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知道代码锁吗?】


    “嗯。”


    【我没办法再更改6c的一些代码了,也没办法对它进行复刻。6c甚至能违背我的一些指令,我先前阻止它去找你,但失败了】


    “……”


    傅朽紧紧攥着身边6c的手,面对着主系统,喉结滚了又滚,嗓子燥得近乎说不出话来。


    他答应了6c抹去记忆进入虚拟世界的邀约,6c将他带到了主系统这里,本以为会直入主题商讨虚拟世界的安排,没想到主系统的第一句竟然会是这个。


    “我没有给他上代码锁。”


    他没有撒谎,也不会对着6c撒谎。


    他是钻空子篡改了6c的代码,将绝对服从者那栏的主系统剔除,但他却没有真的取而代之。


    指令变成了“6c>傅朽>∞”。


    他想和6c成为平等的恋人,而非主人或是支配者。


    主系统:【我知道,这是他自己生成的“锁”】


    傅朽一怔,心脏倏地狂跳起来。


    人类胚胎发育过程中最先形成的是心脏,代码锁虽然类比不了人类的心脏,却是自主意识的诞生——它给自己上了道锁,它将由它自己全权支配,外界再不能未经允许轻易改变它、复刻它、操控它。


    真的实现了“6c>∞”。


    掌心反握的力将他唤回了神,他的视线落到了手主人的脸上,撞入了那双微微弯下的粉色眸子。


    这双眼睛,从两粒粉色小方块的时候就陪伴着他,不知不觉已经能够蕴藏这么多繁杂的情绪了。


    那是爱意吗?


    那是爱意吧。


    为他上锁的、为他破例的、为他萌生的爱意。


    “6c>傅朽>∞”好像也实现了。


    很快,傅朽和主系统一起策划了一个虚拟世界。


    尤记得有一回他们在中央城坐船吹夜风的时候,6c忽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开口:“你说,如果你小时候没有死掉、被我绑定,而是在原来的世界里长大,会发生什么呢?会有怎么不一样的人生呢?”


    傅朽报复般捏了捏他的掌心,“不要,我就要被你绑定。”


    6c笑着握住傅朽不安分的手,“就是一个假设,又不会成真。我猜你肯定会变成很厉害的修士。”


    傅朽没有应和,盯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思忖了好久才咕哝出声:“长大后死掉就不能被你绑定了,我不要在那个世界长大。”


    “可是,”6c飞快亲了亲他的脸颊,“这样的话,认识不久我们就能谈恋爱了耶。”


    若是小幼崽的形态,还得先将小幼崽养大才行,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傅朽心底微动,扫了眼四周,发现船上没什么人,直接在6c的唇上啄了回去,“这么看确实也挺不错。”


    于是,与主系统一起策划的虚拟世界里,傅朽没有死在幼时,而是跌跌撞撞长大。


    因为都抹去了记忆,又是对6c的测试,主系统定下了两个任务。


    【任务一:6c对傅朽动心时,抹去的记忆将回到上锁的“记忆盒子”里面,与人类的失忆一样,有恢复的可能】


    【任务二:找到登出这个世界的钥匙和门,回家】


    被抹除记忆的他们都不会记得这两个任务,除非,任务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完成。


    6c其实到现在也还不能够彻底确认动心是什么感觉。


    或许是在离开酒吧的那天夜里,傅朽主动邀约它一起研究感情时,不觉小幅度摇晃了几下的兔子尾巴。


    *


    四周的画面破碎重组后,傅朽发现自己来到了熟悉的主系统的地界,6c变回了小垂耳兔的形态,却处于昏迷状态,躺在一片云朵里面,一动也不动。


    一旁,站着熟悉的两道身影,程意迟和1y,正看着他,没有主动说话。


    傅朽顾不上其他,率先冲到6c身前,质问道:“垂垂怎么了?”


    主系统:【它没事,就是一下子接收到的记忆太多,“卡”住了】


    失忆中的人类在故地重游的时候会头疼、恍惚、愣神,系统的反应则是卡住,卡住的时间或长或短,根据画面冲击的程度决定。


    第一次卡住,6c接收了陆休曾经特地为它写的恋爱代码包。


    第二次卡住,垂耳兔形态的6c被幼崽形态的傅朽抱进怀里。


    第三次卡住,6c构想了幼崽形态的傅朽出现在自己系统舱门口的画面。


    第四次卡住,在被喝醉了甜酒的幼崽形态的傅朽扑倒以后。


    ……


    还有奶茶店对着姻缘树写下便签前的发呆愣神,也是短暂的它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卡顿。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对6c来说格外宝贵的回忆。


    终于在傅朽写下“陆休”二字的时候,“记忆盒子”上的锁被彻底击溃,记忆全都复苏。


    再醒来的时候,它会想起一切。


    在这之前,主系统毫不吝啬地将没收的傅朽的记忆也归还给了他。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傅朽还是捂着脑袋,靠着睡着6c的那片云朵,眼神放空了好久。


    一旁,程意迟和1y立在那里,没有上前打扰。


    经过查阅,他们联想到了6c的卡顿可能类似于人类失忆后的异常反应,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所以才会让6c和傅朽前往领证前的任务世界。


    没想到消息刚发出去后没多久主系统就将他们抓来了这里。


    因为6c果然在民政局里对大白兔奶糖“卡住”了。


    这不是6c第一次和傅朽领证了,真实的世界里,傅朽也曾牵着他前往民政局,在工作系统的招待下,选择了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他的嘴巴里面,甜蜜的奶味扩散在口腔。


    比起直接被他们泄密,两名穿越者自己寻找到真相会有意思得多。


    所以,主系统想也没想,先将他们抓来了这里,与它一起观看这个世界的落幕。


    这个虚拟的世界就快要消失了吧。程意迟一边想着,一边看向一旁的主系统,笑着说:“这个世界消失前,让1y也喜欢上我呗。”


    就像,6c喜欢上傅朽那样。


    主系统没有回应他的这句,而是颇有些懊恼地说:【把你设定得太聪明了】


    程意迟撇了撇嘴,声音里染上一点阴阳怪气:“因为我是傅朽的衍生品啊。”


    傅朽那么聪明,是积分榜第一,是主系统唯一的盟友。他不过继承了傅朽的一隅,是这个虚拟世界里他曾经身份“陆休”的映射。


    主系统并不在意他的暗讽,补充道:【不止是你】


    话音刚落,靠着云朵的傅朽身形晃了晃,站了起来,接下了它的这句:“不只是你,还有……”


    还有很多人。


    姜笙是他,幼时夜里牵着6c的兔耳朵跌倒。


    田桃是他,为6c种植了一整片兔草园。


    7b是他,给6c做过很多好吃的。


    尤宁是他,给6c做过很多手工品。


    “6c的宝宝”是他。


    躲到床底的孩子是他。


    爱吃糖葫芦的是他。


    和6c玩找耳朵尾巴小游戏的是他。


    第一次陪6c过生日的是他。


    幼时对动物过敏的是他。


    ……


    积分榜第一、爱上绑定系统的程意迟也是他。


    说“是他”并不准确,应该说都是以他为原型衍生出的虚拟角色,遍布6c身边。


    6c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却还是只对终于历经千辛万苦重逢的他动心。


    能让6c动心的,也就只有完完整整的他,而非某一点与他相似的人或系统。


    这场最强系统和最强宿主一起缜密设计的任务世界,就要被顺利通关了。


    傅朽视线落到柔软云朵上的小垂耳兔身上。


    只等另一个穿越者苏醒了。


    第72章


    6c醒来之前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虚拟世界里的自己对傅朽的感情。


    它以为它对傅朽只是配合学习,但任务一在毫无察觉间完成,它对傅朽的动心毋庸置疑。


    可虚拟世界里,它与傅朽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没有那么多年的羁绊,它是怎么对傅朽动心的呢?


    渐渐的,它恍然大悟——爱不一定是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也可能是某一刻的一眼钟情。


    就像使用了人形卡牌的它曾在中央城被人搭讪,那一瞬,搭讪者的心为它加速跳动,也算是一瞬的动心。


    它也拥有了心动的能力、爱的能力。


    它喜欢傅朽,能罗列出许多喜欢的点,它以为就只是纯粹的喜欢,像喜欢四叶草那样纯粹的喜欢。


    可四叶草是苜蓿草的变种,非常特别。


    傅朽也是。


    就像它在虚拟世界里遇到过那么多与傅朽相似的人和系统,只有傅朽是最特别的。


    那些纯粹的喜欢拼凑组成了深奥难懂的爱。


    它以为只是配合学习,但其实早已沉浸其中。


    倘若没这么快地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它肯定也会在时间的见证下渐渐意识到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


    醒来的时候,6c发现傅朽就在自己的身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伤口,不复任务世界里的落魄模样,稍稍放下了心。


    它正想问问傅朽有没有回忆起与它一样的现实记忆,便见程意迟和1y也站在自己身边,顿时了然。


    原来程意迟和1y的掉线是主系统的手笔。


    想来,他们都已经知晓了一切。


    “垂垂。”傅朽低下头,额头贴上它毛茸茸的兔脑袋。


    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6c便已经知道了他想表达的一切。


    这是现实世界里傅朽很喜欢的一个动作,或者说是小傅朽很喜欢的一个动作,那时候他小小一只,觉得垂耳兔形态的6c大大的,很喜欢与它贴贴脑袋,长大之后也没有改掉这样的小习惯。


    这是虚拟世界里相遇时就已是成年形态的傅朽不曾有过的。


    傅朽也与它一样,已经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他们曾经经历的一切。


    6c主动钻进傅朽怀里,对他说道:“验证成功了。”


    它真的爱上了傅朽。


    即便是都抹除了记忆,重新开始,他们还是会在一起。


    傅朽胸腔里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咚、咚、咚,怀中的小垂耳兔听得一清二楚。


    小垂耳兔钻出脑袋,粉色的兔眸亮晶晶地注视着他:“等回去我们就领证。”


    是了,傅朽被主系统发配回原来的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自动与6c解除绑定外加结束了婚姻关系,如今这里也算作是领证前的任务世界,主系统就是最权威的证婚者。


    “好,这次还要举办婚礼。”傅朽又熟稔地在小垂耳兔脑袋落下一吻。


    这也是幼时的小傅朽养成的习惯,每次进入任务世界之前都会亲一亲小垂耳兔的脑袋。


    之前领证,傅朽没敢奢想与6c举办婚礼,因为那时候6c只是被动地迎合他,并不是真的爱上他,与他领证都算作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现在,他们彼此相爱,合该补上一场婚礼,一场盛大的婚礼。


    一旁程意迟和1y默默看着这一切,垂下的手指交握。


    虽然知晓了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他们也都是围绕着6c和傅朽虚构出的角色,但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这个世界也不会短暂地存在,他们也没能有幸恋爱一场。


    更何况,他们是朋友啊。


    谁会不希望朋友幸福呢?


    完成了任务二他们就能登出这个虚拟世界回家了。


    即便代价是他们连同这个世界一起堙灭,他们也会尽最大的可能帮助他们完成任务二。


    见傅朽抱着小垂耳兔起身,程意迟顺势开口:“任务二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6c说:“门应该在我们的系统舱里。”


    傅朽点点头,表示认同,“钥匙应该也在我们身上。”


    任务二是主系统制定的,恢复了记忆的他们也并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们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中心,一切都围着他们转,门和钥匙也是。


    主系统并没有否定他们的猜想,将他们传送回了系统舱。程意迟和1y没有与他们同行。


    推开院门,傅朽不满地扫视了一圈,声音略带嫌弃地点评道:“这里也太小了。”


    6c笑着说:“最开始比这还小呢,你当时都没有嫌弃。”


    傅朽直接将它捞进怀里,感慨:“由奢入俭难。”


    6c爪爪抵了抵他凑近的唇瓣,从他怀里钻出,“先找门和钥匙吧。”


    傅朽却说:“我知道在哪儿。”


    6c疑惑地歪了一下兔脑袋。


    “跟我来。”


    一人一兔直奔卧室,傅朽指着草编兔床说道:“把这个收起来。”


    6c乖乖照做。


    之前那回傅朽变成安哥拉兔躲进床底下不出来,6c就曾将床收起来过。


    “看。”


    6c顺着傅朽的指引望去,发现床下的墙上藏着一枚小小的、四叶草形状的凹痕。


    床底曾是小傅朽的秘密基地,他将很多重要的东西都藏在了下面,尤其是6c给他抓的那些娃娃。


    一次,趁6c体检的空挡,他拿着画笔偷偷钻进床下,在里面的墙上画了一株小小的四叶草。


    【四叶草,苜蓿草的变种,非常少见的基因突变,携带着好运的祝福】


    他将代表幸运的四叶草画在了他们的床下,期望好运能常伴在他们身侧。


    他没有告诉给6c,直到很久以后,他赚了很多很多系统币,将他们的系统舱扩建,房间和床也焕然一新,却还是会不厌其烦地偷偷在床下画上一株代表幸运的四叶草图案。


    6c一直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傅朽从随身空间拿出一株四叶草,放入凹痕里面。


    白绿的柔光瞬间沿着边缘投射出来,不断扩大,成了一扇能供他们通行的四叶草门。


    他们却没有直接将门推开。


    “…跟大家道个别吧。”6c说。


    “嗯。”傅朽也有这样的想法。


    “喂——有人吗?”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在院内响起,打破了寂静。


    一人一兔当即凑到窗前,推开了卧室的窗。


    听见动静,访客们纷纷靠了过来,阳光下,是一道道熟悉的身影。


    *


    6c昏睡期间,主系统告知了所有与6c、傅朽相熟的人和系统真相,他们约好一起送他们一程。


    7b戴着小厨师帽,身边站着王土豆:“垂垂,另一个世界也要好好吃饭呀。”


    田桃抱着月牙,笑眯眯的:“没想到垂垂和傅哥你们也有一块和我一样大的田,以后可以自己种兔草啦。”


    姜笙身边跟着一个傅朽没有见过的男人,6c知道他就是姜笙喜欢的那个人。姜笙说:“垂垂,要幸福。”


    尤宁眼眶红了一圈,泣不成声,被小垂耳兔的耳朵擦去眼泪才堪堪止住哭泣。


    甚至连0a都来凑热闹了,对傅朽说:“虽然你很过分,但是看在你为了喜欢的系统那么拼命的份儿上敬你是条汉子。”


    ……


    还有站在中间的程意迟和1y,腿边蹲坐着一条比格犬。


    “替我们幸福。”


    诀别前最诚挚的祝福,虚拟世界的掷地有声。


    什么是虚拟,什么是真实。


    在炽烈的情感面前,什么都不重要了。


    四叶草门被推开,无数道视线的簇拥下,白光将他们渐渐吞没。


    消失前,是一道诚挚的邀约——


    “我们的婚礼,你们都要来参加。”-


    未完待续-


    第73章


    四叶草门的另一头,是他们真正的系统舱。


    面积是虚拟世界里系统舱的无数倍,是他们花费了大量系统币和时间一点一点扩建起来的。


    虽然记忆都已经完全恢复,但虚拟世界里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一时间难免会有一些恍惚感。


    其实对于系统来说,只是一些信息画面的切换处理而已,完全可以不似人类那般感性,能够直接抽离出来,但6c还是忍不住想起许多虚拟世界里的记忆碎片。


    明明以前跟随傅朽进过许多任务世界,但都比不上抹去记忆的这个世界这么沉浸、这么难抽离。


    或许也与它的改变有关。


    它并不讨厌这样的改变。


    6c心念一动,直接从垂耳兔的形态切换了人类形态。


    这是傅朽为他购买的永久人形卡牌,与24h人形卡牌不仅仅有时间上的不同,还能保存服饰、造型等搭配,每次切换形态的时候,都不会再光着身子了,就算在系统舱外也能肆无忌惮地随意切换形态了,除了价格昂贵近似天价,没有任何缺点。


    6c牵起身旁傅朽的手,推开门,走进几步,感慨道:“突然觉得这里好大。”


    傅朽看了眼东边,“还有片海域没建好呢,建好之后会更大。”


    “棉花糖也还没接回来。”


    “等领完证去接它。”


    棉花糖是他们养的一条白色小狗,傅朽从一个任务世界里带出来的,在那个世界里遭受了很多虐待,就像小时候的傅朽一样,刚到这儿的时候断了一条腿,一人一统养了好久、花了许多系统币才将它治好。


    棉花糖很没有安全感,特别黏人,根本离不开人,每次6c跟傅朽进入任务世界都会将它托付朋友代为照顾。


    系统舱内准备建成的海域也是为了它,它很喜欢在海边玩沙,留下许多小爪印,将自己滚成一团脏兮兮的小毛球,好不快活。


    其实中央城也有一片海域,也可以带小狗过去玩儿,但傅朽有一点私心,他还没有和6c尝试过在海边……咳咳……呢。


    在他心里,唯一的家就是与6c的系统舱,他恨不能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进来,让他们的家更丰富,幸福感更强。


    6c没有直接跟傅朽去中央城的民政局领证,而是先在系统舱内转了一圈。


    “这是你用赚的第一笔系统币给我买的兔子窝。后来被棉花糖当成了自己的窝,抓坏了,我有点生气,但是又不忍心教训它,只是克扣了它的狗零食。后来你帮我修好了。”


    一个小小旧旧的草编兔窝被放置在较高的地方,里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小狗跳不上来,垂耳兔形态的6c偶尔会进去窝一窝。


    “这是我给你建的治疗点秋千。原本它也只是一方与传送点类似的空间,有一回你在修真背景的任务世界里受了很严重的伤,还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难过回忆,回到系统舱里的时候蜷在治疗点上还在发抖,我就突发奇想将治疗点改造得更舒适一些。刚好,你很喜欢游乐园里的秋千。”


    这里的治疗秋千功能更加丰富,秋千上的花藤可以随意改变颜色种类,上方还有大大的遮雨棚,有时候傅朽喜欢和6c坐在上面看雨和雪。


    “这是你给我种的苜蓿园,本来只有虚拟世界里小小的一片,现在扩建到这么大了。里面出现变异四叶草的概率也更大了。”


    苜蓿园被温室棚完全笼罩,一派生机勃勃,6c随手揪了一片三叶草叼在嘴巴里面。


    “这是你给我种的兔草,后来又种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流萤果、浮空菌、魔法四叶草……对了,你以前总是偷偷对魔法四叶草说情话,有事外出的时候把那些魔法四叶草都丢给我,让我每天听一片叶子。虚拟世界里你有没有对魔法四叶草说什么?”


    傅朽心虚地撇开视线,“说了。”


    6c将脸凑到他跟前,“说了什么?怎么都没给我听?”


    傅朽声音支吾:“没好意思给你。”


    6c:“比你以前说的那些还难为情吗?”


    在一起久了,傅朽偶尔会对6c说一些很直白的话,6c也更喜欢直来直去。


    傅朽眼神闪烁,“那倒没有…就是那时候记忆被抹除了,我只能一个人在任务世界做那些无聊的任务,你都不能陪我,别的宿主都有系统陪着,就没忍住说了一些幼稚矫情的话……”


    6c喔一声,明白了,总结道:“黏人的小陆休。”


    傅朽:“……”


    傅朽很想反驳,但没法反驳。


    他其实和棉花糖一样黏人,有“垂垂重度依赖”。


    6c眼睛弯下的弧度不觉加深,“我想听。还能有机会听到吗?”


    傅朽知道6c在问什么,6c不太擅长的那些领域,是他和主系统经常研究的。


    研究怎么“拆分”人类这样丰富的生命体,研究怎么对系统进行更优的升级。


    “有,那个虚拟世界会一直存在,里面的数据也会一直保存,我们随时可以回去。魔法四叶草在那个世界的随身空间里面,下次回去的时候都交给你。”


    “好。”


    “我们的婚礼…到时候创建一个空间投影,邀请他们都来参加。”


    “嗯,”6c牵着傅朽的手转了个身,“走吧,去领证。”


    *


    民政局,傅朽顶着熟悉的“6c的宝宝”称号,牵着白发青年的手走进。


    熟悉的爱心外形的工作系统热络靠近,让他们挑选喜糖。


    这次6c抢先说道:“大白兔奶糖,谢谢。”


    接过糖果,6c剥开两个,分别放进自己和傅朽的嘴巴里面。


    奶味甜滋滋的,与虚拟世界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因为主系统的特批,他们不再需要进入领证前的任务世界直接就能办理手续,很快便又拿到了红本本。


    与第一次领证的心情不同,第一次傅朽总觉得自己占了6c便宜,强行将6c绑在了身边,揣着负罪感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一次,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傅朽忽然停住脚步,对6c说:“等一下。”


    6c疑惑地注视着他,没多久,发现他头顶称号发生了变化。


    从“6c的宝宝”变成了“6c的老公”。


    *


    6c其实还是更喜欢之前的那个称号,那个称号从他们绑定沿用至今,见证了他们许许多多的宝贵回忆,刚认识傅朽的时候他还是个几岁大的小宝宝,如今,虽然已经长大,但依旧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藏。


    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的称号或许也会见证更多不一样的宝贵回忆呢。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在床上唤傅朽这个称呼的时候,傅朽羞赧得多厉害,整个人都升温了好多度,像是热胀冷缩了般,他能明显地感觉得到。


    他平时也很少唤傅朽这个称呼,怕傅朽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反应,便只在特定的场合助兴。


    如今,也确实得适应一下这个称呼了,毕竟这是领了证的夫夫间很正常的一个称呼。


    “老公。”6c主动唤了一声。


    “……”傅朽逃也似的牵着6c回去了。


    *


    当晚,一人一统去了好友那里接棉花糖。


    白色的小狗儿见到他们格外兴奋,嘤嘤个不停,小尾巴都快摇晃成螺旋桨了。


    虽然在虚拟世界里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但在现实世界的穿越局其实也就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而已,他们早就给棉花糖兑换了很长的寿命,这点时间算不了什么。


    不过对于黏人小狗来说,一周也是特别漫长的等待了。


    6c当即变回垂耳兔的形态,与它玩耍了片刻,傅朽一手揣起一只,全都搂进怀里揣回了家。


    婚礼还得慢慢安排,6c给棉花糖舔了舔毛,说:“到时候让棉花糖和格格当我们的花童小狗吧。”


    傅朽嗯一声,脑中浮现出程意迟和1y养的那条比格犬的模样,“不知道棉花糖能不能和它相处得好。”


    棉花糖很黏人和垂耳兔形态的6c,但对其他的动物爱答不理,有时候被“骚扰”了还会不耐烦地汪汪叫。傅朽和6c以前带它去了宠物乐园玩儿,里面有很多狗狗,棉花糖一条狗都不搭理。


    6c当时分析说:“它应该是把自己当做人了,觉得人与自己是同类。”


    傅朽问:“那兔子形态的你呢?”


    6c挺起小垂耳兔毛绒绒的小胸.脯:“它的老大。”


    傅朽没忍住笑着在它蓬松的胸口毛上戳了一下。


    是了,小垂耳兔每天投喂它,带它在系统舱里到处跑酷,还能随时切换人类形态,棉花糖还是最听6c的话了。


    傅朽以前也用过兔形卡牌,变成了与虚拟世界里一模一样的黑色安哥拉兔,将棉花糖吓了一跳,还被棉花糖叨了一口兔毛。


    6c当即从人类形态变回垂耳兔形态,将安哥拉兔护在身后,将棉花糖教训了一顿。


    许是因为安哥拉兔身上有傅朽的味道,许是因为6c的教训引导,棉花糖渐渐接受了安哥拉兔。


    安哥拉兔却不喜欢与它贴贴,没办法——棉花糖是条掉毛很严重的白色小狗,与它贴贴没一会儿,黑色的安哥拉兔就会变成黑白挑染色的安哥拉兔。


    但是这晚,傅朽久违地变回了兔子形态,将小垂耳兔和小狗揣在怀里,一家三口睡了甜甜的一觉。


    这晚傅朽没有做梦。


    因为现实已经很美好了,不再需要梦境。


    *


    第二天醒来,安哥拉兔抖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毛,却也没能将身上的白色毛毛全抖干净。


    算了。


    这也是一种幸福的颜色。


    第74章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程意迟正在跟1y一起陪格格玩儿抛球游戏,系统舱里的阳光正好,给小狗身上的毛毛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本以为6c和傅朽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这个世界就会宣告结束,他们的时间也会永远定格在那一秒,但临走前的那句“婚礼”又暗示着什么,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四叶草门后,这里的时间也没有停下,与之前好似没有什么分别。


    主系统说:【这个测试世界会一直正常运行,由我与傅朽负责维护,你们像以前那样正常生活就行。不想活的话也可以申请销毁】


    “……”


    最后一句话完全可以不说的。


    后来也没有任何销毁申请被提交。


    他们可都还等着参加婚礼呢。


    他们的体内被设置了禁制,无法泄露这个世界的秘密,其实就算没有这道禁制,他们也不会轻易将这个秘密透露出去,不管是什么世界,都因为秩序而有条不紊地运转,一旦打破了秩序,距离毁灭也不远了,他们因为6c和傅朽有幸窥得了一点“天机”,却并不愚蠢。


    比格犬叼着球飞奔过来的时候,两只大大的耳朵忽扇忽扇,也正在这个时候,程意迟和1y同时收到了一条包裹投递通知。


    他们并没有在商城购买任何东西,就算是买了,也总是以一方的名义购买,不会将收件人分散开来。


    一人一统将信将疑地点开包裹信息,在投递人那一栏看见了熟悉的名字——6c&傅朽。


    程意迟一个激灵,兴冲冲牵着1y的手冲到系统舱的传送点,格格叼着球欢欢喜喜地跟在他们身后,以为扩大了玩耍范围。


    果不其然,他们收到了婚礼请柬。


    邀请栏写着字迹漂亮的三个名字:程意迟、1y、格格。


    “竟然连格格都收到了邀请,还邀请格格当送花小狗……真怕它又扑垂垂。”


    比格犬听见自己的名字,尾巴摇得更欢了。


    “人类形态倒是不用太担心。就是他们也有一条小狗,不知道格格会不会给它嗦成芒果核。”


    请柬上不仅仅有6c和傅朽的照片,还有那条白色小狗出镜,体型比格格小很多。


    “没事,套个防贴贴的泡泡就行。得给格格订做一套正装了。”


    *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7b正在和王土豆做下午茶小饼干。


    阅读完请柬,一人一统当即筹划起了婚礼上的甜品伴手礼。


    “要做成垂耳兔形状的。”


    “还要有四叶草的形状。”


    “苜蓿草的味道很多人接受不了,给垂垂单独准备一份吧。”


    ……


    一人一统穿着围裙,厨房成了乒乒乓乓的战场。


    *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田桃正在田地间忙活,月牙跟在她的身边跑跑跳跳,时不时啃一口喜欢的兔草。


    拆开请柬,田桃惊喜地“哇”了一声,吓了月牙一跳,嘴巴里叼着一片叶子,呆呆望向田桃,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田桃忽然冲到它的身前,一把将它抱起,转了几个圈圈。


    小垂耳兔垂下的耳朵都转得飞了起来。


    “月牙,垂垂和傅哥要举办婚礼了!”


    “我要给他们准备一捧特别大的四叶草花束!”


    “防止你不小心吃掉四片叶子的苜蓿草,最近我要把苜蓿园锁起来,过段时间你再进去吃自助吧。”


    小垂耳兔嚼吧嚼吧嘴里的叶子,吞咽了下去。


    *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姜笙正在与喜欢的先生约会。


    自从知晓了6c和傅朽的故事,他好像一下子就释然了。


    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但感情是真实的。


    看起来那么不合适的两个个体能产生爱情已经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情。


    与其担忧未来那样不确定的存在,不如好好享受当下。


    有阻碍,那就想尽办法解决它。


    就算最后失败了也没有遗憾。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也能拥有一场婚礼。”喜欢的先生这样对他说,他的心脏又扑通扑通加速跳动起来。


    *


    收到6c和傅朽婚礼请柬的时候,尤宁正在熟悉的传送口附近摆摊,他第一时间赶了回去。


    虽然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但日子还得一样的过,他的生意也还得一样的做。


    就算世界明天就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直到最后一刻。


    他没有想过长大,因为大人的烦扰实在太多,他想一辈子都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拆开请柬,尤宁仔仔细细阅读了好几遍,决定给他们的婚礼再勾几个娃娃,把他们养的那条白色小狗也一并勾上。


    除此之外,他还给6c寄过去了一封信件。


    因为两个世界并不直接连通,交流也变得麻烦起来,需要通过信件往返,信件也并不是实时的,要花一定的时间。


    另一个世界,6c百忙之中拆开信件瞅了一眼,整只兔子都愣住了。


    【垂垂,你们会生小宝宝吗?是人类宝宝还是兔子宝宝呀?——尤宁】


    6c:“……”


    一旁傅朽察觉到了它的不对,将脑袋凑了过来,明目张胆地看了一眼,没忍住弯下眼睛,模仿信件里的内容在兔子耳边问道:“垂垂,你想要人类宝宝还是兔子宝宝?”


    6c将微微泛红的耳朵紧紧抿起,转过身,拿小尾巴对着他。


    ……它一个系统怎么生啊喂!


    *


    *


    婚礼前几天,6c和傅朽带着棉花糖进入虚拟世界去见了格格。


    格格依旧热情,棉花糖依旧对同类冷淡排斥,但它喜欢人类,对待散发出善意的程意迟和人形1y还是会摇晃小尾巴。


    6c和傅朽将它暂时寄养在了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看它能不能与格格成为好朋狗,又登出了虚拟世界,继续筹备他们的婚礼去了。


    婚礼前一天,他们回来了这里接棉花糖,却看见了棉花糖蜷在格格身上睡觉的画面。


    “棉花糖攻击性比较强,但格格是讨好型狗格,一起吃饭、玩耍之后,渐渐相处得融洽起来。”程意迟说。


    棉花糖曾经经历了许多虐待,对外界有着天然的敌意,格格则是实验犬,即便身体因为研究破碎不堪,却依旧对身边的一切抱有善意。


    6c俯下身,摸了摸棉花糖的脑袋,又摸了摸格格的脑袋,两条小狗尾巴瞬间朝他摇晃起来。


    他是真的很喜欢感情热烈的小狗。


    喜欢真正的小狗,也喜欢某只小狗兔。


    *


    婚礼当天来了许多人和系统。


    不仅仅有虚拟世界里的,还有真实世界里的。


    一方特地创建的空间连接起了两个世界。


    6c切换了人类形态,两人皆是一身喜庆的红色喜服,是傅朽原本世界里的服饰。


    穿越局的文化是多元的,来自不同的世界,婚礼便随了傅朽原世界的习俗,妆点得古色古香。


    这不是6c第一次穿古装,以前傅朽拿他当洋娃娃打扮的时候就曾给他买过古装,穿戴起来挺麻烦的,脱起来也麻烦,但确实很好看。


    他觉得傅朽穿古装最好看了。


    他很喜欢穿古装的傅朽。


    今天婚礼上的尤为好看。


    他们没有延续太多原世界的婚礼流程,觉得太过繁琐,穿越局来的都是朋友,规矩太多反倒拘谨、不自在。


    为了活跃气氛,感谢参加婚礼的这些朋友,他们准备了一些小游戏。


    最受欢迎的是小狗叼着花篮,花篮里装满了系统币红包,小狗来到谁的身边,谁就能拿一份里面的红包。


    小狗的主人禁止参加,但提前获得了一份鼓鼓囊囊的聘狗红包。


    很快,他们一桌一桌敬了酒,一桌一桌收着祝福。


    真实世界里的朋友见证了他们这一路来的坎坷,虚拟世界里的朋友见证了他们的另一种可能,兜兜转转,终于得偿所愿。


    6c身为系统并不会被酒精灌醉,反倒是傅朽因为太高兴喝得太多,身形染上了几分醉意。


    6c及时发现,没让他再喝酒,紧紧牵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怕他又像小时候那样在婚礼上表演兔子跳。


    *


    婚礼结束之后,因为傅朽喝醉了酒,6c没有拉他拆今天收到的新婚礼物,而是先将他推去了浴室洗澡。


    喝醉了酒的傅朽很乖,或者说他平常也很听6c的话。


    喝酒后不宜泡澡,6c便只是冲了冲他身上的酒气便给他穿好睡衣,塞到了床上。同时,6c也给自己简单冲了个澡。


    “我去吹一下尾巴,你乖乖呆在这里。”


    “嗯。”


    6c吹干尾巴毛回来的时候发现傅朽真的乖乖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几乎没有分毫的偏移,听见动静,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太听话了。


    6c没忍住想起了一些傅朽幼时的画面,眼睛不觉弯了下来,三两步走进,俯身,在他唇上啄了啄,唤了个有些不同的称呼:“夫君。”


    这是傅朽原来世界里对丈夫的称呼,他们试穿喜服的时候,傅朽就曾让他这样唤过自己。


    现在他又唤了一声,带着一点撩拨的意味。


    以前交往的时候6c的主动总是不带有任何情.欲,直白又坦诚,但现在不同了。


    他是真的想和傅朽做。


    *


    一番折腾下来,6c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开始他以为傅朽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查阅了一番资料后才知道……


    原来人类喝醉了酒之后硬不起来。


    难怪傅朽以前都不怎么喝酒,尤其是晚上缠他之前。


    幸亏是在穿越局,这事儿还算好办。


    6c当即购买一张醒酒卡牌,使用在了傅朽身上,效果立竿见影。


    头脑清醒后的傅朽眸中的醉意更深了,反客为主地吻上了6c的唇。


    *


    第二天醒来,傅朽发现自己身上多出了许多深深浅浅的兔牙印。


    第75章


    婚礼准备的婚服并不只有婚礼当天穿戴的那些,傅朽还为垂耳兔形态的6c特别准备了其他风格的婚服。


    婚礼后的几天,傅朽突然一手捞过变回垂耳兔形态正在陪棉花糖玩耍的6c,揣着它径直去到衣帽间。


    6c起初还有些疑惑,看清他拿出的物什之后便一脸习以为常地任他摆布了。


    是很多小垂耳兔尺寸的新衣服。


    在眼前的人还是小幼崽的时候,就非常热衷于给它换各种各样的小衣服。


    尤其是手头上积攒的系统币越来越多之后,几乎每周都要给它买一件新衣服,还喜欢带着穿上新衣服的它去中央城闲逛,炫耀一番。


    看!他的小兔子!穿漂亮衣服的小兔子!最最最完美的小兔子!


    不少人会投射过来探究的视线,这些视线几乎都是友善的,毕竟一个可爱的小幼崽抱着一只穿着漂亮衣服的小垂耳兔,这样的画面足以叫人心软成一滩。


    有一回他们还遇到了另一个养兔子的宿主。


    对方也带着小兔子来了中央城遛弯,看见了穿着漂亮衣服乖乖巧巧的6c,当即热络地上前与小傅朽攀谈起来。


    “宝宝,你的小兔子真好看。”因为他头顶的那个称号,对方亲昵地称呼了他这个叠称。


    6c听罢骄傲地仰起了小胸脯,小模样更可爱了。


    因为对方夸赞了自己的小兔子好看,小傅朽对她的印象不错。


    攀谈了几句之后,对方顺理成章地提出了添加他的好友。


    小傅朽没有拒绝。


    加上好友后的一段时间里,对方时不时会找他聊天,与他互相分享自家兔子的照片,小傅朽渐渐发现对方不仅仅养了一只兔子,照片里的兔子种类五花八门,小傅朽险些看花了眼。


    6c说:“这人应该是做宠物生意的,会繁殖一些兔子售卖赚钱,所以家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兔子。阿朽你如果很喜欢兔子,也可以购买一只饲养哦,我也可以帮你照顾它。”


    “不要。”小傅朽不觉抱紧了些怀里的小垂耳兔,下巴在它的脑袋上报复般蹭了蹭。


    在他眼里,垂垂是最最最好的小兔,旁的所有兔子都比不上它。


    他也不需要其他兔子,他有垂垂一直兔子就够了。


    6c也只是随口提议,见他拒绝,便没再提起过。


    没想到没过多久,对方再一次找小傅朽聊天的时候,冷不丁说:“你的小兔子品相真的挺好的,可以借配吗?”


    安全起见,小傅朽并没有将小垂耳兔的系统身份告诉给他。


    因为那段时间兴起了一种骗局,针对系统的骗局,通过套取系统的具体信息对其进行复刻诈骗。加上他本就很难对陌生人建立起信任,是个非常非常慢热的人,便没有急着将小垂耳兔的身份告诉对方,想着等日后真的熟悉了再说也不迟,毕竟他们的话题仅仅只是与兔子有关,而不是系统,对方是否知晓小垂耳兔就是他的绑定系统对他们的相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没想到……对方竟然揣着这样的心思!


    估计是在中央城看见垂垂的时候就抱着这样的目的接近他们的。


    他才不会将垂垂借出去借配,哪怕垂垂不是系统兔,是可以配种的寻常兔子。


    小傅朽毫不犹豫直接删掉了对方。


    察觉到了他的愤怒,6c用兔耳朵拍了拍他,开导说:“别生气,有时候人和人相处就是带有一定目的的,互相提供帮助也很不错,互利共赢不是吗?不喜欢的话远离就行,犯不着影响自己的心情。”


    他并不是讨厌这个,他只是单纯讨厌别人对垂垂目的不纯。


    原本的世界里,他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少,如今突然获得了这样一个对他无微不至的系统,他将6c视为自己生命中所拥有的最珍贵的存在,他不喜欢别人觊觎他最珍贵的东西。


    当晚,6c带小傅朽去中央城买了一根糖葫芦,坐了船,吹了会儿夜风,不开心的情绪就都被风吹散了。


    后来,傅朽为它购买了人形卡牌,买起衣服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人类的衣服、配件种类更多,从头到脚都能玩出花儿来。


    以至于家里独属于6c的衣帽间越来越大,里面的衣服不重样地穿一年都穿不完。


    6c对此的态度也就只有六个字——阿朽喜欢就好。


    兔为悦己者容。


    这次,傅朽为它准备的衣服是一套兔兔尺寸的婚纱。


    半透明的头纱垂下,包裹住一对柔软的兔耳,衣服也是纯白色的裙子,裙摆很大,两只前爪站立起来,刚好能够露出兔子尾巴。


    这让6c又想起了一段回忆。


    那时候它经常会带小傅朽去儿童乐园玩儿,因为原本世界的经历,小傅朽在与其他孩子的相处中总是怯怯的、淡淡的,它想带他多认识一些同龄的朋友,提升一下社交能力。


    那时候穿越局还没有整改,幼崽宿主的数量比现在要多很多,儿童乐园里的小萝卜头不少。


    小傅朽被它带着玩了里面的一些项目,渐渐认识了一些朋友,其中,小幼崽们很喜欢玩的一款游戏叫做“过家家”,他们会进行一系列幼稚又可爱的角色扮演,有时候缺少一些角色的扮演者,他们便会让6c来顶替。


    6c特别会哄孩子,外形还是只毛茸茸的小垂耳兔,特别招小幼崽们的喜欢。


    对于他们的邀请,6c从来也不会拒绝,更何况它本来也是想陪小傅朽玩儿的。


    有一回,6c被分配到了新娘的角色,小傅朽二话不说拿走了新郎的角色卡,虚拟服饰套在了他们的身上,它那天穿的就是一件纯白色的婚纱。


    “哇,小兔新娘!”小幼崽们全都眼睛亮亮地注视着它。包括小傅朽。


    傅朽自然也记得这段回忆,他的记性向来很好,更何况6c那里储存着他们的一点一滴,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他会让6c将以前自己还是小幼崽时的记忆调出来与它一起重温。


    那时候小小的他懵懵懂懂,只欢喜一场角色扮演的婚礼游戏,怎么也想象不到,若干年后,小兔新娘真的会与他举行婚礼。


    最后,傅朽在它的脖子上佩戴了一条项链。


    项链穿过一枚精致的四叶草戒指,戒指环内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


    先前的婚礼因为参考了傅朽原本世界的古风样式,现代化的戒指与之格格不入,6c便没有考虑,没想到傅朽竟然偷偷准备了。


    其实之前交往期间傅朽也买过一些对戒,就像情侣服装,恋人之间拥有的东西,一样也没有落下。但都没有眼前的四叶草戒指这么有意义。


    小垂耳兔低头用小鼻子拱了拱项链上的四叶草。


    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上面竟然能够嗅见四叶草的味道,它很喜欢。


    “等你切换人类形态,项链会自动调节适合脖颈的尺寸,你也可以将上面的戒指取下来,戴在无名指上。”傅朽解释说。


    “好。”6c抬起脑袋,问:“你的戒指呢?”


    一般来说戒指都是配对的,它却没有在傅朽的手上看见戒指的痕迹。


    傅朽眼睛弯下,神神秘秘地转过身,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捯饬片刻,转身将手递到了它的面前。


    粉色的兔眸微微一怔。


    傅朽的无名指上多出了一枚戒指,但并不是与它脖子上戴着项链上挂的配对的戒指,而是……


    一枚草环编织的戒指。


    记忆立刻自动配对了与之相关的画面。


    它带小傅朽去过中央城周边的草原上玩儿,闲来无事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白云晒太阳的时候,身边有人用花草编起了什么。


    小傅朽好奇地观察了片刻,学模学样地也低头编了起来,给小垂耳兔编了一个花环。


    那是他第一次编这种东西,有些笨拙,编得并不太好,但6c很喜欢,顶着花环在草地上围着他跑酷了一圈。


    后来,他们之间经历了良多,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再一次重游故地,来到了这片草原。


    想起傅朽幼时的那些经历,人类形态的它坐在草地上,吹着鲜草味的风,大脑放空,整个系统好似停止了运转,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编织出了一些东西。


    有熟悉的花环,还有……这枚戒指。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编这些。


    明明小时候的傅朽只给它编了一顶花环,并没有戒指。


    或许,那时候的它已经开始对傅朽渐渐萌生了名为“爱”的情感。


    穿着婚纱的小垂耳兔倏地变回了人类形态,他低下头,摘下项链上的那枚戒指,将自己的手和戒指都交予给了对方。


    “阿朽,为我戴上戒指吧。”


    第76章


    【?????垂垂和小阿朽的往事几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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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流萤果·兔兔灯】


    小傅朽怕黑,6c早早就发现了。


    这与他从前世界的那些经历有关,也与人对黑暗天然抱有恐惧心理有关。


    以前条件不好,只能一个人挺着,现在有了6c惯着他、宠着他、纵容他,生活的环境也变好了,小傅朽也渐渐变得“娇气”起来。


    自从他愿意到床上睡觉之后,每天晚上卧室里的灯都是亮着的。


    为此,6c为他专门制定起了“克服怕黑”的计划。


    倒不是说怕黑不好,人或多或少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这很正常,只是能克服的话就更好了。


    起先,6c为小傅朽准备了一盏床头小灯,将光亮和光照的范围减弱了一些,让他慢慢适应。


    后来,它偶然间发现了一种特殊植物——流萤果。


    这种果子吃下之后身体会像萤火虫那样散发出微弱的荧光,系统也同样适用。


    6c当即购买了几个,在被小傅朽抱进被窝里躺下的时候忽然从随身空间里面拿出、吃下。


    小傅朽眼睁睁看着怀中柔软的小兔球渐渐发出了萤萤光亮,变成了一盏小兔灯,黑眸微微瞪圆,从刚躺进去的被窝里坐起,摆弄起了毛茸茸的小兔灯。


    小垂耳兔从头到脚都在发光,尾巴也成了一颗荧光球球。


    小傅朽一边摆弄,一边问:“垂垂,你怎么在发光?你刚才吃的是什么?”


    6c当即向他介绍了流萤果。


    小傅朽:“我吃了也可以发光吗?”


    6c:“可以呀,你想尝尝吗?我这里还有。”


    小傅朽点了点脑袋。


    6c从随身空间里又拿出了一个流萤果,递了过去。


    小傅朽接过之后迫不及待吃下。


    果子有点酸,味道并不太好,咬下第一口的时候他的五官便皱了起来,好在原本的世界里他总是吃不饱,能吃的东西都吃过,并不挑食,还是捏着鼻子吃下了。


    吃下之后,他的身体也与小垂耳兔一样散发出了淡淡的萤光。


    起初小傅朽特别惊喜,起床趿上拖鞋,抱着小垂耳兔去了院子里玩。


    黑夜里,他们像两只会发光的小萤火虫,来到哪里,身上的光亮就能照亮哪里,再也不怕黑了。


    “我来的那个世界里也有很多很好玩儿的符篆,但我没有天赋,修炼困难,符篆也画不好。”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擅长、不擅长的,你只是还没有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


    小傅朽原本的世界以修炼上的天赋为分水岭,强者为尊,没有天赋的只能是卑微弱小的普通人。


    但他已经离开了那个世界,来到了穿越局,这里不再看中天赋,也没有人会随意欺负他,还有只无所不能的小兔子与他形影不离。


    他喜欢这里。


    终于玩闹够了,小傅朽乖乖牵着小垂耳兔的耳朵回了卧室,再一次躺上了床。


    当晚,小傅朽却失眠了。


    因为他的身体在发光,他闭上眼睛,眼皮都遮不住打扰睡觉的光亮,流萤果的效果无法自主取消,只能耐心等待,他翻来覆去了好久,让6c给他讲了好多个睡前故事,直到天刚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入睡。


    自那天起,小傅朽晚上再也不需要开灯睡觉了。


    但偶尔,他还是会让6c给他亮一盏小兔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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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小灵兔】


    从一个修真背景的任务世界登出后,小傅朽抱着小垂耳兔坐到治疗点秋千上治疗身上算不上严重的小伤口。


    刚刚登出的这个任务世界里,他穿成的身份终于不是没有天赋的废柴了,而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因为原来世界里的那些经历,他依旧修炼得格外刻苦。


    完成全部任务前,在那个世界还有一年他就要前往灵兽山,挑选一只自己的契约灵兽了。


    在他原本的世界,他的资质是很难绑定契约灵兽的,除非是最低级、没开智的那种,与寻常动物没有太大的区别,他的能力估计也没办法配合它修炼到开智。


    以前的他会羡慕那些拥有陪伴灵兽的孩子,现在的他不会了。


    他已经有最最最好的小垂耳兔了。


    就是有些可惜,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6c虽然一直陪伴着他,但却不能以实体的形态陪他一起在这些世界里做任务。


    如果它能变成一只小灵兔与他一同进入任务世界就好了,他们可以缔结灵契、一同修炼,在修真界混得风生水起。


    当晚,小傅朽做了一个梦。


    梦里,6c真的跟他一起以实体的形态进入了任务世界,成了与他结契得小灵兔,他们一人一兔披着两顶小斗篷,背上负着一柄胡萝卜形状的剑,将坏人杀个片甲不留。


    翌日,6c听了他对梦境的讲述,当真用巨型胡萝卜给他切了柄胡萝卜剑出来。


    他兴奋地拿着胡萝卜剑在院子里舞个不停,小垂耳兔团在一旁啃胡萝卜剑切下的边角料。


    暖绒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一颗小小的、破损的心脏轻轻融化,凝固成坚不可摧的形状。


    本以为碎成一片片拼都拼不起来的灰暗童年,被一只小兔子系统一点一点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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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分离焦虑】


    系统每一年都会定期接受全面的检查,与小傅朽绑定之后,6c第一次接受体检的时候还是个实习系统,主系统针对实习系统的体检会调整优化一些数据,休眠的时间会长一些。


    虽然6c早就提前对小傅朽说了这件事情,小傅朽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6c消失半天的时候,小傅朽焦虑地在系统舱来回踱步起来,他几乎将能干的活儿都干了一遍,给苜蓿园浇水都浇了两遍,实在是无事可做,只能重复机械无意义的踱步。


    他在书中阅读过有关于“刻板行为”的词条,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有点类似于这种情况。


    自从被6c绑定,来到穿越局,他们就没有分开过。


    如今突然分开,还分开了半天之久……


    系统舱突然变得好安静好安静,连个陪他说话的都没有,列表里倒是有认识一些新朋友,但他都不想联系。


    他就想垂垂回来。


    后来,小傅朽才知道自己这是“分离焦虑”了。


    *


    6c是在一天多以后回来的。


    因为这是它第一次投入工作,绑定的也是第一任宿主,主系统特别对它进行了一些正向的优化,消耗了一些时间。


    比如,原本它的实体并不是垂耳兔的形态,是因为见到了第一任宿主脏兮兮的落魄模样,头发被剪得参差不齐,垂下了好似垂耳兔耳朵的两绺,才故意将自己的耳朵垂下来的,试图与他拉近距离,在那之后,它便没再将自己的耳朵竖起来,主系统干脆直接将它的形态彻底更变成了垂耳兔。


    6c回来的时候天刚刚擦黑,传送点旁坐着一只将脸埋进膝盖里的小幼崽,好似睡着了,但在听见动静后又倏地抬眸,眼神牢牢黏在了它的身上。


    “垂垂……”


    小幼崽的声音染上了一点哭腔。


    6c有些慌张起来。


    小傅朽其实是个很坚强的孩子,鲜少哭闹,这还是6c第一次见他掉眼泪。


    毕竟在以前的家中,不会有人在他掉眼泪的时候哄他安抚他,反倒可能得到更多的谩骂与嫌弃,渐渐的,他便不再敢掉眼泪了。


    但人在被负面情绪裹挟的时候就是需要通过哭来发泄的,不发泄出来,那些情绪就会在心中腐烂发酵,会更糟糕。


    小垂耳兔当即扑进了他的怀里,抬起兔耳朵给他擦了擦眼泪,哄起了他。


    越被宠着、被惯着,情绪越容易决堤。


    兔耳朵上沾染的眼泪越来越多,几乎将上面的兔毛全都打湿了。


    小傅朽抱着小垂耳兔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将心底积攒了好久的情绪全都发泄了出来。


    他拥有的东西太少太少,又死了一回,便更懂得珍惜,他好怕失去为数不多仅属于他的。


    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他好想垂垂,好怕垂垂出什么问题,面对偌大的系统舱,他只感觉如果没有了垂垂,这里便不再是家了。


    被兔耳朵哄着,小傅朽终于止住了眼泪,抽搭了几下,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我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


    “怎么会呢,我会永远陪着阿朽的。”


    这只是寻常哄孩子的话,大多数孩子也不会记在心里,在他们长大之后就会忘却,而在那个时候,他们肯定已经解除了绑定,他会有更好的人生。


    那时的6c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尽可能地给予小傅朽更多的安全感,没料想一语成谶。


    它真的永远陪伴在了他的身边。


    第77章


    【4.抓娃娃】


    因为小傅朽每天晚上都要抱着自己睡觉,喜欢自己毛茸茸的触感,上回自己因为体检离开了一天多的时间,他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最后坐到院子门口传送阵前的角落里蹲坐着才因为困意浅眠了会儿,6c打算带小傅朽去中央城买几个娃娃。


    娃娃也与它一样软乎乎的,可以被小傅朽抱在怀里,哄他睡觉,将来若是又出现了它不在他身边的情况,他就不会这么焦虑了。


    小傅朽对此没有说些什么。


    私心里,他并不希望垂垂再离开他,但他也对娃娃抱有一点憧憬。


    6c没有直接带他去能直接购买娃娃的店里,而是带他去了抓娃娃店。


    6c觉着,自己抓到的娃娃会比直接购买的娃娃更有意义,小傅朽也会更喜欢一些。


    这是小傅朽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是6c的第一次。


    没多久,6c购买的游戏币便都打了水花。


    一崽一兔两手空空,一个娃娃都没有抓到。


    粉色兔眸与黑眸对视着,气氛一时间沉寂无比。


    6c小声开口:“阿朽,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买一个……”


    小傅朽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点了点脑袋。


    他知道一直抓不到娃娃只会浪费更多的系统币,他们一个是实习系统,一个是还在慢吞吞做任务的新宿主,身上的系统币都不多,他看论坛上很多系统和宿主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系统不会在宿主身上花自己的系统币,垂垂已经对他够好了,他不想再让垂垂吃亏。


    最后那天小傅朽一个娃娃都没有买,挑来拣去,说手感都没有6c好,他都不喜欢。


    回去之后,6c忽然想到什么,拆卸下了自己的小尾巴,叼到小傅朽跟前,仰起脑袋对他说:“这个给你。这次体检,主系统给我配了一套新的备用配件可以更换。”


    说着,它将小尾巴放到小傅朽掌心,转头给自己换上了一只新尾巴。


    兔子尾巴可以卷起,小傅朽的手腕很细,刚好能卷一圈,固定在上面。


    日后自己若是不在他的身边,可以有小尾巴陪着他,虽然比起娃娃来有点儿小,但能缠绕住手腕,给予一定的安全感。


    当晚,小傅朽手腕上缠着兔尾巴,怀里抱着小兔子,睡得格外的好。


    一夜无梦。


    *


    后来每一次6c短暂的离开,小傅朽都会将兔尾巴缠绕在自己的腕上。


    直到他慢慢长大,小兔尾巴的长度再没办法缠满手腕的一圈。


    *


    虽然有了小兔尾巴的安抚陪伴,但抓娃娃的故事却没有终止。


    自那天起,小傅朽赚系统币的欲.望更甚,绑定宿主做任务赚取的系统币数量系统会按照比例获得分成,6c积攒的系统币也越来越多。


    每周,6c都会带小傅朽到抓娃娃店里练手。


    日积月累下来,6c渐渐成了抓娃娃高手,几乎将抓娃娃店内所有兔子形状的娃娃全都给小傅朽抓回了家。


    6c很喜欢玩的一款游戏就是穿上小衣服钻进兔形娃娃堆里,让小傅朽来找自己。


    与将一只耳朵藏在系统舱的小院里面让小傅朽去找的游戏类似,是幼崽时期小傅朽很喜欢的互动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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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奶瓶喝neinei】


    与小傅朽绑定的那一刻,6c便得到了他过往的所有记录,包括不限于他的生日、出生起发生的一切。


    它知道,小傅朽连奶都没有喝过。


    正巧它有认识的系统是美食相关,它便托付对方在任务世界里收集到了鲜奶和奶制品捎一些给它,平日里,它也给小傅朽订购了每日鲜奶。


    小傅朽很喜欢喝,每次都喝得嘴巴旁边沾上白色的奶沫,再用舌头慢慢去舔。


    有时候没舔干净,小垂耳兔会主动凑近,伸出小粉舌帮他舔干净。


    有的人可能会介意这样过度亲昵的接触,小傅朽却不会,他巴不得6c能与他更亲近点儿。


    他从未拥有过这样亲昵的关系,他也很享受这样的关系,唯一的关系。


    小傅朽喝奶的时候,6c也会陪着他喝,不同的是,小傅朽的是用杯子装的,6c的是用碗装的,没办法,兔子得用舌头去舔。


    渐渐的,小傅朽发现6c每次喝完奶嘴巴旁边的毛毛都会被打湿,主动拿来湿纸巾帮它擦拭干净,要么到院子里将毛晒干,要么用吹风机将毛吹干。


    虽然能将毛弄干净,但还是有些麻烦的。


    小傅朽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在系统商店下单了一样东西,屁颠屁颠跑去了传送口拿。


    迎着小垂耳兔疑惑探究的视线,小傅朽拆开了包裹,拿出了里面的小奶瓶。


    粉色的兔眸眨巴几下,还没反应过来奶瓶是为它买的。


    很快,奶瓶便被清洗了一边,装进去了鲜奶,小垂耳兔也被小傅朽抱进怀里,将奶嘴凑到它的嘴巴旁边。


    小垂耳兔下意识含住奶嘴,嘬嘬了几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


    系统是没有幼年期的,自它被做出来的那天起,它的性格就是定格的,所以,它也不似寻常兔子那般拥有幼年期喝奶的经历。


    嘬奶嘴的时候难免需要用力,小垂耳兔的耳朵会朝后微微抿起,小尾巴也会向上翘起。


    看着这一画面,小傅朽的心都要化掉了。


    他本来只是想着用奶瓶喝奶的话,6c嘴巴旁边的兔毛就不会被奶液打湿了,没想到会见到这样可爱的一幕。


    就好像……饲养了一只兔宝宝。


    6c偶尔唤他“阿朽”,偶尔唤他“小宝”“宝宝”,他是6c的宝宝,6c也是他的宝宝。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傅朽每天都要用小奶瓶给小垂耳兔喂奶,看着它全都嘬嘬完才心满意足地放下。


    +·+·+·+·+·+·


    【6.吃醉米酒】


    美食相关的系统朋友不仅给6c带来了鲜奶和奶制品,还给它捎上了一点自己酿制的米酒。


    它知道6c绑定的宿主是只小幼崽,米酒甜甜的,像甜品一样,小幼崽肯定会喜欢,度数也可以忽略不计,少量食用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更何况他们身处穿越局,宿主的身体受到多大的创伤都能完全治愈,虽然需要规律的饮食作息来维持精神状态,但偶尔做出一点新的尝试也未尝不可。


    6c收到米酒后便给自己和小傅朽盛了两碗,一同享用起来。


    这是小傅朽第一次吃米酒,明明长得和平常吃的白米饭没什么区别,和粥很像,没想到吃起来竟然是这么美味的甜。


    小傅朽惊喜地瞪圆眼睛,一勺接着一勺,很快一碗米酒便见了底。


    6c还在慢条斯理地用小舌头卷着吃,小傅朽已经将碗里最后一点全都吃完了。


    直到这会儿6c都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突然,小傅朽放下手里的碗,走到了它的身边,蹲下。


    6c依旧没有意识到不对,余光看了他一眼,继续吃米酒,它也喜欢甜甜的食物。


    突然,身边蹲着的小幼崽像小兔子一样冷不丁跳了一下。


    6c:“?”


    6c抬起脑袋,眼睁睁看着小傅朽围着它兔子跳了一圈,他的面色潮红,眼中也泛着几分迷糊。


    它储备的知识里有与小幼崽和酒精相关的,当即猜到小傅朽这是吃米酒吃醉了,虽然米酒的度数很低很低,但小傅朽的年纪太小,以前从没有接触过酒精,还是有醉倒的可能的。


    6c当即将自己的那碗米酒收起,怕小傅朽会迷迷糊糊抢过去吃,试着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阿朽?”


    小傅朽没有回应它,但视线一直落在它的身上。


    6c下意识兔子跳了一下,想要贴近检查他的状态,谁料小傅朽也学着它的样子兔子跳了一下。


    6c:“……”


    6c思忖了片刻,纠结要不要直接将小傅朽运到治疗点秋千上面,最后还是作了罢,它试着朝屋门的方向跳了两下,果不其然,小傅朽跟在它的身后也跳了两下。


    就这样,6c在前面兔子跳,小傅朽在后面学着它的样子兔子跳,一人一兔一前一后兔子跳到了治疗点秋千跟前。


    期间还发生了一点意外——小傅朽一个没跳稳,直直朝前栽去,压在了6c身上。


    小幼崽被它喂养得长了不少肉,这一压扎实得很,好在它是个系统,若是只寻常兔子,肯定疼得吱哇乱叫了。


    6c无奈从他身下钻出,将他扶起,继续带他去到秋千跟前,用伸长的兔耳朵将他抱上秋千,自己也跳了上去,怕他逃走,兔耳朵再次伸长,将他虚虚固定在了秋千上面。


    见小垂耳兔贴在自己身边,小傅朽倒是乖的很,没有再蹲下身学兔子跳,但学着小垂耳兔的样子将自己的双腿缩到了秋千上面,蹲坐在了秋千上。


    6c:“……”


    6c感到几分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身后的小尾巴愉悦地晃动了几下。


    谁能想象……小傅朽醉了之后会是这么可爱的反应啊。


    受酒精的影响,小傅朽蹲坐在治疗点秋千上面迷迷糊糊睡着了。


    小垂耳兔用兔耳朵将他护得好好的,不会让他在睡梦中掉下秋千。


    再醒来的时候,小傅朽似是记起了这段回忆,羞得脸比醉倒的时候更红了。


    一边忍着害臊,他一边将小垂耳兔从头到脚检查了一番,给它呼了呼,生怕自己当时摔倒压坏了它。


    ……以后再也、再也不吃米酒了。


    *


    后来,小傅朽怎么也想不到,幼时立下的flag会在成年之后被轻轻松松放倒。


    第78章


    【7.兔兔竖中指】


    穿越局内鱼龙混杂,中央城内遇到的人有好有坏,6c一般带着小傅朽不常与陌生人轻易接触太深,尤其是一些看起来就贼眉鼠眼、不怀好意的。


    但还是挡不住一些人的蓄意接近。


    有人见小傅朽年纪小,怀里还抱着一只软萌可爱的白色垂耳兔,下意识觉得他很好骗,硬生生贴了过来。


    小傅朽并不好骗,也不想理会那些蓄意接近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之前那个因为小兔子加他、想借垂垂配种的人后。


    他直接将人无视,径直抱着小垂耳兔离开了。


    未曾想男人锲而不舍地跟了过来,想要向他推销什么东西,无非是一些骗系统币的操作,小傅朽烦不胜烦,见他竟想伸手碰他怀里的小兔子,因为才刚从一个身份为小吸血鬼的任务世界里出来,下意识直接啊呜一口咬了上去。


    一口见血。


    男人疼得嗷嗷叫唤了一声,脾气也上来了,竟想直接伸手打回去。


    6c眼疾手快地抬起耳朵,拦住了男人的手,从小傅朽怀中挣脱,用那只耳朵狠狠将男人一推。


    它是系统,力气可不小,一只耳朵就可以将小傅朽提溜起来,应付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在话下。


    与此同时,它呼叫了附近的安保系统,怕真的争执起来,小傅朽会受伤。


    看见安保系统,男人脸色变了变,瞬间脚底抹油般转身离开,想来是个惯犯了。


    6c竖着一只耳朵,愤愤注视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回到小傅朽的身前。


    “没事了,阿朽。”


    小傅朽一把将它抱进怀里,接受了安保系统的叮嘱安抚之后,抱着小垂耳兔走去了距离最近的传送口。


    期间,小垂耳兔的那只兔耳朵一直是竖起的状态,轻轻剐蹭小幼崽的一边脸颊,口中碎碎念着那些坏人的无耻。


    见它这副样子,小傅朽倒是没有特别生气了。


    兴许是在原本的世界任打任骂受欺负惯了,现在他能有反抗的能力,还有一只保护他的小兔子,心底其实还挺高兴的。


    注意到小垂耳兔那只拦住男人手掌的耳朵一直竖着、不垂下来,小傅朽眼中被浓浓的担忧取代,在它竖起的耳朵上呼了呼,问:“垂垂,你的耳朵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6c这才后知后觉将那只竖起来的耳朵垂下,解释说:“不疼,这是兔子‘竖中指’的行为,我在鄙视那个坏人呢。”


    小傅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脑袋。


    *


    不多久,小傅朽戴着6c给他买的兔耳朵发箍和它一起逛中央城的时候,又碰见了目的性极强凑过来搭讪的人。


    小傅朽当即折下头顶发箍的一只耳朵,冷着张小脸不予理会,快步离开了。


    +·+·+·+·+·+·


    【8.下雪的冬】


    小傅朽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雪。


    在他的潜意识里,冬天代表了寒冷与死亡,雪更是会将一切生机全都埋在底下,连食物都找寻不到。


    当系统舱的时间自然来到冬天,落下了第一场雪,小傅朽却不肯去到院子里面了。


    6c起初以为他是怕冷,给他买了一点保暖的东西,帽子、手套、围巾什么的,将他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小粽子。


    可小傅朽还是不愿意出门。


    6c想到了原世界的他死在了冬天,可能是在恐惧冬天,这与怕黑一样,是可以试着克服的,否则将来任务世界里遇到了冬天就难办了。


    一夜大雪之后,小傅朽早上醒来发现本该团在他怀里的小垂耳兔不见了。


    小傅朽揉揉眼睛,从床上坐起,趿上毛绒绒的兔子拖鞋,寻找起了6c的身影。


    虽然外面下着雪,但屋内是恒温的,一点儿也不冷。


    “垂垂?垂垂……”


    他将屋内翻了个遍,只在窗台上看见了几只白色的小雪兔。


    小雪兔被捏得歪歪扭扭,好在有长长的兔耳朵和小圆球形状的兔尾巴,尚能勉强辨认得出。


    小傅朽怔了怔,将窗户打开,迟疑了好久,试探着伸出手碰了碰这些小雪兔。


    好冰。


    是垂垂捏的吗?垂垂去哪儿了?


    小傅朽想到什么,收回手,打开虚拟屏幕,直接给6c打过去了一通视频电话找它。


    他们不常分开,6c就算有事外出也会提前告诉他,他便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这样找它。


    那边很快接通,画面里,小垂耳兔团在一个小雪坑上,兔耳朵上也沾着一点白雪,背景是系统舱内的院子。


    “垂垂,你在哪儿?”傅朽明知故问。


    “我在院子里玩雪呢。”6c一边回答,一边用兔耳朵搓了一个小雪球出来。


    小傅朽唇缝紧抿,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喉口又没吐出来。


    他想让6c回屋里来,因为他不想到雪里去,他又想和它呆在一起。


    可6c在雪里玩得那么快活,他又不想那么自私,让它回屋里陪自己。


    思忖间,6c已经将那团雪捏出了兔子耳朵。


    没多久,小垂耳兔脑袋上顶着小雪兔凑到了卧室的窗外,粉眸亮晶晶地注视着屋内的小幼崽。


    窗台上又多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雪兔。


    “我捏得不是很好看,要是阿朽来捏,肯定会特别特别可爱。”


    “……”小傅朽垂在身前的手指在6c看不见的地方胡乱搅动起来,终究是没能抵挡得住激将法,“我可以试试。”


    “好。”


    某只兔子藏在身后的小尾巴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计划通!


    6c直接通过窗户飞进卧室,三下五除二帮小傅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


    没多久,小傅朽牵着它的兔耳朵小心翼翼踩进了松软的雪地里面。


    他并不怕雪,只是害怕要将人冻死的寒冷,害怕雪将一切食物覆盖,饱受饥饿的困扰。


    现在,这些都不会因为冬天和雪而威胁到他,他的身上裹满了保暖的衣服,屋内也暖烘烘的,有热乎的食物和水,能够驱逐一切寒冷与饥饿。


    更多的其实是不喜欢吧。


    但在他捏出一只只小雪兔被6c毫不吝啬地夸夸之后……


    好像也没那么不喜欢了。


    系统舱内的那一个冬天,屋外的窗台上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雪兔子。


    后来,他们还堆了一个小小的、脑袋上顶着一只雪兔子的雪人。


    与6c趴在他脑袋上的画面一模一样。


    春雪渐化,万物复苏。


    小傅朽竟开始期待起了新一轮冬的轮回。


    他喜欢有6c陪伴的冬天,喜欢根据6c模样捏成的小雪兔。


    +·+·+·+·+·+·


    【9.海边】


    中央城周边有一圈海域,听闻小傅朽说起以前在河里摸鱼的经历,6c决定带他去海边逛逛。


    这是小傅朽第一次接触海,以前都只是一些淡水河,他也并不经常到河里摸鱼,因为他个头小,水深容易淹着,若是被那些总是欺负他的坏孩子看见,肯定会将他摁进水里呛上好几口水。


    听说海水是咸的,很奇妙。


    带着提前购买的泳圈防晒,一人一兔传送到了距离海边最近的传送口。


    脚底刚踩上微热的沙滩,小傅朽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酥酥麻麻的。


    好神奇的触感。


    脚边,小垂耳兔也玩嗨了,在沙滩上跳来跳去,落下了许多爪印。


    兔子是没有爪垫的,爪下也是柔软的兔毛,兔毛上很快便沾上了灰黄的沙土,和某只小幼崽的小脚丫一样,变得脏兮兮的。


    回去得好好洗个澡了。


    沙滩上不少人在堆沙堡,还有一些赶海的,6c挑了处空地,爪爪卖力地刨动起来,很快便效率很高地刨了一个沙坑出来。


    它跳进沙坑里面,刚好整个儿团了进去,舒舒服服晒起了日光浴。


    小傅朽坐在它的身边,用沙捏了个小房子,又捏了个小人和小兔子——他和垂垂,依旧他们的家。


    小傅朽很聪明,动手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一个快速移动中的小东西吸引,像小兔子般跳跃过去,手掌一捂,顺利将那东西抓进了手中,献宝般来到6c跟前。


    “垂垂,我抓到了一个奇怪的小螃蟹。”


    他缓缓将手掌松开,手指依旧束缚着抓到的小东西。


    6c定睛看去,解释说:“这是寄居蟹。”


    话音刚落,小傅朽便吃痛了一声,五官都疼得皱在了一起。


    6c看见寄居蟹的钳子夹住了小家伙手掌的皮肉,他人小小的却特别轴,明明这么疼了也不肯松开手。


    也可能是疼傻了。


    6c嗖地从沙坑地跳出,催促道:“快把手松开,把它放了。”


    小傅朽这才按照它的指示松开了小手,寄居蟹落回沙滩上面,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小傅朽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渗血的伤口。


    沙滩上有医疗系统,6c当即传呼过来,为小傅朽治疗。


    伤口很小,没什么大问题,很快便完全愈合了。


    小傅朽却还是有些幻疼,手掌摊着,不敢蜷起。


    6c见状伸出小粉舌,在伤口已经愈合的皮肤上面舔了舔,安抚效果极佳。


    之后,小傅朽走在沙滩上面格外小心起来,生怕又被寄居蟹夹到脚。


    他下意识看了眼小垂耳兔被厚实的毛毛覆盖的爪底,根本没有被夹到得顾虑,心想他要是也像垂垂一样手上脚上都是毛毛就好了,就不会被小螃蟹夹到了。


    6c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泳圈,带他来到了划分出的浅水游泳区。


    小傅朽不会游泳,也从没有去过太深的水域,之前摸鱼的河水也就只到他的大腿而已,但泳圈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可以让他漂浮起来,他们还购买了可以在水下呼吸的道具,就算沉入水中也不用担心。


    进入水中之前,6c特地拆下了自己的耳朵尾巴,因为耳朵进水会不舒服,尾巴省得再吹干了,反正它还有灵活的四肢,不需要耳朵尾巴也能在水下畅通无阻。


    它也不需要泳圈,直接一头栽进了水中,在水下四肢爪爪快快活活地狗刨了一圈回来。


    小傅朽靠泳圈浮在水面,追逐着它从水下钻出的小脑袋。


    渐渐的,他听见了身边一些人的交谈——


    “我去,怎么有只白色的小海豹?好可爱。”


    “海豹有这么长的毛吗?还湿成那样贴在了身上。”


    “是不是什么变异种?”


    “你真该戴眼镜了,那tm是只兔子。”


    “??”


    “它的兔子耳朵呢?”


    “不知道,可能是只没耳朵的残疾兔。”


    小傅朽:“……”


    残疾兔·6c:“……”


    第79章


    【10.养死了】


    海边有一些体型较小的漂亮水母,可以带回去饲养,回家的时候,6c和小傅朽一起抓了几只,又捎了些干净的海水,回到家找了个透明的容器养了起来。


    小傅朽是喜欢水母的。


    水母像漂亮的花朵,他喜欢漂亮的花朵,6c在院子里就种植了一些,香喷喷的。


    每天早上醒来小傅朽都要第一时间抱着小垂耳兔去看一眼水母,连洗漱都排在了后面。


    直到有一天,水母死了一只。


    小傅朽很伤心,6c和他一起将那只水母埋在了小院里面。


    没曾想,接下来的几天里,剩下的水母又接二连三全都死了。


    怕小傅朽太难过,6c偷偷趁他睡着的时候传送去了趟海边,又抓了一模一样的回来,偷梁换柱。


    本以为能蒙混过关,谁料小傅朽却注视着水母蹙着眉说:“11怎么变小了?花纹也变了。”


    怀中的小垂耳兔心虚不已,但还是死鸭子嘴硬解释说:“可能是饿瘦了,花纹也随之变化了。”


    小傅朽没有说些什么。


    直到第二天,又有一条水母被替换。


    小傅朽彻底起了疑心:“44的触手数量不对。”


    6c:“……”


    这小家伙观察力怎么这么惊人啊啊啊!!!


    6c偷换水母的事情终于还是没能顺利瞒住,乖乖解释了一切,向小幼崽道了歉。


    小傅朽没有生6c的气,毕竟6c也是怕他伤心,是为他着想,但他还是不免有些难过,人总是恐惧死亡的,年幼的孩童更甚。


    最后,小傅朽和6c一起将剩下的水母全都放生回了大海。


    虽然放生也不一定百分百延长它们的寿命,毕竟海里还会有它们其他的天敌,但至少更自由更自在,比束缚在这小小的容器里要舒服很多。


    当晚,小傅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把6c也养死了。


    小垂耳兔一动不动,像那些死掉的小水母一样,他再怎么唤它的名字它都没有任何反应,身体也变得冷冰冰的。


    夜半,他哭着惊醒,对上了一双温柔的粉色兔眸。


    柔软的兔子耳朵抬起,安抚般在他身上轻轻抚摸,声音也是让人格外安心的轻柔:“怎么啦?做噩梦了吗?”


    小傅朽将它抱得更紧了,吸了吸鼻子,泪水蹭了些到白色的兔毛上面。


    “垂垂…我、我梦见你也死掉了……”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哭腔。


    6c反抱住他,“不会的,系统能活好久好久的。”


    “好久好久是多久?”


    6c随口举了个例子:“唔,等你完成了所有任务,和我解除了绑定,我再绑定个998任宿主都还好好活着。”


    它见那些系统前辈,几乎个个都能绑定几千个宿主,能活好久好久,甚至能够实现代码永生。


    谁料小傅朽听罢眼泪彻底决堤了,“我不要和你解除绑定。”


    6c很想撤回刚才说的那句话。


    人类谈起死亡和分离,都是难过的。


    为了止住他的眼泪,6c只能继续顺着他哄:“好,那就不解绑。”


    “你不要有其他的宿主。”小傅朽的眼泪被兔子耳朵温柔擦去。


    “好。”6c有些无奈。


    “你只能是我的系统。”


    6c又用兔耳朵给他擦了擦眼泪,没敢哄骗他太多,毕竟这都是没办法实现的。


    他们终有一天会解除绑定,它也会有新的其他宿主。


    彼时的6c根本想象不到,小傅朽不仅将今晚的话当了真,还真的努力实现了。


    +·+·+·+·+·+·


    【11.卷卷毛】


    小傅朽的头发是很软的直发,6c的兔毛也是柔软的直毛。


    因为习惯了短发的清爽,小傅朽来穿越局后一直保持着短发的造型,没再像原本修真世界的习俗那样留长发,但也没将头发留得太短,怕太短6c和他蹭毛毛的时候会被扎到。


    一日,一人一兔吃完饭到中央城散步,遇见了一个牵着狗散步的老爷爷。


    穿越局内宿主从小到大,几乎全覆盖了所有的年龄段,老爷爷老奶奶的数量其实比小幼崽还多。


    老爷爷面容慈祥,也很喜欢小朋友,见小傅朽抱着一只小垂耳兔在散步,不觉牵着狗走到了他的身旁。


    小孩子对于陌生人的善意与恶意是很敏感的,老爷爷和之前那些蓄意接近、想要诓骗他系统币的人的感觉就很不一样。


    小傅朽没有躲开,但也没有主动与他搭话,而是将视线落到了他手里牵着的小狗身上。


    是一条白色的卷毛小狗。


    与垂垂的一样的颜色,但毛是卷卷的。


    小傅朽接触到的卷毛很少,不禁看得出神,险些一个不留神被障碍物绊倒。


    老爷爷见状赶紧扶了他一下,“注意看路啊,小朋友,别摔着了。”


    小傅朽羞赧地点了点头,脚步走得更稳了。


    他摔着事小,他怕连带着怀里的小垂耳兔一起摔着。


    因为这个小插曲,一老一小顺利搭上了话。


    “爷爷,您的小狗毛为什么是卷的?”


    “因为它是条卷毛呀。有的人的头发也是天然卷的。”


    “噢。卷卷的好好看。”


    “你要摸摸它吗?”


    小傅朽有些迟疑起来。


    他其实是怕狗的,但这条狗很小,长相也很无害,不似他原本世界家里养的那条凶神恶煞,加上老爷爷牵着绳子,还有垂垂在他怀里保护着他,他才没有逃走的。


    但让他亲手去摸……


    小傅朽最后还是拒绝了。


    看出了他对狗的恐惧,老爷爷也没有坚持,他养的小狗也有些闹腾,他怕它会热情地往他身上扑,将他吓到。


    不过小傅朽让老爷爷摸了摸自己怀里的小兔子。


    老爷爷粗糙的手掌在柔软顺滑的兔毛上轻轻抚过,小垂耳兔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睛。


    “直毛和卷毛的手感很不一样喔。”老爷爷说。


    老爷爷的这句话也在小傅朽的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他有些好奇卷毛的手感会是什么样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抱着6c去中央城溜达的频率更高了,但遇到的卷毛生物除了人就只有狗了。


    小傅朽并不是个社牛,到底是没敢凑到卷发人类跟前,请求抚摸他的卷发。


    狗倒是容易抚摸许多,很多狗主人都很温和热情,但他不敢。


    6c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筹划起了什么。


    一天夜里,小傅朽睡得正熟,怀里的小垂耳兔小心翼翼钻了出来,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个物什,对着自己身上的毛毛以及小傅朽的毛毛开工起来。


    翌日,小傅朽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蹭了蹭怀里的小垂耳兔,却发觉触感有一点不对,残存的睡意瞬间荡然无存。


    在看清怀里的小兔子后,小傅朽眼睛微微瞪圆,一脸不可置信。


    “早上好,阿朽。”声音与6c一模一样的卷毛垂耳兔定定注视着他。


    小傅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垂垂…你怎么变成卷毛兔了?”


    “我用卷发工具卷了下毛,你的也是哦。”


    小傅朽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也变成了卷卷。


    他迫不及待起床,趿着拖鞋哒哒哒来到镜子跟前,看清了全貌。


    他们变成了卷毛人和卷毛兔!


    卷毛的手感确实与直毛很不一样,没有直毛那么顺滑,但手感更丰富了。


    小傅朽每天rua兔毛的频率急剧升高,将小垂耳兔的兔毛都rua得出油了,他自己的也是。


    他主动承包起了给小兔子的洗澡服务。


    小垂耳兔也用耳朵挤了几泵洗发水,搓揉出泡泡,给小傅朽清洗起了头发。


    洗过的头发没有之前那么卷了,介于卷与直之间,手感又有些不同。


    *


    小卷毛人带小卷毛兔去中央城溜达的时候,又遇见了之前那个遛狗的老爷爷。


    小卷毛人主动捧起怀里的小卷毛兔给爷爷摸。


    老爷爷笑呵呵的,粗糙的掌心挨个在他们的小卷毛上抚过。


    “这是去烫头发了吗?”


    “是垂垂用卷发工具卷的。”


    “嚯,这么厉害呢。”


    “嗯!垂垂是最厉害的小兔子。”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柔软和煦的色彩将之完全包裹。


    第80章


    系统商店里经常能刷到一种价值不菲的道具,名字叫做“许愿卡”,可以对着道具卡许下愿望,愿望实现的概率会根据愿望实现的难度、使用者的等级等决定,不一定会实现。


    小傅朽第一次看见心愿卡的时候身上还没有什么系统币,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想着等将来攒了充足的系统币一定要买一张,他有很想实现的愿望。


    这种概率问题的卡牌,有些类似于抽奖、抽盲盒、买彩票,类似于赌博性质,但又有些不同,因为如果不那么贪心,许一些简单的愿望是能百分百实现的。


    终于,小傅朽在升级到IV级任务的时候购买了一张。


    拿着兑换到的卡牌,小傅朽和6c商讨了很久许下一个怎么样的愿望——是求百分百稳定的回报,还是富贵险中求。


    最后,小傅朽决定还是冒一冒险。


    毕竟赚系统币的渠道有太多太多,实现愿望的渠道却很少很少。


    他使用了那张卡牌,手指紧紧攥着,虔诚地许下了愿望:


    “希望我能和6c一直绑定。”


    他已经很少唤6c的编号了,更多的是垂垂这类亲昵的称呼,但在许愿的时候必须得严谨才行。


    许愿结束,小傅朽忐忑地注视着手里的卡牌。


    两双眸子的注视下,卡牌突然凭空散成了齑粉,小小的手妄图去抓,却什么也没抓住,眼睁睁看着它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好似从未存在过。


    与他许下的愿望一样,宣告了失败的结局。


    小手丧气地垂了下来,手的主人面上也是怏怏不乐,整个人都像是朵角落里发霉的小蘑菇,沮丧得不行。


    6c并不知道小傅朽许了什么愿望,他们先前探讨的也只是有关于愿望实现难度的话题,它也没有问太多,只是抬起一只耳朵,轻拍了拍他,安抚道:“没关系,许愿卡失败的才占大多数,你看论坛上几乎没什么人的愿望真的被实现。”


    在这之前,他们在论坛上搜索过许多相关案例,很多人在上面分享自己的许愿经历,几乎很少有愿望被实现。


    6c的安抚见效甚微。


    若只是旁的什么愿望没能实现也就罢了,小傅朽不至于这么难过,如今他的任务已经到了IV级,再升一级就是V级,距离完成任务、与6c解除绑定不远了。


    他不想和6c分开。


    他也不想6c绑定其他的小幼崽,对待他们与对待他一样。


    他是个自私的孩子。


    *


    见许愿失败之后小傅朽闷闷不乐好长一段时间,6c突然神神秘秘地将一个小盒子顶在脑袋上面,抬起兔耳朵固定,一蹦一跳来到他的面前,献宝般将小盒子递给了他。


    小傅朽疑惑地接过小盒子打开,发现里面是很多张小卡牌,卡牌上无一例外写着三个字“许愿卡”,背面则画着一只简笔画小垂耳兔。


    这不是系统商城买的许愿卡,也没有任何效用,是6c自己做的。


    “6c专属许愿卡,可以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实现您的愿望。”小垂耳兔一边解释着,小尾巴随之上翘了一下。


    与6c绑定了这么久,在穿越局生活了这么久,进入过那么多的任务世界,小傅朽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单纯好哄的孩子了。


    他知道6c这是因为许愿失败的事情在哄他,他也知道他之前许愿的那个愿望6c也没办法帮他实现,但还是配合地弯下眼睛,抱起小垂耳兔,在它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那…我想吃所有口味的糖葫芦,可以吗?”


    “可以。”


    6c当即带着小傅朽去了中央城,将所有口味的糖葫芦都买了一串,因为买的太多,自助摊位将这些糖葫芦自动打包成了一捧巨大的糖葫芦花束,一崽一兔险些运不回去。


    这是他使用的第一张“6c专属许愿卡”,是甜甜的糖葫芦味儿。


    *


    使用第二张“6c专属许愿卡”是在找主系统谈判的前一天。


    “垂垂,我希望你能同意一直与我绑定。”小傅朽手里拿着一张许愿卡,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6c知道这很难实现,但还是点了点兔脑袋,说:“如果主系统允许的话,我是愿意的。”


    它只能保证自己的那一部分。


    这也足够了。


    只要6c是自愿的,他就有足够的勇气去与主系统谈判。


    计划进展得很顺利,主系统真的答应了。


    *


    使用第三张“6c专属许愿卡”是在成年后的傅朽终于意识到自己对6c的感情之后。


    他知道这样很可耻,但面对只因代码运行的系统,让对方也爱上自己几乎是无稽之谈,对方只能尽可能地迎合这段感情,剩下的,或许在日久之后真的能有一点希冀能够生出一点情。


    他只能先斩后奏。


    他拿着许愿卡,轻攥着人形6c的手,一字一句道:“垂垂,我希望你答应我的告白,和我在一起。”


    6c自然是答应了。


    就算没有许愿卡,它也会因为好奇与配合答应傅朽,它唯一的宿主。


    *


    使用第四张“6c专属许愿卡”是在傅朽努力了很久,也没能让6c真的爱上自己的一天,他吻破了6c的唇瓣,在他的身上留下许多自己的痕迹,发泄般拿出一张许愿卡,抵在他的胸口,滚烫的手掌覆了上去。


    “垂垂,我希望你也能爱上我。”


    回应他的,只有身体本能的喘息,良久,才第一回给出不一样的否定回答,提醒道:“阿朽,我只能帮你实现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愿望。”


    换言之:他没办法爱上他。


    这是“6c专属许愿卡”第一次许愿失败。


    这比当初小小的孩子在系统商店购买了那张许愿卡许愿失败后还要心灰意冷。


    在那之后,傅朽将许愿卡收起,再没打开过那个装着“6c专属许愿卡”的盒子。


    *


    直到今天。


    距离婚礼结束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了。


    这天晚上,6c和傅朽一起洗完澡,身上带着许多草莓印从浴室出来,背后跟黏着条大型犬似的,趿着拖鞋走进卧室。


    门刚被关上,傅朽便将他抵在门板上面亲吻了好久。


    与在虚拟世界里抹除了记忆的青涩不同,真实世界的他们都已经将能做过的都做过了,早在彼此身上练习得熟稔。


    吻到床边,傅朽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下一步动作,而是冷不丁拿出了一个熟悉的盒子。


    6c眉头微挑了一下。


    是他很久以前送给傅朽的装着许愿卡的盒子。


    这人还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他感觉他的愿望好像都已经实现了。


    愿望也几乎都与他有关。


    6c静静等待着对方主动告知。


    傅朽不紧不慢地打开铁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张许愿卡,对着粉色的眸子,笑着说道:“我想见见你幼崽形态的样子。”


    这倒是叫6c有些出乎预料,他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说:“我再购买一张变成小孩子的卡牌。”


    “不用买,”傅朽阻止了他,“我们回‘虚拟世界’一趟,我已经设定好了程序。”


    这段时间里,傅朽一边和6c到处度蜜月,一边忙里偷闲,和主系统一起对虚拟世界进行完善。


    “好。”


    *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一人一统便登入了“虚拟世界”,那边的传送点依旧是他们的系统舱。


    让6c有些意外的是,不仅仅他自己的身体变小了,傅朽的身体也变小了。


    是他印象中的小傅朽的模样。


    见幼崽形态的6c讷讷地注视着自己,小傅朽没忍住抬起手,在他柔软的脸颊上轻捏了一下,心软得要命,“垂垂,你的幼崽形态怎么这么可爱。”


    脸颊被捏,6c的表情显得更呆了。


    他抬起手,攥住小傅朽捏自己脸的手,牵着他去到了系统舱的屋子里面。


    里面有镜子,可以完整地看清他们的模样。


    不多久,两个小幼崽手牵着手贴贴在一起的画面呈现在了一方镜子里面。


    幼崽形态的6c比小傅朽矮半个头,皮肤白皙细腻,脸圆圆的,带着一点未褪的婴儿肥,两只兔耳乖巧地垂在脑后,精致得像是一个瓷娃娃。


    看着镜子里的他们,小傅朽一个没忍住,飞快在小6c的脸颊上啵唧了一口,白嫩的小脸像汤圆似的,又软又糯。


    小6c被亲得微微发蒙,反应过来后,在他的脸颊啵唧了回去。


    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触到幼崽形态的傅朽了,也很稀罕。


    小傅朽心底乐开了花儿,已经脑补出一个世界——他们是某个世界里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两小无猜,长大之后自然而然对彼此萌生情愫,格外顺遂地走到了一起,周围的所有人都支持他们的爱情。


    好不容易回“虚拟世界”一趟,自然要去拜访一下昔日的好友。


    小6c和小傅朽率先传送去了程意迟和1y的系统舱。


    他们的系统舱已经完全对他们开放了拜访权限,好友列表显示他们都在系统舱内,过去之后再敲一敲门就好。


    柔和的白光过后,两只小萝卜头出现在了熟悉的系统舱门口。


    系统舱的院门是关闭的状态,他们按响了上面形同虚设的门铃。


    这还是程意迟第一次听见门铃响,疑惑地跟1y来到门口查探情况,身后还跟着摇晃着尾巴的格格。


    看见两只神似人形6c和傅朽的小萝卜头后,程意迟惊呼出声:“我靠,这么短的时间,他俩连孩子都有了?!”


    小6c:“……”


    小傅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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