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语茉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这番诠释, 简直比真正的花语还要让人感到羞耻!
她慌忙摇了摇头,急声否认道:“我、我没那个意思!而且我的名字只是有一个’茉’字,强行说是茉莉也太牵强了点吧……”
“是么?”贺临西目视前方, 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 挑了下眉, “你的英文名难道不叫Jasmine?”
“……”
许语茉瞬间一噎, 有些错愕地眨了下眼。
虽然这确实是她高中英语课上起的英文名,但几乎没怎么用过, 周围也没人这么叫过她。
除了高二那次,她为了帮黎曼的广播站投稿凑数, 写了一篇英文散文, 署了Jasmine这个名字。
“那……那是高中英语课随便起的, 早就不用了。”
许语茉抿了下唇, 忍不住又反问他:“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个英文名?”
贺临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盯了她足足好几秒,才若无其事地敛回视线, 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猜的。”他语调懒散, “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
许语茉一阵语塞。
这男人, 居然在诈她!
不过,也是。
她刚才在有些莫名其妙地期盼什么呢?
难道还会天真地以为,他高中时曾留意过她发表在广播站的那篇散文?
怎么可能。
高中三年,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对贺临西而言, 她不过是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隔壁班同学。
许语茉自嘲地轻扯了一下唇角,将心头那点刚冒出头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无声地压了下去。
可转头望向窗外时,她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件事。
他最初在花园里递给她的那方灰色手帕,上面好像就绣着一朵茉莉。
他的私人定制手帕上, 为什么偏偏绣着茉莉?
如果按照他刚才那套逻辑,难道那块手帕也和她有关?
许语茉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身侧开车的男人。他的侧脸线条凌厉分明,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让人完全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张了张嘴,正想问他,车里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
中控大屏上跳动着“温女士”的来电显示,贺临西指尖一按,接通了外放。
电话那头,温兰霞温和的嗓音传了出来:“临西,这周五就是端午了。你和茉茉忙不忙?有没有空带她一起回来过个节?”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许语茉身子僵了僵,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衣角。
贺临西不紧不慢地降了点车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显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许语茉一下子有些无措。
她还从未正式登门拜访过贺家,一想到要见他那些气场看着就很强的家人,心里便忍不住打鼓。
可逢年过节都不上门拜访,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贺临西见她那副纠结又紧张的模样,无声弯了下唇,转而对电话那头道:“等我回头问问她的意见再说吧。”
温兰霞:“行。对了,书意端午也要回国一趟,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约她看看……”
听到这个名字,贺临西喉咙紧了紧,下意识咳了一声,急忙打断母亲的话:“妈,我开着车呢,先挂了。”
没等电话那头再说什么,他便有些局促地按下了挂断键。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语茉靠在副驾驶,脑子里有些控制不住地回响着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名字。
书意。
听起来显然是个女孩的名字。为什么贺临西想约她?
她不禁想起之前他提过的初恋。
难道……这就是他那个藏在心底的人?
他刚才急着打断电话,也是因为她在旁边,所以不想让她听到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吧?
一想到这,许语茉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酸胀。
她忍不住用余光扫了贺临西一眼。
男人握着方向盘,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梁书意其实是他邻居家的姐姐,也是享誉国际的婚纱设计师。
对方档期一向排得很满,他便想着趁她这次回国,提前请她为许语茉设计一件婚纱。
但因为许语茉之前有些抗拒办婚礼,他怕直接提起来会让她有压力,所以才决定先瞒着她。
谁能想到温女士的一通电话,险些就直接穿了帮。
贺临西没有看她,掩饰性地换了话题:“去我爸妈那儿吃饭的事,不用急着答复。这两天你看看公司的日程安排,决定好了再告诉我。”
“……好。”
许语茉低低应了声,声音轻得有些飘。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指尖。
其实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转过头,任性地问他一句“书意是谁”。
可理智终究压住了冲动。
他既然刻意避开这个话题,就说明并不想让她知道。她追问下去,也不过是自讨没趣。
以前她一直觉得,只要能维持现在这样,即便他不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只要他不提离婚,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人果然会变得贪心。
她想要的不只是这段婚姻,还想要他的真心。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低的轰鸣。
贺临西一边开车,一边侧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忽然沉默下来,试探着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
许语茉指尖轻轻一颤,随即摇了摇头,唇角勉强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什么。”
声音很轻,也悄然多了几分疏离。
既然他心里一直住着别人,那块绣着茉莉的手帕,大概也只是巧合,怎么可能和她有关。
她还是别再自作多情了-
到了公司,许语茉整整纠结了一天。
一想到要去贺家老宅,她心里便有些发怵。贺家的家世摆在那里,即便她出身许氏重工,面对那样显赫的门第,也难免生出几分局促。
可只要一闭上眼,“书意”这个名字就像在她心里扎了根,怎么也挥之不去。
去贺家过节,或许是她唯一能窥见贺临西过去的机会。他的家人、他长大的地方,甚至是老宅里属于他的房间,都可能留着他过去的痕迹,也可能藏着那个初恋的蛛丝马迹。
她想知道,那个被他喜欢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种有些酸涩的渴求,最终还是压过了心底的紧张。
下班时,天边铺满了大片温柔的晚霞。许语茉拎着包走出园区,暗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已经静静停在路边等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拉开车门,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终于下定决心。
“我看过日程安排了,端午有空。”她轻声开口,“我和你一起回去。”
听见她的回答,贺临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唇角随即弯了弯。
“行。”他点点头,嗓音低缓,“我回头跟我妈说一声。”
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愉快,许语茉心口微微动了动,有些局促地坐进车里。
“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她把包抱在怀里,认真地问他:“毕竟第一次正式登门,总不好空手去。”
贺临西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平稳汇入主路,语气依旧散漫:“不用,我都准备好了。该有的礼数不会少,你不用操心这些。”
“……哦。”许语茉轻轻应了一声,有些失神地垂下眼睫。
不得不承认,作为丈夫,他其实一直都做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哪怕他心里那个念念不忘的人要回国了,他对她依旧体贴周到,偏袒照顾,从未有过半分敷衍。
是不是因为,那段十七岁时的感情,终究成了无法圆满的爱而不得?
正因为明知再无结果,所以他才选择彻底放下,安稳地接受这段婚姻,也打算尽到丈夫的责任,体体面面地陪她过完这一生。
许语茉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又夹杂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她当初找他结婚,又何尝不是抱着同样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曾经以为自己能够坦然接受的一切,如今却像一枚回旋镖扎在了自己身上-
周五,端午节。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京郊一处中式老宅。粉墙黛瓦,回廊曲折,翠竹掩映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清幽得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许语茉望着窗外,指尖不自觉攥住了裙摆,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别紧张。”
察觉到她的紧绷,贺临西伸过手,温热的手掌覆上她有些发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我家人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用害怕。”
他带着点散漫的调侃落在耳边,奇异地安抚了她心头大半的局促。
许语茉表情松了几分,忍不住弯起唇角:“嗯。”
两人下了车,刚走进老宅的花园,就看到贺家老爷子正站在长廊下侍弄几盆吊兰。
他身侧靠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虽然满头银发,精神却极其矍铄,一双眼里隐隐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
许语茉心口一紧,本能地停住了脚步,有些拘谨地喊了声:“爷爷好。”
谁知话音刚落,老爷子脸上的严肃便散了个干净,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
他用拐杖不轻不重地在地上点了一下,有些埋怨地看向一旁的贺临西:“你这混小子,怎么大中午的才把人带回来?我这把老骨头等得脖子都酸了。茉茉,快进屋。”
一句亲昵的“茉茉”,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许语茉跟着走进去,老爷子笑呵呵地从桌上拿起一个系着红绳的艾草香囊,放到她手里。
“端午戴香囊,图个吉利。爷爷祝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也祝你跟临西和和美美。”
“谢谢爷爷。”
许语茉接过香囊,心里暖了下。
贺母温兰霞也笑着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茉茉,以后回家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要是临西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贺万山放下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镜,对着许语茉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嫂子!”窝在沙发打游戏的贺临轩闻声跳了起来,手机一丢就跑了过来,笑得没心没肺,“你终于来了。我哥天天绷着张脸,我还担心你嫌他太无聊,不肯跟他过了呢。”
贺临西放下礼盒,又拿起桌上的脆桃咬了口,这才瞥向自家弟弟:“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看吧嫂子。”贺临轩立刻告状,一脸委屈,“他平时就是这么凶的。”
一句话逗得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许语茉也忍不住弯起嘴角,原本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
这里和她想象中的贺家,截然不同。
在许家,每逢过节的家宴总是沉闷又压抑。父亲永远坐在主位,语气居高临下,目光里满是审视与挑剔,每个人都维持着得体的体面,却也隔着一层说不出的疏离。
可贺家却充满了快活和真实的烟火气。连最威严的老爷子,在饭桌上也一直不停地询问她的喜好,叮嘱她工作别太累,让贺临西平时多帮衬着她。
许语茉坐在贺临西身侧,感受着身侧他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
那些来之前的紧张和不安,在这顿热气腾腾的端午家宴里,不知不觉地彻底消散了。
吃过饭,温兰霞转头对贺临西道:“临西,你跟我来一趟书房,我有点事跟你说。”
贺临西动作微顿,下意识偏头看了许语茉一眼,似乎有些担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自在。
“哥,你去吧。”贺临轩立刻会意,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我带嫂子打《双影奇境》。”
许语茉闻言也弯了弯唇:“好啊,我之前一直听人推荐,还没机会玩。”
“那正好,我带你飞。”贺临轩说着,把游戏手柄递到她手里。
见她已经有了伴,贺临西这才放下心,跟着温兰霞去了书房。
贺临轩打游戏时,手上忙个不停,嘴也没闲着。
“嫂子,你是真的神,一枚纸戒指就把我哥收了。你不知道他以前就是棵万年铁树,身边连个女生都没有,我们甚至怀疑过他的取向。”
许语茉心口微动,那个关于初恋的疑问涌上心头,她状作无意地打听:“是么?他过去难道连喜欢的女生都没有过吗?”
“没啊……”贺临轩答得不假思索,“要是有,我这个做弟弟的能不知道?”
然而话音刚落,贺临轩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重拍了下大腿:“等等!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许语茉转过头去。
“我哥高考那年,常春藤的录取通知都拿到了,全家都默认他要出国。结果临出发前一个月,他突然改主意,死活要留在国内念清大。”
“爷爷当时气得够呛,问他到底图什么。你猜他说什么?”
许语茉指尖微微收紧。
“他说,他要留在国内追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贺临轩摊了摊手,“后来什么都没有。人没追回来,也没见他谈恋爱,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我到现在都怀疑他是不是随口编出来糊弄爷爷的。”
许语茉怔怔望着屏幕,连角色被击倒都没发现。
如果他当年留下,是为了追他的初恋,那他的初恋应该是在国内。
可温阿姨口中的书意,却一直待在国外。
难道是她猜错了?
正出神间,身后传来脚步声。
贺临西已经从书房走了出来:“聊什么呢?”
贺临轩立刻来了精神:“哥,我们刚聊到……”
“游戏。”许语茉几乎脱口而出,连忙举了举手里的手柄,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们在聊这关卡怎么过。”
客厅忽然安静了两秒。
贺临轩眨了眨眼,识趣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贺临西的目光缓缓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停顿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是在聊游戏,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慢悠悠地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聊我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Chapter 52 夫妻默契
许语茉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连忙摇头否认:“哪有,少自恋了!”
贺临西瞧着她略显慌乱的神情,低低笑了一声, 迈开长腿, 不紧不慢地在她身旁坐下。
“行。”他单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 将她半圈进自己的范围, 语气散漫又纵容,“就当是我自恋。”
“我靠!”一旁的贺临轩眼睛都瞪圆了, 忍不住咋舌,“哥, 你在嫂子面前脾气也太好了吧!换成我敢这么跟你说话, 你早一脚把我踹下沙发了。”
贺临西掀起眼皮, 淡淡扫了他一眼。
贺临轩脖子一缩, 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两人挨得很近,淡淡的冷檀香萦绕在鼻尖。许语茉攥了攥手里的游戏手柄, 心口莫名又紧了几分。
她偏头看向他,小声试探:“你要不要……也一起玩?”
贺临西懒懒靠进沙发, 姿态闲适:“不用, 你们玩, 我看着就行。”
“那多没意思啊。”
贺临轩一听,又兴冲冲地凑过来出主意:“嫂子,要不咱们换个游戏?玩《分手厨房》怎么样?那个最多支持四个人一起, 越多人越热闹。”
听到这个名字, 贺临西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冷冷瞥向自家弟弟:“你盼着谁分手呢?”
“呃……”贺临轩被亲哥这清奇的关注点噎住,连忙提高嗓门解释,“这只是玩家起的别称, 人家官方名字叫《胡闹厨房》,专门考验团队默契的。怎么,哥,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跟嫂子没默契,怕输给我吧?”
贺临西轻蔑扯了下唇角,直接朝他伸出手:“怎么可能,手柄拿来。”
见他真的要加入,许语茉有些好奇地转头问贺临轩:“那你和谁一组?一个人玩吗?”
“那怎么行,我也得找个队友!”贺临轩立刻转身,冲着餐桌旁刚放下茶杯的贺万山扬声喊道,“爸,快来!咱们父子联手,默契天下无敌!”
贺万山慢悠悠摘下老花镜,看了眼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满脸嫌弃地摆摆手:“别折腾我了,我这把年纪,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手速。”
“爸,你也太无情了。”贺临轩一脸悲壮地拍了拍胸口,转过身咬牙道,“行,那我一个人单挑你们两个!”
贺临西慢条斯理地调试着手里的游戏手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洋洋地回了句:“可以,你现在就准备认输吧。”
游戏正式开始。
这一关的地图是会不断分裂漂移的木筏厨房。玩家不仅要时刻留意木筏的位置变化,还得隔着湍急的河道,将食材精准扔给队友。
贺临轩一个人操控两个角色,十指在手柄上飞快移动,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另一边,许语茉和贺临西组队共用一个屏幕。
许语茉负责切菜、洗碗,贺临西负责搬运、烹饪和上菜,分工看似明确,可游戏刚一开始,场面便乱成了一团。
“嫂子,接西红柿!”贺临轩在旁边大呼小叫,按得手柄咔咔作响。
屏幕里,木筏忽然向两侧分裂。许语茉端着盘子站在边缘,眼看中间的河道越来越宽,连忙操控角色往回跑,却因为一时慌乱,脚下一滑,直接掉进了河里。
“啊……我掉下去了。”
她轻呼一声,懊恼地抿了抿唇。
“没事,等复活。”
耳边传来贺临西低沉安抚的声音。
为了方便配合,他不知何时已经往她这边靠近了些,两人几乎肩并着肩贴在一起,男人体温隔着夏日轻薄的衣料,灼得她整个人都有点发热。
角色刚复活,厨房里突然警报大作。
“糊了糊了!锅要炸了!”贺临轩幸灾乐祸地嚷嚷,“哥,你那锅汤着火了!”
“灭火器呢?灭火器在哪儿?”许语茉顿时紧张起来,按键都乱了节奏,比看见公司程序报错还着急。
“别慌。”
清冷的嗓音落在耳畔。
眼看屏幕里的角色就要一头冲进火堆,贺临西忽然伸出手,轻轻覆住她握着手柄的手背,带着她往左侧拨了一下。
“这边,先拿灭火器。”
许语茉心跳一晃,指尖微僵,任由他带着自己完成操作,直到顺利捡起灭火器,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接到了。”贺临西收回手,侧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去灭火。”
“嗯……”许语茉连忙操控角色冲过去,却因为太过紧张,手一抖,竟把灭火器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
贺临轩正好瞥见这一幕,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
“我靠!嫂子,你这灭火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说完,他又瞄了眼坐得极近的两人,酸溜溜地补充:“哥,你到底是在带嫂子打游戏,还是在偷摸虐我这单身狗啊?”
贺临西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轻点按键,利落地将最后一份浓汤送了出去:“玩你的。”
贺临轩翻了个白眼,只能默默转回屏幕,继续和锅碗瓢盆较劲。
后半局游戏里,许语茉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贺临西虽然没有再伸手,却一直贴在她身侧。木筏每次碰撞、画面轻晃,两人的肩膀和手臂便会不经意擦过一下,转瞬即分,却又让人难以忽视。
她努力将注意力放回屏幕,可耳边始终萦绕着他平稳的呼吸声,连身旁衣料偶尔摩擦出的细微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
“叮——”
倒计时归零,大屏幕上跳出通关成功的结算画面。
贺临西终于收回手,往沙发背上一靠,和她拉开了距离。
许语茉这才默默地松了口气,放下手柄,指尖在衣角上轻轻蹭了下,掌心已覆了一层薄汗。
相比屏幕上那些繁琐的关卡,身旁这位大少爷更让她觉得紧张。
“行行行,算你们夫妻俩默契第一,我认输。”贺临轩盯着屏幕上多出来的星星,不甘心地“啧”了一声,丢开手柄往沙发上一瘫。
贺临西没有理会弟弟的抱怨,转过脸看向她:“去我房间歇一会?”
刚松下去的神经无声提了起来,许语茉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能低低应了声,跟着他站起身往外走。
老宅的走廊很静,脚步落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极轻的轻响,客厅里的喧闹声被一点点隔在身后。
可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她心底的不安却越发明显。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要走进他的私人房间。
虽然在云玺公寓他们已经同住过,但那里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干净空白的落脚点。
而这里,是他真正成长和生活过的地方。
推开那扇门,无异于彻底踏入了他最私密的个人世界。
许语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指尖轻轻攥住衣角。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悄然升起,带着点紧张、犹豫,和一些难以言喻的探究。
既想更了解他,又隐约害怕,会在这间房里看到关于他初恋的痕迹。
推开二楼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房间比想象中更为明亮开阔。
中式老宅的清幽与现代极简的设计融合得恰到好处,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前那架黑色三角钢琴,漆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安静的光泽。
许语茉脚步顿住,有些好奇地扬起脸看他:“你还会弹钢琴吗?”
“嗯。”贺临西迈开长腿走到窗边,修长指尖在琴盖上轻轻抚过,自嘲地笑了一声,“不过弹得很一般,没什么天赋。中考完参加了个市级比赛,连决赛都进不去,后来就不练了。”
许语茉听得有些共鸣,轻轻抿了下唇:“我也差不多,比赛都拿不到什么好名次,高三之后就再也没碰过了。”
贺临西却低笑了一声,抬眼看她:“你太谦虚了。你明明弹得很好,只是没发挥好吧。”
许语茉微愣,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弹琴?”
他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淡淡道:“高二艺术节,你当时不是在乐队里当键盘手么?”
许语茉彻底愣在原地。
在她的记忆里,那场演出的所有耀眼的光,全都落在了舞台中央的主唱江瑶和背着吉他的周时野身上。
她一直以为没有人在意过她,却没想到,当时台下的他不仅看到了,甚至还一直记到了现在。
“现在想再试试么?”贺临西温声问。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走出了当初父亲苛责带来的阴影。后来不再碰琴,只是因为平时工作太忙,而且钢琴太占地方,她回国后一直租房住,条件根本不允许。
许语茉迟疑了一下,有些局促地将手背到身后,浅浅笑了笑:“太久没练了,也不知道弹什么,还是算了吧。”
“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怎么样?”贺临西缓声提议。
她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明显的错愕。
这首曲子,是她初中毕业那个暑假,唯一一次拿到钢琴比赛第一名时的参赛曲目。
那天,是她枯燥少女时代里少有的明亮片刻。
比赛结束后,周时野还偷偷带她去街边买了刨冰庆祝。
没想到他会这么机缘巧合地提到这首曲子。
许语茉心口微微一动,犹豫片刻,还是走到琴凳前坐下。
白皙纤细的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一连串轻缓、温柔的旋律瞬间在宽敞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贺临西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阳光洒在她黑亮的头顶和卷翘的长睫上,在白皙的脸颊上打下细微的阴影。
他的思绪却随着这熟悉的琴声,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盛夏。
那时候学钢琴,不过是父母跟风给他报的兴趣班,他算不上多热爱,只是按部就班地学着。
中考结束后的暑假漫长得有些无聊,他索性报了个市级钢琴比赛,当作消磨时间。
初赛被刷下来后,他没急着走,留在现场看起了决赛。
他记得许语茉是最后一个登场的。
聚光灯落在舞台中央,少女穿着白色礼裙,安静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的瞬间,琴声干净而明亮。
他坐在台下,有一瞬间的失神。
比赛结束,人群渐散。
他随着人流走出会场,目光却始终停在前方那个扎着高马尾的纤细背影上。
直到她书包上挂着的小猫挂件不小心掉落在地。
他快步捡起,追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把东西递还给她。
她回头时有些局促,红着脸,小声道了谢。
原本想借着同为参赛者的身份,再多说几句。
可还没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少年清亮的喊声:“茉茉!这儿!”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冲他点了点头,便转身跑向了那个穿球服的男生。
那个男生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人并肩走向街边小摊,要了两份不同口味的刨冰,又笑着交换着尝了一口彼此的那份。
他站在空旷的大厅里,隔着滚烫的热浪静静看着。
阳光很亮,人声被风吹得很远。
可他的心口,却莫名有点发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Chapter 53 还不过来床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余韵在空气里轻轻荡开。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许语茉将手从琴键上收回,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脸, 抿了抿唇:“太久没弹, 还是有些生疏了。”
贺临西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而明亮, 与记忆里那个坐在礼堂舞台上的少女渐渐重叠。
他低声道:“我觉得差别不大,还是很好听。”
许语茉怔了怔, 下意识避开他过于专注的目光,小声反驳:“你是在安慰我。”
贺临西不置可否笑了笑, 问她:“没想过再捡起来?”
许语茉微微一怔, 目光不自觉落在面前那架钢琴上。
当然想过。
然而在美国的那几年, 许政明断掉了她所有经济来源, 她被逼得连房租和生活费都要精打细算,钢琴这种昂贵又占地方的东西, 自然成了奢侈品。
后来创业,日子虽然一点点好起来, 可公司从成立到发展,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她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偶尔路过琴行,听见里面传出的琴声,也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在橱窗外站上一会儿。
只是很多事情, 一旦错过了最合适的时间,好像就很难再重新开始。
她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头:“钢琴太占地方了。”
贺临西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我的公寓难道缺地方?”
“……”
许语茉顿时被堵得一噎。
她当然知道不缺。
可一架音色出众的钢琴, 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虽然以太科技的经营状况已经逐渐好转,可接下来多模态传感器的研发仍需要极其庞大的资金支持,她手里那点积蓄根本不敢随意挥霍。
至于贺家提亲时给她的那笔彩礼,她更是从来没有动过。
在她的潜意识里,这段婚姻终究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协议联姻,她不愿理所当然地享受贺家给予的一切。
于是她只是含糊地笑了笑:“以后再说吧。”
怕他再继续这个话题,她匆忙起身道:“你要不也来弹弹?”
贺临西扫了眼琴键,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好啊,不过我比你还生疏,恐怕得让你带带我。”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许语茉呼吸微微一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不轻不重地按回了琴凳上。
下一秒,贺临西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原本宽敞的琴凳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稍稍一动便会碰到彼此。
许语茉愣了愣:“怎么带?”
“联弹。”
“……”
她迟疑地眨了眨眼。
贺临西已经将手搭上琴键,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黑白琴键,侧眸看向她,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怎么,许老师不愿意带?”
男人低沉的嗓音拖着几分懒散的尾调,像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意味,轻轻落进耳中。
许语茉耳根倏地有些发热。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好吧,你想弹什么?”
“卡农吧。”贺临西说,“简单一点。”
琴声很快再次在房间里响起。
起初,两人的配合还算顺利,熟悉的旋律自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可没过多久,贺临西的节奏便开始频频出错,不是慢了半拍,就是漏掉一个音。
许语茉刚按下一个音符,他的手背便擦过她的指节。那触碰短暂得几乎转瞬即逝,却让她的心口颤了下。
“错了。”
她轻声提醒。
“嗯。”贺临西从善如流地点头,“有点忘记了。”
许语茉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好微微倾过身,伸手替他示范:“是这里,然后接这个音——”
话音未落,贺临西恰好也抬起了手。
两人的指尖猝不及防地碰到一起。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许语茉心口轻轻一跳,下意识便想收回手,可还没来得及退开,那只宽大修长的手已经覆了上来,带着她一同按下琴键。
琴键缓缓沉下。
清澈的音符随之流泻而出。
许语茉呼吸一滞,大脑有片刻空白,耳边只剩下那道近在咫尺的琴音,以及身侧人沉稳均匀的呼吸声。
偏偏始作俑者神色如常,目光仍落在琴谱上,仿佛真的只是在认真请教。
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近。
近到她稍一偏头,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檀香。
近到每一次手臂相碰,都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窗外阳光安静地洒落进来。
琴声断断续续,却比任何一首完整的曲子都更让人心动-
门被轻轻敲响时,琴声刚好落在一个短暂的停顿里。
“临西?”温兰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切了点水果,给你们送上来。”
“进来吧。”贺临西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温兰霞端着果盘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
许语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琴凳上站起身,往旁边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可刚退开,她就意识到不对。
他们是夫妻。
这个动作,反倒显得刻意又生分。
她一时僵在原地,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温兰霞倒像是没在意她那点局促,把果盘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笑着说:“刚弹琴呢?”
“嗯。”许语茉低声应。
贺临西却自然得多,伸手接过果盘,顺手用牙签叉起一块哈密瓜,递到了她唇边。
当着温兰霞的面,许语茉避无可避,只能微微低头,把那块哈密瓜咬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散开,却压不住脸上不断升温的热意。
温兰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哪像已经结婚的,倒像刚谈恋爱似的。”
许语茉垂着眼,只能假装认真嚼着水果,耳根却红得更明显。
温兰霞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茉茉,书柜里有几本相册,都是临西小时候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话音落下的一瞬,贺临西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妈,那些都是旧东西,翻起来也麻烦,就别折腾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阻拦意味。
“麻烦什么,我早收拾好了。”温兰霞瞥了他一眼,又转向许语茉,语气温和,“茉茉,想看吗?”
许语茉其实有些心动。
她对他的过去有种隐约的好奇,那些她未曾参与过的岁月,总让人想悄悄靠近一点。
她抿了抿唇,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找出来。”
温兰霞动作利落,很快从书柜里抽出三本有些年头的相册,递到她手里。
随后她笑了笑,留下一句“你们慢慢看”,便转身下楼,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临西坐回钢琴前,指尖落在琴键上,像是对她没什么办法似的,随意弹起了卡农。
许语茉在书桌边坐下,轻轻翻开那本厚重的相册。翻了两页,她侧过头看他一眼,唇角微弯,带着点故意的调侃:“怎么,不一起来看看?是不是藏着什么黑历史照片?”
贺临西抬眼看她,眸色深了几分,淡淡的危险浮起,嗓音低哑:“贺太太,劝你适可而止。”
她吐了吐舌头,赶紧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翻页。
相册保存得很好,从满月、百天,到幼儿园、小学,零零散散地记录着他的成长。
翻到一半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那是一张略微泛黄的彩色照片,背景是贺家老宅那扇朱漆大门。
照片里,七八岁的贺临西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间已经有了如今的冷峻与疏离。
而他身侧站着一个略高半头的女孩,浅色连衣裙,麻花辫整齐垂在肩侧,微微侧头对着镜头笑,温婉而清秀。
许语茉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心口莫名一紧。
这个女孩,是不是就是那个书意?
原来两人从小就认识吗?
正胡思乱想着,钢琴声忽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熟悉的冷檀香扑入了她鼻尖。
“看什么呢?在这一页停了这么久。”贺临西俯身靠近,声音低低落在耳侧。
许语茉神经一跳,犹豫了几秒,才抬手点了点照片里的女孩,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这是阿姨之前电话里说的书意吗?”
“阿姨?”贺临西挑了挑眉,“你是说咱妈?”
“……”
许语茉耳根瞬间一热。
她还没完全适应这种新婚后的称呼转换,“咱妈”这两个字,她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羞于启齿。
“嗯……是。”她低声应道,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贺临西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照片,淡淡道:“嗯,是她。梁书意,隔壁邻居家的姐姐。她明天也会来老宅吃饭,刚好带你见见。”
“哦……”
许语茉轻声应了一句,有些失神地垂下了眼睫。
邻居家的姐姐。
太过自然的叙述,反而更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温兰霞提起她时的熟稔语气,也在此刻悄然重叠。
可看着身侧男人那张坦然自若的侧脸,许语茉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把那些快要冲出口的疑问,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在感情这件事上,她和周时野之间也有着长达八年的旧账。
哪怕那只是她单方面的暗恋,可带给贺临西的麻烦和不快也是实打实的。
她现在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过问他的过往。
“好啊。”
她轻轻牵了牵唇角,无声地将心底翻涌的涩意压了下去。
留给自己一条装作毫不知情的退路,似乎才是这段协议婚姻里最体面的安全区-
晚饭后,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渐渐被厚重的云层压住。闷雷在远处低低滚过,没多久,大雨便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
雨点密集地砸在老宅黑色的瓦片上,溅起一片潮湿的水雾。窗外的翠竹在风雨中剧烈摇曳,枝叶相击,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
温兰霞站在廊下看了眼外面的雨幕,有些担心地回过头,对正准备换鞋离开的两人说道:“雨这么大,夜里视线也不好,今晚就别回去了。反正明天书意也要来老宅吃饭,你们就在这儿歇一晚,省得来回折腾。”
许语茉动作一顿,心口微微一紧。
留下来,两人作为夫妻,岂不是要睡一间房?
她迟疑地张了张嘴,正想找个公司临时有会的借口推掉,身旁的贺临西却已经自然地应了一声:“好。”
“……”
她神情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可贺临西只是微微侧过头,极轻地朝她扬了下眉,眼底带着一点安抚意味的笃定。
她紧绷的情绪这才稍稍松了些。
毕竟他一向做事妥帖,既然答应得这么干脆,大概已经提前想好了应对。
等洗漱完回到贺临西的房间时,时间已经接近深夜。
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将外面的闷热与雨声隔绝在外,只剩下隐约的雨点声贴着窗沿起伏。
许语茉换上温兰霞临时准备的纯棉睡衣,有些拘谨地坐在书桌边,假装认真看书,指尖却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没过多久,浴室门被推开。
贺临西走了出来。
他只穿了件简单的T恤和短裤,像是随手拿的旧衣,几缕未干的黑发垂在额前,整个人透着几分慵懒的散漫。
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单手撑在身后,抬眼看她,黑眸里带着一点刚洗完澡后的松弛笑意。
“你打算看到几点?”他语气懒散,“还不过来床上睡觉?”
许语茉一僵,缓慢抬头:“我们就……这么睡?”
“不然呢?”他挑眉,“难不成你想让我打地铺?我可是你合法的老公。”
“……我、我以为你家还有别的房间。”她声音发紧。
“这边没有其他收拾好的房间了。”他顿了顿,低沉微哑的嗓音里掺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我们周一晚上不也一起睡了吗?今晚为什么不行?”
许语茉一噎,小声辩解:“周一晚上我那是喝醉了……”
贺临西眼尾轻轻一眯,语气慢条斯理:“哦,之前喝醉了那么主动,现在占完便宜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不太合适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Chapter 54 同床共枕
“……”
许语茉一噎, 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揪着睡衣衣角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贺临西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黑眸里噙着几分揶揄与戏谑。
实在找不到反驳的话, 许语茉只能顶着男人幽邃的注视, 红着脸爬上了床。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整个人几乎贴着床边躺下, 脊背绷得笔直,恨不得和身旁的人隔出一道银河。
贺临西瞥了她一眼, 唇角微微勾起。
“睡那么远,不怕半夜掉下去?”
他翻身躺下, 扯过半边被子, 侧头看向她。
“不会, 我习惯睡边上。”许语茉没敢回头, 只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是么。”贺临西拖着尾音,语气懒散, “可我记得,之前某人睡相好像不怎么老实, 总喜欢往我这边靠。”
热意瞬间漫上耳根, 许语茉索性闭上眼装睡, 权当什么都没听见。
房间里安静下来,冷气送出均匀的凉意,将窗外的雨声和潮湿暑气一并隔绝在外。
她不太自在地躺了片刻, 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衣料摩擦声, 紧接着,熟悉的冷檀香靠近了些。
随后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搭上她的腰,将她往床中央带了带。
许语茉呼吸一滞,不自觉绷紧了脊背。
身侧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别紧张, 我只是怕你睡半夜掉下去,没打算做什么,”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句,“毕竟我爸妈就在隔壁,这房间的隔音一般。”
本来她还没往那方面想,被他这么一说,脸上瞬间更热了。
“我……我没紧张。”她小声反驳。
“没紧张?”贺临西低低笑了一声,“没紧张你这身子,怎么硬得跟块木头似的。”
“瞎说,我没你硬。”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许语茉僵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一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恨不得立刻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我、我的意思是……”她慌忙开口找补,连声音都乱了,“你平时经常健身,身上都是肌肉,本来就比我硬……”
可越解释,越显得欲盖弥彰。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轻,直至彻底消失。
黑暗里一时没人说话。
许语茉头也不敢转。
只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片刻后,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笑。
笑意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震得她心脏也怦怦直跳。
“行。”贺临西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许语茉:“……”
她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好在贺临西没再继续逗她,搭在她腰上的手也收了回去。
“睡吧。”男人的声音低缓下来。
许语茉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松弛下来,在微弱的雨声里合上了眼。
可是,闭上眼还没过两分钟,她的意识便微微卡了一下。
等等。
他刚才不碰她的理由,是因为他爸妈在隔壁,这房间的隔音不太好?
那是不是说明如果没有隔音的问题,他其实是打算和她做点什么的?!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个尖,许语茉的心跳“扑通”一下,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说起来,因为许政明从小对她管教极严,那些女孩们在青春期里偷偷传看的言情小说与漫画,她从来不曾接触。
对于男女之间更深层次的亲密,她的认知至今还停留在生物课本的生硬图解上,至于再具体的细节,她压根是一窍不通。
如果在这种状态下,真和贺临西发生点什么,她觉得自己肯定会慌得不知所措。
习惯性逞强的她,在枕头里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在被窝里拿出手机。
在微弱的手机荧光下,她点开和黎曼的微信对话框:【睡了吗?】
没过片刻,黎曼回道:【没呢,找我有事?】
许语茉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硬着头皮打字:【你之前不是提过,那种带点涩涩的漫画,叫什么来着?】
黎曼:【TL漫?】
许语茉耳根微微发热:【嗯……对。有链接的话,能发我一个吗?】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罕见地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一长串的消息。
黎曼:【???】
黎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黎曼:【之前是谁一本正经地跟我说,对这种东西完全没兴趣的?怎么突然想看了?】
许语茉心虚地把脚往被子里缩了缩:【就……突然想到了】
黎曼:【大半夜的,突然想到了?】
黎曼:【你老公呢?】
许语茉呼吸一滞。
她悄悄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飞快瞥了一眼身后的人,才低头回复:【他已经睡了】
黎曼:【懂了。他不行,所以逼得你要靠漫画自给自足?[坏笑]】
许语茉呼吸一紧:【不是啦!!!】
为了解除误会,她只能把真实理由删删减减地发给了黎曼。
黎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茉茉你太可爱了】
黎曼:【放心吧,组织必须全力支持你婚后的和谐生活】
随后,黎曼非常大方地甩过来了几个链接:【这几部都是很经典的TL漫,画风精致,体位……流程很标准,慢慢看】
许语茉咬着下唇,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随手点开了第一个链接。
浏览器加载出画面的一瞬间,她的呼吸就猛地一窒。
那画风确实挺好,可那画面和台词……
简直比她想象得还要露骨百倍。
就在她屏着呼吸、看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身后的寂静里,忽然毫无预兆地落下一道低沉慵懒的男声。
“不睡觉,看什么呢?”
“啊——!”
许语茉被吓得浑身一抖,手机“啪”地一下掉在了床上。
她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捞回来,慌慌张张按灭屏幕,像藏什么违禁品似的,一把捂进怀里。
“没、没什么!”
她身子往空调被里缩了缩,心虚地小声解释:“我习惯睡前刷刷手机,刷困了就睡了。”
“是么。”
贺临西微微支起半边身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垂眸看着她。
许语茉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嗯……差不多困了。我睡了,你也继续睡吧。”
他又盯了她几秒,才淡淡“嗯”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
听着身后再次恢复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许语茉终于如释重负,轻轻吐出一口气。
幸好房间够暗,她刚才又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
他应该只是看见她在玩手机,但没看清里面的内容。
否则今晚过后,她大概只能考虑换个星球生活了。
胡思乱想间,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窗外雨声淅沥,细密地敲打着玻璃。
没过多久,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在她睡熟后,贺临西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她刚才熄屏的动作很快,但在那之前,他已经瞥见了手机上的画面。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躲在被子里偷偷摸摸看这种漫画。
亏他婚后一直顾忌着她脸皮薄、还没开窍,凡事都拿捏着分寸,一忍再忍,生怕步子迈大了,就把人给吓跑了。
结果倒好。
她背着他看得比谁都认真。
该不会是因为他迟迟没碰她,让她误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跑去漫画里寻找答案?
想到这,贺临西眉心缓缓拧起,一晚上都没怎么再睡着觉-
翌日清晨,大雨初霁。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沿。许语茉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就看见靠在一侧的贺临西。
他半支着身子靠在床头,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按着太阳穴,眼下压着一圈淡淡的青影,神色倦懒,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想起昨晚自己蒙着被子看漫画被他撞破的尴尬,许语茉心底发虚,本想缩进被子装死。可看着他少见的疲态,到底还是没忍住,揪着被角小声问了一句:“你……昨晚没睡好吗?”
贺临西按着太阳穴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黑眸幽深看向了她。
“是啊。”他嗓音沉沉的,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点幽怨,“因为某个人。”
许语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怕他其实还是看到了她的手机屏幕,试探问了句:“我、我怎么了?”
贺临西与她对视几秒,自然不能承认自己是纠结了一整晚“是不是被她怀疑不行”才失了眠。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扯了下嘴角:“你睡相太差。”
许语茉眨了眨眼,有些懵:“……啊?”
“翻来覆去,老是踢我。”
许语茉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原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羞愧和不安。
她完全没有怀疑他是在瞎编,低下脑袋,小声道歉:“……抱歉啊。我以前都是一个人睡,没跟别人同过床,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毛病。”
听到她那句“没跟别人同过床”,贺临西微垂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原本堵在胸口的那点郁气,不知怎的,突然被这句话轻而易举地抚平了。
他勾了勾唇角,语调有些懒:“没事,等下次一起睡,我抱着你,你就动不了。”
许语茉:“……”
一时间也分不清这位少爷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规划下一次的同床共枕-
中午时分,伴随着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声响,梁书意终于登门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随意挽起,长相比照片里更为出众,却并不带锋芒,反倒有种收敛后的温和与亲近感,让人一眼便容易生出好感。
在对上她那双明艳动人的眼睛时,许语茉心口微微一滞,心底那点模糊的猜测也随之落了地。
梁书意,怎么看,都像是贺临西会喜欢的样子。
在长辈们热闹的寒暄中,她忍不住悄悄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贺临西神色如常,甚至语气散漫地唤了她一声“书意姐”,坦荡得像是一切关于白月光的猜测都是她多心。
可看着他这样,许语茉心里却无端漫上一丝酸涩。
她想到了自己。
在她决意放下周时野之后,再面对他时,表现出来的也是这般客套、自然,毫无破绽。
越是深爱过,在人前便越是要装得体面。
更何况,她这个名正言顺的“贺太太”还坐在这里。
以贺临西一贯体面的性格,也不可能流露出半分对梁书意的留恋,让她这个新婚妻子难堪。
很快便开了饭,餐桌上的气氛热闹而融洽。
老爷子时不时提起年轻时的趣事,逗得众人笑声不断。梁书意坐在一旁,眉眼含笑地接着话。
许语茉也跟着笑,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
正走神着,碗里忽然多了一只剥好的虾。
许语茉微微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贺临西垂着眼,神色淡淡,修长手指已经拿起下一只虾,仿佛给她剥虾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对面的贺临轩咬着排骨,立刻酸溜溜地拖长了调子:“你们快看看我哥,以前在家里连酱油瓶倒了都懒得扶的人,现在倒好,直接晋升二十四孝好老公了。”
被当众打趣,许语茉脸颊微微发热,刚想开口替他解围。
谁知贺临西只是轻嗤了声,在众人揶揄的笑意里,神色自若地将第二只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中。
随后,他才撩起眼皮扫了眼贺临轩,语气漫不经心道:“学着点,不然小心以后没老婆。”
作者有话说:
贺临轩:……秀恩爱就算了,怎么还诅咒我
评论红包掉落,端午节安康~
第55章 Chapter 55 许个愿吧,
贺临轩:“……”
大少爷轻飘飘一句话, 直接把自家亲弟弟给噎没了声。
许语茉心尖微微烫了一下。
可当她抬起眼,对上梁书意含着笑意的目光时,胸口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 又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她垂下眼睫, 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她大概明白贺临西为什么还要表现得这么体贴了。
或许正因为爱而不得, 才更想在白月光面前, 证明自己如今过得幸福圆满。
就像当初,她和贺临西在周时野面前演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戏码时, 心里也曾闪过类似的念头。
如今,还真是天道好轮回。
吃过午饭后, 长辈们各自回房午休。
客厅里安静下来, 梁书意从包里取出几块高定面料小样和一把皮质软尺, 笑着看向许语茉。
“之后不一定有时间回国参加你们的婚礼, 总得提前送份像样的新婚礼物。我主业做服装设计,给你做身旗袍吧, 你看看喜欢什么花样。”
许语茉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想送你就收着。”贺临西靠在沙发里, 姿态闲散, 嗓音懒洋洋的, “梁设计师平时预约都得排队,难得她主动送上门,不用跟她客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许语茉也不好再推辞, 只能压下心头的局促,从那些花样里挑了个自己喜欢的款式。
“行,我再量量你的尺寸。”
梁书意示意她站起身,将软尺绕过她的肩膀:“别紧张, 稍微放松一点。”
微凉的软尺贴着身体缓缓移动,量到腰围时,梁书意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数字,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重新量了一遍,随即忍不住轻呼出声。
“天呐,茉茉,你这腰也太细了吧。”她一边记下数据,一边由衷感叹,“而且比例还这么好,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说着,她偏过头,朝沙发上的贺临西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娶到这么标志的老婆。”
贺临西懒懒靠在沙发里,闻言掀起眼皮,唇角微微扬起:“羡慕吗?”
梁书意:“羡慕死了。”
“羡慕也没用。”贺临西轻嗤了一声,换了个更舒展的坐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占有欲,“我们只是还没办婚礼,证早领了,你可别打我老婆的主意。”
“……”梁书意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谁稀罕跟你抢。”
许语茉原本还因为两人的调侃有些脸热,听到这里,却渐渐愣住了。
这段对话里的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大?
什么叫别打她的主意?
她眨了眨眼,一个有些离谱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测,缓缓浮上心头。
梁书意……难道喜欢女生?
察觉到她脸上的茫然与欲言又止,梁书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放心吧。”她大大方方地承认,“虽然我喜欢漂亮女生,但我对直女没兴趣啦。”
许语茉:“……”
这一瞬间,她的心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
怪不得难怪贺临西条件这么好,长得这么帅,甚至在不经意间就能把她这种有过情伤的人撩动心,却还是没能追到自己的初恋。
原来问题根本不在他身上。
而是他的白月光,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喜欢上男人。
想到这里,许语茉默默在心里替贺临西点了一根蜡烛。
“好了,茉茉,可以把手臂放下来了。”
梁书意笑着收回软尺,低头将最后几个数据记录下来。
合上本子时,她不着痕迹地朝沙发上的贺临西递了个搞定的眼色。贺临西会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唇角微勾。
可这一幕落在许语茉眼里,却成了外人根本无法插足的默契。
即便梁书意喜欢的是女生,可他们共同拥有的那段过去,依然是旁人无论如何努力,也跨越不了的距离。
许语茉垂下眼睫,心底那点酸涩又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回去的路上,她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情绪依然有点低落。
贺临西修长的手指松松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的间隙,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他低声问,“看你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有心事?”
许语茉微微一怔。
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笑笑解释道:“没有啊,可能是昨晚换了地方,没睡太好,这会儿有点困了。”
贺临西静静看着她。
车窗外的灯光明明灭灭地掠过,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抬手将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分:“那就在车上睡会儿吧。这会儿赶上晚高峰,估计还要半小时才能到。”
“嗯。”许语茉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
视线陷入黑暗后,感官反而变得愈发清晰。
耳边是引擎平稳的运转声,鼻息间萦绕着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檀香,干净而沉稳,让人莫名安心。
许语茉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一开始说好只是各取所需的协议婚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却渐渐变得不满足于现状。
其实仔细想想,贺临西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作为丈夫,他体贴、周到,在外面也给足了她体面和偏爱。
而她却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猜测,就开始患得患失。
做人不能太贪心。
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了。
至于他的心,本来就不是她该奢望的东西-
端午节刚过,国家级深海探测项目就传来了消息,由矩阵科技牵头组建研发团队。
项目需要研发一款智能机械臂,用于在数千米的海底抓取微小生物和精密样本。对机械臂来说,决定操作精度的往往是最末端的触觉反馈。因此,矩阵科技确定由以太科技负责算法模块,而许氏重工则进入了零配件供应商的竞标名单。
这让原本资金紧绷的许氏重工松了口气。
董事长办公室里,许政明翻来覆去地看那封项目邀请函,脸上笑意难掩。在他眼里,这多半是贺临西给他的关照,毕竟如今许语茉已经是贺太太,两家终归是一家人。
技术评审会当天,许政明特意提前半小时赶到矩阵科技。可当会议室大门拉开,看到主位旁坐着的熟悉身影时,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许语茉一身米白色正装,长发整齐扎起,正低头看着资料。她身后的投影屏幕上,赫然写着:【项目技术负责人:许语茉】。
许政明脚下有些发滞,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许董,请坐。”许语茉抬起眼,语气平静且客气,透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许政明有些不自在,悄悄看了眼一旁的贺临西。贺临西正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会议开始,第一轮汇报刚过,许语茉便翻开技术评审表:“关于第三关节密封组件,我有个问题。”
大屏幕同步切出数据:“在模拟深海高压环境下,贵司样品的误差是0.04毫米,而我们的算法模型要求误差控制在0.03毫米以内,这部分后续打算怎么优化?”
许政明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自己是第一个被点名的。他皱了皱眉,回道:“这个要求有点过于理想化了,行业类似标准的误差通常在0.05毫米左右。”
许语茉没说话,只调出了一段测试视频。视频放大后,机械臂抓取的矿物晶体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这是上周的测试数据。”她平静开口,“0.05毫米确实符合行业标准。但这个项目的目标,不是符合标准,而是突破标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政明脸色有些沉,忍不住低声喊她:“语茉……”
话刚出口,许语茉便抬起头,眼神平静且凉淡:“许董,现在是在开会。”
一句“许董”,把所有私人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贺临西终于合上手里的资料。
“技术负责人的意见,就是最终标准。”他抬起眼皮,视线冷淡地扫过全场,“矩阵科技会根据最终测试结果来定名单,达标的留下,不达标的淘汰。”
他声音不高,却堵死了所有的回旋余地。
许政明脸色发青,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重新翻看技术文件,勉强给出了点优化方案。
而许语茉已经不再看他,低头神色专注地记录着数据。
许政明心底不禁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无力。他终于恍然地意识到,那个曾经被他百般打压、试图掌控人生的女儿,早已挣脱了他的桎梏。
甚至,站到了需要他抬头去仰望的高度。
会议结束后,参会人员陆续离开。
许语茉正收拾着资料,许政明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迟疑片刻,才开口:“语茉,明天周四是你生日吧?要不晚上回家吃顿饭?你妈这两天一直念叨着,说想给你做几个爱吃的菜。”
许语茉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如果是从前,听到这样的话,她大概会高兴很久。
那时候她总盼着生日这天一家人能坐下来吃顿饭,可许政明永远很忙,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应酬。后来次数多了,她也渐渐学会了不再期待。
如今看着他因为项目的关系表现得如此积极,她除了觉得有些可笑,心底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不用了。”她合上文件夹,语气礼貌而疏离,“最近项目比较忙,海试前还有很多数据要确认,我应该没时间过生日。”
许政明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那你注意身体。”
便有些尴尬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贺临西从旁边走过来,顺手替她把散开的几份资料叠整齐:“明天真不过生日?”
“嗯。”许语茉把电脑塞进包里,“海试前最后一轮算法还要调,估计得忙到很晚。你不用再来接我,我忙完自己回去。”
贺临西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她。
许语茉也没在意,技术部那边还等着开会,接过文件后便匆匆拉上背包,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第二天晚上八点多,整层办公区已经安静下来。
大部分同事都下班了,只剩零星几个工位还亮着灯。
许语茉盯了一下午数据,眼睛酸得厉害。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20:17。
她揉了揉脖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一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
算了,先下楼买个饭团,回来再继续改。
她拿起手机,推开办公室的门。
结果刚走出去,就愣住了。
茶水间的灯亮着,贺临西正站在岛台旁。
台面上摆着几个保温餐盒,旁边是个丝绒蛋糕盒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饭香。
许语茉呆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我昨天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贺临西把筷子放好,转过脸看她,嘴角带着点散漫的笑:“你是让我先回去,可我答应了吗?”
“……”
许语茉有些哑然,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过来坐。”贺临西拉开旁边的椅子,“先吃饭。”
保温盒打开,不是什么昂贵的菜式,却都是她最近加班时念叨过想吃的东西。
许语茉瞬间觉得更饿了,略微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谢,便坐过去大口吃了起来。
等她吃得差不多,贺临西才把旁边那个蛋糕盒推过来:“还有这个,生日快乐。”
看见那熟悉的品牌标识,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的私房蛋糕?”
贺临西挑了下眉:“不是你当初自己给我推荐的么。”
许语茉这才想起他们重逢的那个雪夜,自己有些混乱地塞给他的那盒蛋糕。
不禁脸颊微热,有点尴尬地想解释:“我那天有点……”
“我知道。”他笑了笑,从盒子里取出附赠的小蜡烛,轻轻插在蛋糕中央。
打火机“咔哒”一声,暖黄色的火苗跳起来,微弱却安静地亮着。
许语茉看着那点烛光,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原来真的会有人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记得她加班时常常忘了吃饭,也记得她随口提过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许个愿吧,贺太太。”贺临西靠在台面旁看着她,眉眼被烛火映得格外柔和。
“嗯。”
许语茉闭上眼。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该再贪心。
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悄悄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他给予她的一切,不只是出于婚姻的捆绑。而是因为,他也有那么一点喜欢她。
烛火轻轻摇曳。
许语茉睁开眼,低头吹灭了蜡烛。
再抬头时,正好撞进贺临西含着笑意的目光里。
“什么愿望?许了这么久。”
许语茉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藏在心底的秘密忽然被人撞见了一角。
她连忙移开视线,低头拿起叉子,在蛋糕边缘轻轻戳了两下,小声嘟囔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贺临西低笑了一声,微微朝她倾过身来。
“那可不一定。”
他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慢条斯理带着一丝蛊惑。
“说说看,没准我能帮你实现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Chapter 56 亲我一下吧
许语茉哪里敢说实话, 只能含含糊糊地解释:“就是些很虚的愿望,希望项目顺顺利利,希望新的一岁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之类的。”
听着这番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回答, 贺临西低笑了一声, 显然也没指望她会老老实实交代。
“那我这个普通人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打火机, “只能陪你一起求神拜佛了。”
许语茉弯了弯唇, 心底那点局促也随之散去了几分。
她拿起塑料刀,切了块蛋糕递过去:“你也尝尝。”
夜色渐深, 办公室外的霓虹灯火连成一片朦胧的光影。茶水间里只亮着一盏地灯,暖黄的光线安静流淌,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语茉低头吃着草莓蛋糕, 一小抹雪白奶油不知不觉沾在了唇角。
贺临西端起水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目光落在她唇边。
“嘴角。”
许语茉愣了愣, 连忙抽出纸巾擦拭。
“还有。”
她又胡乱擦了一下,却依旧没找准位置。
贺临西看了两秒, 索性伸出手,替她将那点奶油轻轻抹去。
温热的指腹擦过唇角, 带起一抹让人心慌的热意。
“好了。”
贺临西神色如常地收回手, 仿佛只是随手帮了个忙。
许语茉呼吸一滞, 匆忙低下头,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故作镇定地开口:“我吃饱了, 还得继续跑数据, 你先回家吧。”
“没事。”贺临西将桌上的餐盒和餐具简单收拾好,语气随意,“我也带了平板过来。正好还有些文件要看,陪你一起。”
许语茉张了张嘴, 到底没再说什么。
回到办公室,贺临西搬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打开平板处理工作。许语茉也收敛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代码上。
办公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只有键盘敲击声偶尔响起,夹杂着指尖划过屏幕的细微动静。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又飘起了雨。
雨丝落在玻璃幕墙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让整个楼层都显得格外安静。
写到一半,一组数据卡在了逻辑验证阶段。
许语茉停下动作,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人。
贺临西正垂眸看着平板。
冷白色的灯光落下来,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眉眼沉静,神情专注,与平日里那副散漫的模样截然不同。
许语茉不知不觉看得有些出神。
恍惚间,她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错觉。
仿佛这里不是深夜仍灯火通明的办公室,而是很多年前的晚自习教室。
窗外细雨拂过树梢,头顶风扇缓慢转动,空气里浮动着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而她和贺临西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各自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只可惜那时候,她的目光总落在别人身上。
以至于从来没有认真关注过他。
更不清楚,少年时期的贺临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正出神着,对面的男人忽然抬起眼。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许语茉心头一跳,慌忙想要移开目光。
贺临西却挑了挑眉:“盯着我看什么?又觉得你老公帅了?”
“……”
许语茉脸一热,低头看向电脑屏幕,小声嗔道:“少自恋,我只是在看窗外。”
“哦。”
贺临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倒也没再继续逗她-
晚上十一点,最后一组数据顺利跑完。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绿色验证提示,许语茉打了个哈欠,合上电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稍微松懈下来。
“忙完了?”身旁传来贺临西低沉的嗓音。
“嗯,”许语茉站起身,“总算告一段落了。”
贺临西看了看时间,也摁灭了平板,“走吧,回家。”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深夜的园区显得有些冷清,潮湿的路面被路灯映出一层湿漉漉的亮光。
回到云玺公寓时,已经接近深夜十二点。
电梯缓缓上升,许语茉困得眼皮发沉。
刚在顶层停下,走出电梯口时,身旁的贺临西忽然不紧不慢地开口:“对了。”
“嗯?”她有些发懵地转过脸。
“生日礼物还没给你。”
许语茉脚步一顿。
今天已经收到了蛋糕和晚餐,她本以为这就够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特意准备了别的。
心口莫名其妙,轻跳了一下。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她小声说。
“已经买了。”贺临西拉开门,侧头看她,唇角微微扬起:“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东西有点大,不太好包装,所以只能换个方式给你惊喜。”
还没等许语茉想明白,眼前忽然覆上一片温热。
贺临西修长的手掌轻缓地蒙住了她的双眼。
视线瞬间跌入一片黑暗。
许语茉呼吸微滞,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贺临西?”
“嗯。”他沉稳的嗓音近在耳侧,透着微哑的安抚,“配合一下。”
看不见之后,其他感官反而变得格外敏感。他掌心温热的温度,和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檀香味,一瞬间将她裹得有些严实,叫她耳根有些发烫。
“慢点,前面有台阶。”
贺临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一点点往前走。
许语茉有些局促,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袖。在黑暗里,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声。
“还没到吗?”
“快了。”
“到底是什么礼物?”
“提前问就没意思了。”贺临西低低笑了一声。
那微哑的笑意拂在耳侧,听得她耳根发软,连心尖都跟着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又走了十几步,贺临西终于停下。
“好了。”他说,“可以睁眼了。”
覆在眼前的大手缓缓撤离。
许语茉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下客厅里柔和的灯光。
看清眼前的画面时,她彻底愣住了。
巨大的落地窗前,正静静摆放着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流畅优雅的琴身在夜色里泛着沉静温润的光泽,月光透过玻璃洒在琴键上,与室内的暖调灯光交织在一起,漂亮得像是一件昂贵的艺术品。
许语茉怔怔站在原地,一时间,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在老宅那天,甚至都没有说她想把钢琴重新拾起来。
他却看出了她的喜欢,还把它变成了生日礼物,送到了她面前。
饶是她从小家境优渥,收过不少贵重的礼物,可这样昂贵、却又用心到极致的礼物,她还是第一次收到。
“怎么?”贺临西靠在琴边,垂眸睨着她有些发愣的小脸,唇角微扬,调侃道,“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没有。”
许语茉吸了吸鼻子,强撑着不肯在他面前流露太多感情,嘴硬反驳:“我只是在脑子里组织感谢词。不然,怎么配得上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哦。”贺临西单手插兜,顺着她的话慢条斯理地应道,“那你回头给我写封八百字的感谢信吧。”
许语茉:“……”
见她噎住了,贺临西低低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写不出来也没关系,也可以换个更简单的感谢方式。”
“什么?”许语茉抬起了眼。
“亲我一下吧。”
“……”
许语茉心口一跳。
这算哪门子简单!
贺临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散开,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意:“怎么,之前又不是没亲过。再亲一下怎么了?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你现在对我有了什么别的心思,不好意思了?”
心事被猝不及防点破,许语茉呼吸一紧,耳根迅速泛起一层热意。
为了不做实他的猜想,她一咬牙,索性踮起脚尖,红着脸闭眼凑上前,飞快地在他唇边碰了碰。
温软的吻一触即离。
她刚要后退,男人温热的掌心已覆上了她的后腰,稍微使力,便不容置疑地把人带回了怀里。
“唔……”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微张的唇瓣便被他灼热的气息再度封住。
这个吻来得又深又重,几乎没有给她任何退路。贺临西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点近乎强势的侵入,一寸寸逼近,掠走她所有紊乱的呼吸与思绪。
空气像是被一点点抽空,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喘息,急促而潮热。
许语茉被吻得几乎站不稳,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衬衫,整个人软得像是一汪水,只能任由他半抱着。
直到她有些喘不上气,喉间溢出一声细弱的轻哼,贺临西才终于松开了她。
他微垂着长睫,眸色深沉,尚未散尽的情绪还压在眼底,像未熄的暗火。
他顺手帮她把乱发别到耳后,嗓音有些喑哑:“感谢我收到了。早点睡吧,贺太太。”
说完,他直起身,将手揣回裤兜里,转身回了卧室。
“……”
许语茉抿了抿发麻的唇,目光落在他那扇虚掩的卧门上,心跳还乱得不像话。
空气里残余的温度迟迟没有散。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呼吸找回来。
幸好梁书意喜欢女孩子。
不然以贺临西这种随手就能把人心绪搅乱的水平,哪里还轮得到她来当这个贺太太-
贺临西回到主卧,反手重重合上了房门。
室内的寂静放大了他急促的呼吸。他扯开被她指尖捏皱的衬衫领口,径直走进浴室。
冷水劈头而下,砸在滚烫的肩背上,却没能压下那股翻涌的燥热,反而像是在干燥的柴火上又添了一把风,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瓷砖上,任水流顺着发梢和下颌线往下淌。
闭上眼,脑海里依旧全是她。
是她刚才红着脸凑上来亲他时的乖软。
是她那截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是她红肿的唇和水光潋滟的眼睛。
贺临西喉结重重地上下滚动,手掌顺着紧绷的腹肌线条缓缓向下。
浴室里水声哗啦,却怎么也遮掩不住男人渐渐粗重沉闷的呼吸。
他仰起头,修长的颈线绷得极紧,喉结在水流中轻微滚动,几道淡青色血管隐隐浮起,抵住墙面的指节泛出了冷硬的白。
脑海里的画面在水雾里愈发清晰,每一次掠夺,都是她。
直到最后,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从喉间挤出一声沉重而沙哑的闷哼。
许久,他关掉了淋浴。
随手扯过一旁的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踩着拖鞋走出潮闷的浴室。
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唇角扯出一点近乎自嘲的弧度。
看来还是得先去买点套备在家里。
不然下次还让他这样临时踩刹车,他不一定能再忍得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Chapter 57 做实夫妻关
生日过后, 许语茉又连着加了两天班,总算赶在海试前,把最后一批收尾工作处理得七七八八。
等到周日终于得了空, 她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迷迷糊糊看了眼时间, 许语茉顿时清醒过来, 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简单洗漱后快步走出卧室。
刚踏进客厅,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开放式厨房里, 贺临西正站在料理台前准备午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影笼在一片暖色里。
他灰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小臂线条利落修长。平底锅里正煎着牛排, 油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听见脚步声, 他偏头看了过来:“醒了?”
“嗯。”许语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帮忙?”
“看你这几天快住公司了。”贺临西将牛排翻了个面,语气闲散, “难得休息,多睡会儿。”
许语茉有些心虚, 走过去瞅了瞅料理台:“那我现在还能帮忙做点什么?”
“菜都备好了, 就剩下锅了。”贺临西轻轻瞥了她一眼, 慢悠悠调侃,“所以你离厨房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
许语茉身子一顿, 不服气地抬起了密绒绒的长睫:“我厨艺有那么差吗?”
“倒也不是。”贺临西想了想, 十分客观地评价,“至少能把食物弄熟。”
许语茉:“……”
“不过真想帮忙的话,”他唇角带起一点懒散的笑意,“不如去弹会琴, 配点背景音乐,说不定这牛排能更嫩一些。”
“……”
这位大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讲究。
许语茉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却还是乖乖走到钢琴前坐下。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在黑色琴身上流淌出柔和的光泽。
她抬手掀开琴盖,指尖轻轻落上琴键。
清澈的琴声缓缓流淌,与身后隐约传来的锅铲声交织在一起。
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也仿佛随着旋律一点点散去-
吃过午饭,落地窗外的夏日阳光晒得人骨头发懒。
许语茉帮着将洗碗机合上,刚一转身,便瞧见贺临西扯过一张厨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水渍。
他眼睫微垂,语气随意:“我准备去趟附近的生鲜超市,买点下周的食材。要不要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许语茉心口轻轻一跳。
她自然是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的,可骨子里那点别扭劲儿又冒了出来,生怕自己答应得太快,被他瞧出什么心思。
于是她移开视线,盯着岛台边缘,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我刚好也想买点零食,那就一起吧。”
“行。”贺临西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将纸巾丢进垃圾桶,“你先回房换衣服,我在玄关等你。”
“嗯。”
许语茉压着内心的雀跃应了一声,踩着拖鞋快步回了次卧。
她换下身上的睡裙,挑了件白色T恤和天蓝色牛仔短裤,又站在镜子前把松散的马尾重新扎好,这才背上小包出了门。
盛夏的午后,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面包香和果蔬清甜,广播正放着一首节奏舒缓的老歌。
许语茉跟在贺临西身侧。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衬得肩宽腿长,推着购物车,步子放得很慢,显然是在迁就她。
“下周想吃什么?”
他侧头问她,高大的身形自然挡开迎面而来的人。
许语茉看着冷藏柜里新鲜的肉类和翠绿的蔬菜,忽然有些恍神。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买菜,可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商量着下周吃什么,却莫名有种老夫老妻般的踏实感。
“都可以,我不挑食。”她小声说。
贺临西低笑了一声,顺手拿了两盒鸡腿肉丢进车里:“不挑食还这么瘦,腰细得我都怕一不小心给你折了。”
许语茉脸颊一热,连忙加快脚步:“反正你随便挑,我先去看零食了。”
走到零食区,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扫了眼货架。
最上一层摆着她留学时很喜欢的一款酸奶饼干。
她踮起脚,伸长手臂去够,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正准备跳起来试一试,身后忽然覆下一道高大的阴影。
贺临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他站得很近,近到她几乎被困在他的胸膛与货架之间。
单薄的T恤隔不住温度,他身上的热意若有似无地压下来,像是无声收拢的边界。
下一秒,他抬手从她身侧越过,轻而易举取下那盒饼干。
呼吸掠过她发顶,带起一点细微的痒。
“要这个?”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极近的距离落下来。
许语茉微微一僵,转过身时,鼻尖险些撞上他的胸口。
贺临西垂眸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映着头顶暖白色灯光,目光专注得让人无处可逃。
“嗯……谢谢。”
她慌忙伸手去接。
可贺临西却没立刻松手,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细微的电流顺着皮肤一路蔓延,许语茉指尖一颤,下意识蜷了蜷。
贺临西看着她迅速泛红的耳尖,这才松手,将饼干放进购物车。
“够不到可以直接叫我。”他顿了顿,语气懒散又带着一点理所当然,“干嘛要自己在这儿跳高。”
“……我不太想麻烦你。”她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
贺临西低笑了声,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有什么麻烦的,指使你老公,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
许语茉愣了愣,耳朵又悄悄烧了起来。
买完食材,两人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
正值周日下午,结账队伍排得很长。许语茉站在购物车旁,有些局促地扯着包带。头顶冷气呼呼吹着,却吹不散耳根残留的热意。
贺临西推着车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引得周围几个女生频频侧目。
队伍缓缓向前,很快轮到他们。
收银台旁的置物架上整齐摆放着糖果、薄荷糖,以及……各式计生用品。
贺临西目光淡淡扫过,随手拿起一盒红色包装的冈本,神色自然地丢进购物车。
“嗒”的轻微一声响,那只方盒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刚买的酸奶饼干旁边。
许语茉下意识低头,看清包装上的字,呼吸顿时一紧。
虽然她对男女之事懂得不多,但像这种家喻户晓的安全套品牌,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鲜红色的小方盒安静地躺在购物车里,却莫名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突然买这个干什么?
该不会是要跟她彻底做实夫妻关系了吧!
许语茉盯着那个方盒,脑子瞬间乱成一团,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她的目光停留得实在太久,久到站在一旁的贺临西想注意不到都难。
他微微偏过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已经红透的耳尖,眉梢轻轻一挑,语气散漫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
许语茉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她哪里好意思当着收银员的面问他为什么要买这个,更别提那些叫人面红耳赤的羞耻心思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连头都不敢抬,拨浪鼓似地摇了摇头,声音小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没、没什么问题。”
“是么?”贺临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还以为你盯着看了这么久,是对这个牌子有什么意见。”
“……”许语茉一噎,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没有啊,我也不太了解,大品牌应该都差不多吧。”
“没意见就行。”
贺临西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当场钻进购物车里的模样,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将推车里的食材一样样放上了传送带。
许语茉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
她刚刚明明想问的不是这个。
可被贺临西那样一本正经地一带,重点竟然不知不觉从“为什么要买”,偏移成了“要买哪个牌子”。
而她还真的顺着答了下去。
这样一来,岂不是等于她也默认了这件事?
虽然她心里确实是有那么一点隐秘的期待的……
可这也太突然了点吧!
她那几本漫画都还没来得及看完。
从超市回来之后,许语茉的心绪始终没能平复,反而越发绷紧。
既然他连安全措施都买好了,她也没有反对,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晚……真的会发生什么?
许语茉低着头,把小番茄一颗颗放进保鲜盒里,思绪正飘着,身侧的贺临西忽然转过身来,修长手臂朝她伸了过来。
许语茉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手里的番茄顿时骨碌碌滚了一台面。
她正手忙脚乱间,他已经收回了手,指间却多了一只蓝色的封口夹,语气懒散:“我只是想拿你旁边那个夹子,封吐司。”
他扫了一眼滚落的小番茄,又抬眼看她,唇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紧张什么?”
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许语茉耳尖发热,只低头去捡番茄,含糊道:“我没紧张,是手滑了。”
“这样啊。”
贺临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过身继续慢条斯理地整理起了手里的食材。
晚饭两人都不怎么饿,他便用下午刚买回来的新鲜食材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
汤色清亮,热气缓缓升起来,餐桌上也跟着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轻微的竹筷碰撞声,倒也安稳。
吃过饭,许语茉原本想直接回房,可又觉得一吃完就躲起来,倒显得她心里有鬼、刻意在避着他似的。
于是她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佯装镇定地按开了电视。
贺临西收拾完厨房,便回了主卧,门轻轻掩上,客厅一下子更显得空了些。
许语茉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地想,大概真的是她自己想多了。
那盒东西,他也许只是顺手买来备用,并没有要急着在今晚做点什么的意思。
电视里正播着一档挺好笑的综艺节目,许语茉看着看着,倒也渐渐看进了进去,心底的紧张和防备终于慢慢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主卧虚掩的门又被轻轻推开。
贺临西洗完澡走了出来,身上只套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黑色短袖,领口随意敞着,露出一截冷白分明的锁骨。
乌黑的湿发垂在额前,水汽未散,偶尔有水珠顺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深处,整个人透着股被热气蒸腾过后的慵懒与性感。
他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见她在看电视,便随手丢开毛巾,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
真皮沙发微微下陷的瞬间,他身上的沐浴清香也随之蔓延开来。
许语茉刚松下去的神经,又不受控制地绷紧了几分。
她有些局促,本能地想往沙发的另一侧挪一挪,却又怕动作太大显得太不自然。
正纠结着,身侧的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靠了过来。
距离骤然拉近,他的肩线压下来,温热的气息几乎擦过她的侧脸。
许语茉呼吸一滞,心跳瞬间乱成一团,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那股逼近的压迫感与温度只停留了一瞬,便又悄然退开。
她怔了怔,重新睁开眼。
才发现刚才的综艺已经播完,画面切进了广告,而他只是俯身越过她,伸手去拿她身后沙发缝里的遥控器。
贺临西随手按了换台,转过脸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脸颊,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我不就拿个遥控器,你闭眼做什么?”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有些发烫的耳廓,嗓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坏心思的调侃:
“该不会是……你在期待着我做点什么吧?”
作者有话说:
明早最好准时9点来看哦
第58章 Chapter 58 不脏,很甜
“谁、谁期待了!”许语茉呼吸一滞, 有些磕巴地反驳,“我、我只是眼睛有点干!”
“那我给你滴点眼药水?”贺临西拖长了音调,黑眸里浸着笑, 显然对她这个蹩脚的借口并不买账。
“……”许语茉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索性丢开怀里的抱枕站起身, “用不着, 我回房间睡觉去了。”
“哦。”贺临西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舒展了下长腿。
许语茉脚下一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半倚在沙发里的男人,却像是早有准备般伸出手, 长臂轻轻一揽, 掌心稳稳扣住她纤细的月要, 顺势将人带了回来。
天旋地转间, 许语茉只觉得眼前一晃。
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跌坐进了贺临西大月退上。
他身上刚洗完澡后的干净热意和冷檀香味, 不由分说地扑入了她的鼻尖。
贺临西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黑眸微弯, 带着点懒散的坏笑:“不是说要去睡觉么?怎么转头就投怀送抱了。”
许语茉呼吸一滞, 下意识撑住他的肩膀想站起来。
可两人离得太近, 她刚一抬头,便撞进了那双含笑的眼眸里,心跳顿时乱成一片。
“我没有……”她轻咬着下唇, 声音又急又软, 在昏暗的灯光下,浓密的长睫颤得厉害,无端带了点乖软。
“是么。”贺临西低低笑了一声,视线缓慢下移, 停在她微微泛湿的唇瓣上。
男人眼底原本散漫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喉结轻轻滚动,嗓音也低了几分。
“可我怎么觉得,”他微微俯身,黑眸一瞬不瞬注视着她,“你就是想往我怀里钻。”
许语茉慌忙解释:“不是,我没注意看路才……”
然而话还没说完,男人烫人的双唇已经覆了上来,把她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电视节目仍在继续播放,零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起伏,却始终没能真正闯入这一方失控的角落。
贺临西吻得很深。
他顺手扯掉了她的发圈,五指没入她散落的长发,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勺。
温热的唇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口中所有的甜意都吮.吸得干干净净。
冷香与她身上淡淡的馨香缠绕在一起,热度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迅速升温。
许语茉被他亲得脖子连连后仰,撑在他肩膀上的双手也渐渐失去力气,搭了下来。像是一滩化开的雪,只能被动地依附着他,承受着他炽热的掠夺。
直到她实在有些缺氧,唇瓣间溢出细碎的轻哼,贺临西才稍稍抬起了脸。
但他的手依旧禁锢着她纤细的月要,将快要从他月退上掉下去的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鼻尖相抵,急促的呼吸地交缠在半空中,潮热而黏稠。
贺临西微垂着眼,大手在她后月要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下,嗓音低哑得不像话:“想要继续吗?”
“嗯……”
许语茉有些恍惚地应了一声,杏眼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晕开一抹微红。
这声细若蚊呐的应答,却如同一把火,将贺临西眼底最后一点克制烧了个干净。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直接翻身将人压进了沙发。
许语茉身子一颤,这才意识到他的继续,不是继续接吻。
然而,她的裙摆已经被他掀起,一把推到了锁骨。
微凉的冷气贴上大片温热的皮肤。
紧随其后的,是男人掌心和唇间那热得几乎要将人融化的温度。
许语茉喉咙里溢出一声难.耐的轻吟,背脊不自觉地微微弓起,大脑又一次放弃了思考。
流连忘返间,她的衣物一件件被褪去,丢在了旁边的地毯上。
贺临西虽然只是T恤皱了些,额前的碎发却已经被汗水打湿,凌乱垂在了他深邃的眉骨上。
眼看着他换了个姿势,在她月退间缓缓低下了头。
许语茉脑海里猛地掠过漫画里那些羞耻至极的画画,慌忙撑着手臂坐起身来。
“不行!”她推了推他的脑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还没洗澡,脏。”
贺临西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撩起了眼皮。
瞧着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
不仅没有退开,反而重新低下头去,温热的薄唇贴了上去。
“我不觉得脏。”
“……很甜。”
许语茉身子一颤,陌生的热浪伴随着他的低语,彻底将她淹没。
她再也撑不住,纤纤素手无意识地攥紧他的黑发,无力地向后倒了下去。
不知不觉间,电视里的节目又切入了漫长的广告。
贺临西舔了下唇,终于直起身。
“要去卧室么?”
“……”
许语茉脱力地陷在沙发里,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月匈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连应声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缓慢摇了下头。
“那我去拿套。”
贺临西转身走去了主卧。
再回来时,他利落地将身上的衣服一并褪去,随手丢在脚边。
许语茉原本还陷在沙发里发懵,却在看清他精壮的身体时,脑子里嗡得一声。
她还以为漫画里那些都是夸张的画法,原来是写实的吗?!
单是他的手止探入,她都觉得有有些困难。
要是这个的话……
许语茉喉咙紧了紧,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建设,贺临西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许语茉试探着问:“怎么了?”
“买小了……”他神色有些尴尬,抿紧了薄唇。
空气里诡异地静了几秒。
贺临西低叹了口气,有些挫败地把那只不合尺寸的东西一揉,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俯身捡起衣服,声音哑得厉害:“算了,今晚早点睡吧。”
许语茉脑子里有些发懵。
她看着他隐忍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心口一软,到底还是小声追问了句:“那你这样憋着……不要紧吗?”
贺临西动作一顿,深黑的眸子幽幽落在她身上,喑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想帮我?”
许语茉被他看得心口一跳,慌忙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只是觉得,刚才你帮我那什么了……就,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啊。”贺临西低笑出了声,语气调侃,“那你会吗?”
“大概……知道一点。”
“哦?”他挑了下眉,“哪来的经验?”
“……我又不是小孩子,懂一点也很正常吧。”
“嗯,正常。”
贺临西有些好笑地顺着她的话应下,姿态放松地在沙发上平躺了下去,微偏过头看她:“那就麻烦贺太太帮帮忙了。”
“嗯……”
许语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了下之前漫画里看到的步骤。
随后才试探着轻轻握住,缓慢低下了头。
然而还没等她的唇靠近,贺临西猛然坐起了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羞红的小脸抬了起来。
他嗓音哑得厉害,眼底压着暗涌:“……你平时都看的什么东西,手就够了。”
“……”许语茉眨了眨眼,有些被吓到,连声音都弱了下去,“可你刚刚不也用……”
“那不一样。”
贺临西在她嫣红的唇瓣上按了按,看她的眼神有些沉,也带着说不出的克制。
“你嘴太小了,会吃不消。
“而且,我也舍不得。”
“……哦。”许语茉红着脸,有些僵硬地垂下眼,“那我就……只这样握着?”
“好歹动一动。”他有些好笑。
“我这是……在给你适应的时间。”她有些心虚,弱弱地替自己撑着面子。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老婆大人体谅了?”他唇角微扬,眼里满是玩味的揶揄。
“不客气。”她硬着头皮应。
贺临西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掌心才覆上她的手背,裹住她有些发僵的指煎,低哑嗓音满是纵容:“算了,还是我教你吧。”-
翌日清晨。
许语茉走进卫生间,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颈侧尚未消退的痕迹上,昨夜那些失控又混乱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一帧接一帧,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仿佛仍残留着某种灼人的温度,连带着心口都跟着发烫。
洗漱完,她又默默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推门走了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贺临西正倚着岛台喝咖啡。他今天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眉眼疏冷矜贵,俨然又是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贺总。
若不是瞥见他眼底那抹餍足,许语茉几乎要怀疑,昨晚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她磨蹭着走过去坐下,低头盯着面前的早餐,始终没勇气抬眼看他。
“醒了?”
贺临西放下咖啡杯,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嗯。”
许语茉有些不自在地应了一声,伸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
贺临西扫了眼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扬。他迈步走到她身侧,微微俯身,带着几分好整以暇的关切,低声问:“手还酸吗?”
“咳、咳咳!”
许语茉还没来得及咽下的牛奶,瞬间被这一句话惊得呛了出来,溅在了他烫得妥帖的白衬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她呼吸一滞,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的纸巾,起身替他擦拭。
打湿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半透明的质感下,隐约能看清他紧实而流畅的肌肉轮廓。
许语茉如烫着般移开视线,手中的纸巾却因慌乱而愈发没了章法,隔着薄薄的湿衣,毫无自觉地在他胸膛上胡乱揉蹭着。
贺临西的呼吸,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大掌蓦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别擦了。”他垂下眼睫,尾音拖得极慢,带着点磨人的坏心思,“不然……我怕是又需要你帮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Chapter 59 贺临西,这
许语茉指尖如触电般一缩, 慌忙撤回了手。
“那、那你赶紧换一件,”她强作镇定地挪开视线,“我先帮你把奶渍洗了, 省得干了不好处理。”
“好啊。”
贺临西答应得散漫, 抬手便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许语茉呼吸微滞:“你怎么在这儿就脱?”
他动作未停, 黑眸悠悠地瞥过来, 微哑的嗓音里揉着点促狭的玩味:“你昨晚又不是没看过,怎么, 现在突然不好意思了?”
“……”
许语茉一噎,两颊滚烫, 有些羞恼地转过身去:“没有,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爱在哪脱就在哪脱。”
盯着她那截染上薄粉的后颈, 贺临西唇角笑意更深。他利落地脱下衬衫, 将略带潮气的温热衣料递了过去。
许语茉没敢抬眼,抓过衬衫, 匆匆走向了阳台的洗衣池。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很快冲刷过指尖, 也让她发烫的脸颊稍稍降了些温度。
刚在污渍处挤上洗衣液, 身后便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这个好洗吗?”
贺临西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单手搭在洗衣池边缘,微微俯身,懒洋洋地站在一旁看着。
许语茉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 真的很想转头嗔他:
就不能先去穿件衣服么!
但怕一开口又招来调侃, 她咬咬牙,到底还是忍住了。
“应该还好。”
许语茉低下头,揉搓着污渍,声音闷闷的。
“不行就算了, 不用勉强。”贺临西瞧着她认真的模样,慢悠悠道,“反正我衬衫多的是。”
“……”
许语茉没搭腔,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重了几分。
好在奶渍不怎么难处理,来回揉搓几下后,那片显眼的污痕很快便被泡沫带走了了。
“洗掉了。”
贺临西扫了一眼,语气随意:“那直接丢洗衣机吧。”
“就这一件衣服,没必要专门开一次洗衣机。”许语茉接了清水准备漂洗,“顺手冲两遍就好了。”
“我又不差这点水电费。”
话音刚落,他已经伸手将那件衬衫从她手里拎了过去。
许语茉一愣:“哎——”
还没来得及阻止,贺临西已经拉开旁边的滚筒洗衣机,将湿漉漉的衬衫丢了进去。
“咔哒”一声,机门利落地关上。
“快去吃饭吧。”他懒懒丢了句,转身往主卧走去。
许语茉站在原地,看着已经开始工作的洗衣机,彻底没了脾气-
随着海试项目日期一天天逼近,以太科技的办公室几乎成了许语茉的第二个家。
晚上十点半,高新科技园区大楼大多已熄灯,只有她的办公室还亮着冷白灯光。
许语茉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清脆的“嗒嗒”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
眼睛已经有些发涩,肚子也有点饿,但屏幕上不断滚动的代码和受力曲线仍逼得她不敢停下。
毕竟她负责的末端触觉反馈算法,是潜水器机械臂的神经中枢。
多模态传感器要在几千米深海的高压低温环境下完成标定,任何细微误差都可能放大成系统级偏差。
“咔哒。”
门被推开。
她指尖一顿,还没来得及抬头,先闻到了那缕熟悉的冷檀香。
贺临西拎着保温饭盒走进来,低沉微哑的声音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许总,这么晚还在修仙?”
许语茉揉了揉眼角:“还差两个补偿参数,很快就能收工了。”
“很快?”他单手插兜,微微俯身看她,眸色深黑,“一小时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她指尖一顿,声音明显心虚:“这次真的快了。海试时间很紧,许氏重工那边把公差压到0.026毫米,我们必须完全匹配,不能出错……”
话还没说完,他冷不丁抬起手,连人带椅子一起将她从屏幕前拖开了。
“贺临西!”她回头瞪他,“我还没写完。”
他却没松手,只是靠在桌沿,姿态散漫,却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矩阵科技的标准是不允许任何bug。”他语气平静,“但作为你的老公,我也不接受你把自己熬坏。”
说着,他打开饭盒,将一碗温热的菌菇鸡汤推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
许语茉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汤,又看了看他那张一贯从容、此刻却格外强势的脸,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
她端起碗,小口喝着。
温热顺着喉咙落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贺临西在一旁看着。
灯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与略显凌乱的发丝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柔软。
他眼底那点冷意也悄然散去。
等她喝完,他顺手拉过椅子,在她身侧坐下。
“哪一段卡住了?”他将她的电脑拖近。
距离一下被拉近,冷檀香混着他身上的温度,无声笼罩过来。
许语茉微微屏住了呼吸,稳着心跳,倾身指向屏幕:“第三关节的非线性补偿。深海高压下材料会产生微弱迟滞,我用了卡尔曼滤波做预测,但高并发时资源消耗太大,延迟一直在0.035毫秒附近波动,压不下来。”
贺临西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底层架构,神情专注,褪去了平日的松散。
片刻后,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这里试试。”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耳侧落下,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不必在主控端做高频预测。深海数据波动本身是周期性的,把多项式拟合拆出来放入缓存层做异步补偿,主线程只做判定和极值校验,资源消耗能降大约七成。”
许语茉顺着他的思路在脑中推演了一遍,那些原本纠缠成结的逻辑忽然被轻轻拆开。
“有道理!我试试。”她眼睛一亮,立刻回到键盘前重新编译。
回车落下的瞬间,测试窗口的绿色波形开始高速滚动。
延迟参数一路稳定下降,最终停在0.024毫秒,没有任何报警波动。
真的跑通了。
而且比她预想得还要好。
“成功了!”
她忍不住低呼一声,整个人像是终于从高压里松弛下来,往后一靠。
椅子滑轮轻轻一晃,她重心一偏,险些滑落。
“小心。”
贺临西几乎是同时伸手,长臂一揽,扣住她的腰,将人带进了怀里。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电脑主机细微的散热风扇声,和彼此略显紊乱的呼吸。
贺临西结实的手臂环在她后腰,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面料,一点点渗进肌肤里,存在感强得无法忽视。
“你快松开我……”
她有些心慌地伸手撑住他的肩膀,脸颊迅速升温:“数据跑通了,可以收拾收拾下班了……”
贺临西却没松手。
他懒散地低头,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呼吸落在她颈侧,温热潮湿,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许总,用完就扔,是不是不太厚道?”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点倦懒的幽怨,薄唇若有似无地贴着她纤细的脖颈,轻轻吐着气:“而且我又当送夜宵的老公,又当无偿的技术支持,连点感谢都捞不到?”
“……谢、谢谢你。”
许语茉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地缩了缩脖子,试图避开那点发痒的触碰。
“没诚意。”贺临西轻哼了一声。
覆在她月要间的大掌轻轻捏了下,力道不重,却激得她身子有点发软。
“那……那你想要什么谢礼?”她长睫局促扇了扇。
贺临西缓缓抬起头,深邃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绪,压得人几乎无法直视。
“你说呢?”
许语茉呼吸一紧,虽猜透了他的意图,却根本羞于说出口。
她索性闭上眼睛,凑过去在他唇上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本以为这样便能应付着交差解脱,不曾想这主动的一吻,非但没能让他餍足,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勾引。
贺临西眸色骤暗,搭在她腰间的手倏地收紧。微凉的薄唇重新重重覆下,裹挟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一寸寸加深。
“唔……”
许语茉被吻得不得不仰起头,身子有些脱力地软了下去,只能无意识地揪紧他胸前的衣襟。
感受到怀中人的温软与顺从,贺临西扣在她后脑的大掌寸寸收紧,愈发深重地掠夺、攻城掠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潮热而胶着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贺临西才有些隐忍地抬起脸。
他微喘着气,眸底是一片灼人的暗火,大手顺着她衣服的下摆探了进去。
许语茉本能地抖了下,不自觉地弓起背,想逃开这过于刺激的碰触。
可贺临西却顺势将人抱起,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哗啦”一声。
桌角堆叠的文件被不经意扫落在地,散在灰色地毯上,却无人在意。
许语茉半撑着身体坐在凌乱的桌面,裙摆在拉扯间被推至大月退,她有些慌乱地看着正俯身压下来的男人。
冷白的灯光落下来,照亮了他眼底深重的欲。
“贺临西……这、这里是办公室……”
她脸颊滚烫,双手无力抵着他宽阔的肩膀,嗓音颤抖。
“又没别人。”
贺临西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
他低下头,唇贴在她的脖颈上狠狠吮.咬了一下,留下一道暧.昧的红痕,手指熟练地解开了她身后的暗扣。
大片欺霜赛雪的娇嫩肌肤暴露在冷白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语茉浑身战栗,指尖陷入了他隆起的肌肉中,渐渐失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贺临西终于在她上方撑起了身。
他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砸在两人之间,后背绷出极紧的弧度。
“收拾东西走吧。”他嗓音低哑得发沉,克制地抬起手,替她将褪散的衣裙重新整理好,随后将她抱下了办公桌。
“……嗯。”许语茉默默松了口气,靠在桌边,长睫低垂,平复紊乱的呼吸。
可还没等她缓过神,耳畔便再次落下他低懒的嗓音:
“回家继续。”
作者有话说:
许语茉:?!
给贺总和茉茉约了人设图!宝宝们看到了吗
第60章 Chapter 60 初夜
从写字楼出来, 夏夜的晚风裹挟着潮湿水汽迎面吹来,却怎么也压不下许语茉脸上的滚烫。
坐进车里,密闭狭小的空间将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檀香无限放大。
许语茉缩在副驾驶, 双手攥着胸前的安全带,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他刚才俯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回家继续。”
继续什么?
继续……做么?
他不会套已经都重买好了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她只觉得心跳猛地失了节拍, 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她忍不住偷偷偏过视线。
驾驶座上,贺临西单手搭着方向盘, 神色一如既往地从容。窗外流转而过的霓虹灯影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将他深黑的眸子映得愈发晦暗难辨。
许语茉飞快收回目光, 生怕一个不经意的对视, 就将自己此刻兵荒马乱的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为了躲开这份无处安放的紧张与局促, 她索性往椅背上一靠, 闭上眼,装作睡着了。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引擎低沉平稳的运转声。
贺临西侧眸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弯了弯, 便将车速放缓了些, 又顺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这一连串体贴的举动, 却让闭着眼睛的许语茉有苦说不出。
原本二十分钟左右的车程,硬生生被拉长了不少。
她僵着身子躺在座椅里,一动不敢动, 努力维持着均匀的呼吸。
偏偏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整个人精神得像喝了三杯冰美式。
好不容易,车子终于在云玺公寓的地下车库稳稳停下。
许语茉赶忙在脑海里演练着等会儿被叫醒时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显得自然一点。
然而,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后, 预想中的呼唤却迟迟没有落下。
一阵微凉的夜风钻进车厢。
紧接着,贺临西绕到了副驾驶旁,微微俯身,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嗯?
他怎么不叫她?
许语茉呼吸微微一紧,正琢磨着要不要顺势醒过来,男人的手臂已经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腾空。
许语茉怔了怔,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
完了……
现在睁眼,好像会更尴尬。
光是想象他垂眸调侃她的画面,许语茉就觉得耳根发烫,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可从车库到电梯这短短一段路,却比刚才坐在车里还要难熬。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温度。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震动着,仿佛连带着她的心跳也被搅乱了节奏。
许语茉闭着眼,睫毛都不敢颤一下,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会暴露自己根本没有睡着的事实。
进了公寓,贺临西俯下身,将她轻轻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许语茉紧绷的神经总算悄悄松了几分。
她在心里迅速编排好了接下来的苏醒流程——
先不安地动一动,再慢吞吞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问一句:“我们已经到家了吗?”
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她衬衫裙的领口。
下一秒,最上方的纽扣被轻轻解开。
许语茉浑身一僵。
糟了,他要开始帮她脱衣服了!
她要是突然睁开眼,那尴尬程度又要翻倍了!
早知道会这样,她刚才在车里何必要装睡啊!
真是自讨苦吃。
不过……以贺临西一贯体贴的性格,她要是一直不醒,他应该也不会再叫醒她做什么。
估计替她脱掉外衣,换上睡衣就完事了。
要不,她就这么一条路走到黑,继续装睡下去?
打定了主意,许语茉干脆把脑袋微微往旁边歪了歪,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尽量放松,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缓。
衬衫裙的扣子被利落地一解到底,微凉的冷气贴上大片莹白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而,等来的却不是睡衣柔软的面料,而是男人沉甸甸的身躯。
他有些粗.重的呼吸,滚.烫而潮湿地洒在她颈侧的肌肤上。
许语茉眼睑下的瞳孔骤然缩了缩,心跳在一瞬间几乎停摆。
他竟然不是想帮她换衣服,而是打算直接来?
她明明都已经睡着了,他居然还要继续?!
难道这位大少爷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但贺临西没有留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
他的双唇顺着她的颈线一路向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在温热的肌肤上落下一道道深红的痕迹。
细微的刺痛与麻意混杂在一起,化作无法阻挡的燥.热,顺着血液瞬间烧遍了全身。
许语茉在身侧攥紧了手指,拼命克制着不要乱了呼吸,可男人温热的大掌却抚上她的后月要,稍微用力,便将她半抱进了怀里。
“咔哒”一声。
她感觉月匈前的束缚骤然一松。
紧接着,男人干燥温热的大掌,温柔又强势地覆了上来。
许语茉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胸膛,连呼吸都随之变得沉重而艰涩。
她不敢睁眼,黑暗反而将所有敢官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宽阔月匈膛前传来的剧烈心跳。
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混杂着冷檀香气,洒在肌肤上的微痒。
感受到他带着薄茧的指煎,正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大月退,一寸寸带起燎原般的温度。
就在她快要忍耐不住从喉间溢出轻哼的瞬间,身上的抚触和亲吻却骤然停了下来。
耳畔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随之落下的是一声低哑的调侃:
“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贺太太?”
许语茉浑身一僵。
避无可避,只能万分窘迫地睁开眼,正正撞进贺临西近在咫尺的黑眸里。
他深邃的瞳孔里浮着戏谑的笑意,像是早已将她伪装的小心思尽数看穿。
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是在他替她解开衣扣的时候?还是抱她下车的时候?又或者更早,在车里的那一刻就已经识破?
一想到自己一路屏息凝神、强装镇定的表演全程都在他眼皮底下无所遁形,许语茉只觉得脸颊瞬间烧得发烫,连耳尖都烫得发麻。
她慌忙垂下头,支支吾吾地想解释:“我、我……那个……”
贺临西低低笑了声,还没等她说出个所以然,便又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清冷的檀香混着他灼热的体温扑面而来,瞬间夺去了她所有的呼吸。
一吻终了,客厅里只剩下彼此微促的口耑息声。
许语茉身子发软,脱力地靠在他身前,脑子里昏乎乎的,一时根本回不过神。
贺临西克制地平复了一下呼吸,顺势将她从沙发上横抱起来。等许语茉视野里的光影重新聚焦时,人已经被带进了主卧。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着床头一盏暖黄的壁灯。昏暗柔和的光线铺在深灰色的被褥上,平添了几分让人心慌的暧.昧。
许语茉被轻轻放在床上。她还没来得及往后缩,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覆了上来,随后长臂一展,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新买的XL方盒。
随着包装被撕开的清脆声响,昏暗的卧室里,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粘.稠。
贺临西重新俯下身,一只手与她十指紧扣,另一只手则温柔地顺着她有些颤抖的月退侧抚上去。
可即便有了他耐心的安抚,当真正临近的那一刻,感受着那无法忽视的热度,许语茉还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别怕……放松……”他贴在她耳边低低地哄着,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为了不伤到她,他耐着性子,克制地一遍遍吻着她泛红的眼尾,手也不断安抚着她紧绷的身子。
可那股突如其来的痛楚还是让许语茉倒吸了一口凉气,泪水瞬间决堤。
“疼……”她哭着喊出声,指兼死死陷进他手臂紧绷的肌肉里。
贺临西身体猛地僵住,隐忍地把脸埋在她颈间粗.重地口耑息,不敢再动半分。
过了许久,他才附在她耳边,喑哑开口:“好点了吗?”
许语茉小声抽噎着,抓着他的手臂,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
贺临西这才试探着,不疾不徐地沉了下去。
可憋了太久的本能,加上初次探索那份难以言喻的温热。
不过片刻,贺临西便闷哼了声,交枪缴械了。
房间里重归静谧,只剩下他伏在她肩头,急促又透着几分挫败的呼吸。
许语茉闭着眼,原本还在等待着暴风雨般的降临。可等了半晌,压在身上的重量却始终没有再变换。
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盯着昏暗的天花板,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就结束了?
那些TL漫画果然还是夸张的画法!
察觉到她的呆滞,埋在她颈间的贺临西,身体更僵硬了。
他依旧没动,可许语茉能清楚地看到,他露在微湿黑发外的一侧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他这副别扭又难堪的模样,落在她眼里,倒有些说不出的可爱。
“噗嗤。”
许语茉一个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可这声笑落下的瞬间,趴在她身上的男人肌肉骤然绷紧,连周遭原本温存的气息都跟着一滞。
贺临西缓缓抬起头。那张向来清冷的脸上还带着未退的薄红,可那双黑漆漆的眼眸里,却慢吞吞地燃起了暗火。
“笑什么?”他声音低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许语茉心虚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眨了眨眼,小声咕哝:“没什么……突然想起了开心的事……”
“是么。”贺临西冷笑了一声。
大少爷高傲的自尊心在这一瞬间碎得彻底,他轻轻眯起眼,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翻身下床,拉开了床头的抽屉。
塑料包装撕裂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再次响起。
许语茉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攥住脚踝,重新拖到了身前。
他撑在她上方,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来:“看来某人还有力气笑,那今晚就别睡了。”
某些事情上,男人似乎天生就有着无师自通的本能。
这一回,他明显比先前要熟练得多,裹挟着让人无处可逃的攻城掠地。
被子被踢落了大半,许语茉只能攀附着他起伏。
“贺临西……慢一点……”
她哭着求饶,嗓音黏糊又软,却被男人直接压住,用更深的吻堵回去。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雨点砸在窗帘半拉的落地窗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可那声音,却远不及他每次贴近时剧烈的心跳声清晰。
许语茉整个人被他折腾得七荤八素,不知道去了多少次。
到最后,所有一切都变得模糊。
她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软得像要散了架一般。
耳畔迷迷糊糊地,只剩下贺临西低低沉沉,唤她老婆的喑哑呢喃。
作者有话说:
贺临西:还能想起开心的事吗?
许语茉: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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