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6c期待的注视下,傅朽磕磕巴巴地胡乱嗯了一声,“大致看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一步一步来…到时候有问题再改……”
“好。”小垂耳兔开开心心翘了一下尾巴。
应傅朽的要求,6c带着准备好的衣服独自在卧室使用了一张24h的人形卡牌。
虽然它觉得看见彼此的身体没什么关系,以前也没少看,但人类确实会有羞耻心,尤其是刚在一起的恋人之间,6c选择乖乖配合。
衣服是傅朽给他新买的,一套休闲风的常服,傅朽也有一套款式一模一样、配色不同的。
据说恋人之间会穿情侣装,这种就算作是情侣装。
6c使用卡牌、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傅朽也已经换上了他的那套。
一套是浅粉与白的配色,一套是浅灰与白的配色,倒是与两人的风格十分贴合,站在一起也特别有cp感。
垂下的白色兔耳耳廓透着浅浅的粉,也是粉与白的撞色,傅朽没忍住伸出手,将其中一只耳尖叠搭在肩上的兔耳朵捋顺。
两只耳朵都自然垂下,傅朽十分满意地收回手。
谁料6c竟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栽进了傅朽的怀里,环住他的腰,将脸埋了进去。
傅朽身体一暖,同时也一僵。
明明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先从牵手开始……拥抱该是后面一步才对,怎么突然跳过牵手直接进展到拥抱了?
傅朽持续头脑风暴中,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将怀中的人推开。
体型差的缘故,6c的身体刚好完美地嵌进他的怀里,柔软的头顶正巧抵上他的下巴。
跟小垂耳兔形态的时候一样,下巴能通过磨蹭得到很好的抚慰。
终于,拥抱结束,6c轻巧地从他怀里离开,看着面板上傅朽的身体数值,攥着下巴分析起来。
“拥抱竟然会使心率上升到这么快么……”
傅朽生硬地别过头。
这是正式绑定之后开启的权限之一,6c能够时时刻刻检测他的各项身体数值,关注他的身体是否出现异常,与此同时,这也是项作弊工具,一点心跳波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见6c还在分析数据,傅朽深呼吸一口,将他打断:“不是说从牵手开始么?”
6c微愣,笑着回答:“我们以前牵过手呀,我就先跳过了。”
听罢,一些画面在傅朽眼前快速浮过。
之前6c为数不多变成人类形态的时候行动得并不流畅,得靠他辅助搀扶,确实不可避免牵过他的手。
6c又道:“你想牵手的话,待会儿逛街的时候我们可以一直牵着手。”
“……好。”傅朽心率又不可避免上升了一点。
两人没在系统舱耽搁太久的时间,径直走到院口,传送去了中央城,开启了约会的一天。
刚到中央城的传送口,6c便十分自然地牵起了身侧傅朽垂下的手。
与之前的牵手也有些不同,这次是十指交握的。
傅朽有些不适应地蜷了蜷手指,手指交握得更牢固了。
传送口附近的人很多,不少成双成对的,其中也有一些与他们一样牵着手的恋人,在这之前,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与之类似的一对。
6c又好奇地打开了傅朽的数据面板。
傅朽飞快缩紧手指又松开,提醒他道:“…别看了,回去再看。”
6c哦哦两声,飞快关掉了面板。
也对,反正数据都有详细的记录,等回去再慢慢研究也不迟。
就好比课堂上忙着记录老师的板书,耽搁了对课程内容的听取,实在是得不偿失,板书可以课后借其他同学的补充,或是拍照记录。
现在是约会时间,他要全心全意扮演好恋人的角色。
“我们先去买那个奶茶吧。”
“好。”
6c打开系统导航,脑中自动刻画出了一条详细的路线,牵着傅朽的手带着他走了过去。
是一家很出名的恋爱主题奶茶店,里面还经常举行一些情侣打卡活动,更有双杯优惠活动,在论坛很有名气。
放在以前6c是不会来这里的,毕竟带小崽崽们来这里实在是有些奇怪,一些饮品里掺了咖啡因和酒精也不适合幼崽们饮用。
这也是他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与傅朽一样有些局促。
好在店内有好几对恋人,有外向的也有内向的,两人一边观察一边融入其中,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这段时间的活动是拍摄一张照片留在店内,照片背后写下两个人的留言和签名,可以选择任意两杯饮品,免单其中价格较低的那杯。
就快要排到他们的时候,外形是一颗圆滚滚珍珠的店员系统悬浮在半空中,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可以提前想好拍照的姿势哦。”
听罢,6c和傅朽一阵手忙脚乱,赶紧临时打开虚拟屏幕求助起来。
搜索结果很多,两人脑袋碰着脑袋,一眼扫下来,倒是看中了几个简单的,但算不上特别有意义。
早知道把家里还剩下的那个黑色兔耳发箍带上了,这样阿朽也与他一样有一对兔子耳朵了,怎么拍都很有cp感。6c想。
突然,6c的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个情侣拍照姿势声音略带激动地说道:“阿朽,这个!”
傅朽定睛看去,微微沉默。
与此同时,站在前面的那对恋人离开——轮到他们了。
两人赶鸭子上架般上前,傅朽用胳膊轻碰了碰他,小声说:“就那个吧。”
6c心情很好地弯下了眼睛,说好。
镜头对准他们的那瞬,傅朽飞快屈腿,将自己的身高压了下来,6c笑盈盈地抬起手,在傅朽头顶比了一对兔子耳朵。
“咔嚓。”
照片从珍珠外形的系统那里打印出来,交给了他们。
照片里,两个人贴得近极了,都“长”出了可爱的兔子耳朵。
“那边有桌椅和笔,写完过来买单就好啦。”
“好。”
6c攥着照片一边低头欣赏,一边被傅朽牵着朝桌椅的方向走去。
坐下之后6c将手里的照片递给了傅朽,又从笔筒里给他拿出一支笔,对他说:“你先写,我再想想。”
傅朽没有推拒,毕竟他对6c的感情是真的,他有很多真情实感的字句可以写下,6c只是配合他,估计也不知道该写什么才好。
傅朽低头写字的时候,6c一只手托着腮,看向窗外发起了呆。
桌子是靠墙的设计,墙上是一整面透明的窗,正对着外面的一株巨大的粉树,树上系着许多许愿签,随风飘起,好不漂亮,树下也积上了一层粉色,不知是树上的叶还是花。
他以前带幼崽宿主来过这里,小家伙也想在这里系一根签,被他笑着牵走了,这里求的是姻缘,几岁的小家伙来这里系签不是闹着玩儿么。
一边走,他一边对他说:“等你长大了再来这里系签吧,或许,可以还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呢。”
小家伙有些早熟,仰起脑袋问他:“那种喜欢是什么感觉?”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垂垂…垂垂……垂垂?”
傅朽的声音将他唤过神来,粉眸飞快眨了几下,终于聚焦在身边的人身上。
“不好意思,好像发呆发太久了……”6c一脸歉意。
见他回过神来,傅朽终于松了口气,一边将手里的照片和笔递过去,一边对他说:“我还以为你又卡住了。”
6c笑着接过,“没事,外面的景太好看了。”
“那是姻缘树。”傅朽在论坛上了解过。
“嗯。”6c低下头看了眼傅朽在上面写下的内容。
【希望6c可以爱上我】
很大胆,很直白,很坦率。
就是字有些潦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习惯用现代的笔写字,还是因为在原本的世界里没有机会上学堂,但他写得认真,每个字都能辨认得清。
6c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写下这行字的人,对方的视线已经落到了窗外,耳朵却悄悄烧红起来。
显然,他写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6c会看见的准备。
但他不想遮遮掩掩或太含蓄,从此以往,他与6c之间永远坦诚,这是恋人之间最基础的守则。
6c收回视线,握着笔,不假思索地在下面写下了对称的一行。
【希望我可以爱上傅朽】
为了更好地引导幼崽宿主,他的字写得非常漂亮。
其实在看见傅朽写下的内容之前,他翻遍了自己储存的一切能够应付的内容,想出了好几条可以写下的留言,但在看见傅朽写下的内容之后,全都被他推翻了。
或许是那个恋爱代码包起了作用,他好像能够更好地应对恋爱关系了。
如果可以,他也确实希望自己可以爱上傅朽。
不论是满足自己对爱情的好奇,还是满足傅朽的情感需求。
傅朽已经在照片下面留下了自己的名字,6c想了想,也签下了自己的,但并不是他惯用得系统代号。
写完,合上笔盖,6c将照片递给傅朽,让他过目。
傅朽耳朵上的烧红依旧,接过照片的过程中也没敢与6c视线撞上,他迫不及待地看向照片背面。
如果6c此刻打开他的数据面板,会发现他的心率像是爬过山车一样,直直朝着最高点升去。
他看见了6c写下的与他对称的那句,还看见了6c留下的签名。
【陆垂】
姓和名在人类文化里特别重要,从出生、嫁娶到死亡,其中的学问特别深,相比起冷冰冰的系统代号,“陆垂”像是长出了血与肉。
第62章
珍珠外形的系统从他们手里接过相片的时候,给了他们一个编号“4052704”,以后回来的时候可以告知编号,核实双方姓名后就可以查阅照片了,非常有意义。
两人齐齐记下这串编号,挑选完奶茶,牵着手走出奶茶店,从姻缘树旁经过,却没有走近。
没必要一次性就将中央城所有的相关地点全都打卡完,有些可以放一放、留一留,等待下一次的约会。
姻缘树下太庄重肃穆,空气都好似凝重了几分,可以想象与6c一起走到树下虔诚地祈愿、投币,自己会有多拘谨。
6c咬着吸管,一直用余光悄悄打量身侧的粉红一片,直到再看不见,嘴巴里是甜甜的奶茶味道,珍珠熬煮得很有嚼劲,因为咀嚼的动作一边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特别可爱。
傅朽很想捏一捏他的腮帮子,但一只手牵着他的,另一只手拿着奶茶,实在是空不出手了。
等待会儿喝完奶茶再捏吧……
下一个约会地点是中央城最大的商场,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商店,6c以前带傅朽来过,但这里实在是太大了,还有很多地方都没有逛过。
这次他们决定从1层开始往上慢慢逛,遇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瞅瞅。
不多久,傅朽便被一家盲盒店吸引,当即牵着6c走了进去。
里面的盲盒种类繁多,有手办模型类的盲盒,有零食盲盒,有植物盲盒,有道具材料盲盒……甚至还有系统币盲盒。
吸引他的是一款小动物主题的玩偶盲盒,就剩下最后一盒了,图透里有一只特别可爱的白色垂耳兔。
傅朽果断拿起最后那盒结账付款。
这是他第一次买盲盒,他觉得这种东西很看运气,自己的运气向来是不好的,但这次还是没能控制得住。
万一……万一呢。
万一就开出垂耳兔了呢。
几分钟后,傅朽盯着拆开的白色小狗一脸无语凝噎。
他的运气果然差爆了。
拆之前他就看过了盲盒上的预览,里面除了狗他都还能接受。
没想到,真的开出了他最讨厌的狗。
6c却很惊喜,从他手里接过白色小狗,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说:“是博美犬诶,我以前有个宿主养的就是博美犬,虽然掉毛有些严重,但是特别可爱,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像小跟屁虫似的。”
傅朽垂下攥着盲盒包装的手,随意揉作一团,嘴唇翕动,不想扫兴,但还是难免觉得遗憾:“你喜欢就好……可惜没开出垂耳兔。”
6c笑着宽慰道:“没事,盲盒嘛,开出什么都是惊喜。”
6c并不知道傅朽不喜欢狗,只单纯以为傅朽没开出想要的垂耳兔觉得失落,想了想,对他说:“这里有抓娃娃店,待会儿我给你抓几只兔子娃娃。”
“好。”
傅朽知道抓娃娃店。
之前和6c一起进入的那个测试世界,为了完成任务给顾乐买儿童厨房那次他就看见了一家抓娃娃店,但那里的机器大多都很高,幼崽形态的他与顾乐的身高并不方便够到操作台,家里也买了不少娃娃,便没有进去。
他也从没有抓过娃娃,不知道难不难抓。
但不管怎样,他都想与6c体验各种不同的东西。
离开盲盒店,两人兜兜转转又逛会儿,终于看见了一家抓娃娃店。
店面一点儿也不比盲盒店小,里面的娃娃种类更是繁多,光是兔子就有好多不同的品种、颜色、款式。
“喜欢哪些?我给你抓。”6c转眸看他。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傅朽一一指出自己喜欢的,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不敢指太少也不敢指太多,怕指太少一个也抓不到,怕指太多很多都抓不到,店里抓娃娃的人不少,他一路走过来所看见的几乎没有顺利抓到的,难度还是蛮大的。
“好。”6c大步来到傅朽手指的一个娃娃机前,投币后娴熟地操控起了遥感。
没多久,一只穿着碎花裙的小垂耳兔娃娃被塞进了傅朽怀里。
傅朽瞠目结舌地注视着6c走向另一个娃娃机,再次投币操控遥感,又顺利抓到了另一只背着书包的小垂耳兔。
短短时间下来,傅朽怀里抱着的娃娃越来越多,幸好娃娃的体型都不大,他的怀里能装下很多。
6c倒也不是次次都百分百命中,有些比较刁钻的位置可能需要几次试错,但十分顺利地将傅朽指出的所有想要的娃娃都夹了出来。
“好了,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看着傅朽怀里一堆毛茸茸的兔子娃娃,6c眼睛弯弯,语气染上几分宠溺纵容,像哄孩子般。
这一刻,傅朽莫名想到了一张田桃之前发给他的兔子表情包。
表情包里的图案是兔子放大的蓬松围脖,配字是:人,你可以靠上小兔的胸膛。
6c其实一直都很可靠,会很多技能,总是将他照顾得很好,但他这样厉害的抓娃娃技能还是叫他觉得震惊。
在6c抓娃娃途中,他也尝试投币抓了几次,无一例外——一只也没有抓到。
傅朽视线偏移,落在剩下装着兔子娃娃的机器上面,声音咕哝:“其他的兔子也想要。”
最开始他不敢提出想要太多,怕抓不到,要在这上面耗费许多时间精力,现在,照6c抓娃娃的能力,就跟阎王点卯似的,指哪抓哪,通通抓走。
“好。”6c依旧惯着他。
“你怎么这么厉害?”傅朽像条大尾巴般跟在他的身后,来到新的机器跟前,好奇地问他。
“小孩子都喜欢娃娃,以前给幼崽宿主们抓过好多,技术渐渐就练成了。”6c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机器,一边对他解释。
“哦。”傅朽心底还是难免泛起了一点酸味,即便和一群屁大点的小孩子吃醋很幼稚,也很没有必要。
这段时间他也研究了一番“爱情”,有人说不要太在意对象的那些前任,平白给自己添堵,只要断干净就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好好享受,不要总想些有的没的。
那群小家伙算不上“前任”,他也没必要总是揪着不放,如果他真的像他们那样在很小的时候就与6c绑定,还没办法这么快近水楼台对6c产生成年人的情愫呢,也没那么快能和6c在一起。
傅朽一边在心底自我调节,一边看着6c又抓起了一只兔子娃娃。
6c这次没有将新的兔子娃娃塞进他的怀里,而是对他说:“去拿个推车装吧,一直抱着很累的。”
抓娃娃店门口就有推车,两人最开始并没有想到会抓这么多娃娃——6c没想到傅朽会这么喜欢兔子娃娃,所有的都想要,傅朽没想到6c抓娃娃这么厉害,他想要的都能抓到——便没有拿。
傅朽点点头,当即转身拿推车去了。
将怀里的兔子娃娃全都放进推车里面,傅朽特地快速整理了一番,将每一只小兔子都正面朝上,整整齐齐摆在推车里面。
不敢想象,6c的垂耳兔形态扑进这群娃娃中间,画面会有多可爱。
他在脑中幻想一番,已经被萌得不行了。
推着装着各种各样兔子娃娃的推车回来的时候,傅朽发现6c身边出现了两副陌生的面孔,眉头微蹙,不觉加快了些脚步。
那两个人头顶都有称号,一男一女,都是人类宿主。
他们手里也推着与他手中一模一样的推车,但推车里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娃娃。
能感觉得到那两个人是没有恶意的,面上都带着笑意,6c也笑着与他们说着什么,但傅朽就是觉得很没有安全感,生怕6c会像之前那样被欺负,不放心让他独自面对陌生面孔。
即便他知道6c并不弱小,但不论是弱小还是强大,他都不希望6c受到任何委屈。
走近后,傅朽听见了三人的交谈。
那两个人在向6c请教抓娃娃的经验,对他也是一脸崇拜,6c热心地为他们讲解着技巧。
想来是刚才6c给他抓娃娃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虚心请教来了。
傅朽稍稍松了口气。
傅朽走近之后,两人的视线随着6c一起落到了他的身上。
“我男朋友回来了。”傅朽听见6c这样向两人介绍自己。
脚步忽然变得轻飘起来,心跳的速率也呈直线上升,他强压住唇角上翘的欲.望,故意佯装出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停在了6c的身侧。
6c顺势将手里新抓到的兔子娃娃放进推车里面。
那两个人友好地朝傅朽笑笑,傅朽也回之以点头。
旋即,两人都齐齐看向了傅朽手里的推车,眼中闪过震惊与佩服。
其中,女生的视线很快又落回了6c身上,看得出来她是个自来熟,像小雀儿似的叽叽喳喳又问:“你的技术练了多久呀?怎么练的?也太厉害了,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之后每周都来这里抓一次,抓了快一年了,干货也看了很多,就是很难抓到。估计再抓个几年都没有你这一次抓的多。”
6c被夸得有一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垂下的一只兔耳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了晃,思忖着回答说:“很多很多年了吧,主要是崽崽们太多,给他们抓着抓着就熟稔了。”
女生眼睛微微瞪圆,她身边的男生也与她同样的反应,很快,两人视线齐齐下移,落上了6c的肚子。
有些世界男性也是可以生孩子的,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是那句“崽崽们太多”的冲击力还是有些厉害。
6c:“……?”
傅朽:“?”
第63章
意识到两个人肯定是误会了什么,6c赶忙解释说:“不是我生的崽,是我照顾的,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傅朽攥着推车的手掌不觉攥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明明被误会的是6c,他却觉得羞赧无比……
女生听罢歉意一笑,搅了搅手指,“不好意思啊。”
“没事。”6c摇了摇头,并没有觉得被冒犯,是他自己说的那句话太模棱两可了,怪不得别人误会。
又随意唠了几句,6c帮他们夹到了他们很想要的一个娃娃之后便分开了。
两人也不好一直打扰他们约会,尤其是傅朽面冷话少,往那一站就跟座冰雕似的,有些冻人。
分开后,他们远远望了一眼,单独面对6c的时候冰雕终于融化成了春水,还在6c抓到娃娃之后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腮帮子。
啧啧。
6c新抓到的娃娃有些不太对称,是牙疼的造型,其中一边的腮帮子更肿一些,他将娃娃拿在手里的时候,傅朽没忍住捏了捏他与娃娃相同方向的腮帮子,将那边的腮帮子也捏得鼓了起来。
很软。
和捏小垂耳兔的腮帮子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指尖有一丝触电的感觉,电流直达心脏,心尖一阵发颤,跳得慌张起来。
见傅朽将手收回,6c反客为主地也抬起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是垂耳兔形态难以完成的一个动作,人类的手要灵活太多。
傅朽的脸也是软的,唇角被微微扯长,扯出一个纵容的笑。
这也是傅朽第一次这样被人轻轻捏脸。
很久很久以前倒是被人粗鲁地攥过,或是给了他一巴掌,或是攥得骨头生疼,或是劈头盖脸语言上的羞辱,他都有些记不清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更何况是脸这种敏感的部位。
但6c例外。
他喜欢被6c触碰。
喜欢皮肤被柔软的兔毛蹭过,更喜欢与同样光滑温柔的皮肤接触。
很舒服很舒服。
6c捏了一下便松开了手,将娃娃丢进推车里面,将抓娃娃店内所有不同款式的兔子娃娃全都抓了一只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饭点,离开抓娃娃店,傅朽冷不丁开口:“在穿越局可以繁育后代吗?”
显然是因为刚才在抓娃娃店内的乌龙引发的疑惑。
他倒是对男生子并不觉得奇怪,在他原本的世界,男性也是可以通过特殊药丸孕育后代的。
6c摇了摇头:“不行,穿越局对生活在这里的成员有着很严格的要求,只能主动选择,不能随意繁育。有的恋人很喜欢孩子,只能前往一个个小世界体验。”
傅朽又想到什么,问:“那小动物呢?我看中央城有很多宠物店。”
6c:“动物可以自行繁育,就跟田桃在系统舱种植的那些植物一样,有的毛茸茸系统就是与动物有关的。”
傅朽哦一声,视线瞥向别处,心底胡思乱想起来,但没有宣出于口。
他在想,垂耳兔形态的6c要是能生小兔子的话……
他又想起了之前使用兔形卡牌后做的那场梦,小垂耳兔头顶着一只mini小兔,说是它的兔宝宝。
他并不喜欢小孩子,也对孕育后代没有任何执念,否则也不会在原本的修真世界活了那么多年都没有过任何道侣和孩子了。
但如果他与6c拥有了一只可爱的兔宝宝……他好像也并不排斥。
介时,人类形态的6c睡在他的身边,小小的兔宝宝睡在他们中间,蜷成一团,唤他们爸爸。
兔宝宝会结合他与6c的毛色,一部分白、一部分黑,体型比6c还要小,可以趴在垂耳兔形态的6c的脑袋上面,两颗毛茸茸的脑袋齐齐望向自己。
傅朽忽然体会到了一种另类的幸福感与满足感。
不过他也就只敢在脑中偷偷地想一想了。
胡思乱想着来到顶层的用餐区,里面各种不同的餐厅看得两人花了眼,一时间竟不知道吃什么好。
因为本体是只兔子,6c口味偏素,喜欢吃草,傅朽辟谷了那么多年,在吃方面没什么喜恶,什么都能吃下一点。
最后,两人去了一家轻食餐厅。
里面坐着的大多是减肥人群和健身人群,实在不是什么好的约会场所。
但两人乐在其中。
只要是他们喜欢的,就是最好的约会场所。
6c的味觉很灵敏,吃着吃着,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傅朽说:“这些蔬菜好像是桃子种的。”
傅朽只能尝出田桃种的植物味道更好一些,尝不出哪些是田桃种的,有些惊疑:“这也能尝得出来吗?”
6c点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就是能尝得出来。
想起之前田桃组队被人暗算的事,6c当即打开好友列表,给她发送过去了一条关心的消息。
这段时间因为不正常的卡顿,他与傅朽实在是分身乏术,也不知道田桃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可恶的人有没有得到报应。
田桃消息回的很快:【已经痊愈啦,前几天刚从一个任务世界回来,很爽地报复回去了,这几天一直在收拾残局,有点忙,不过差不多解决完毕了】
傅朽坐在6c身边,将这段回复看在眼里。
在他的注视下,6c回道:【有能够帮助到的地方可以和我们说】
消息发送过去之前6c故意放慢了一点动作,如果傅朽想要修改,他可以把这句话里的“我们”改成“我”。
但傅朽什么也没有说,默许他这样发送出去了。
田桃回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好,可能需要你们再帮忙采摘一下植物,到时候联系!】
6c:【okok】
6c顺势又问了她这家轻食餐厅的食材供应商里有没有她。
田桃:【好家伙,你们去这里吃饭了啊?这家餐厅是我朋友开的,几乎都是从我这里进货的哈哈哈,下次别花这个钱了,直接来我这吃自助呗,你不是有个擅长烹饪的朋友吗?可以一起过来呀】
6c一脸骄傲地看向坐在身边的傅朽,像是在说“看吧,我说对了”。
傅朽被他可爱到了,条件反射地夸道:“我们垂垂真厉害。”
以前的他其实并不擅长夸赞,但被6c夸得多了,也学会了一点皮毛。
收到夸赞,6c眼睛弯下的弧度加深,乐颠颠地垂下视线,继续回复田桃的消息去了。
看不见的地方,身后尾椎处钻出的兔子尾巴愉悦地摇晃了几下。
*
与6c聊完,田桃抹了把汗,走到临近的树荫底下打算休息会儿,忽然收到了程意迟发来的消息。
程意迟:【还顺利吗?】
问的是报复那个组队背刺她的那个人的事,程意迟的身份比较敏感,不适合再与田桃一起行动,容易打草惊蛇,便没有同行。
田桃赶紧回他:【顺利,不用担心,那个人比我当时还惨,估计要在系统舱休养不知道多长时间了】
程意迟:【那就好】
程意迟:【对了,最近6c和傅朽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田桃将今天6c找她聊天的事分享了过去,想了想,又补充道:【对了,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我看垂垂和傅哥的状态都在“任务中”,垂垂不是和傅哥临时绑定、不会一起进入任务世界吗?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道具,还是什么其他的情况。当时忙得忘记和你说了】
程意迟从没有让她视奸过6c和傅朽,最开始也只是纯粹接近他们,能成为朋友就最好了。
程意迟:【?】
程意迟:【你确定没看错?】
田桃:【确定,不可能看错的,他们俩在我这单独一个分组】
程意迟没有6c的好友,当时在田桃的系统舱他就只加了傅朽,所以他只看见了傅朽前段时间一直在任务世界轮轴转,但并不清楚6c在做什么。
他还以为傅朽是因为在6c那里碰了壁才一直做任务发泄的呢。
如果6c是陪着他一同进入任务世界的,那么他之前的推理就全错了。
不排除使用道具的可能,但他还是直觉不太对劲。
傅朽肯定隐瞒了他什么。
*
收到程意迟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傅朽正和6c坐在船上,速度不算太快地欣赏着中央城的夜景。
这次傅朽没有要求在第三个传送口下,而是打算和6c一起坐船绕中央城一圈,吹一吹河上的夜风,延长这场得来不易的第一次约会。
没想到程意迟的消息忽然打扰过来。
程意迟问得十分直白:【我听田桃说前段时间你和你的小兔子系统都在“任务中”,我记得你们不是临时绑定、没办法一起进入任务世界的吗?是得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道具吗?我对这些还挺感兴趣的】
傅朽下意识看向紧贴着自己坐下的6c,求助般问道:“我该怎么回他?”
他要把6c卡顿的事和与6c正式绑定的消息告诉给程意迟吗?
他习惯将事情全都藏在心底,不轻易说与别人听。
况且,之前程意迟来问他的时候,他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并没有主动坦白,如今便更难开口了。
6c想了想,反问道:“你觉得他是朋友吗?”
傅朽:“嗯…算是吧。”
程意迟虽然是带着目的接近的,但确实提供了不少帮助。他的朋友不多,其实不太明白什么样的关系算作是朋友。
6c又问:“你愿意与这样关系的朋友分享这些秘密吗?”
秘密吗……
其实也算不上秘密,他与6c的正式绑定没什么好隐瞒的,也瞒不住,后面他还会与6c进入很多个不同的任务世界,田桃那边都能看得到。
至于6c的卡顿,告诉程意迟也无妨,说不定程意迟知晓一切后能提供更多的想法和线索呢。程意迟都将他的盟友身份告诉给自己了,还明确告诉他希望他能加入进来,贡献一份力量——互相提供帮助的朋友关系,并不觉得讨厌。
“不用管我的想法,你可以完全代表我的想法。”6c的声音融进柔软的夜风里面,像是施加了哄人的魔法。
“……我知道了。”傅朽喉结滚了滚,低头编辑起来。
终于,他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程意迟。
程意迟那边过了好久才回复:【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傅朽一时哑然。
他不习惯求助于别人,也不习惯拥有朋友的感觉。
或许,他应该开始学习习惯么……
6c在教他,教他爱人的能力,教他如何拥有朋友,教他如何像一个正常人那样好好生活。
程意迟:【我会继续调查。如果你们不介意,我们可以挑选一个任务世界组队进入,我想近距离观察一下6c的卡顿】
比起在穿越局,6c在任务世界卡顿的频率确实更高一些,而且主系统是在6c经历了任务世界之后得出结论的,6c的卡顿很有可能与任务世界有关。
傅朽视线从虚拟屏幕来到下巴搭在自己肩上的兔耳青年脸上,问:“可以吗?你觉得……”
6c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喉咙里闷出一声轻嗯,“体验一下组队任务也不错。”
傅朽回正视线,回复了对方一句“好”。
来穿越局这么久,进入过那么多任务世界,他一直是单枪匹马,从没有与其他宿主组过队,主要是觉得麻烦,且很难与其他个体建立起信任。不过他也并不排斥组队就是了。
既然认定了程意迟的朋友身份,那就试着在组队上给予信任,这也是一次全新的尝试。
约会时间就要告急,傅朽匆匆结束了与程意迟的聊天,与他约好一周后组队进入任务世界。
关掉虚拟屏幕,傅朽看向已经坐直身子的6c,主动牵起了他随意搭在腿上的手。
夜风微微凉,手掌温温热,贴在一起之后渐渐发烫起来。
他们已经这样牵了很久很久了,他却还是觉得怎么也牵不够。
黑夜总是代表着某种谢幕,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就快要画下句号。
“你觉得今天的约会怎么样?”6c冷不丁问。
傅朽一怔,飞快思忖起了回答,生怕给不出一个贴近满分的答案,但声音还是控制不住磕巴起来:“很开心…比之前每次来中央城都更开心……喜欢被你牵着,更喜欢…别人知道我们是恋人。”
6c认真听着,一一记下,又问:“那要进行下一个阶段吗?”
傅朽:“什、什么?”
6c:“亲吻。”
牵手拥抱之后,下一个阶段就是亲吻了。
第64章
风刮在脸上明明是凉的,傅朽却觉得皮肤像是被高温蒸汽熏熟了般,剧烈发烫起来。
6c以前也亲吻过他,不过亲吻的是兔子形态的他的脑袋,兔子形态的他还被亲得有了反应……
船上的人算不上多,但放眼望去,前后都能看见或坐或站的身影,有的准备在下一个传送口下船,有的不知道要坐到哪个传送口,不乏与他们一样吹夜风看夜景的。
“等…等回去再说吧,这里人多。”傅朽生硬地瞥开视线,凸起的喉结快速滚动,喉咙干涩躁动。
光天化日之下,他怕又被6c亲得起什么不对劲的反应。
“好。”6c没想太多,虽然他在中央城见过其他恋人接吻,但这确实是比较私密的接触,有的人不希望被旁人看到,这很正常。
因为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又坐了三个口,傅朽终于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6c借着手掌交握的力起身。
传送口柔和的白光散去,两人同时出现在了熟悉的系统舱门口。
6c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和傅朽一起接收了今天在抓娃娃店抓到的那些娃娃。
一个娃娃被放在了秋千上面,几个娃娃妆点在了客厅,剩下的通通塞进了卧室。
本就温馨的卧室变得更充实了。
就是不知道等6c变回了垂耳兔的形态混入其中,还能不能一眼找得出它。
将最喜欢的那个白色垂耳兔玩偶放在两个枕头中间,6c直起身,看向拘谨杵在衣柜旁的傅朽,打开数据面板瞅了一眼。
今天一整天的身体数据都有记录,心率相比较前几天居高不下,现在更是超过了正常速度,且正在持续上升中。
6c歪了一下脑袋,没有关掉面板,视线上移到不远处的男人身上,迟疑着开口:“现在可以亲吻了。”
面板上的心率直接爆表。
6c:“……”
果然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对于兔子来说,亲吻和舔毛没什么区别,以前兔子形态的他也会用小鼻子轻碰幼崽宿主们的脸颊、手掌,算作是亲吻。
他不太懂为什么一个吻就能让心跳加速到这样的高度。
他开始期待起了这个吻。
6c关掉数据面板,就近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看向拘谨站在原地的傅朽。
一个无声的邀请。
傅朽嘴唇翕动了一下,但一个音节也没发出,终于挪动起了灌铅般的双腿,慢吞吞地走到了6c身边。
此时,他身体的僵硬程度堪比人类形态的系统1y,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人形系统呢。
一立一坐,高度差拉得更大了,要想亲吻,得俯下身子,或坐到他的身边。
傅朽想了想,还是没敢直接坐下,喉结又快速滚了几下。
他怕一坐下,6c就会主动吻上来,他的身体又会控制不住起一些不对劲的反应。
他想成为主动的那一方。
上次是6c亲吻的他,这次换他亲吻6c,或许会好一点。
但是…亲吻哪里好呢?
他不敢直接吻他的唇,亲吻和接吻还是有区别的,他不敢速度这么快地一步到位。
他和6c看过的电影里有过吻戏,他也搜索过相关资料,知道接吻也有很深的学问,并不只是唇瓣与唇瓣的简单触碰,他还要再学习学习,怕给6c不好的体验。
从其他部位的亲吻开始慢慢摸索是最好的节奏。
要亲吻额头或者脸颊吗?
又好像太普通了,非恋人关系也可以亲吻这里。
6c之前就是亲吻了兔子形态他的额头,兔子形态的他也用舌头舔过他脸颊上沾染的奶油。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
第一次邀吻,他想吻在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
许是等待的时间有些久了,6c催促般抬起脚,轻碰了碰傅朽的脚腕,他故意将脚从拖鞋里钻出,触碰的感觉也是袜子的柔软。
一股电流沿着脚腕一路向上,直击心脏。
像是被激活开机了般,傅朽终于有了新的动作,俯下身,一手搭上6c的肩膀,一手撩起他垂在脑后的耳朵,眼一闭,心一横,吻在了透着白粉的耳侧。
吻持续了几秒钟,耳朵内的兔毛很短,温度也较高,触在唇瓣和鼻尖特别舒服。
借着吻结束的动作,傅朽松开手,让兔耳自然垂下,露出碎发下的人耳,唇瓣顺势在上面也轻轻啄了一下。
比起额头和脸颊,耳朵是更暧昧的部位,却又不似嘴唇那般激烈,更何况6c有两对耳朵,落在兔耳和人耳上的吻都很有意义。
他喜欢6c,喜欢他的全部,喜欢兔子形态的他,喜欢人类形态的他,甚至喜欢只存在于脑中和虚拟屏幕上的他。
啄完,傅朽慢慢收回身体,但没有直起身,他想看看6c的反应再决定接下来的动作。
很快他便怔住了。
6c闭上了眼睛,一动也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垂垂?”傅朽心底一慌,攥着他肩膀的手轻晃了晃,却没晃得那双粉色的眸子睁开。
像是……又卡住了。
正当傅朽不知所措的时候,约摸一分钟后,6c突然睁开了眼,眼中有一瞬的迷茫,视线渐渐聚焦到距离极近的男人脸上,嘴唇翕动:“我刚才是又卡住了吗?”
见他没什么不对劲的反应,傅朽松了口气,嗯一声,“应该是,不过时间很短,你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6c:“就感觉你亲了一下我的兔耳,又亲了一下我的人耳,然后就一片空白、卡住了。”
傅朽抿了下唇,“被我亲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这次6c思忖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睫垂下又抬起,提议道:“你再亲一下,我感觉一下。”
“……”
这确实是不错的试验方法,之前那几次卡顿他们都不太能确定真正的原因,但这次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因为亲吻。
于是,傅朽配合地撩起他的兔耳,在上面亲了亲,又小幅度侧了下脑袋,在碎发下的耳朵上也亲了亲。
这次6c没有再卡顿。
看样子卡顿不容易被二次触发。
迎着近在咫尺的视线,他想了想,分析道:“有点痒,你呼吸的时候,会有热气洒在耳朵上面,尤其是兔耳朵,有点酥酥麻麻痒痒的感觉,还挺舒服的。”
舒服吗?
傅朽心底不禁有些雀跃。
6c竟然会因为他的亲吻觉得舒服。
在这之前,垂耳兔形态的6c也会因为被他顺毛觉得舒服,他不知道二者是不是一样的,但不管怎样,他都很开心。
傅朽鼓起勇气:“那…我再亲亲你?”
6c眼睛微弯,没有拒绝:“好呀。”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傅朽更加轻车熟路地撩起兔耳朵吻了上去。
这次他没有只碰一下就离开,而是在上面轻啄了几口,上面能够看见特别仿真的血管,呼吸的热气喷洒上去,粉白的颜色好似有一点加深。
随着亲吻,手指轻捻了捻会让他感到舒服的最外层边缘,这是他在rua垂耳兔的时候总结出的经验。
人耳比兔耳要小很多,没有兔毛柔软的触感,却是很真实的人类皮肤,带着一点骨头的凸起,光滑又精致,亲吻的时候像是在慢慢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亲着亲着,两人的身体越贴越近。
6c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胸腔朝自己施加了一点力道,随着吻的持续越来越重。
他下意识将手撑在床面支撑,却还是在傅朽过于沉浸的吻中朝后倒去,幸而背后就是床褥,像是跌进了柔软的云朵里面。
傅朽也没能幸免,直直压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同时察觉到了悄然出现的异样感。
傅朽嗖地支撑起身,拉开距离,转身冲出卧室。
“我、我去洗澡。”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6c打开计划表,盯着安排在最后的“交.配”若有所思。
宿主那方面的需求还挺强烈的。
第65章
傅朽在浴室终于安抚好躁动不安的身体,突然发现自己逃得匆忙,忘记了拿睡衣,只得打开虚拟屏幕,红着耳朵给6c发去一条消息:【帮我拿一下睡衣】
没多久便有脚步声靠近过来,敲响了浴室的门。
傅朽在里面将浴室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整个人都躲在了门后,将一只手伸出去接睡衣。
刚将睡衣拿进浴室,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便听站在门外的人冷不丁说道:“需要我帮帮你吗?我刚才搜索学习了一下。”
门瞬间被“砰”地关上,羞赧的声音在里面响起:“……不用。”
终于听见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傅朽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将睡衣挂在一旁,又走到淋浴底下冲起了冷水澡。
6c回到卧室,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刚才搜索到的干货。
上面说,没有进展到最后一步的话,也可以用其他部位纾解,比如手。
人类的身体真的很奇妙、很灵活。
不像兔子,只能通过玩具骑跨,且只受发.情.期的支配。
好神奇。
看着看着,6c已经迫不及待学以致用了。
但傅朽拒绝了他的帮助,他没有实践的对象……
突然,6c的视线缓缓下移,忽然灵机一动。
*
傅朽在浴室冷静了好长时间,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回到卧室。
卧室的门没关,6c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低着头茫然地望着手中发呆,听见他靠近的动静,视线求助般落了过来。
“阿朽,为什么我没有反应?”
“……”
画面的冲击感太强,傅朽很想闭眼转身逃开,但捱不住6c那双单纯无辜的眸子,只得硬着头皮走近,翻找出衣柜里他的睡衣,一股脑儿塞进他的怀里,遮住了关键部位,视线完全不敢乱移,“先别研究这个了,不早了,去洗澡。”
“哦…好。”6c讷讷抱着睡衣,捡起裤子起身,乖乖走去浴室的方向。
傅朽立在原地,看着那团柔软的白色兔尾,才刚消灭掉的火苗又隐隐有了一点复燃的趋势。
……笨兔子。
竟然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研究这些。
*
6c洗澡的速度要慢一些,虽然他并没有泡澡,仅仅只是简单冲了个澡,但他的兔子尾巴被水浸湿,吹干需要一段时间。
以前傅朽会主动帮他吹尾巴毛,但今晚傅朽没有主动提出,他便也没想麻烦他,毕竟傅朽已经洗完换上了睡衣,再进入蒸腾潮湿的浴室,也不太舒服。
吹干尾巴、穿上睡衣回来的时候,傅朽不在卧室里面,6c寻找了片刻,突然发现他从院外的传送口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6c好奇地凑近去瞧。
傅朽没有回答,也没有遮掩,让他看清了上面的字。
是刚在商城买的,通过传送阵送了过来。
看清之后,6c恍然大悟,以为傅朽是想拉快进度,当即贴心地解释说:“我不会怀崽崽的,也不会生人类的病,不需要这个,还没有拆封,可以退掉。”
虽然不知道这盒子套要多少钱,但这是没必要花的钱,能多省一点系统币就能多买一根糖葫芦呢。
“……”傅朽别扭地移开视线,心道他当然知道这些,“用这个…就不需要收拾卧室了。”
这倒是。
傅朽以前每次都要去浴室,有了这个就可以在卧室解决了,卧室会更舒适一些。
6c没再说些什么。
本以为傅朽是想拉快进度,没想到他只是单纯想帮他研究刚才没有研究出来的问题。
傅朽背对着他,耳朵红红的,不敢看他,手里攥着已经空了的小包装袋,问道:“你刚才一个人在卧室的时候…有在脑子里想些什么吗?”
“有回忆搜索到的干货,但是好像没什么用。”6c回答。
傅朽抿了抿唇,6c看不见的地方眼睛闪烁了一下,“……你试着想想我呢?”
6c嗯一声,跟着他说的做了,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不行。”
傅朽垂了下眸,不禁有些失望,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是了,6c并不爱他,就算是想着他也没有用。
不像他,只需稍微在脑中幻想他的一些模样,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开弓没有回头箭,东西都已经买了用上了,6c对人类身体有主动的探索欲,出于私心他也希望6c能更好地感知人类的七情六欲,或许能够从中衍生出更丰富的感情。
正当6c翻找“记忆盒子”里从与傅朽见面的第一幕开始慢慢回忆的时候,傅朽忽然转身,伸手。
记忆里长发傅朽血呼啦擦的冷淡模样陡然消散,被近在咫尺穿着睡衣居家感满满的短发傅朽取代。
还是小垂耳兔的时候6c就很喜欢傅朽的手掌。
他个子很高,手也大,有一点薄薄的茧子,应当是早年修炼的时候留下的,正式绑定的信息里他看见了傅朽以前是练剑的,这双手抚在小垂耳兔毛毛上的时候特别舒服,两只手掌就能将小兔子托住,特别踏实,手掌的温度也很高,兔爪踩上去暖烘烘的。
人类形态与兔子形态的触感类似,但没有兔毛的阻隔,感官被无限放大。
6c没忍住惊呼出声:“哇,真的有用。”
*
深夜,明月高悬。
6c累得抱着傅朽睡得很沉。
傅朽没有睡着,而是偷偷在虚拟屏幕的笔记里记录起来——
垂垂无法通过脑中的幻想起反应,但对我的触碰有反应。
垂垂的各项功能正常,与我没有区别。
垂垂精力旺盛,一共六次,喜欢同时抚摸尾巴、亲吻耳朵。
垂垂激动的时候喜欢咬住东西,这次咬住的是我的睡衣,也可以咬我的手,但他怕咬伤我,拒绝了。(虽然我并不介意)
……
下次可以尝试除了手之外的地方服务垂垂。
记录完,傅朽才关掉虚拟屏幕睡下。
两人都睡得太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24h的人形卡牌已经失效了,小垂耳兔不知什么时候从睡衣底下钻出,趴上了傅朽的胸口。
它比傅朽先醒过来,从他的胸口离开,蜷到了他的脖颈处,一边翻阅昨晚未来得及总结的数据面板,一边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人类将做那种行为叫作“爱”,虽然昨晚算不上真的做,但也算是浅尝辄止的相似体验了。
它觉得很新奇,很舒服,很喜欢。
跟垂耳兔形态被抚摸毛毛一样。
虽然它还不太能理解透彻人类复杂的爱情,但它应该是喜欢做.爱的!
得出这一结论的小垂耳兔系统十分满足,感觉离人类的爱情又近了一步。
它又蜷着睡了个回笼觉,再睡醒的时候,身边的人也已经醒了。
他没有起床,侧着身子注视着它,不知道注视了多久。
“早安,阿朽。”小垂耳兔打了个哈欠。
“早。”傅朽突然凑近,亲了亲它的兔耳朵。
经历过昨天的亲昵接触之后,他亲吻得愈发熟稔起来,没了最开始的羞赧拘谨。
小垂耳兔主动在他脸颊蹭了蹭,见他没了睡意,跳到空闲的床面,小屁股翘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起床。
总感觉今天醒来之后身体格外舒服一些。
听说人类规律的X生活有利于身心健康,果然是有道理的。
傅朽没忍住在它棉花团般的小尾巴上rua了一下,并不知道它的兔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因为程意迟的突然打扰,6c今天并没有继续使用人形卡牌。
程意迟邀请傅朽和6c去他与1y的系统舱,当面商谈组队进入任务世界的事。
赶巧一人一兔刚刚吃完了早饭,适合出门。
接受邀请之后,傅朽抱着小垂耳兔出现在了系统舱内的传送口。
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是非常现代化的别墅,里面被布置得生活气息很浓。
1y来了传送口接他们,一边为他们带路,一边解释:“小迟还在洗漱,稍等一会。”
傅朽心道起得真够晚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里,留意有没有能用在他与6c系统舱内的参考灵感。
1y将他们带到了一片很大的露天泳池,泳池是循环过滤的活水,水质清澈见底,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岸边的桌子上已经准备了丰盛的零食饮料。
1y:“我去看看阿迟,你们可以随意参观,泳池也可以用,那边就是更衣室,里面有全新的泳衣。”
傅朽自然没有到泳池里游泳的闲情雅致,弄得浑身湿哒哒的不说,他也不喜欢水。
反倒是6c看见岸边有泳圈,推了一个到泳池里面,坐在上面顺着水流的方向飘飘荡荡起来。
傅朽坐在岸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唇角擒着笑意。
嫌飘得太慢,6c俯身用爪爪扒拉起了水流。
下一秒泳圈便因为一侧重量太重翻转进了水里。
6c:“0.0”
泳圈迅速翻转过来漂浮在水面的时候,小垂耳兔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傅朽:“!”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傅朽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想起6c并不会溺水,泳池里也没有凶神恶煞的鱼类,不会攻击6c,悬起的心稍稍落了下去。
“咕噜噜。”
没多久,浑身湿透的小垂耳兔从水面钻出了小脑袋,甩了好久耳朵里进的水。
*
程意迟穿着睡袍跟1y下楼来到露天泳池,脚步倏地一顿,疑惑看向傅朽手里的物件。
两只兔子耳朵,一只兔子尾巴。在系统舱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软蓬松。
“你把你的小兔子怎么了?”程意迟边走边问。
泳池内,一颗圆圆的像是白海豹般的脑袋忽然从水面钻出。
“我在这里。”
第66章
上一个与田桃一起组队进入的是个生存类的任务世界,好巧不巧,那个世界里,程意迟才刚吃过亲手处理的兔子,兔子会被用刀肢解,不仅仅是耳朵尾巴会被切下来…咳。
所以,在看见傅朽身边的兔子耳朵和尾巴的时候,他控制不住想歪到了任务世界里的画面。
当然,田桃那时候并没有吃兔子,他处理的时候也避开了她,毕竟田桃养了宠物兔,不太能接受这种画面。
眼见着6c刨动四只爪爪朝岸边游来,程意迟一脸新鲜地观摩起了没了耳朵尾巴的小兔子。
兔毛湿哒哒的,像只白色的小海豹,灵活极了。
终于,“小海豹”漂到泳池上方甩了甩水,落到了岸上,朝他们的方向快步兔子跳了过来,终于能够看清兔样了。
6c没有特别喜欢玩水,但也并不讨厌玩水,想着左右都已经掉进了泳池里面,身上都已经湿透了,不如趁机再玩一会儿。
但耳朵进水的感觉不太好受,身上被水浸湿重重的,它便将两只耳朵和尾巴都拆了下来,交给傅朽。
附近的更衣室内有吹风机和烘干机,傅朽将湿哒哒的耳朵尾巴全都吹干,又拿到太阳底下晒了起来。
见程意迟一脸新鲜与探究,恨不能直接上手将6c抱起研究一番,傅朽抢先一步,将浑身湿哒哒的小兔子托进掌心。
程意迟见状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说:“那边有烘干箱。”
傅朽点了下头,带着6c吹毛去了。
程意迟和1y也跟了过来。
烘干箱很大,小兔子进去之后就只占据了一隅,为了更快速度地吹干毛毛,它在里面不断调整姿势,翻来覆去,还在里面发现了几根狗毛。
它还记得程意迟和1y养的那条比格犬。
这个烘干箱应该也是为那条比格犬准备的。
这次来倒是没有碰见那条狗,不知道它到哪里去了。
6c还挺喜欢狗狗的,吹干毛被傅朽抱出来后,直接问道:“之前那条狗狗呢?怎么没有见到它?”
程意迟解释说:“在另一边的狗院子里。宠物医院那次不是扑了你吗,我怕这次见到你又太激动,就关院子里了。”
6c:“哦哦,没事,不怪它。”
傅朽没有插话,默默帮它装回了耳朵尾巴。
毛绒蓬松的白色小海豹变回了小垂耳兔。
程意迟将之看在眼里,毫不掩饰面上的好奇:“你的实体真有意思,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拆卸吗?”
6c摇了摇脑袋,“只有耳朵和尾巴可以拆卸。”
1y站在一旁冷不丁开口:“我的身体也一样,有部件可以拆卸。”
6c视线落到人形1y身上,好奇地问:“你身上哪里可以拆卸?”
傅朽也有些好奇,和6c一起等待起了答案。
1y却没再回答了,唇角好似微微上扬了一点不起眼的弧度。
程意迟:“……”
程意迟咳咳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先出去吧,说说组队的正事。”
说罢,一边推搡着1y,一边暗暗给了他一记眼刀。
直到商讨完组队进入任务世界的事宜,6c和傅朽都还没有得到1y身体可拆卸部件的答案。
话题早就扯开了十万八千里,一人一兔也忘记了这茬,没再提起。
因为这次的组队比较特殊,商讨后决定不多邀请第三个人,就他们两个人和两个系统,人多反而更容易出事。
“你们最近比较空闲的话,三天后组队进入任务世界也行,这两天准备一下,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看得出来,程意迟已经迫不及待了。
6c却有些担忧地看向他的睡袍领口,关心道:“你之前的伤还没有痊愈吗?要不要再多休息几天?”
程意迟顺着它的视线看向自己睡袍领口下的一点皮肤,因为坐下的动作,衣料不经意被扯动,皮肤露出的面积扩大了些。
6c所指的“还没有痊愈的伤”并不是真的什么伤痕,是……呃,某个人形系统造出的草莓印。
程意迟不喜欢脖颈被亲吻吮吸,上面的动脉太多,所以痕迹都在睡袍下面,没想到一个没注意露出了一点。
幸好小兔子系统单纯得像张白纸,天真的以为是任务世界里受的伤。
程意迟赶紧敷衍了过去。
抱着小垂耳兔的傅朽眸底却闪过一点若有所思。
昨晚6c在咬他的睡衣之前也不小心咬了一口他的手掌,留下了一点浅浅的痕迹,连咬带吮,但很快离开了,痕迹消失得也很快,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
回到系统舱,6c认真筹划起了组队前的准备。
这是傅朽第一次组队进入任务世界,身为与他绑定的系统,自然要与他仔细讲解一番,哪怕傅朽早就通过论坛了解过了。
“组队进入的任务世界难度会稍大一些,但会和队友产生额外的绑定任务,绑定任务能获得更多意想不到的奖励,但必须双方都完成才算作是完成,只一方完成没法获得任何奖励。”
很合理,但又很膈应人。
所以最好是与认识的人提前约好一起组队,若是随机匹配了一个摆烂废物,平白增加任务世界难度不说,还拖你的后腿,费劲时间精力完成了绑定任务却获得不了任何奖励。
不过这次的组队队友是程意迟,倒是不用担心实力问题。
除了对傅朽讲述组队事宜,6c还在商城购买了一些好用的道具卡牌,赠送给了傅朽。
看着随身空间内新增的这些东西,傅朽抿了抿唇,问:“这些花了多少系统币?”
他大概知道其中几个的价格,并不便宜。
6c含含糊糊地没有回答他一个准确的数额,只是说:“也没多少,毕竟是为了研究我的卡顿才组队进入任务世界的,我得尽可能的保障你的安全。”
傅朽知道6c是为了他好,也感觉到了被关心偏爱的温暖,买都已经买了,他不想再说些什么不中听的话,暗暗打算这次任务世界里获得的所有奖励全都给6c。
这段关系里,6c本就是吃亏的那一方,他不能再占它的便宜了,哪怕是它心甘情愿。
*
三天后,傅朽和6c去了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组队进入了任务世界。
为了照顾第一次组队的傅朽,他们挑选了一个修真背景的任务世界,因为傅朽被穿越局抓捕绑定前就是在这样的世界生活。
白光过后,再睁开眼的时候,傅朽发现自己的手脚又变得小小的,头发倒是变长了,乱糟糟地披散着。
这也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因为6c是幼崽系统,他们都穿成幼崽形态的话,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6c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哇,阿朽,你长发的幼崽形态好可爱啊!”
傅朽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坐在一群孩子堆里,四周昏暗一片,像是被关在了某个房间里面,房间就只有一扇门和一扇高高的窗,门紧紧闭合着,窗太高也太小,这个年纪的孩子很难通过它逃走。
傅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能想象得出身上肯定是脏兮兮的,因为他身边的孩子没一个干净的。
“程意迟呢?你有看到他吗?”傅朽在脑中问6c。
他眯着眼睛将身边的孩子都打量了一番,并没有看到疑似程意迟的存在。
6c:“没有,这些孩子里好像没有他。应该是去了不同的地方。”
就算是提前约定好的组队,进入任务世界之后也会因为身份的不同身处不同的场地,后面能否重逢需要靠他们自己努力。
甚至有组队任务世界直到通关都没有遇到队友的情况发生。
与在中央城不同,穿越者头顶并不会出现一行象征身份的称号,说白了如果不想让其他队友知道自己的身份,完全有可能伪装起来。
田桃之前被阴,就是因为对方伪装成了任务世界里的NPC。
傅朽又问:“任务出现了吗?”
6c:“嗯,有两个,一个.个人任务,一个绑定任务。”
6c:“个人任务是‘毁掉人牙子窝点’,绑定任务是‘修炼到渡劫期,飞升后登出任务世界’。”
绑定任务一般数量很少,难度较大,有可能只有一个,需要跨度较大的时间去完成。
“我现在是什么实力?”傅朽问出这个问题之前感觉了一番体内的灵力,说实话,并不是很乐观,他还想向6c求证一下。
6c的回答印证了这一点:“唔,你现在还没有引气入体呢。”
引气入体是修行的基础,目前的他连基础都没摸着,距离修行的终极飞升相距十万八千里。
虽然6c又宽慰起了他“没事,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急”,但傅朽心里清楚,能够修炼到渡劫期飞升的修士这个年纪已经有所成就了。
许多资质不错的修士终其一生也不过摸到个金丹期和元婴期罢了,渡劫期飞升的寥寥无几。
这具身体……不出意外也是个废物。
与曾经幼时的他一样。
傅朽倒是不觉得丧气,毕竟曾经那么废物的自己都修炼到了渡劫期,最终与那片大陆同归于尽,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恰在这时,一道稚嫩陌生的声音凭空在傅朽脑中响起。
6c也听见了。
“喂喂喂?傅朽?6c?能听得到吗?”
傅朽:“……”
6c:“能!是程意迟吗?”
程意迟:“对,是我,我变成小孩儿了,好不适应。傅朽是不是也变成小孩儿了?”
6c:“对的,非常可爱的长头发小幼崽。”
傅朽:“…嗯。”
1y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阿迟也是长头发的小幼崽,很可爱。”
程意迟那边响起一点轻笑:“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傅朽你看到绑定任务了吧?我们应该都是修炼到渡劫期,飞升后登出任务世界’。”
傅朽知道程意迟是使用了什么沟通类的道具连接了过来,不知道道具是否有时间限制,没再耽搁时间,与他交换确定信息道:“是。我现在在一个房间里,有很多小孩,应该是被人牙子绑了。”
“哎,我的处境倒是比你稍微好点,在这个身份的角色的家里。就是……”程意迟声音顿了顿,“我的这具身体是个废柴,引起入体都做不到,就一普通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修真者。”
这次的绑定任务确实有些难度。
巧了,他也是。
傅朽:“没事,我带你修炼点捷径。”
“什么?”
“邪魔外道。”
“……”程意迟那边沉默了片刻,“行。”
第67章
两边的“通话”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满打满算交换了信息,因为暂时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甚少,见面事宜还没办法及时规划。不过没关系,程意迟说:“我还有一些1h通话卡,以后定时给你们打一次。”
通话卡的价格十分昂贵,不愧是积分榜第一,够豪横。
下次通话的时间是在七天之后。
刚连通,便听6c兴冲冲地说:“阿朽正在去找你的路上啦。”
因为无法引气入体的幼崽身体还被困在家里、行动范围受限的程意迟:“?”
怎么这么快都已经来找他的路上了??
进一步询问下,程意迟才知道这七天里傅朽那边发生了什么。
傅朽干掉了人牙子,人牙子是个炼气期的修士,修为和身上的财物全都被他占为己有。
在送同被拐卖的孩子回家途中,他又做了个.个人任务,扮猪吃老虎笑纳了一群匪贼的窝点,在里面搜刮了不少灵石,正巧能够供他继续修炼。
其中一个孩子身世显赫,成了傅朽的忠诚小弟,将他送到家后,那孩子的家人对他感激连连,他拒绝了留下的邀请,让他们给他雇了一辆灵车,载他去程意迟所处的城镇。
如今,傅朽刚乘坐灵车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场修士间的恶战,正在准备捡漏。
听着那边激烈的声音,程意迟:“……我打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傅朽声音冷静:“没事,你那边怎么样?”
程意迟:“把这片大陆的地图摸得差不多了,还有各大家族、门派、势力什么的。就是还没能顺利引气入体。对了,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傅朽:“过几天应该就能筑基了。”
程意迟:“?!”
撇开引气入体摸到炼气期的门槛不谈,光是炼气期就有好多层,大多数人都会在炼气期停留好长时间,筑基更是遥遥无期。
傅朽这样的修炼速度,放在哪个世界都是吊炸天般的存在。
6c宽慰道:“别担心,等见了面阿朽带你一起修炼。”
程意迟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了。
或者说,绑定任务就算完成不了也不影响任务世界的登出与结算,只是影响拿到奖励的多少罢了,能完成最好,完不成也没关系。
他们组队进入这个世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什么奖励,而是为了观察6c的异常卡顿。
程意迟:“行,等你们,我搞到了几只兔子,到时候让垂垂挑选一个载体,或者再找找其他兔子。”
程意迟也有类似于主系统那回给的“系统也可以打工(24h)”道具,但没有那个道具那么好用,附身对象的范围更小,附身后就无法在脑中与宿主交流了。
但在那个任务世界,6c是附身在小兔子身上之后发生卡顿情况的,主系统也是在那之后得出结论的,他们必须得试一试。
修真大陆很大,傅朽又坐了半个多月灵车才顺利到达程意迟所处的城镇。
这会儿他的修为已经顺利到达筑基期了,他自己做了把木剑,后面御剑赶路去哪儿都更方便。
为了掩藏年龄身份,他买了件纯黑的斗篷,将身体完全遮住。还给程意迟准备了一件。
见到幼崽形态的程意迟的时候,他正在喂兔子,手上有一处兔牙咬伤。他一边喂,一边指着兔子说:“等垂垂选好,剩下的全给麻辣了。”
6c:“……”
一转身,程意迟便看见了一声不吭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傅朽,惊了一跳,“什么时候来的?跟鬼一样。”
傅朽:“刚刚。”
6c一只兔子都没选中。
程意迟在这个世界的年纪太小,又是个无法引气入体的废柴,身上没几个钱不说,在家里的待遇也很糟糕,能够搜罗到这么多兔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自己都瘦瘦小小的,将它们养得实在不算太好,后脚的兔毛焦黄,兔耳朵里也脏脏的,靠近便能嗅见一股味道,其中还有正在发.情的。
不管附身在哪只兔子身上,都不会太好受。
傅朽也不想6c附身在这些兔子身上受罪,说:“不急,先带你引气入体。”
后面的路他们要结伴而行,程意迟若是还没开始修炼,会拖他的后腿。
“行。”
程意迟直接跟傅朽离开了,没管这具身体的家人,反正他就是个没人在意的废柴,亲爹亲娘都鲜少关心,就当他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临走的时候,程意迟将这些兔子全都放生了,带不走也没空烹饪,留下也是便宜了旁人。
歪门邪道的修炼确实神速,就是得不断吞噬他人的灵力修为,为了不被一边倒式的讨伐,吞噬的对象都经过了缜密的筛查,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死有余辜,有人寻仇追究,也有人拍手叫好,乱成一团。
平常他们就以寻常幼崽的身份生活,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最近大陆有一个秘境将要开放,傅朽和程意迟打算去凑凑热闹,说不定能在里面碰到什么机遇。
秘境里有不少灵植和灵兽,两人挑挑拣拣,收获颇多,打算在秘境里突破新的一层修为。
直到一天夜里,6c忽然唤了声正在打坐的傅朽。
傅朽睁开眼,循着6c的指引望去,发现了一团雪白的颜色。
是一只……小灵兔。
好巧不巧,耳朵也是垂下来的。
6c声音兴奋:“我可以附身在它身上吗?”
傅朽喉结滚了滚,嗓子有些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躁哑:“可以试试。”
说罢直接起身,趁小灵兔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将它抓住了。
小灵兔受到了惊吓,绝对修为的压制下,在傅朽手里一动也不敢动。
程意迟早就将附身卡牌交易给了他们,几秒钟后,小灵兔粉眸里的惊怕消失不见,爪爪主动抱住了傅朽的手掌,脸颊上的软毛在上面轻蹭了蹭,小尾巴也摇晃了一下。
“垂垂?”傅朽声音惊喜。
可惜小灵兔不会说话,使用了道具之后6c也没办法再与傅朽在脑中交流,只能快速点了点小脑袋。
是它。
它成功附身在了小灵兔身上。
一旁程意迟也察觉到了动静,靠近过来,“嚯”一声,“不错啊,这兔子和垂垂好像,比之前那几只更合适。”
虽然没办法说话,但这具身体有一点修为,比普通兔子灵活许多,6c当即操控身体主动钻进了傅朽怀里。
傅朽顺势将它从头到脚揉捏了一遍。
6c舒舒服服眯起了眼睛。
就这样rua了将近一个时辰兔子,也没有任何卡顿发生,傅朽忽然想到什么,咬破指尖,很快,一道契约在他们之间顺利缔结。
因为小灵兔的修为太低,傅朽几乎是强制绑定了与它的灵契,不需要征得它的同意。
感受着体内缔结的契约,傅朽眼神微热,满眼都是他的小灵兔。
眼前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的那抹白色重合,直至完全取代,幼时留下的一点遗憾好似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填补。
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小灵兔。
6c的出现对他而言像是一场盛大的救赎。
6c就是他心中神祇。
缔结契约之后他们很有可能能够通过识海交流,这也是傅朽与它结契的主要原因,他试着在识海中唤了它一声:“垂垂?”
“嗯?能听到吗?”6c学模学样地回应。
“能,”傅朽眼中迸出惊喜的光亮,“你刚才有什么感觉吗?”
“没什么感觉,被你rua得挺舒服的,差点儿睡着,”小兔子打了个哈欠,“绑定灵契也没什么感觉。”
傅朽抿了抿唇,看向坐在一旁揪了株毛绒绒狐尾草在rua的程意迟,“不知道卡顿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之前那个世界,6c刚刚附身在小兔子身上就发生了卡顿的情况,后来短短24h内又发生了两次卡顿。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他将6c翻来覆去rua了几遍,又结了契,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急,再接触接触试试,”程意迟丢掉手里的狐尾草,站起身,“不用执着于这个,按照我们原本的节奏来,与垂垂自然相处。”
傅朽嗯一声,抱着6c起身,和程意迟一起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未曾想直到这张道具卡牌的时限结束,6c也没有发生任何卡顿。
时间刚到,小灵兔的表情倏地变成了惊恐与迷茫,但它的灵力太低,甚至没有开智,根本思考不了太多,只知道自己体内凭空出现了一道契约,莫名其妙有了一个主人,呆滞的反应倒是有些像“卡住”了,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但它不是6c。
灵兔还是灵兔,傅朽却对它没有任何兴趣。
他很快续了一张新的附身卡牌,让6c再次取而代之。
程意迟见状提醒道:“这道具卡牌只有5张,省着点用,别在这个世界里用完了,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组队新的任务世界。”
傅朽点点头。
没想到程意迟一语成谶,直到他们顺利完成所有任务包括绑定任务登出这个世界,6c也没有出现任何卡顿的情况。
离开前,傅朽果断与小灵兔解除了契约,没有任何留念地登出了这个世界。
结算界面是单独进行的,登出之后,他们齐齐回到了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
程意迟并不气馁,很快挑选好了新的任务世界与傅朽一同组队进入。
然而,新的任务世界6c依旧没有发生卡顿的情况。
程意迟不信邪了,又跟傅朽组队进了好几个任务世界。
幸好两人都习惯了轮轴转,一个世界接着一个世界也不觉得吃不消,倒是出奇的配合一致,成了合拍的队友。
好消息:组队任务得到的奖励比傅朽以前单人任务要多的多,系统币也攒到了一个可观的数量。
坏消息:6c再没有发生过卡顿的情况。
再一次回到系统舱内,6c抬起一只耳朵挠了挠脑袋,迟疑着说道:“会不会是bug已经自愈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程意迟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失望了。
应该高兴的,系统朋友的bug自愈,没有了安全隐患。
也有点失望,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研究系统,研究怎么才能让系统拥有与人类一样“爱”的能力,每一个与系统有关的bug他都不会错过,漏洞不仅仅是漏洞,更是一个个突破口,他总觉得这次6c身上出现的bug是很重要的bug,没能机会亲眼见到,难免会觉得失望。
不过傅朽和6c给他的信息已经很详细了,希望能调查出点什么吧。
*
距离与程意迟最后一次组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程意迟都在调查有关于系统的卡顿,忙得脚不沾地,只偶尔与他们线上联系,也不知道有没有调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傅朽没再急着进入任务世界,而是将时间多留在了穿越局,给6c购买了很多张人形卡牌,继续与他体验约会、恋爱。
在发现自己会产生生理反应,并获得愉悦的快感后,6c总是在晚上洗澡之后缠着傅朽互帮互助。
傅朽实在是很难抵挡得住小兔子明目张胆的勾.引。
在6c的要求下,傅朽红着耳朵也让他帮了帮自己,反正只是手掌的触碰,并不过分。
据说,有些性取向为异性的男人也会与好兄弟互帮互助。
6c不介意就好。
6c不仅不介意,反而乐在其中,甚至,如果傅朽想要与他交.配他也是愿意的。
但傅朽说不急,他也没有强求,还是得跟着傅朽的节奏来,不能打乱了观察的节奏。
就这样过去了近一个月的一天早晨,傅朽冷不丁收到了程意迟发来的一条消息。
程意迟:【你和垂垂进入领证的任务世界试试】
傅朽疑惑:【怎么了?】
程意迟:【暂时没法解释,你们试试。回来跟我说说任务世界里发生的一切】
程意迟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就算通关了任务世界,也可以选择不领结婚证,体验一下也无妨,就是没有任何奖励,就当换个世界约会了。
傅朽思忖片刻,推醒身边睡着的兔耳青年,将这件事告诉给了他。
6c迷迷糊糊睁开眼,迷迷糊糊听了一耳朵,昨晚折腾到了太晚,他还没有睡好,胡乱唔嗯一声,又钻进了他的怀里,声音咕哝:“好,等这张卡牌的时间过去…我们就去领证。”
“……”
傅朽红着耳朵掀起被子,将两个人的脑袋都盖在了下面。
第68章
领证和进入领证前的任务世界要去到中央城的民政局办理手续。
因为离婚只需线上办理,不需要再来这里一趟,民政局的人并不多。
傅朽有些拘谨地牵着6c的手走进,虽然知道只是来做个任务,并不是真的领证,但还是冲淡不了心底的紧张。
为了缓解紧张,一路上他都在与6c说任务世界的事。
与寻常的任务世界不同,领证前的任务世界双方若都为宿主,他们的系统并不会同行,同行的是民政局的工作系统。
除却寻常的穿越方式,他们还可以选择沉浸式体验一场完整的恋爱,即双方抹除记忆分别进入对应角色,因工作系统的推波助澜相交,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命运走向,不同的相遇时间……他们仍然相爱。
偶尔也会出错,比如即便有外力推动,其中一方还是先爱上了别人,这也不失为一项不错的试炼。
傅朽并不觉得会出现先爱上别人的情况,也怕抹除记忆之后6c出什么意外,与他商量之后,还是选择寻常的方式穿越进任务世界。
他给程意迟发去了一条消息,直到到达民政局门口程意迟也没有回复。
6c好奇地东瞅瞅、西望望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呢,以前就只远远见过,从没有走进过。
感应门随着两人的靠近自动打开,走进的那一瞬便有工作系统凑近过来。
工作系统的外形是一颗红色的桃心,四肢是灵活的火柴形状,热络地问道:“二位是来办理结婚证的吗?”
6c点了点头,傅朽也配合地嗯了一声。
工作系统并没有立刻带他们去办理手续,而是将一面虚拟屏幕亮在了两人眼前。
“请挑选一份喜糖哦。”
虚拟屏幕上,有各式各样眼花缭乱的喜糖。
来之前两人做过攻略,知道这里会给新人送伴手礼,喜糖只是在这之前的添头。
喜糖的款式来自穿越局涉猎的所有世界,每一名穿越者都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原本世界的喜糖。
穿越局在很多细节处都设计了特别用心的小巧思,穿越者们即使身处异乡,也能感觉到家的温暖。
只可惜傅朽不太了解他原本世界的婚俗喜糖,6c又是个土生土长的系统,挑选喜糖的事情上只能按照纯粹的喜好了。
傅朽翻了翻,指着一种糖果说:“这个吧。”
6c定睛看去,发现糖果的名字叫做“大白兔奶糖”,外包装上也有一只白色的兔子,很适合他们。
确认选择之后,工作系统很快便从自己爱心形状的身体胸口拿出一包大白兔奶糖,递交给了他们。
傅朽抬手接过,拆开包装,拿出一枚糖果,剥开外包装,将里面散发着奶味的白色圆柱形糖果塞进了身侧眼巴巴注视着自己的6c嘴巴里面。
6c下意识张口、含住,奶味瞬间入侵整个口腔。
咀嚼之后,味道更浓郁了。
很好吃。
好吃到大脑都变得空白了。
“垂垂?垂垂……”
*
6c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民政局了,而是在系统舱内的秋千上。
傅朽坐在他的身边,他靠在傅朽的身上,虚拟屏幕上是与程意迟的对话框,傅朽给他发了一些消息,却都没有得到回复。
天际被浓墨重彩的晚霞铺满,还记得他们出门的时间是在上午,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6c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
傅朽的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抬手帮他捋了捋折在肩上的耳朵,关心道:“感觉还好吗?”
6c点点头,“没什么感觉,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是的,他又卡住了。
卡顿bug并没有自愈,只是之前一直没有遇到触发的契机。
为什么会在民政局吃了那颗大白兔奶糖之后突然触发?
6c又问:“那个糖还有吗?”
傅朽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熟悉的糖果袋,“有,你还要吃一颗吗?”
6c嗯一声,平抬起一只手掌,示意傅朽倒一颗给他。
傅朽乖乖照做,紧张地注视着6c将糖果拆开、放入口中,呼吸都不觉放缓起来。
6c这次卡顿的时间很长,都快要比得上第一次的卡顿时长了,他怕6c再吃一颗糖果又会触发很长时间的卡顿。
但主系统并没有将他们传送过去,应当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心高高悬着,直到6c吃完这颗糖果依旧好好的,才终于稍稍落了下来。
6c也发现了自己没有任何异常,咂了咂嘴巴,回味着奶味,对傅朽说:“挺好吃的还…你有吃过吗?”
傅朽摇了摇头。
6c在民政局卡住之后他直接将他带回了系统舱,一边联系程意迟,一边观察他的状态,根本没有吃糖的闲情雅致。
6c当即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剥掉外包装,递到傅朽嘴边。
傅朽配合地张开嘴巴,含住,学着6c的样子咀嚼起来。
奶糖起初是硬的,咀嚼之后渐渐软化下来,奶味特别浓郁,是很好吃。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发6c的卡顿。
傅朽问:“你以前有吃过这款糖果吗?”
6c摇摇头,“穿越局的食品都有新的牌子包装配料,这些小世界里的糖果并不在这里流通。不过我吃过7b自己做的奶片奶糖,味道跟这个差不多,这…应该没有关联吧?”
他吃过7b做的很多食物,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他觉得跟7b应该是没有关联的。
傅朽问:“吃的时候,还有谁在场吗?”
6c回忆了一番,清晰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
当时他正绑定着一个幼崽宿主,幼崽宿主小时候过得很惨,连奶都没有喝过,他便托7b在任务世界里捎一些纯正的原料奶。
7b给他捎了一些,还做了一些奶片奶糖,用模具做成了小垂耳兔脑袋的形状,幼崽宿主特别喜欢吃。
就是很寻常的一段日常经历,瞧不出什么关联。
傅朽也瞧不出什么,可能真的没有关联吧,他的视线落到未关闭的虚拟屏幕上,忽然想到什么,对他说:“对了,程意迟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从民政局回来的时候,他的状态变成了‘掉线中’。”
“啊?”6c定睛看向只匆匆扫了一眼的虚拟屏幕,果然发现了上面的“掉线中”状态,“是不是跟上次一样使用了屏蔽卡牌?”
“不知道……再等等看。”傅朽总感觉程意迟这次突如其来的掉线有些不太对劲。
但联系不上对方,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等待了。
因为突发变故,6c和傅朽商量之后,决定等程意迟回复了消息再去一趟民政局进入任务世界,毕竟是程意迟让他们去的,也没讲清楚缘由,话说到一半就消失了,实在是很不对劲。
如果是进入了屏蔽卡牌覆盖的空间,卡牌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他们一直关注着程意迟的状态,等待从“掉线中”切换。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程意迟的状态一直没有任何变化。
期间,他们还联系了田桃,田桃和程意迟更熟一些,认识的时间也更久,说不定会知道一点蛛丝马迹。
可田桃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我也不知道诶,我最近一直忙着捯饬植物,都没怎么与程哥联系,他也没有找我说什么,上一次联系还是你们找我说轻食餐厅那天】
田桃有系统1y的好友,瞅了一眼,说:【1y的状态也是“掉线中”,奇怪,他俩干什么去了?以前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田桃说会帮他们留意,再问问其他共友,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就这样,一周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连着掉线一周,这在系统论坛都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讨论分享。
更让人觉得不安的是,掉线的时间还在持续,还会更长。
田桃也意识到了不对,以前程意迟和1y也会偶尔处于“掉线中”的状态,但从不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而且她问了所有共友,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下落,甚至有一个共友说程意迟原本还与他约好了交易,突然一声不吭消失不见,交易也被鸽了。
终于在第二周的最后一天,她给6c和傅朽打过来了一通电话。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方便透露的事情?可以不用告诉我。我有进入程哥系统舱的三次拜访权限,我打算过去看看,你们要和我同步视频吗?”
6c和傅朽自然不会拒绝。
田桃拥有进入程意迟和1y系统舱的权限是因为格格,有时候他们进入任务世界,或是忙一些不方便交代的事情,会让她帮忙上门照看格格。
格格太热情,每次到田桃的系统舱总会啃坏她的一些植物,还会顺带着啃啃月牙,程意迟便干脆给了田桃上门照顾狗的权限。
程意迟也有田桃系统舱的拜访权限,有时候田桃进入任务世界,他也会上门帮助照看月牙和系统舱内的植物。
系统舱里重要的房间上锁就好,至于其他的地方——他们是关系不错的朋友,随意进出都没什么关系。
视频画面一转,田桃进入了熟悉的系统舱,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便见一条熟悉的比格犬兴奋地冲了过来。
田桃摸摸它的脑袋,自言自语地问了句:“你主人呢?”
比格犬听不懂这些,只是一个劲儿地冲她摇尾巴,像是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人了,激动得不行。
田桃没再陪它玩耍,也没有心情与它玩耍,继续朝里面走,将每一个她有权限进入的房间都翻找了一遍,一边唤程意迟和1y的名字,但回应她的只有回音。
家里没人,就只有格格一条狗。
她对视频里的一人一兔说:“他们不在系统舱,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找,找可能与他们失踪有关的线索。”
田桃继续翻找起来,终于在主卧床头的柜子里面翻找到了几本厚厚的恋爱日记本。
是纯手写的,没有上锁,翻开就能直接看见里面的内容。
田桃有一回拜访的时候程意迟就在写日记,见她有些惊讶自己还在用这么“原始”的方法亲笔记录,笑着给她看自己写的字,字很漂亮,像是练过的,那一页记录了他与1y的一场甜蜜约会。
虽然偷窥别人的隐私不好,但人都失踪这么久了,安全都没办法保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日记本属于系统舱主人的财物,田桃没有权限带离,只能将视频画面对准日记本,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很快,视频两边的人和兔子耳朵都烧红起来。
……这内容也太露骨了吧?!!
田桃飞快翻页,跳过,寻找有效信息。
突然,视频那头的声音忽然将她打断:“等等,翻回上一页,对,就是这页。”
第69章
这一页倒是没有什么直白露骨的内容,相反的,字里行间透着股浓浓的无助。
【今天看见一个系统报废销毁的通知,没忍住又和1y聊了那方面的话题】
【我问他:如果主系统把你那里有关于我的记忆全都锁起来或者清除,你再遇见我会如何反应?】
【他很理性地回答我说:会和陌生人一样吧】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还是觉得挺难过的】
【如果换作人类,遭遇了失忆,重回故地或是见到故人,受到刺激,身体肯定会有反应,甚至会再一次爱上曾经的爱人。人脑没有系统那么强大的处理器,也做不到说断就断,彻彻底底地忘记某个曾经深爱过的人】
【领证前的任务世界,我有点想试试和1y抹除记忆沉浸式体验,又有点害怕结果差强人意】
【哎,再想想吧】
这篇日记写下的时间较早,那时候程意迟还没有与1y领证。
“这页怎么了吗?”田桃问。
“…没什么,刚才没看完,往后翻吧。”傅朽说。
窝在他怀里的小垂耳兔眨了眨眼睛。
程意迟离开前对他们说的就是有关于民政局领证的事情,日记本里有关于他和1y领证的经过会提供什么线索吗?
后面过了几篇日记才到他们去民政局,进入领证前的任务世界。
程意迟最后还是没敢抹除记忆进入,他在日记里形容自己是个没用的胆小鬼,还戏谑地说:如果将来有机会再和1y领一次证,一定抹除记忆体验一下,但必须确保就算忘记了彼此也会控制不住相互吸引,在另一个世界相爱。
日记本里夹带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但因为之前那篇日记,总能感觉到幸福背后的一点悲伤。
爱产生于代码的运转,改变指令就能转移或消失,是虚拟的,不坚定的,任谁都没有安全感。
6c在傅朽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仰起兔脑袋,就只看见了男人线条硬朗的下巴。
他也会是同样的感受吗?
本该探寻程意迟和1y的消失,可它总是控制不住想到傅朽,想到与他们类似的他们。
它绑定过许多幼崽宿主,小小的孩子们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像一只只小猫崽儿似的,特别没有安全感,它总是要花好长时间给他们建立安全感,让他们觉得这里是个稳定舒适的小窝。
它也好想给傅朽足够的安全感。
傅朽也是它的宿主,经历了许多才好不容易正式绑定上的宿主。
傅朽还是它的男朋友,它亲口答应的关系,即便答应的时候只是抱着学习的心态,但它想要为学习成果填上满分答卷。
但感情上的安全感要怎么给呢?
如果可以,它愿意把自己代码的支配权交给傅朽。但主系统肯定不会答应。
除此之外,它也想不到其他能给予安全感的方法了。
视频那头的翻阅还在继续,兔脑袋不得不回正到虚拟屏幕上面。
直到最后一页日记结束,他们也没得到程意迟和1y消失的线索。
最后一篇日记是前段时间6c和傅朽第一次来他们系统舱拜访的那天,6c拆卸了自己的兔耳朵和兔尾巴,当天晚上,1y也拆换了自己身体可拆卸的不可明说部件。
两人一兔再次看得面红耳热。
田桃飞快合上日记本,双颊绯红,思忖起了程哥回来之后要怎么跟他解释他们偷看了他恋爱日记的事。
她也不想这样的,实在是因为太担心他的安危了。
当然,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们能平安归来。
若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她连解释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
穿越局每天都会有宿主消失,她很怕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更怕身边的人成为其中一员。
一些现代世界里,一个人若是突发意外离世,警察和家人会检查他留下的所有东西,久而久之便流行起了一个梗:死之前最后一口气要用来删除那些不能留存于世的浏览记录、消息记录等痕迹。
程哥那么厉害的人,应该不会留下这些东西就离开了吧。
他肯定会回来的。
因为没在日记本内发现什么线索,田桃略显沮丧,将日记本放回原位,对视频那头的一人一兔说:“我再找找其他地方。”
6c点了点脑袋,傅朽嗯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直到田桃将系统舱整个儿翻了一遍、离开、结束视频通话,都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大部分意外都是毫无预兆的,根本来不及留下一点线索。这也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了。
视频通话结束,傅朽忽然将怀里的小垂耳兔抱起,与它视线平齐。
“我有了一个很荒唐的猜想。要试试吗?”
小垂耳兔眸中并没有闪动多惊讶的情绪,垂下的兔耳朝后抿了抿,缓缓点了下脑袋。
*
田桃刚回到自己的系统舱不久,便发现6c和傅朽的状态变成了“任务中”。
她有些不解,不懂他们怎么突然一声不吭进入任务世界了,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寻找程哥和1y的下落吗?
难道说是到了强制进入任务世界的30天?
田桃留言了一条消息询问,并没有将他们进入任务世界与寻找程意迟和1y联系到一起。
她看不见的任务世界里,傅朽赤手空拳,被敌人层层包围,他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任凭一把尖锐的剑柄插.入他的心脏。
明明是扎在傅朽的胸口,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实体的6c却感觉到了“疼”。
它的自由度很高,感官也很灵敏,被挠爪下会痒,受到攻击会疼,但兔子很能忍疼,它从没有过痛彻心扉的感觉。
这一刻,它却感觉到了。
它睁开眼,发现它变成了“他”。
原来是因为系统的强制保护机制吗?
宿主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会触发一次强制保护,系统会代为接管宿主在任务世界里的身体,直到脱离生命危险。
傅朽先前绑定0a的时候就曾故意触发过一次,如今绑定了6c,在6c这里刷新了次数。
“他”面无表情地攥住执剑之人的手,将插.入胸口的剑刃拔了出来,削掉了对方的头颅。
血液溅开,他的眼前鲜红一片,像揉碎了一朵红玫瑰。
*
傅朽再次得到身体支配权的时候,那群敌人都已经被完美解决了,尸骨被6c召唤来的高阶灵兽吞入腹中,又很快消失不见,他的伤口也得到了治愈,虽然依旧钻心的疼,身体也很虚弱,却没有生命危险了。
脑中,6c的声音很快响起:“怎么样?你在我的‘识海’里有看见什么吗?”
是了,触发强制保护机制期间,宿主的意识会暂存于系统的“识海”里面。
因为任务世界是不稳定的,宿主的意识乱飘容易丢失或出其他什么不可控的问题,主系统便给系统赋予了暂存的功能,保护宿主本来也是系统的任务之一。
系统的“识海”一般情况下就只有主系统能够进入,因为储存着系统的全部,不能被外来者轻易进出,系统本统也不行。
因为之前傅朽钻空子毁坏了0a,主系统对此加强了屏障,傅朽的意识依旧能够进入6c的“识海”,但被一层安全屏障隔着,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快速窥上几眼。
傅朽的嗓子很哑,咳了几声,咳出了血才好受些。
他明明不需要开口就能回答6c的问题,但偏偏要用声带的震动说出来,好似这样才能抓住几分真实感。
“时间太短,没来得及看有没有被锁起来的‘记忆盒子’,但我看见了一个名字,刚进去就看见了,几乎到处都有这个名字,是手写下的,字很好看。”
“什么?”
“陆休。”
空气好似完全凝滞住了,各个空间里都是。
陆休。
是6c第一任宿主的名字。
终于,傅朽剧烈咳嗽了一段时间后,哑着腥甜的嗓子问:“你还在吗?垂垂。不会又卡住了吧?”
“没。”6c就只回应了一个单字,巨大信息量的冲击下它没办法做出太多回应。
“你也发现了吗?”傅朽突然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沾着血液的手指在地上写下了两个字——
傅朽。
他的字写得并不是很好,小时候没机会上学堂,长大后也总是舞剑捏诀,鲜碰笔墨,被6c绑定之后笔迹已经定型,远比不上他所看见的那些“陆休”。
很快,他将这两个字左边的偏旁圈起、组合,成了一个“休”字。
陆休,陆休。
陆随陆垂,休随傅朽。
是他会取的名字。
第70章
该怎么验证身处的世界是真实的呢?
或者说,真实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如果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那么一个个任务世界就是“虚拟”的,如果选择回到某个世界生活,那么穿越局就是“虚拟”的。
任务世界可以抹除、封锁记忆进入,会忘记曾经的一切,以为这里就是真实的。
当一道裂缝被发现,双手沿着缝隙猛地撕开,这个虚假的世界就会崩塌。
*
“休”字被写下的瞬间,傅朽身边的画面宛若拼图碎裂般分崩离析。
6c也从意识态变成了垂耳兔形态。
但并不是一只自由度很高的毛茸茸垂耳兔,而是一只简单的机械兔子,是它还是实习系统时的形态。
身边血呼啦擦的男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头发被烧剪得凹凸不平的小幼崽。
小幼崽的模样十分眼熟,与那几个任务世界里的小傅朽一模一样,身处简陋的系统舱门口,怯生生地注视着它。
它的身体不受它的控制,自动念白道:“宿主您好,我的系统编号是6c。”
小幼崽并没有回应它,身体因为害怕微微发着抖。
来之前,他刚刚经历了一场霸凌——经常欺负他的孩子们将他的头发烧剪得坑坑洼洼,又放出家里养的那条大狗,他本就怕狗,体质也不好,身上总是起一些红疹子,尤其是靠近动物的时候,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叫作“过敏”。那天之后,他发了场高热,无人问津,死在了那场寒冬。
没想到他没有死去,还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见到了一个奇奇怪怪自称为系统的东西。
6c看见了信息面板上他的名字。
“傅朽”。
当晚,小傅朽蜷缩在院子里的角落睡了一夜,它落在不远处,观察了他一夜,将系统舱的温度提升至温暖适宜。
它还是个实习系统,这是它的第一任宿主,它还不太擅长应付很多情况,只能慢慢摸索。
第二天小傅朽醒来,发现那只奇怪的像是兔子的系统耳朵垂了下来,疑惑地偷觑了它好几眼。
后来他看见了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发现头发被烧剪得长短不一,好巧不巧,耳后有两绺较长的垂下,像极了垂下的兔子耳朵。
那只奇怪的兔子是故意把自己的耳朵垂下来的,像是在与他示好——“同类”会更容易与“同类”亲近。
后面这几夜,小傅朽终于愿意进屋内睡觉了,却总是钻到床底下睡觉。
6c拿他没办法,只能叼着小枕头钻到床下,陪他在下面逼仄的角落里睡了几夜。
后来终于熟稔一些,小傅朽愿意上床睡觉了,也愿意洗澡了,6c帮他将头发全都剪短,为他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小傅朽每天晚上都要抱着6c睡觉,即便6c是只棱角分明的机械兔子,会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印痕。
小傅朽偶尔起夜不敢一个人去厕所,便会叫醒6c,小手紧紧牵着它灵活的耳朵,有时候睡迷糊了,脚下不稳,连带着6c一起摔在了地上,还不小心扯掉了它的一只耳朵,因为疼痛掉了眼泪,又觉得好玩儿,一边哭一边笑。
第一次带小傅朽去中央城,他有些害羞地将头顶的称号改成了“6c的宝宝”,因为6c总是称呼他为“宝宝”,偶尔也会称呼他为“阿朽”,他喜欢被6c这样称呼。
小傅朽很爱吃糖葫芦,每次到中央城6c都要给他买一串,几乎将所有口味都尝了一遍。
小傅朽没喝过奶,6c便托系统朋友在美食相关的任务世界里给它捎一些原料奶,每天都要给他温一杯,还给他做了些垂耳兔脑袋形状的奶片。
6c还给小傅朽尝过甜甜的米酒,但小傅朽吃醉了,醉醺醺地跟在它的身后学兔子跳。
小傅朽也很聪明,任务世界总是能拿到很高的评分,每每赚了系统币,都要给6c买礼物。
最开始,他在小院里给6c种植了一块苜蓿园,发现第一株变异的四叶草的时候,他惊喜地抱着6c转了好几个圈圈,将那株四叶草送给了它。
渐渐的,他在小院里种植了越来越多的兔草,全都是6c爱吃的,小院的面积也在渐渐扩大,直到——变得和田桃的系统舱那么大。
他还学会了烹饪,6c感觉自己如果是只真实的兔子,而非系统兔,真的会被喂成一只肥胖的小兔球。
平常不做任务的时间里,6c会监督他写字、画画、做手工……他的字写得越来越漂亮;他画了好多幅白色的小垂耳兔,他的生日在1月3日,他在纸上画下拼凑在一起的“1”和“3”,问它像不像一对兔子耳朵从墙后探出;他喜欢上了各种各样的手工,在他们相识的第一个6月1日这天送了6c一只积木兔子作为生日礼物,尾巴是可拆卸的正方体,里面刻着一个名字,不是“傅朽”,是“陆休”。
因为有一回小傅朽在练字的时候忽然摸鱼写起了6c的编号,问:“你有名字吗?”
6c回答:“编号就是我的名字。”
小傅朽犯轴道:“编号是编号,名字是名字。”
6c翘了翘耳朵,没有与他争辩,而是说:“那阿朽给我取一个名字好不好。”
小傅朽思忖了好久,终于在几天后兴冲冲地告诉6c他给它取好了名字。
新名字是“陆垂”,与它的编号对应,6是陆,c是垂,正巧它是只垂耳兔。
6c很喜欢这个名字,自那以后,小傅朽开始唤起了它“垂垂”。
因为那些画家、作家、机械师、编程家都会给自己取一个笔名、艺名等代称,小傅朽学模学样地给自己也取了一个,叫“陆休”,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物,这个名号有朝一日能被更多人知晓。
陆随“陆垂”,休是“傅朽”偏旁的拼凑重组。
那只积木兔的尾巴里面,他就刻上了“陆休”二字。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往后的每一年生日,6c都会收到来自他的礼物。
第二年,6c从一只棱角分明的机械兔生长出了柔软的皮毛,因为小傅朽太喜欢抱着它睡觉,身上的皮肤总是被硌出各种印痕,它希望自己变得柔软,也希望自己能更好地照顾他,它将升级后的加点加了许多在自由度上,因为这个原因,它的外形也发生了改变,变得更贴近于真实的小兔子了。
小傅朽对它更加爱不释手,但当天便对它的兔毛过敏了,身上起了一大堆红点点,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它知道小傅朽在原世界的死因之一就是过敏,但没想到自己的新身体也会让他过敏得这么严重。
它将小傅朽放到治疗秋千上面,求助了主系统。
主系统了解过情况之后,更变了6c的身体参数,把它变成了一只不会使人过敏的小垂耳兔。
它绑定的宿主都是脆弱的小幼崽,普通的毛发过敏都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后面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又会很麻烦,不如最开始就杜绝了这种可能的发生。
在那之后,6c更加小心翼翼了,和小傅朽一起去中央城遇见了猫猫狗狗都会第一时间将他牵走,生怕他又过敏。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
小傅朽的任务等级不知不觉来到了V级,再过不久,他就要与6c解除绑定了。
他不想离开6c。
他试着以“陆休”的身份与主系统谈判。
这些年来,陆休编写的代码包在穿越局普遍流传开来,甚至被主系统加工优化,用在了许多系统身上。
起初他尝试这个领域仅仅只是因为想起了刚认识6c的时候他改不掉原世界文绉绉的口癖,而6c又是个实习系统,说话太现代化,他们的交流上总是有一些障碍,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
他闲来无事,试着给6c写了一个古风代码包,6c变成了一只特别可爱的古风小兔。
后来主系统进行了一次全系统范围的语言优化,其中就收录了他写的古风代码包。
陆休的身份完全可以成为主系统的“盟友”。
主系统没有拒绝。
作为交换,他可以一直与6c绑定。
与6c绑定期间他只能是小幼崽的形态,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他获得了慢慢长大的权利。
6c开始一点一点记录他的成长。
长颈鹿身高尺上的刻痕渐渐长到了一米八几,他的模样也长成了6c印象中的那样。
突然有一天,他给6c购买了永久性的人形卡牌,彼时积分榜第一的他根本不缺系统币。
6c变成了白色头发的垂耳兔青年,他对他像洋娃娃一样照顾,他拥抱他,亲吻他,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
6c自然不会拒绝他,它也想研究人类深奥难懂又浪漫的爱情。
可系统没有心脏,也没有爱人的能力,只能通过代码的运转迎合人类的爱情。
傅朽尝试编写恋爱代码包,幼稚地将代码包取名为“系统也可以恋爱”,又觉得羞赧,不敢在代码包内留下陆休的名字。
可恋爱代码包也无法让系统生长出心脏,只是让系统的迎合更加自然。
许是因为照顾得好,体质变好,长大后的傅朽突然就不对动物过敏了,一个任务世界里,他带回了一条白色的小狗儿。
因为6c喜欢小狗,这些年来,6c也一直在帮他克服心中的恐惧与阴影,他变得不再讨厌冬天,变得喜欢和6c一起玩雪,变得能够接受狗的靠近……
有了小狗的加入,他们的家变得更热闹了,也更温馨了,他们给小狗取名棉花糖,他们成了棉花糖的爸爸。
傅朽每天都会亲笔记录他与6c的恋爱日记,上面写满了他对6c的爱意与挣扎,他很没有安全感,也很不满足于现状,他希望6c也能爱上自己。
他提出了与6c领证,领证前夕,他看见一个系统报废销毁的通知,没忍住又和6c聊起了那方面的话题。
他问6c:“如果主系统把你那里有关于我的记忆全都锁起来或者清除,你再遇见我会如何反应?”
6c很理性地回答他说:“会和陌生人一样吧。”
多么无力的事实。
领证前的任务世界,他当了回懦夫,没敢与6c抹除记忆进入,他怕6c不会再爱上他。
他将他与6c的结婚证照片夹进日记本内,照片里,他们都笑得很开心,照片外,他一遍又一遍地让6c说爱他、永远爱他、永远只爱他。
他开始变得偏执、疯狂,竟然妄图钻空子篡改6c的代码,将绝对服从者那栏的主系统剔除,取而代之,他在6c的“识海”里写满了自己的名字,那个以陆垂和傅朽衍生出的名字——陆休。
主系统发现后,冷冷地奚落了他一顿:【你就算成了与我比肩的存在又如何,6c也只不过是被你操控,附和你、迎合你,不是真正的爱上你】
他的这番行为触犯了主系统的底线,主系统无法容忍这颗不定.时.炸.弹继续存在于穿越局,怕他搅乱这里的秩序,将他投放回了原本的世界。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被霸凌致死的小幼崽了,他直接毁掉了原本的世界,投放失败,他又被传送回了穿越局。
这样一个刺头,实在是让主系统感到难办。
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办,傅朽的软肋就是6c,完全可以借6c控制住他。
主系统偷偷找来6c,正欲与他说明傅朽的事情,便见6c早就因为傅朽的消失心急如焚。
主系统话音一转,撒了个谎说:“傅朽和那个世界同归于尽,彻底死掉了。”
6c神情恍惚,感觉身体某处钝钝的疼,竟然妄图前往傅朽的那个世界,连主系统禁止的命令都违背了。
主系统实在是没办法,告诉了他真相,让他带傅朽回中央城办理居民身份。
两人从主系统那里离开,并肩走过中央城的街道,一路沉默。
终于,傅朽小声开口:“你这段时间有绑定新的宿主吗?”
6c直视前方:“没有。你篡改了我的源代码,主系统怕出意外,没敢给我分配新的宿主。”
傅朽像个犯错事的小孩儿,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悻悻抬手摸了摸鼻子,“对不起啊,垂垂,我以后都乖,不乱搞事了,你别生气。”
6c忽然顿住脚步,傅朽瞬间立正,满身拘谨。
6c将他细细端详。
这是他亲自养大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宿主。
他的敏感,他的拧巴,他的喜恶,他的欲望……他的全部,他都了解。
他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但他好像没办法接受傅朽的离开了。
他缓缓开口——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我需要验证。”
傅朽呼吸一窒。
“你敢不敢抹去记忆和我进入一个虚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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