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动他,我自有筹谋。”


    枪灵简直气疯了:【筹谋?你每天把药喝了吐、吐了喝,我看你不是在筹谋,你就是馋人家身子!】


    独孤明河轻嗤:“笑话,分明是他馋我身子。你没见他为了我几次忤逆骆衡清,连碎鳞笼都敢跳,现在写课业也要和我一起,简直一刻都舍不离开我。哪有人这么对兄弟的?他分明就是对我情根深种。”


    枪灵:【……】


    独孤明河:“行了,我知道你现在又饿又困。但贺拂耽你真不能动,你以为骆衡清会什么都不做,就把他留在这儿吗?你猜碎鳞笼被他没收之后,现在去了哪里?”


    枪灵闻言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停在贺拂耽露出的一截手腕上。


    那是一对幽蓝的玉镯,半藏在宽大的袖口下,正散着莹莹光点。每当主人行走动作时,细镯相互碰撞,叮当作响,那些莹光也随之跃动。


    那些光点中藏着一道微弱的灵识,只要检测到敌意,便会张开巨大牢笼将来人锁住。


    “若我再进到那里面,贺拂耽就算把腿跪断,姓骆的也不可能再让我活着出来。”


    一人一枪都长久地注视着贺拂耽,贺拂耽则毫无所觉。


    终于赶在明天师尊回来之前把作业赶完,他正打算休息一会儿,突然发现窗台上已经停满蓝蝶。


    他已经许多天不曾看过这些蓝蝶。


    伸出手,灵蝶们便飞过来,停在他指尖,依恋地扑扇着翅膀。


    “抱歉,最近冷落了你们。“


    蝴蝶触须微颤,片刻后俱都化为长长一卷信纸。


    多数都是与宗内门人的通信,也有几位外宗友人夹杂其中。


    贺拂耽重新提笔开始写回信,他写得认真,连男主来了都没注意到。


    独孤明河看着满案信纸,挑眉:“你不是不常出宫吗?怎么会有这么多朋友给你写信?”


    贺拂耽头也不抬:“只是笔友而已。我与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不曾见过,比起他们的脸,倒是更熟悉他们的字迹。”


    “那他们岂不是也没见过你?”


    贺拂耽摇头。


    他其实并不是为了交朋友才结交这样多笔友的。


    衡清君数十年来为了治他的病,遍寻奇珍异宝,都快把望舒宫库房撑破。


    他是必死之人,没有修炼的必要,这些好东西用在他身上实属浪费,何况也根本用不完。


    与其放在库房里发霉,不如送给别人。


    正好毕渊冰时常出宫办事,贺拂耽便托他找几位有需要的弟子,把东西散出去。


    后来怕耽误渊冰正事,就请师尊传授化蝶之法,弟子们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写信给他,他让灵蝶一并带去便是。


    独孤明河眼看他快把储物戒搬空。


    那些东西有各式法器丹药,无一不是经衡清君手挑出来的珍品,就这么大把给出去,不知道该说他是财大气粗还是不知疾苦。


    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慷慨的人。莫非你对所有人都这般好?”


    “我在宗中辈分高,别看我年纪轻,其实宗内大多数弟子都是我的小辈。长辈送小辈些礼物,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斗米恩,担米仇。你这样有求必应,礼物送出去,恐怕也换不回几分感激。这你也甘心?”


    这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他本也不是为了让小师侄们感激才这样做的。


    贺拂耽正要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灵机一动。


    他回头狡黠一笑。


    “我自然不甘心。别看我东西给得爽快,实际上日日都盼望着他们将来出人头地,好让我脸上沾光。不过,独孤兄你就不同了。”


    “哦?”


    “不用等来日,现在你便可以报答我。”


    被这样殷切柔情的视线注视着,独孤明河面上露出几分古怪的、又好似早已料到的神情。


    他出身魔界,魔界开放,荤素不忌,后来又去了人间,常年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就算有心回避那些事,也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到一些。


    “现在?现在已经很晚了。”


    “这种事就是要等到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才好。”


    独孤明河干咳一声:“可我们才刚认识。”


    贺拂耽满不在乎:“谁说非得认识许久才能做这种事?”


    见他还愣在原地,贺拂耽放下笔朝他招手,“快过来呀。”


    “在桌上做?”


    独孤明河语带质疑,却很听话地提步走过去。


    “不嫌硌得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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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不在这儿,难道去床上?”


    贺拂耽提笔刷刷写了几行字,“你们魔界中人都是在床上写信的?”


    “……你是说写信?”


    “不然呢?”


    贺拂耽把信纸推过去,“之前在师尊面前夸下海口,说我俩有一年笔友交情。喏,该你回信了。”


    独孤明河神色恍惚,接过贺拂耽塞过来的笔,写下几个字后突然回神,丢掉笔咬牙切齿。


    “你让我给骆衡清编故事?”


    “没礼貌,要叫衡清君。咦,字写得不错嘛。不用编得多么精致,就写写你在人间的趣事便可。”


    独孤明河定定看着贺拂耽,见他依旧若无所觉,还十分开心地研起墨来,更是气闷。


    气罢,还是认命地重新提笔,下笔狂书——


    算了,反正是来勾引他的,就当让他开心了。


    贺拂耽一边研墨一边看他写,不知不觉就入了迷,墨汁溢出砚台都没发现。


    直到独孤明河笔杆轻碰他手腕以作提醒,他才发觉指尖和桌案都已经漆黑一片。


    独孤明河看着他手忙脚乱一连使出数个洁净术法,揶揄道:“就这么喜欢看人间的事情?”


    贺拂耽有点不好意思:“独孤兄见笑了。我素来没什么大追求,平生唯爱吃喝玩乐,人间与此息息相关,我自然会喜欢人间。”


    “小心沉溺于此,不得长生。”


    “我本也无意于长生。独孤兄能看出我是龙子,莫非看不出别的?”


    独孤明河知道他说的是他魂体不合的早夭之相。


    能这样毫无芥蒂地提起,难道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独孤明河突兀又认真地问:“你引我为知己,可知我身份?”


    贺拂耽当然知道。


    剧情里花了不小篇幅描述男主的身份——


    传说中羲和一脉掌管日出的烛龙族后裔,万年前与神族决裂后堕魔,便世代隐居在魔界虞渊。统领着无数从<a href=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 >洪荒</a>时代幸存下来的异兽,坐拥无数金银钱财和稀世珍宝。


    传言还说,如今人族兴盛,修真界灵气凋敝,只有烛龙族居住的虞渊还像洪荒时代一样,灵气浓厚得能随随便便就供出一个渡劫期。


    但这些剧情里的贺拂耽都不应当知道,独孤明河那双红瞳仅能证明他是魔族。再加上混沌源炁的遮掩,恐怕就连师尊都不能看穿他的真身。


    故而贺拂耽只道:“你是我的一个魔修朋友。”


    独孤明河一怔,心中仿佛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把笔丢给贺拂耽。


    “咳,到你了。”


    一支笔,在两人手里换过来换过去,砚台里的墨汁也磨过好几次。天光微白的时候,一年三百六十天终于写到尽头。


    贺拂耽放下笔,揉了揉通红的眼眶。


    这一晚上他时而捧腹时而担忧,时而义愤填膺,时而热泪盈眶,现在情绪缓和下来,只觉得浑身精气都被吸干。


    “明河,你若是去人间讲故事,一定会是最好的说书人。”


    “那拂耽你便是最捧场的看客。”


    他们不约而同换成更亲近的称呼,相视一眼,会心一笑。


    系统突然插嘴:【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贺拂耽一愣:【放心什么?】


    【我要回局里一趟,这个位面可能中了什么高级病毒,我排查不出,必须向总部汇报。】


    贺拂耽点头,这倒是和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系统继续道:【病毒肯定是冲着吞噬主角来的。我走的这段时间男主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誓死守护他。】


    贺拂耽:【啊?我吗?】


    系统大概也觉得把这项重任交给一个暂时只学会浑水摸<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的路人甲有些不靠谱,静默片刻,使出激将大法。


    【你怎么不行?你虽然只是一个小鬼,但主神能从那么多孤魂野鬼中挑中你,你以为只是巧合吗?】


    【难道不是吗?】


    贺拂耽惊了,【我听说主神会给优秀员工升职。虽然大部分重要角色部门的员工都是从各个位面飞升上来的神仙大佬……难道主神觉得,我也像那些神仙一样,有扮演重要角色的天赋?】


    【……有这个可能。】


    贺拂耽很感动。


    【我一定誓死守护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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