。让阮秋鸿在意的是:他们的人不止那两个被他打了的,还有两外三人。
阮秋鸿拔剑出鞘,抬剑指着着那些人,说道:“怎么?选择在这里动手,你们倒真是不怕刺杀不成还让自己死了。你别担心,他们打不过我。”
他最后一句话是对晏殊礼说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住晏殊礼的腰,那些人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朝他们围了过来。
而后,他们一个个都被阮秋鸿打倒在地。晏殊礼见那些人倒下,生硬地说了一句谢谢就挣开了他揽住自己腰的手。
与此同时,禁军也来了。为首的人不是之前的洪笙,所以一时间他们虽然认出了晏殊礼,但是因为阮秋鸿近来没怎么在禁军面前露面,所以他们都没有认出阮秋鸿。
于是下一刻,阮秋鸿就被禁军刀剑相向,但是因为他离晏殊礼太近,禁军暂时就没有动手:“你刺客!你竟敢当街伤人,还行刺陛下!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阮秋鸿收剑入鞘,心中无语,面上则翻了个白眼:“各位,你们当真不认得我?家里管事的,你的禁军怎么都不认得我?平日里都在宫里吃白饭的吗?我看回头我还是练练他们吧。”
晏殊礼只觉得自己脸都要被这些愣头青丢完了,但是他也不好说出来打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禁军说道:“报告领队,他好像……是皇后。”
阮秋鸿把晏殊礼轻轻推给了禁军:“好了,带着陛下回去吧,留下几个人跟我押着这些人去地牢。”
禁军们面面相觑,最后,只留下了几个人非常不情愿地跟着阮秋鸿押着那几个人去了地牢的审讯室。
阮秋鸿往椅子上一坐,只先单独审了一个人,其他几个人则被关进同一个牢房里,让人拿着鞭子狠抽了一顿:“说吧,你们今天行刺又是为了什么?说出来的话,也许我可以考虑为你们减刑。”
那人抿紧嘴唇,一句话都没有说。阮秋鸿笑了起来:“那来人,把他关进刚才那个牢房里,不用打他。再随便抓一个人出来,我继续审问。”
那人来了之后,阮秋鸿换了一个论调:“你的同伙已经把你们的主使人给空出来了。只是我们如今还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哪里,只要你愿意给我提供。我们就可以给你减刑。不然的话,我可就要让人在杖责你们所有人了。虽然我也知道,刑讯逼供不好,但是有时候,这也是有必要的,你说,我的论点没错吧?”
那人长得贼眉鼠眼,听了他的话立刻瞪大了眼睛,犹豫了一会儿之后,那人才说道:“就在宫里面!就是那帮暹曜国的使臣命令的我们!他们看晏殊礼不爽,就利用了我们这些人对他的厌恶要我们去刺杀他!”
阮秋鸿笑了起来:“而你们在被我们抓住之后,之所以没有选择死去,是因为那些人其实根本养不起死士。所以其实只要对你们稍加惩罚,你们就会供出所有事情,这样一来,你们既拿了那边的利益,又可以得到我们这边的好处,两头讨好,对吧?”
阮秋鸿站起身,朝着旁边在听的官员们说道:“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剩下的本宫应该管不了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出去。外头正午阳光正好,他看见了等候在外面的晏殊礼。晏殊礼已经重新换上了龙袍,笔挺地站着,看着满眼疲惫。
晏殊礼看着他,率先开了口:“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来刺杀我的?你都问出了什么信息?”
阮秋鸿长出了一口气:“是暹曜国的人干的,仇恨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让他们进入疯魔的状态了。你下次出宫,还是让禁军跟着吧。毕竟我们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偶遇,这又不是什么偶像剧,无论我们去到哪里都能遇见。”
晏殊礼说道:“他们会对我动手,是因为我今天已经把那些暹曜国的使节赶出宫去了,然后他们心有不甘吧。”
阮秋鸿根本没想到晏殊礼最后还是依照她所说的那样,不仅拒绝了那些人,甚至反而还把那些人給赶了出去。
他其实不怎么关注前朝的事情,因为那些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也不太想去思考那些什么政治相关的东西。
阮秋鸿无奈笑笑:“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奉行你的观念呢,当皇帝还是要硬气一点,不然谁都敢冒犯你。”
晏殊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你在做自我介绍吗?”
阮秋鸿佯怒道:“我有这么做过吗?除了在……咳咳咳,算了,这种话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说。”
晏殊礼继续说道:“除了你,谁还敢这么以下犯上啊?”
阮秋鸿说道:“嗯,没办咯,只能麻烦你先承受一下这个痛苦了,毕竟这是您自己惯出来的,陛下。”
晏殊礼却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给你实权是在忌惮你?是在对你实行另一种意义上的——囚禁?”
阮秋鸿刚想说自己没这么想,晏殊礼就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当我看见你和厄尔科伦族战斗时候的样子,我就不想再让你去参战了……你那时候,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第107章 重返人间21
这次谈话之后, 晏殊礼又把自己的东西搬回凤鸾殿了。
晚上阮秋鸿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晏殊礼正在凤鸾殿里等着他,晏殊礼正坐在案几前, 他来了才抬眼看向他。
晏殊礼看着他,好奇地问:“你回来了?今天不是刚出过门吗, 你干什么去了, 怎么又出去了?”
很显然,经过了今天的刺杀之后, 哪怕两人都没有什么事,他也还是有些紧张的。他一回来, 就开始问东问西。
阮秋鸿无奈地给他解释道:“我没么, 就是出去处理了一些不长眼睛的杂碎而已, 做事情还是要斩草除根的对吧。”
晏殊礼张了张嘴,显然, 他对阮秋鸿的话感到非常惊讶, 根本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从他的嘴里冒出来。
他低垂下眼帘,欲盖弥彰地挡去了自己自责的眼神。
阮秋鸿亲自去处理的那些刺客的余党,虽然没有直接对那些暹曜国的人动手——毕竟那有违基本的仁义道德。
但他还是稍微警告了一下那些人,让他们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并表示他们下次再这样,他就不会顾及使臣的颜面了。
阮秋鸿本来就是将领出身,他的威慑还是十分有作用的。至少那些家伙明面上不敢再这么做了。
他们自从进入这个“副本”之后,感情越发深笃。
晏殊礼只是说道:“你这么一做……我反而又有些过意不去了, 这次是你直接交给禁军去做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偶尔还是要使用一下封建统治阶级的特权。不然谁都当你好说话, 回头不好好做事。”
阮秋鸿小了起来,他伸手给晏殊礼宽衣解带,等到衣服褪得只剩下里衣, 他就抱着晏殊礼走到了浴池边上。等到了地方,晏殊礼却自己解开剩下的衣服走进了浴池里。
浴池很大,上面还漂浮着一些花瓣。晏殊礼成为皇帝之后,也没有减少锻炼。他身上还有薄肌。乍一眼看过去,他身上没有赘肉,却也不会让他整个人看着太单薄。
阮秋鸿也脱掉衣服,拿来毛巾,走到浴池中给他擦背。浴池里水汽氤氲,连带着两人之间的氛围都变得旖旎了起来。
阮秋鸿给他擦完背,晏殊礼就让他转过身去,也给他擦了起来。这具身体上还有许多之前打仗留下来的疤痕。
阮秋鸿只觉得有些热,等晏殊礼给他擦完背,他就环抱住了晏殊礼的腰。
阮秋鸿对他说道:“其实,我一直有点儿担心。如果,那些官员真的给你推荐了什么人作为你的妃子怎么办?我在深宫之中,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知情啊。”
晏殊礼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身上颤抖,嘴唇紧抿着,根本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一旦他张口,那就完蛋了。
过了一会儿,阮秋鸿又说道:“而且,陛下,您今天说的那些话 ,真的让我好难过。分居了就是离婚了吗?”
晏殊礼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只觉得有些要受不了,渐渐的,他连抓握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双腿在水池里不住蹬着,掀起了不少水花,最后只能借着阮秋鸿的力站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说出一句话:“我那时候就是在生气,啊……嗯,我本来就不是这么想的。我也不会纳别的妃子……”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总之,现在轮到我生气了。”
晏殊礼已经快没脾气了,他眯眼看着阮秋鸿,靠在浴池的壁上,有些脱力地对他说道:“好了,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错了,你别生气,把你自己气坏了不好。”
阮秋鸿本来就只是开个玩笑,其实之前晏殊礼和他说不让他继续当将领的原因之后,他就气消了。现在被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冷静不了了——不是情绪问题。
洗完澡后,他又任由阮秋鸿抱着离开了浴池,阮秋鸿作势又要抱住他,他却忽而有些头晕。
阮秋鸿看出了他的状态欠佳,开口问他:“你怎么了?是因为没处理好吗?”
阮秋鸿说着又要抱他去浴池,晏殊礼却摇了摇头:“不是……我突然好晕。”
阮秋鸿立刻把他放平,给他掖好被子,给他试了试体温:“没有发烧,那我现在去叫御医。”
殿外,太监乐呵呵地看着大殿外空旷的场地。他已经习惯了,皇后和陛下每次都到半夜才熄灯,每到了晚上就不让人去打扰。
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刚准备走个神,突然大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给他吓了一跳,心说:他们这么快又吵架了?
是只穿了一件里衣的阮秋鸿,阮秋鸿立刻对他说道:“得麻烦你加班了阿福,快去叫御医!陛下生病了!快去!回头本宫给你赏赐。”
眼看阿福离开,他才回到床边,刚回到那里,阮秋鸿就看见晏殊礼在给自己把脉。
晏殊礼无奈地笑了一下:“我猜是因为纵欲过度,要是被他们知道,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说我了。”
阮秋鸿握住他的手,吐槽道:“那他们估计也只会说我祸国殃民,勾引你,导致你出问题。”
晏殊礼闭上眼睛,评价道:“确实,你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你身上,祸国殃民那个除外。”
阮秋鸿顿时脸一红,因为他着才反应过来,拿这段话来说他确实没什么问题。
不久之后,太医来了,他给晏殊礼把了一下脉之后问道:“陛下除了头晕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晏殊礼睁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今早上了朝之后,朕就觉得有些胸闷气短,后来遇上刺杀,就更不舒服了。”
太医无奈地说道:“陛下这想来是忧思过重,内心太过焦虑导致的,开副安神汤即可,然后便是要多休息,不要太晚入睡。”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还转头看向了阮秋鸿。
阮秋鸿轻咳了两声:“咳咳,感谢您的提醒,我们一定会注意的。”
太医离开后,阮秋鸿掐灭烛火,飞也似的躺在了床上。
晏殊礼枕着左手看向他,一时间,他只觉得有些意外:“怎么,太医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准备饶了我了?”
阮秋鸿把他揽进怀里,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别怕,有我在,他们杀不了你。”
晏殊礼被他抱着,只觉得非常暖和,但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眶就湿润了。
阮秋鸿伸手在他的后背拍了拍,开始安抚他:“好了,是那些人见识短,我们别跟他们一般计较,从现在开始,就当他们都不存在吧。”
晏殊礼点点头,他倚在阮秋鸿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正好,阮秋鸿一大早就等在了问苍殿门口。晏殊礼看到他过来,顿时有些惊讶。
他愣了一会儿之后,也顾不上在大臣面前的皇帝仪态了,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扑进了阮秋鸿的怀里:“你怎么过来了?”
阮秋鸿笑了起来,但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丞相老头铁黑的脸——每次丞相见到她地时候都是这样,就好像是亲眼看着自家的白菜被另一株别人家的白菜拱了一样。
其他官员则是傻眼了,他们虽然知道帝后情深,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着实是有些让他们意想不到了。
阮秋鸿就给他解释:“我刚才听阿福说皇宫外新开了一家餐馆,我让阿福带了一些回来!就等着你回凤鸾殿之后吃呢。”
丞相却说道:“阮大人,陛下还需要批阅奏折。”
阮秋鸿看了他一眼:“可是丞相大人,陛下今日身体不适,先吃一些再批奏折问题也不大吧?大不了我和陛下一起批奏折!”
晏殊礼现在每天寅时一刻起,亥时才可以入睡。成天这么高强度地工作,哪怕是是机器都要坏掉。
丞相终于不说话了,于是两人回凤鸾殿吃了早餐。
早点品类丰富,有虾饺、蒸饺、馄饨、以猪肉为底的咸蛋黄烧麦、灌汤包以及甜豆浆、咸豆浆。
“这些我们真能吃完吗?”晏殊礼对两人的饭量都是心里有数,所以他看着早餐的分量,顿时产生了怀疑。
阮秋鸿夹了一个烧麦吃下,说道:“我今天会去给禁军培训,到时候出汗多了就会容易饿了。有吃不完的,我到时候在吃。再说,你批奏折的时候也可以吃啊。”
其实一般来说,皇帝都有一道菜不能吃得超过三口的规定。不过晏殊礼这里没有,甚至每天的饭菜也不过三菜一汤。
一来是他节俭惯了,给他太多菜,他觉得铺张浪费,二来是因为阮秋鸿确实值得他无条件信任。
什么“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在他们这里是不存在的。
晏殊礼加了一个汤包到自己碗里戳破,道:“那我得给禁军多安排几天假期,不然他们不轮值的时候还要被你训练也太累。”
阮秋鸿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哪怕成为了封建统治阶级,他们的思维也还是停留在现代人的样子。
虽然他们无法做到真的让这里变得跟现代社会一样,但也至少能在自己这里做到保持清醒。而且真想让这里发生那么大的改变也不现实。
阮秋鸿吃早饭池得心花怒放:“这家的早饭可真好吃啊!不如我们以后天天吃这家吧,真的太幸福了。”
晏殊礼看着他,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问:“皇后,你最近有上称吗?”
阮秋鸿本来还在吃着虾饺,闻言,他顿时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还真没有,离开塞外前好像是140斤。我现在看起来已经长胖很多了吗?”
晏殊礼点了点头:“你确实是胖了,丞相都看出来了,今天下朝之后还过来跟我说了这件事,还说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还是在正常范围,你现在看着反倒是更匀称了?而且我也不觉得我纵容你有什么问题。”
第108章 重返人间22
事实证明, 阮秋鸿这段时间确实长胖了不少,现在的他将近160斤。
毕竟皇宫的伙食太好,再加上他平日里确实不怎么动弹, 就导致他三个多月的时间长胖了20斤。
虽然以他的身高这个体重算不上胖,但也不会太瘦, 拓跋程看见他这样子估计都得笑他怎么胖成这样了, 所以他还是开始重新好好运动了。
又过了些时日,众官员休沐日的前一天, 晏殊礼筹办了一场春猎。一众文官武将都聚在了围猎场里。其中也包括从塞外来拓跋程和慕容芸香。
慕容芸香和拓跋程都朝他打了声招呼他也回礼,但是作为皇后, 他也不好过去找他们, 于是最后变成了两人来找他。
等到两人走带他身边, 他便说道:“你也来参加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参加围猎呢?你们应该可以拔得头筹吧。”
拓跋程作势把芸香揽到了自己怀里, 笑着说道:“因为她怀孕了, 我得照顾她啊,我们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不过倒是你怎么长胖了那么多?陛下就一点都不让你做苦力啊?真是把我们给累到了。”
阮秋鸿摊了摊手:“对,因为陛下宠我,不过我也有在为他训练禁军,现在他们见了我,一个个都跟见了活阎王一样。”
他们说话间,晏殊礼已经到了围猎场的高台上, 他在那上面站得笔直,看着十分威严庄重。
阮秋鸿也赶紧走到他身边站好, 最后宣布围猎开始的话是阮秋鸿说的。他的声音十分洪亮,底下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他最后一句话落下,顿时所有参与围猎的官员都骑着马飞驰了出去, 场面看着蔚为壮观。
阮秋鸿和晏殊礼坐在台上看着,时不时聊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
“前几天,有个禁军的人被我训哭了。”阮秋鸿说道。
晏殊礼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顿时瞪大了眼睛:“啊?你都对他说了什么?他居然能被你训哭了?这么夸张?”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之前跟他们说,完不成任务,我就不让他们吃饭。然后被训哭的那个人应该是个新来的吧?他当时因为这件事情就哭了。”
两人说话间,阿福又用食盒给他们带来了吃食和碗筷,依然是京城新开的饭店的菜式,里面装着:金钱肚、凤爪、虾饺、红米肠、咸蛋黄烧麦、灌汤包、小笼包、流沙包、天鹅酥、蒸饺、煎饺、肉馅汤圆。
都是阮秋鸿点的。
这些东西两人肯定吃不完,所以他们就招呼拓跋程、慕容芸香也来吃。
慕容芸香孕反有些严重,晏殊礼虽然懂医术,但是奈何孕妇可用的药物实在是少之又少。最后也不能帮她缓解孕反。
这边慕容芸香犹豫半天,最后只吃了一个灌汤包、两个煎饺、三个肉汤圆和一个流沙包。
这些东西有很多对拓跋程来说非常新奇,他从小在西北方长大,别说海鲜了,鱼都只见过淡水的。
所以他接连吃了三个虾饺,最后还是在慕容芸香的眼刀注视下他才改去吃别的。然后,他又看上了红米肠,连吃了好几个。
最后,还是慕容芸香看不下去他这个行为,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他才消停。
晏殊礼和阮秋鸿哭笑不得,纷纷表示多吃点也不要紧,毕竟他们为边关稳定做出了那么大得贡献,想多吃他们点早茶又有什么问题呢?全吃完都没关系。
当然,这话也是半客套的,毕竟他们两个都没有吃早饭。也不可能真的全让拓跋程吃完。
等他们吃完早餐,围猎也随之结束,武官的第一名是新晋禁军统领,散骑常侍刻思恒——洪笙老婆生孩子他就辞职回家陪老婆了。晏殊礼还给了他不少退休金和补贴。
文官第一名则是他们如今大名鼎鼎的户部尚书王鹤。
阮秋鸿倒是听过王鹤其人,他是个天才,5岁会写诗,7岁会做文章,12岁写下知名骈文《留山赋》,15岁进仕,17岁晏殊礼登基之后,位及户部尚书。
王鹤上来领奖的时候,阮秋鸿多看了他一眼,王鹤不仅文韬武略,而且长得也非常俊秀,称得上是翩翩佳公子,又带着一种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感觉。
晏殊礼给文官第一准备的奖励是一方品相极佳的端湖砚。端湖砚十分有名,不少人一掷千金都难以求得一个。
晏殊礼神兽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王卿当真是朕不可多得的人才!下次有空朕再与你商议政事!”
王鹤点头应是,而后就走了,他走了之后,阮秋鸿醋溜溜地说:“什么嘛,原来你昨天这么晚回凤鸾殿就是因为和他在商议政事。还为此冷落了你的皇后那么久。不过也不奇怪,这长相,谁见了不夸一句‘彼其之子美如英’?”
还没有提前让人来通知他!
不远处的拓跋程和慕容芸香吐槽了一句:“哎呦,谁把醋缸子搬上来了?还打碎了,怎么这么酸啊?”
慕容芸香平静地说道:“嗯,我也闻到了,待会儿去要点才行,正好我最近想吃酸的东西。”
晏殊礼扶额苦笑,伸手在阮秋鸿额头上轻弹了一下:“你是对朕的行为有什么不满吗?”
阮秋鸿双手环抱在胸前,转头不去看他:“我能有什么意见。”
晏殊礼正想开口,王鹤又走了过来,他看着晏殊礼,笑着说道:“陛下,其实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聊聊政事。”
阮秋鸿本来就故意憋着一口气没下去,就等着晏殊礼来哄哄他,结果现在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是明面上,他也不好意思真的对一个未成年阴阳怪气,所以他选择了生闷气。
突然被这么打断晏殊礼也有些不舒服,他想叫住阮秋鸿,王鹤却已经拿出了陈词给他。他又担心是不是哪个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阮秋鸿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陛下好好和尚书大人聊聊吧。”
他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去了射箭场地。可是不知怎的,过往10箭可以中7箭的他,今天心烦意乱,一箭都中不了。
于是他干脆又心烦意乱地回了凤鸾殿,脱了衣服躺在榻上数星星。
没过多久,晏殊礼回来了,阮秋鸿瞥了他一眼,兀自转了个身,不理会明显有话要和他说的晏殊礼。
晏殊礼却也脱了衣服,从背后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背上,直接和他开门见山:“对不起,我昨天不应该这么晚回来还不让宫人通报你的,实在不行,我,我,给你补偿回来……”
他说着就要连同自己最后一件衣服也脱去,下一刻,阮秋鸿握住了他的手。
阮秋鸿不爽地说道:“陛下是为了江山社稷才这么做,我怎么可能有意见。”
被这么抱着,他现在还是有点反应的,但终归还是让理智占了上风。
晏殊礼小声嘟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真没意见,刚才你就会留下来听我们讲政事了。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皇后和妃子有且只会有你一个。要不你来说你想要的补偿方式吧。”
阮秋鸿想了想,说道:“今天你不能再去找王鹤了,除非他有真的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
晏殊礼笑了起来:“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阮秋鸿的手紧接着搭在他的腰上:“那你刚才自己说的补偿方式还做数吗?”
因为他的接触,晏殊礼顿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你……你来真的?如果有人来找我怎么办?”
阮秋鸿凑到他面前,难得强势了一回:“那就让他们等着。”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扶起晏殊礼,让他就这么跨坐在了他两腿上。
半个时辰之后,阿福来通报了,他说王鹤又来了,大概就是要和晏殊礼聊最近缭河洪涝的事情。
但是此时晏殊礼刚和阮秋鸿分开,还没从余韵里回过神来,然后他一听阿福的话,顿时也清醒了大半。
他非常不情愿地从床上坐起,很想起身去迎接,奈何他现在这状态实在不适合接见人,于是他对阿福说道:“阿福,你去让王大人暂且先等一会儿吧,朕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太适合出去……见人。”
阿福听完自然是应了一声就走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的发生,本来在他们两个发生这种事情的情况下,他也是不会会进来的,但是王鹤那边实在是催得紧。他又两边都不敢得罪,只好意思一下进来通报一声。
他在床上穿好衣服,还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他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以至于脚落到地上的时候都还有些软,甚至还有些要倒下去的架势。
不过索性阮秋鸿扶住了他才让他没有直接摔倒。
阮秋鸿有些不爽地说道:“真是的,那小子就不能在之前把事情一次性说完吗?还打扰我们休息!不过你现在就这么过去真的没问题吗?我跟着你一起过去吧。”
晏殊礼点了点头,就这样,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去了启明殿。
启明殿里就只坐了王鹤一个人,他坐在臣子的位置上,看到晏殊礼和阮秋鸿一起来的时候,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两人坐上主位之后,王鹤和他们行过礼,就开始就洪涝的事情侃侃而谈。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神还不断地朝晏殊礼那边瞟去。
阮秋鸿看在眼里,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是奈何他没有证据,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王鹤说完之后,晏殊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那就按照王大人所说去安排吧,朕待会儿便拟一份诏书给缭河太守送去。”
听完他们的话,阮秋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只觉得没什么意思。王鹤说的这些事情他都明白,他知道晏殊礼也明白。但晏殊礼还是卖了王鹤个面子让他说下去。
晏殊礼拟完诏书,这场只有三个人到场的会议就正式宣告结束了。
阮秋鸿就和晏殊礼朝凤鸾殿走去,但王鹤又叫住了他们。
不过这一次,他是要和阮秋鸿聊聊。至于要聊什么事情,他没有当着晏殊礼的面说。
阮秋鸿倒是猜出了他想说什么,也看出了他的心事,但还是选择了和他聊聊。
第109章 重返人间23
阮秋鸿和王鹤随便找一个地方聊天。确保周边没什么人, 且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路过之后,两人才有了说话的意图。
阮秋鸿也没试图和他掰扯,直接开门见山:“王大人, 你喜欢陛下,对吧?不用对此感到惊讶, 这件事情,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王鹤笑了起来:“您今天这么着急着和陛下谈心,您是在担心吗?担心我会把陛下从您身边抢走?阮将军。”
阮秋鸿听到这种莫名其妙的雄竞式发言只觉得没来由的好笑:怎么?现在居然连官员都要和皇后雄竞了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简直是荒唐至极。
阮秋鸿无奈地摇了摇头:“王大人, 我没别的意思,饿哦只是想说, 您这般优秀, 在什么地方都能大放异彩。你又何必就这么吊死在一个心有所属的人身上?”
他刻意加重了“心有所属”这四个字。王鹤可以小小年纪混到这个地位, 那情商什么的肯定也不会低,要是阮秋鸿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还听不进去。那阮秋鸿只会觉得他不可理喻了。
不过, 阮秋鸿到底也就痴长王鹤4岁, 他在此之前也就只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如果王鹤真要和他比比,他大概率也会忍不住。
王鹤自然也是看出了他的意图,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说陛下已经喜欢你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阮秋鸿只觉得无语:“觉得他只是忌惮我,所以把我纳入后宫,让我没有军权?我那是自愿的好吗?陛下也只是因为不想再让我受伤了, 才让我不当将领。”
王鹤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你是在骗我吧?”
阮秋鸿摊了摊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陛下就是喜欢我, 你也改变不了他的意志,好吗?你如果要和我争一争,那我觉得也没什么好争的。你是文官, 我是武官。然后我们之间也没什么东西好比的,要是和你比射箭骑马,我胜之不武。和你比做文章,你自己好意思吗?”
说到后面,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他也懒得和这个小子争辩。对待自己的情敌也没必要太客气。
说完这些之后,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王鹤在原地凌乱。
等他回到凤鸾殿,还在门口的时候,阿福就迎了上来:“阮大人,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哎,我不是故意打扰您和陛下之间的好事的。就是王大人那边实在是催得紧,小的也没办法呀。”
阮秋鸿知道他是在急着和王鹤撇清关系,也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出言小声提醒道:“作为一个太监,你只需要搞清楚谁是你的主子就行。”
说完这些他就觉得自己装,他天生就不是什么当主子的命,给他权利,他甚至不知道怎么用。说这些也只是威慑一下阿福,免得以后急转直下的时候,横生祸端,给自己惹得一身腥。
古往今来,宦官闹事的案例可不少,提前敲打敲打,也总比什么准备都不做好——虽然他也不知道作为唯一妃子的他巩固自己权力的意义是什么。
他回到凤鸾殿,只看见晏殊礼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
阮秋鸿凑上前,撩起他的一缕头发问他:“你在看什么?”
当他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他顿时无话可说了。
晏殊礼在看春宫图!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震撼了,他看着晏殊礼,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晏殊礼面不改色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丝毫不介意他看到了这些:“你回来了?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他总不可能跟你也聊正事吧。”
阮秋鸿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其实对于这件事,他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晏殊礼。他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把这件事情告诉晏殊礼是正确的。
他要是说了,王鹤以后怎么面对晏殊礼呢?咱们以后又该怎么相处呢?这会都成为问题。但是朝政需要他们之间保持友好的君臣关系。
阮秋鸿于是说道:“他喜欢上了某个人,想要和对方告白又没有经验,所以赖找我讨讨意见呢。”
晏殊礼却把春宫图塞到了他手上,说道:“你也看看?”
阮秋鸿顿时脸红得和秋天的枫叶一样,他连翻开来看的勇气都没有:“我也看看吗……我不好意思啊。”
但是晏殊礼没有,要把书拿回来的意思,他就只能硬着头皮看起来。面对这种书籍,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晏殊礼在他看书的时候,却说道:“他喜欢的那个人,不会是我吧?”
阮秋鸿张了张嘴,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来了,于是最后破罐子破摔点了点头:“是的,他喜欢的是你。我们的陛下,你想好怎么拒绝他了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年纪的人都好面子,我要是驳回了他,估计还挺伤他自尊的。我想想怎么说吧?有时候人格魅力太大也是种苦恼。”
晏殊礼如今只穿着一身单衣,慵懒地靠在榻上。洁白的单衣松松垮垮地覆盖在他身上,露出了底下洁白的胸膛。
他确实十分有自信,精神疾病带来的认知障碍并没有让他产生自卑心理。
阮秋鸿只是看着手里的书,没敢抬头看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有些心虚地说:“其实我刚才直接告诉他你喜欢我了……”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似乎对他的行为感到非常意外:“那我觉得我其实也可以直接装作不知道,什么也不跟他说了……不对,我还是得跟他好好说明一下。这种事情不交代清楚,总感觉心里没底。”
晏殊礼说着就要起身穿衣服,但阮秋鸿拦住了他:“陛下……其实我觉得我的情况可能更紧急呢。”
他说着就用祈求的眼神看向晏殊礼。
晏殊礼朝下一看,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欲哭无泪地想:这算是我自己挖坑埋自己吗?
半个时辰之后,晏殊礼总算是穿好衣服离开了凤鸾殿。但其实,他现在身上也还是不太舒服。
他召见王鹤,让他来到了启明殿,阮秋鸿也跟着去了。
不过这一次,阮秋鸿没有“抛头露面”,他只是站在启明殿的帷幔后听着两人的谈话。
晏殊礼拒绝的话十分言简意赅:“朕知道你的心意,只是朕意有所属,还请王大人莫要在对朕心怀牵挂了。”
王鹤听了他的拒绝之后,也算是彻底死心了:“微臣明白了,陛下是……喜欢王大人吗?”
晏殊礼叹了口气:“朕确实喜欢他,没有他,便没有朕的这个江山。但即使没有这个江山,朕也喜欢他。并且朕不会再纳他人做妃子。”
阮秋鸿攥紧了帷幔,心神荡漾。他可以想见晏殊礼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表情。他透过帷幔悄悄朝王鹤看去。
王鹤此时脸色并不好看,不过,他更倾向于是一种被逼无奈的释然和惋惜。很明显,他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王鹤最后还是离开了,启明殿里就只剩下了晏殊礼和阮秋鸿,阮秋鸿从帷幔后走出,看向了坐在殿上的晏殊礼。
晏殊礼长处一口气,有些疲惫地看向他:“我好累啊……伺候完你还得过来拒绝你的情敌,你就不能对我稍微好点吗?”
阮秋鸿刚想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嘛?就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他顿时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刚才好像是有些过分了。
他于是无奈地说道:“陛下,那是您给我看的春宫图啊……”
晏殊礼却怨怼道:“但是那是你自己把持不住,赖我咯?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必须得补偿我!”
阮秋鸿于是只能说:“如果要我补偿的话,咱就只能去宫外了。陛下您——还敢出去嘛?”
他还是得问问晏殊礼的意见,毕竟晏殊礼上次遭到刺杀之后,直接被吓得惊恐发作了,他如果不问,估计得挨揍。
晏殊礼却说:“皇后一番好意,朕怎能不领情?走吧,也算是出去散散心。”
于是两个人又出了宫,不过这一次,他们还让禁军远远跟着,算是多给晏殊礼一些安全感,让他的精神状态不那么紧绷。
他们一起去了之前那个卖早茶的地方,点了一大桌子才。老板看他们穿得体面富贵,还多给他们送了一壶上好的茶水。
晏殊礼今天一口气吃了很多,完事了还想从这里挖一个厨师回去当御厨。但是最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说,让不知道自己身份的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是一件非常符合爽文套路的事情,且完美契合了他的爽点。但是他还是不敢去赌,万一就混进来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人怎么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作为如今的天子,他还是得谨慎又谨慎。面对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的。
吃过晚饭,他们就在市集里逛了起来。皇都向来非常繁华,又没有宵禁,到处都十分热闹。
最近寒食节清明节将近,家家户户都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做准备。
晏殊礼突然问阮秋鸿:“你听说过伍子胥的故事吗?”
阮秋鸿想了想,终于是从自己的脑海里翻出了这一段野史中的故事:“就是那个不愿意当官,最后被火烧死的那个?我记得寒食节就是为了纪念他吧。”
其实到了他们那个年代也不过寒食节了,因为寒食清明实在是靠得太近,最后干脆两个节日一起过了。
晏殊礼叹了口气:“是的,但是,你有想过,这些被我们称作为野史的事情从何而来吗?”
阮秋鸿心说那不就是人为编纂,还是又毫无依据的事情吗?
但是他想想又觉得奇怪,因为绝大多数被他们称作为野史的事情,参与这些事情的主人公,在历史上都从无记载。
第110章 重返人间24
这实在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按理来说,野史野史,那一般都该是他们熟悉的历史人物身上发生的, 被人记录下来的,几乎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 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这个野史的主人公, 在正史上根本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这意味着,这个人物基本是虚构的。
但是有关他们的事迹却被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甚至还有不少人信以为真,将这些野史奉为圭臬。
他们就像是本来就生活在虚构世界里的npc, 某一天突然莫名其妙地拥有了看穿自己周边奇怪事物的能力。
阮秋鸿只能说:“啊?可能是他们想出来的?就像是写小说那样, 总是难免会有一些虚构人物嘛。”
晏殊礼却说:“野史之所以被称为野史, 是因为他们多多少少还会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可是,你有没有发现, 那些野史十分有逻辑, 并且仿佛真实地发生过一样。哪怕是作为我们这里真正发生过的历史看待,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阮秋鸿脑子快烧起来了,他根本不明白晏殊礼为什么会这么想。他先前虽然也有思考过这件事情,但是最后其实也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这个他长久以来的疑惑,被重新摆在台面上讨论,他下意识的反应是好奇。
他正这么说着,突然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看见了一个在言行举止上有些疯疯癫癫的人。
那个人身上穿着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的奇装异服, 但是从阮秋鸿和晏殊礼的角度来看,他身上的衣服就是他们在“副本”之外所处的时代会穿的衣服。
那人对着旁边的路人咆哮着:“我说了, 其实我不属于这里!我也不是个疯子!我非常正常!你们这帮古代人!是你们根本理解不了我在说什么!”
两人走上前,没有料到这个只有他们作为“主角”的“副本”里会出现别的,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人。
他们靠近之后, 那个“疯子”就举起手中的刀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阮秋鸿开口安抚他:“你刚才说,你其实不属于这里,你不是古代人?我们情况和你一样,不过你可以不用担心。这里其实是一个‘游戏副本’。”
那人瞪大了眼睛:“等等!你们不是我玩的游戏里的主角吗?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这是穿越到游戏里了?哈哈,我早该明白的,毕竟我之前就穿越过一次。”
这回轮到他们两个人惊讶了:这些词汇对他们来说都不陌生,为什么一旦串联起来顿时就变得这么难懂了?
晏殊礼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等等!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说我们这里是游戏里的人物?”
那人问他们:“你们是不是之前莫名其妙地进了几个无限流副本?如果是的话……你们确实是游戏里的角色。我知道,你们一个叫晏殊礼,一个叫阮秋鸿。一个现实里是医学生,一个是读环境设计。你们知道为什么之前你们游戏里的情景一直跳吗?因为我之前玩这游戏玩得太烂了,最后什么正常结局都没打出来……哈哈,我也是疯了,居然对你们游戏角色说这些。”
那人说着就放肆大笑了起来,他这动静还把禁军给吸引了过来。他们重重围在阮秋鸿和晏殊礼的身前,生怕他一发疯就把两人给捅个对穿。
最后还是晏殊礼稳定心神上前说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人?不如我们回宫里说?朕的确听懂你的话,但还需要再问你一些问题。”
那人眼睛滴溜转了一下,最后才说道:“行啊,我跟你们说!反正所有人都把我当成疯子,我自己也把自己当成疯子,有人愿意听,也比没人愿意听好!就是我现在有点饿……你们有吃的吗?”
于是有人就只能带着他先去饱餐一顿,在他吃饭的过程中,他们还聊了不少。
那人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道道吃的,感叹道:“哎呦,这都是我以前常吃的东西。你们封建统治阶级吃得真好啊!真好吃,真好吃。”
晏殊礼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 ,开口问道:“说说吧,你之前说的这里是游戏世界这个什么意思?”
那人咽下一口汤,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放学的时候,买了一个光碟、游戏和手柄,一时手痒,我就忍不住去玩了。但是因为我操作水平稀烂,我就怎么也玩不好。不过磕磕绊绊的。倒是把游戏剧情推进完了。是自那之后,我身边就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可以肯定的,不是我的幻觉。比如,突然出现在我身边的神秘身影,我当时壮着胆子走近一看,发现他居然是游戏里的NPC!”
这件事情确实吓人,如果换做他们,估计魂都要被吓没了,最少也得给那个NPC来个“友情破颜拳”。
那人又吃了一口鳜鱼,才继续说道:“我当时真的给吓死了!然后我什么法子都用上了。把古今中外能请的行家都给请了!什么道士、和尚、神父,全都没有效果!我去看心理医生,他们说我什么问题都没有,说我最多可能就是晚上没睡好,然后出幻觉了。我那时候都快崩溃了!结果有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我一开始还以为以为就是我,我马灯了,你们知道吗?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神经病,他们看我衣服穿成这样子,更是把我当成了神经病,要把我打死。哎,现在碰上你们,呃,我可算是吃上饭了。”
他说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仿佛已经好几辈子没跟人好好说过话了,两人根本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等他说完,两人又想插嘴,他却又说道:“但是,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按照设定上来讲,你们的第一个副本是校园题材,第二个副本是年代文,第三个副本是末世废土,第四个副本是古风权谋。但是我路上打听了一下,我玩出来的第四个副本好像和现在这个不太一样。而且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们最后一定会有一个人死在副本里,当然,这一次死亡也会带来现实的死亡。否则这个副本是不会结束的。”
他这话说完,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毕竟,他们其实还是接受了眼前这个人说的话。虽然他的状态确实看着疯疯癫癫,但是如果仔细理顺逻辑,还是能想明白的。
思考片刻,之后阮秋鸿终于得以插嘴说话:“你说改变了,你是指哪里改变了?我们的改变可以带来结局的改变吗?”
他想表述的意思是:这份改变可以让他们不用死亡就结束这个副本吗?
那个人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据我所知,原本这个副本但是你们在第一个副本里在沙盘上建设的那个文明,但是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所以我觉得其实你们也不用担心,因为现在这一切看着都挺好的,不是吗?一开始的时候,你们会有一方死去,是因为那个副本里你们要接手的是一个一定会覆灭的文明。但是现在,这个文明在你们手上欣欣向荣。”
三人之间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久,晏殊礼才问他:“对了,之前还没有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之前说的,你以前就穿越过一次是什么意思?”
阮秋鸿顿时看向了晏殊礼,这一点她差点没留意到。
那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叫林榆,你们这表情……我是跟你们的熟人撞名了吗?没准连长相都撞了,不过我现在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你们也认不出来,对吧?”
他这话一出,两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晏殊礼以皇帝的身份让店家拿来了脸盆和热水让林榆洗脸。
当林榆洗完脸之后,两人都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之前阮秋鸿离开精神病院之后,和他对接的那个名叫林榆的警察!准确地说,他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也就气质上有所差别。
那人看着他们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我的上一次穿越是魂穿,我成了一个长得和我很像的人,甚至连名字也一模一样,不过我和他共用了一具身体。但是后来,他遭受到重创,魂魄不稳,我为了不让他受伤,不小心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这是巧合吗?这真的是巧合吗?这么多的巧合串联在一起,最后诞生的事情真的会是巧合吗?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细思极恐了。
林榆见他们不说话,就再次说道:“我比你们更希望你们说的那个熟人就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我挺想再见他一面的,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你们知道吗?那一天我在身边看到的游戏里的npc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我下意识的反应确实是害怕。我当时是真的以为自己疯了。”
他说完这些,三人就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阮秋鸿和晏殊礼都在害怕。这种害怕深入骨髓,让他们遍体生寒。
人总是会下意识做出趋利避害的反应。他们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他们究竟是活生生的人,还是别人虚构出来取悦他人的虚假存在?
可是他们生活这个环境明明都那么真实,看不出一丝一毫虚假的痕迹。
又或者说,这只是别人把他们的故事记录成了游戏,而他们只是故事的原型。
但晏殊礼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既然你说你先前经历过你口中所谓的穿越,你又为什么现在还因为这件事感到意外和无助呢?”
林榆摊了摊手:“因为不适应,你们一开始就适应这里了吗?你们一开始就能适应自己阶级地位的变化了吗?”
他的反问并非毫无道理。
最后,三人一起去了皇宫。皇宫里灯火通明,却非常安静,像是一座安静的坟墓,就等着有人投身其中。只有偶尔路过的宫人的走路声。
他们把林榆暂时安排在了曾经某位妃子居住的偏殿里,不过那个宫殿距离凤鸾殿非常近,走几步路就能到。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