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倒是一脸习以为常,并没有被包裹的数量惊到,想来是每一年都会收到这么多生日礼物,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傅朽之前,它有998任宿主,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些朋友,以及每一个系统生日,主系统也会为其准备一份礼物。
6c率先接收了主系统的生日礼。
【系统币X500】
【24h寿星称号X1】
与往年没什么分别,都是自动发放的,一如既往的抠门。
“这个寿星称号有什么用?”傅朽问。
“去中央城消费会有一点折扣,待会儿我们去蛋糕店DIY蛋糕的时候就可以使用了。”6c解释说。
好不容易变成了人形,6c打算去线下体验店用人类的身体亲手做一次蛋糕,以前兔子形态的他也带过一些幼崽宿主去体验,但兔子形态和人类形态的体验感终究是不同的。
更何况自己DIY的生日蛋糕也更有意义一些。
还剩下很多生日礼物,6c随手又拆了两个,就没继续再拆了。
毕竟数量太多,要想一天拆完并不现实,往年他都是囤着,生日之后每天拆一些,直到拆完为止。
回到卧室换了身衣服,6c便带着安哥拉兔出门了,传送去了距离预约好的蛋糕店最近的那个传送口。
还是那套蓝白配色的学院风常服,与上次不同,这次兔子尾巴可以从小孔里钻出来了,一点儿也不闷着。
刚到中央城,6c头顶便出现了一个花里胡哨的“寿星”称号。
安哥拉兔头顶照例是“6c的宝宝”。
原本它是想要找机会改掉的,但现在……发现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又觉得挺好的,没必要改掉了。
走在中央城的街道上,安哥拉兔乖乖跟在6c脚边,没再让他抱着,怕累着他。
虽然6c看着单薄,胳膊细、腿也细,但其实力气一点儿也不小,无奈有种累叫做傅朽觉得他累。
6c只以为它是想体验用兔子的身体行动,也没强行抱它,它现在已经能够十分标准的兔子跳了。
到了蛋糕店,大致描述自己想要做的蛋糕形状后,店员为他们推荐了巧克力的口味。
一只黑兔子、一只白兔子,正好对应黑巧和白巧。
他们一个不是普通兔子,一个是什么都能吃的系统,倒是不用遵循兔子不能吃巧克力的原则。
安哥拉兔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蹲坐在一旁充当兔子模特。
在模具的辅助下,花了小半天的时间,终于完成了生日蛋糕的制作,一大一小两只兔子贴在一起,身下是一片苜蓿草园,一朵四片叶子的苜蓿草被白色的小垂耳兔顶在脑袋上面。
剩下最后在蛋糕上写字的环节,店员为他们提供了一些模板参考。
一人一兔定睛看去。
有简单的一句话“生日快乐”“我爱你”“永远在一起”,也有年纪和日期。
盯着模板里“在一起xx天了”安哥拉兔抿了抿耳朵,状似不经意地提议道:“写我们认识的天数吧。”
6c也觉得这个很有意义,一拍即合,在上面添上了“75Day”的字符。
今天是生日,更是他们相识75天的纪念日。
掐头去尾,留下了只有某大黑兔子自己知道的小心思。
打包好蛋糕结账的时候,支付系统自动计算了寿星的优惠折扣。
为了不浪费生日折扣,6c又带着安哥拉兔去了一些店铺闲逛购物。
经过一处宠物乐园的时候,6c看向脚边的大兔子,问:“想进去玩会儿吗?这里也可以用上折扣。”
安哥拉兔对此不屑一顾,它又不是真的兔子,怎么会对这种地方感兴趣……
6c继续说着:“以前的宿主带我来过这里,我感觉挺好玩儿的,和人类的乐园很像,但动物身体的体验感不太一样。”
安哥拉兔脚步一转,往乐园的方向蹦跶了两下。
“玩。”
6c当即支付门票,拿到了录入信息的家长手环。
【宝贝名字:阿朽】
【宝贝种类:安哥拉兔】
【宝贝性别:♂】
安哥拉兔:“……”
6c没有注意到某只兔子的沉默,给它的脖子上也戴上了录入信息的特殊项圈,将它抱进了乐园里面。
项圈的作用类似于全息游戏中的身份卡,可以感知身边的其他动物,自动识别安全和危险,形成可直接重叠穿过的保护圈。毕竟动物与人不同,可能会互相攻击,项圈的存在可以规避可能存在的危险。
安哥拉兔原本只是想着6c的宿主以前带它来这里玩过,6c也觉得有趣,它也想试试,并没有抱多大的期待,比起人类的游乐园,这里的项目都太温和太幼稚了。
可当它试着体验了几个项目之后,一发不可收拾地玩嗨了。
6c坐在乐园外的长椅上,托着下巴笑盈盈地注视着场内的某只大兔子,心底暗暗计算着什么。
它最喜欢玩滑滑梯,一共玩了17次。
第二喜欢玩蹦床,一共玩了半个小多小时。
第三喜欢玩大泳池上的充气船,被工作系统推着来回坐了三圈。
……
安哥拉兔每次看向场外熟悉的位置,总能对上一双粉色的眸子。
这种时时刻刻都被喜欢的人关注的感觉特别奇妙。
黑色的兔子耳朵害羞又愉悦地抿了抿,又将自己喜欢的项目依次玩了一遍。
爬上滑梯,感受着身体被风阻拦着下坠,它又想起了幼时。
幼时的自己被欺负得受了伤,会到家中后山找一些草药处理伤口,后山上有一个长长的斜坡,那时他唯一的消遣便是从坡上滑下来,身体快速下坠,却有风和草地托举着,肆意又安稳。
没想到存在滑梯这种类似的玩乐设施。
踩上蹦床,借用兔子身体的优势,后腿一蹬,弹力会将它弹射到空中,像是又获得了御风飞行的能力,穿越局赋予了他新的能力,却也收走了他原本的法术,他已经很久没有站在高处俯瞰了。
6c变得小小的,视线会追随着它,上升、下落。
坐上泳池里的充气船,它又想起了那日6c带自己从奶茶店的后门溜走、坐船吹风的经历。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再坐一次船吧。它想。
它还是会坐到第三个港口下船。
*
终于,预缴费的时间到了,项圈和手环同时响起了滴滴的提示音。
安哥拉兔迫不及待绕着里面的设施来到乐园门口,却发现6c身前出现了一团陌生的黑色毛茸茸。
6c蹲下了身,正眼睛弯弯地注视着它,手也搭在它的脑袋上面,一下一下轻抚着。
黑色的兔眸不悦地眯了起来,一个弹射,从打开的门内跳了出去,冲到了6c跟前。
6c注意到了走近的它,视线也落了过来,眼中的笑意还未褪去,说的也是:“阿朽,快看,这条小狗的毛是卷的。”
是了,6c身前的黑色毛绒绒是条卷毛狗,脖子上有一个项圈,坐在6c旁边的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应当是它的主人。
卷毛狗的体型与安哥拉兔差不多大,尾巴是一团黑色的小球,被6c摸着脑袋,谄媚地摇晃着屁股和尾巴球。
“它在朝我摇尾巴呢,好可爱的尾巴。”6c稀罕地摸了摸它的小尾巴。
小狗见状摇得更欢了,脑袋也朝6c的怀里拱去。
很不喜欢狗的某只大兔子气得耳朵直挺挺地竖了起来,直直钻进6c怀里,挤走了卷毛狗,身后的兔尾巴随之快速摇晃了几下。
谁还没个尾巴了。
第42章
6c接触过不少动物,但卷毛的品种相对较少,它自己是只直毛兔,最近接触到的月牙和安哥拉兔形态的宿主也都是直毛兔,所以在看见这条卷毛狗后格外激动一些。
小狗还与兔子形态的宿主是同样的颜色——纯黑,没有一丝杂毛,眼睛也是乌溜溜的,尾巴是一颗黑色的小球。
看见它,莫名倍感亲切。
兔子激动的时候也会摇尾巴,不过不像狗狗摇晃的频率那么高。
见安哥拉兔靠近过来,黑色的兔尾巴像小狗似的摇晃了几下,6c不由微怔,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就只见过安哥拉兔上下翘动尾巴,从没有见它这样摇过。
似是为了印证他的疑惑,黑色的兔尾巴又快速摇晃了几下,比卷毛狗摇得快多了,险些摇晃出了残影。
6c没想太多,伸手将它抱起,只以为它是在乐园里玩儿得太嗨,兔子激动的时候就会这样摇尾巴。
毕竟,谁也想不到它会和一条狗争宠。
卷毛狗见6c跟别的毛茸茸玩儿了,摇晃的尾巴渐渐停了下来,微垂着回到了自己的主人身边。
老爷爷笑得一脸慈祥,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小狗脑袋,小狗尾巴又开始摇晃起来。
“玩够啦?回家吧,胶卷儿。”
说罢,将卷毛狗脖子上的乐园项圈摘下,归还给员工系统,戴上它自己的项圈、狗绳,牵着它慢悠悠地离开了。
安哥拉兔宣誓领地般窝在6c腿上,斜睨着渐行渐远的卷毛狗,视线在它的项圈狗绳上格外停留了片刻。
6c顺势解开了它脖子上的乐园项圈,与自己腕上的手环一起,递交给了员工系统,员工系统将里面录入的信息格式化后才离开。
“玩得开心吗?”6c问。
“……嗯。”安哥拉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下耳朵。
“回家吗?”
“嗯。”
想了想,安哥拉兔又补充了句:“我们坐船回传送点吧。”
6c欣然答应:“好。”
第二次坐船了,新鲜感依旧。
上次坐船是人类形态的傅朽和垂耳兔形态的6c,这次变成了人类形态的6c和安哥拉兔形态的傅朽。
水上微凉的风吹起了长长的黑色兔毛,将高高竖起的耳朵吹得朝后抿了抿,也吹起了青年的白色发丝,和脑后那对垂下的柔软兔耳。
依旧是第三个港口,安哥拉兔忽然起身,仰起脑袋望向身边的青年。
“回家吧,垂垂。”
“好。”
*
回到家,6c迫不及待从传送口接收刚才DIY的生日蛋糕,拎着蛋糕,和安哥拉兔一起回了餐厅。
为了更好的氛围,6c将系统舱内的时间调到了夜晚,四周陡然黑了起来,只亮着一点打火机的微弱火光。
6c将点燃的两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的两只兔子身后,像是为它们点亮了两盏暖黄的路灯,小小的影子洒在了漂亮的奶油苜蓿园上。
“闭上眼睛,一起许个愿,在心底许愿就好,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乖乖蹲坐在一旁的安哥拉兔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它第一次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很新奇的体验。
但有了之前对着四叶草许愿的经历,倒也还算轻车熟路。
它虔诚地在心底轻轻道了一句:“希望可以和6c永远在一起。”
它的愿望就只有这一个,很短暂的一句话就能总结,接下来它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应该是睁开眼吹蜡烛,但兔子不像人那样能够轻易吹气,吹蜡烛的任务全权交给了6c,怕6c还没有许完愿望,它没敢直接睁开眼睛。
它只能继续闭着眼睛,等待6c的下一句提示。
6c与它距离得很近,视觉被短暂屏蔽后,听觉变得愈发灵敏起来,它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呼吸声。
很快,吹气声响起,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紧接着是青年温润的声音哼唱起的生日快乐歌的旋律。
黑暗被光亮取代,生日快乐歌中掺杂着一句“睁开眼吧,阿朽”。
它乖乖睁开了眼,长久的闭眼使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光亮的环境,下意识眯了眯,沁出了一点生理泪水。
眼前,蛋糕上的蜡烛飘着两缕轻烟,蜡烛下的两只兔子紧贴在一起,蛋糕的另一边,一双弯弯的粉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微微上翘的唇一张一合,实现着它曾许下的愿望。
它的所有愿望6c都帮它实现了。
那么,刚才许下的那个呢?
它的心脏控制不住加速跳动起来,它多想将刚才的愿望告诉给他。
可他说了,许下的愿望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像是个悖论。
最后一句生日快乐歌结束,6c一边说着“好啦,可以吃蛋糕了”,一边摘下了蛋糕上的蜡烛,小心翼翼地用蛋糕刀将蛋糕一分为二。
原本贴在一起的两只兔子被迫分开。
安哥拉兔忽然觉得心底莫名其妙升起了一点失落,不想看见蛋糕上的两只兔子分开。
但除了这样切,也没有其他切蛋糕的方法了,总不能横着将两只兔子切开吧……
思忖间,6c已经分别将两块蛋糕装进了两个盘子里,抬眸问它:“你想要哪一块?”
安哥拉兔毫不犹豫伸出爪子,指向了小垂耳兔的那块。
6c想也没想便将那块递到了它的面前。
不管是自己吃自己的那块,还是交换彼此的那块,都很有意义。
白巧克力和黑巧克力的味道都很不错。
很快,餐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进食声。
6c可以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巴里面慢慢咀嚼,只在必要的时候舔一舔奶油。
安哥拉兔只能用舌头舔,偶尔用小兔牙叨一口。
6c咬下黑巧克力做的安哥拉兔的耳朵的时候,它在舔小垂耳兔垂下的一只小耳朵。
6c咬下黑巧克力做的安哥拉兔的脑袋的时候,它在舔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垂下的另一只小耳朵。
6c咬下黑巧克力做的安哥拉兔的身体的时候,它在舔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脑袋。
6c咬下黑巧克力做的安哥拉兔的身体的时候,它还在舔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脑袋。
……
6c都要将半块蛋糕吃完了,安哥拉兔终于将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舔完了。
6c没想太多,只单纯以为它喜欢吃巧克力,兔子形态没办法使用餐具固定,只能一点一点舔。
也不着急。
6c看不见的地方,被庞大的长毛兔子身体遮挡住的,是一只因为心情愉悦快速摇晃的黑色尾巴。
它很享受白巧克力做的小垂耳兔融化在嘴巴里的甜味,就这样一点一点,吃干抹净。
吃完巧克力兔,它终于开始舔起了上层的奶油。
奶油偏厚,舔舐的过程中不小心沾到了鼻子上面。
它笨拙地伸出舌头去舔鼻子,舔了好久也没有将鼻子上的奶油舔舐干净,有的好像沾到了鼻子旁边的毛上,舌头也够不到的地方。
就在它舔得有些暴躁的时候,身边忽然响起了一声轻笑。
一抬眼,便撞入了一双微微弯下的粉色眸中。
心中的焦躁瞬间消失,却加速不止。
很快,一张纸巾递了过来,被手撑着,动作轻柔地在它的鼻子上擦了擦。
粉眸近在咫尺,认真注视着它,眸子的主人斜咬着蛋糕叉,嘴侧也蹭上了一点蛋糕叉上的奶油。
纸巾被收回,蛋糕叉被随手摘下,“好了,擦干净了。”
鬼使神差的,安哥拉兔忽然直起身子,主动贴近,伸出舌头,舔去了青年唇侧的那点奶油。
好甜。
第43章
舔完,安哥拉兔的大脑空白一片,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脑子一热做出那样的举动的。
奶油沾染的地方虽然是在脸颊上的皮肤,但距离嘴唇很近,就在侧边一点,舔舐的过程中都能感觉到对方浅浅的呼吸,稍不注意就会触碰到他的唇瓣。
万分庆幸兔子脸上全是毛,看不出什么表情。
心脏剧烈跳动得都快要冲破胸腔了,厚厚的兔毛依旧掩饰得天衣无缝。
6c还是兔子形态的时候,也经常舔舐他皮肤上的伤口,有手上的,有脸上的,还有一些其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
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敢借用兔子的身体有样学样地做那样的事。
换作人类形态根本不敢这么大胆。
果不其然,6c仅仅只是愣了一瞬便又弯下了眉眼,笑吟吟地夸赞道:“您真的很有做兔子的天赋。”
已经学会用舌头清理自己和身边人了。
黑色的兔耳朵被夸得朝后抿起,心底的羞赧更甚。
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能轻易得到6c发自内心的夸赞,哪怕只是简单到吃完了一碗饭。
在这之前,他几乎从未收到过任何夸赞,除了贬低就是讨伐。
与6c相处的短短两个多月时间里,像是将那么多年空缺的全都补了回来。
它也是有可取之处的么……
揣着乱七八糟的心思,安哥拉兔解决完了剩下的蛋糕,又不小心将奶油沾到了嘴边的兔毛上面,胡乱舔了舔,主动凑到6c跟前,让他用纸巾帮自己擦拭干净。
只是6c已经吃完了那块蛋糕,再没机会舔舐他唇侧的奶油了。
当晚,安哥拉兔没有与6c一起泡澡,只是让他给自己洗了洗四只爪爪,反正兔形卡牌的时间只到今晚0点,等时间一过它就会变回人类形态了。
盯着小盆里脏兮兮的洗爪水,6c没忍住感慨了一句:“黑色竟然这么藏脏。”
不洗根本不知道竟然这么脏。
安哥拉兔不自在地蜷了蜷被水浸湿、小了一圈儿的爪子,被6c抱起,吹起了毛毛。
四只爪子的毛都被吹干,6c起身给自己放起了泡澡水,安哥拉兔则默不作声地夹着尾巴离开了浴室。
在这之前,它与6c都是男性,看见彼此的身体也无伤大雅,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之后,它便不敢再偷偷占6c便宜了,也怕自己再做一些不可描述的梦。
今天早上醒来时的情景它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了。
6c并不知道安哥拉兔心底的小九九,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上睡衣出来的时候,发现它正蜷在枕头旁边盯着床头尤宁做的那两个娃娃发呆。
听见他靠近的动静,视线瞬间落了过来,微微耷拉着的耳朵也竖了起来,真的有些像小狗狗。
6c径直走到它的身边坐下,随手给它顺了顺毛。
又要开始两张卡牌的时间倒计时了。
被舒舒服服地顺着毛,安哥拉兔瘫软了下来,冷不丁问:“你的第一个生日是怎么过的?”
这是它第一次过生日,却不是6c的第一次,6c不知道过过多少个生日了。
它很好奇,他的第一个生日是怎么度过的。
6c垂了下眸,像是在回忆,但记忆都被完整地储存了起来,只要将那一段打开就好,但那段记忆确实太久远了,就算是加载也要一段时间。
过了好久,那段记忆完全加载了出来,它终于开始讲述第一个六月一日发生的一切。
“他是我的第一任宿主,我刚绑定他的时候是一月一日,绑定后的半年内渐渐熟悉起来,刚好满半年、六月一日那天,他送了我一个积木组装成的兔子,说给我过生辰。”
“我那个时候自由度还没现在这么高,是和7b差不多的机械兔子,积木组装的那只兔子跟我几乎一模一样,那还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安哥拉兔酸不拉几地哦一声:“什么样子?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你那个时候的样子呢。”
6c当即从系统仓库翻找出了那只积木组装成的垂耳兔。
巴掌大小,浑身雪白,眼睛是两粒粉红色的小方块,尾巴也是一颗方方正正的机械球球,摸起来边缘会有些硌手。
兔爪有长毛保护,倒是不至于被硌着。
安哥拉兔用爪爪扒拉着,带着挑剔的眼光将积木兔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遍。
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手工品,换做是谁都能拼得出来,有手就行。
也是运气好,成了6c绑定的第一任宿主。
扒拉着扒拉着,积木兔的尾巴忽然掉了下来。
安哥拉兔:“……!”
安哥拉兔飞速收回爪子。
这…纯纯质量问题,不关它的事,它根本没用多大的力,简直是碰瓷。
6c倒是没太惊慌,拿起掉落的积木尾巴,对准积木兔的尾椎,只听“咔哒”一声,又严丝合缝地安装了回去。
不过时间确实太久了,尾巴与身体处的卡扣已经有了磨损,不牢固了。
黑色的兔爪子又试探着扒拉了几下,又将积木尾巴给扒拉了下来。
这次倒是没再将爪子收回来了,而是将积木尾巴扒拉到眼前,定睛看去。
刚才它就隐约看见了里面有一点图案,没想到竟然是两个字。
“陆休,”它对照着念了出来,“是你第一个宿主的名字吗?”
6c点点头,解释说:“除了编号,我其实还有一个名字,叫陆垂。有些幼崽宿主没有自己的姓名,就会和我姓,阿休就是。”
阿休……阿朽……
听着这个与自己发音相近的名字,安哥拉兔抬起爪子,将积木兔和积木尾巴通通推远,眼不见为净。
声音酸溜溜的:“收起来吧,这老古董别真坏掉了。”
他知道有些世界的人在嫁娶之后会更变名字的姓氏。
若是将来他和垂垂能在一起,他也要把自己的姓氏改成“陆”。
被它这句“老古董”逗乐,6c眼睛弯得更深了,笑着将积木兔重新拼好,收了起来。
确实是老古董了。
也是因为以前被他拿出来把玩的次数太多才有磨损的。
见碍眼的积木兔消失,安哥拉兔忽然想到什么,问:“这个陆休还在穿越局吗?”
“不在了,”6c回答,“所有的任务完成之后,选择回原本的世界了。”
安哥拉兔终于放下心,尾巴也因为好心情快速摇晃了几下。
走了就好,再也别出现在6c面前了。
说到这个,6c顺势问道:“阿朽,等你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与我解除绑定之后,会选择留在穿越局还是回去呢?”
摇晃的尾巴瞬间停下。
它不想和6c解除绑定。
第44章
这个问题6c几乎会在合适的时机提前询问每一个宿主。
那些宿主里面,有的对原世界失望透顶,有的还有舍不弃的牵挂,有的游移不定……它会针对不同的情况进行适当的开导。
之前他与傅朽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他不需要多嘴问这一句,现在,不管主系统给予那封邮件怎样的回复,他都想问问傅朽将来会去哪里。
虽然傅朽在原来的世界有太多灰暗的经历,但也说不准他会想要回去,有些伤痛还是得回到受伤的地方才能真正克服、疗愈。
粉色眸子的注视下,大黑兔子忽然转了个身,回应他的只有毛绒绒的屁股和垂下的兔尾巴。
“那么久以后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久,”6c分析说,“您每次都能打出SSS级的评分,很快就能解锁III、IV、V级任务世界,解锁V级任务世界之后,累积结算积分达到规定的数额就会自动触发解除绑定了。”
“……”
这段话其实完全可以不说出来的。
大黑兔子心情更差了。
脸色与它的毛色一样黑。
下一个任务世界,它不要再为了赚钱冲SSS级评分了。
不过这倒是让它想起了一个人——程意迟。
他是积分榜第一,实力也很强劲,肯定早就已经达到了触发解除绑定的规定数额,是怎么迟迟没有与1y解除绑定的?
它在论坛上刷到过不少相关猜测,说什么的都有,但是一条也没有被证实过。
看样子……还是得找机会问问他才行。
见安哥拉兔背对着自己没再说话,柔软蓬松的背毛诱惑力实在太大,6c没忍住俯下身,将脸埋进去吸了吸。
安哥拉兔的脊背瞬间弓起,尾巴也因为惊吓翘了起来。
但它没有挣脱逃走,就这样紧绷着被6c吸了好久。
算了,卡牌时间也没有多少了,让他吸到结束吧。
0点刚过没多久,穿着睡衣的白发青年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睡衣底下钻出来的白色小垂耳兔,安哥拉兔也消失了,未着片缕的男人坐在小垂耳兔身边,顺手拿起睡衣遮了遮自己的关键部位。
睡衣上还残余着体温,触到皮肤莫名有种灼烫感。
傅朽当即下床,火速拿着这套睡衣连带着衣柜里自己的睡衣去了浴室。
小垂耳兔没有跟上去,乍地从人变回兔子,先是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从脑袋到小尾巴都在用力,又抬起爪爪,挠了挠痒,随意舔了舔毛……
傅朽穿好自己的睡衣回来的时候,小垂耳兔在枕头旁边坐得端端正正,声音轻快地对他说:“有没有发现我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傅朽三两步走近,原本想着将小垂耳兔抱起来仔细检查一番,但视角一错,他就看见了那个“不一样的地方”。
是小垂耳兔的尾巴。
从原本蓬松卷起的白色毛球,变成了一只方方正正的白色机械尾巴,特别格格不入。
见他视线锁在自己的尾巴上面,小垂耳兔没再藏着掖着,主动挪了挪屁股,向他展示道:“是我很久以前换下来的旧尾巴,没想到还能安装上去。”
说话间,傅朽已经来到了它的身前,伸出一只手,直直触向机械尾巴。
6c大大方方让他触碰打量,没想到这只手竟直接将机械尾巴摘了下来。
正方形的尾巴被他攥在手里掂了掂,指腹磨过棱角,留下了一点浅浅的印痕。
下一秒,小垂耳兔眼睁睁看着这只机械尾巴消失在了他的掌中。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条柔软的兔尾巴凭空消失时一样。
这次,傅朽相比较那次多解释了一句:“我想收藏它,可以吗?”
小垂耳兔有些犹豫,因为那是它留下的唯一一只机械形态的旧款尾巴了,但转念一想,一比一再定制一个新的也是一样,不过是一串数据罢了,宿主想要,也已经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那就送给他吧。
于是小垂耳兔还是点了点脑袋,答应了有些强买强卖的赠送。
傅朽确实是想收藏这只旧尾巴,同时也是因为想起了它的第一任宿主和那只积木兔子,有些吃味,怕它看着这只机械尾巴又会想起那个宿主。
为了转移话题,傅朽随口说道:“我把你的睡衣洗了,待会儿洗衣机洗完晾到院子里面再睡觉。”
这反倒提醒了小垂耳兔什么,它一边给自己换上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一边对傅朽说:“待会儿晾睡衣的时候帮我把垂耳兔玩偶收一下,差点忘记了。”
傅朽:“……”
不堪回首的玩偶和不堪回首的经历。
傅朽心情复杂地两根手指捻着垂耳兔玩偶的一只耳朵,放到几乎与它一比一复刻的6c跟前,匆匆移开了视线。
一闭眼,今天发生在浴室内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浮现出来。
小垂耳兔被安哥拉兔压在身下,咬着后颈……
傅朽快步走到浴室,又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
再回来的时候,玩偶已经被小垂耳兔收起来了,毛茸茸的小白团子正蜷在他的枕头上面——因为体型太小,没办法暖被窝,就只能照例暖暖枕头了。
傅朽心情稍霁,走到床前,将它抱下,躺了上去,小垂耳兔十分自觉地钻进被窝、爬上他的胸口,暖和的小肚子透过睡衣暖起了他。
咚、咚、咚。
心跳速率还没有减缓下来。
“您的心脏怎么跳动得这么快?”小垂耳兔钻出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坏了。
被发现了。
傅朽直接关掉了卧室内的灯,胡诌了句:“刚才来回走得太快了。睡觉吧。”
“喔。”
窗帘忘记完全拉上,留下了供月光钻进来的一角,正巧落在床头的两个娃娃身上。
一个白色头发,一个黑色头发。
不知什么时候,紧紧贴在了一起。
*
生日后一天,6c蹲守在传送阵前,拆了将近一天的快递。
那些宿主送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附带系统币的手写贺卡,有甜品,有
傅朽还是忍不住犯贱,多嘴问了一句:“第一个宿主有送你什么吗?”
6c:“没有,不是每一个回到原来世界的宿主都会继续与系统联系的,更何况是最开始的那批宿主。”
傅朽在心底啧了一声,带着满满个人情绪暗暗吐槽了一句“白眼狼”。
6c继续说着:“当时我也还是个实习系统,自由度没有这么高,有很多做的不够好的地方……”
傅朽实在是见不得6c说自己不好,直接将它打断:“你很好。要是我遇见的是那个时候的你,肯定也会觉得你很好。”
6c愉悦地翘了翘尾巴,“您也学会哄人了。”
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傅朽话都很少,更别提说这些漂亮话了。
傅朽移开视线,咕哝纠正道:“哄兔子。”
除了6c这只小兔子,他也不会对旁的什么说这种话。
生日后的这几天,傅朽哪儿也没去,就呆在系统舱里陪着6c,反复思考自己的这份感情。
他该告诉6c的,但他们还是临时绑定的关系,他怕吓走6c,虽然很不道德,他还是想等与6c正式绑定之后再考虑向它坦白的事宜。
但同时,他有深知主系统能时刻监视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回应,保不准不是因为发现了他对6c的小心思,并不打算同意。
命运不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特别糟糕。
思来想去,傅朽决定先从程意迟那里打听打听情报。
趁6c做饭的空挡,他只身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面,直截了当地给程意迟发去了一条消息:【你是怎么一直和1y绑定的?】
程意迟过了几个小时才回复他:【刚有点事。你想知道?不方便这里说,我们面谈】
第45章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傅朽一边给小垂耳兔顺毛,一边找话题道:“你喝过酒吗?”
原本舒服闭上眼睛的小垂耳兔睁开了眼,回答说:“只喝过7b酿的甜米酒,特别好喝。”
它毕竟是个幼崽系统,不宜饮酒。
6c又将问题抛了回去:“您能喝酒吗?”
傅朽嗯一声,“以前会喝。”
6c:“酒量怎么样?会醉吗?”
傅朽:“挺好的,没醉过。”
6c忽然笑了一声,迎着傅朽疑惑的视线解释道:“以前有一个小宿主喝甜米酒都醉,醉了之后跟在我后面学了一晚上兔子跳。”
傅朽也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酒量也太差了。”米酒那种东西竟然都会醉。
“小孩子嘛,也正常。”6c又闭上了眼睛。
傅朽继续给它顺毛,顺势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我看中央城有一些酒吧,我想明天晚上一个人过去喝点儿。”
才刚闭上的兔眸又睁了开来,兔脑袋也抬了起来,问:“不用我陪着您吗?”
“嗯,”傅朽与近在咫尺的粉眸对视着,“我喜欢一个人喝酒。”
他没有骗6c,他以前也都是一个人喝酒的。
“好,注意安全哦,需要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去接您回家。”兔脑袋又贴上了他的胸口。
“好。”
进展得意外顺利。
原本傅朽是想编个完全不相干的借口出门的,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想骗6c。
骗和瞒还是有些区别的——他可以隐瞒与程意迟的会面交谈,但不想编造太多谎言骗6c。
*
第二天晚上7:40。
傅朽在6c的注视下消失在了系统舱的传送阵上。
酒吧名字叫“meteor”,流星的意思,也是中央城最大的酒吧。
程意迟预订过了包厢,侍者的带领下,傅朽乘坐电梯,来到了最低的-3层,到达了包厢门口。
程意迟人还没有来,但提前为他点了一杯酒,侍者说待会儿给他送过来。
傅朽打开虚拟屏幕,给6c发了条消息:【到酒吧了】
6c几乎是秒回:【怎么样?里面是不是很热闹?】
傅朽:【嗯,下次等你变成人形,带你过来玩】
6c:【好,不过我的酒量应该也不太好】
傅朽:【没事,有低度数的】
聊着聊着,7点59分,酒和程意迟同时到达。
“给我就行。”程意迟从侍者手里接过两杯酒,推开门走了进来。
酒上有对应的标签,但不是名字,而是编号,字母+数字组合的编号,与系统的编号类似。
程意迟将编号6c的那杯酒递了过来,自己留下了编号1y的。
“……”
盯着眼前的甜酒,傅朽沉默了好久。
程意迟抿了口酒,笑着解释说:“这个酒吧里的酒的编号都是和系统名字一样的格式,我给你盲点杯你的系统编号,没想到竟然是甜酒,尝尝看?”
傅朽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甜甜的酒酿,里面不知道还加了点什么,与普通的酒酿不同,味道更丰富一些。
确实和某个编号为6c的幼崽系统很配。
傅朽问:“这些编号的酒…和对应的系统有关联吗?”
程意迟摇头,“没关联,就是按照调制上架的顺序依次编号的。编号1y的酒尝起来的感觉和1y毫不相干。”
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点一杯1y,尤其是1y陪他一起来这里的时候,尝一口1y,再尝一口1y。
傅朽点点头,又喝了口甜米酒,打算下次带6c来这里的时候给它点一杯6c,它肯定会喜欢。
傅朽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一边喝米酒,一边直入主题道:“之前问你的……”
程意迟却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的声音,旋即使用了一张不知名卡牌,很快,薄膜一样的东西将房间“裹”了起来,包厢外隐隐约约的热闹声音尽数消失,一时间包厢内阒然无声,落针可闻。
“一张屏蔽卡牌,防止隔墙有耳。”程意迟解释说。
傅朽发现自己的虚拟屏幕也打不开了。
看样子不仅防包厢外的人,也防包厢内的人。
“咱们长话短说——”程意迟没有谈什么条件,也没有拖泥带水,“只要你的能力足够强大,就有可能与主系统成为盟友。”
主系统的……盟友?
近乎与主系统比肩的存在,确实有权利提出与它创造出的某个系统一直绑定,毕竟系统数量那么多,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程意迟:“但授予权利的前提是绝对可以被信任,一旦你产生了任何危险的念头,主系统都不会姑息。只要主系统能让我永远与1y在一起,我会永远忠诚于它,所以主系统很信任我。”
傅朽想起了之前与6c看的一部电影,里面有个角色和程意迟很像,6c说那叫恋爱脑。
程意迟不知道傅朽心底在想什么,继续道:“盟友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不然很容易搅乱穿越局的秩序,这次的对话,你不能泄露半个字出去。”
原本主系统是最至高无上、公平公正的存在,是唯一的神祇,现如今,宿主里面忽然出现了个例,近乎可以与主系统比肩,人是复杂的,容易被欲望支配,发展出阶级,甚至会产生夺权念头。
“屏蔽卡牌屏蔽不了主系统,咱们的对话还是会被它全程监视。”
傅朽下意识看了眼四周,什么也看不到,但另一个地方,这里的一切都会投射过去。
他知道程意迟是在提醒他,他也会遵守约定,不会泄密。
程意迟:“你可以想想,你能有什么帮助到主系统的优势。”
傅朽沉思片刻,将信将疑地回答:“帮忙找系统的bug算吗?”
程意迟轻笑一声,显然想起了那两个被傅朽利用bug毁掉的系统的,“算。说不定主系统就需要你这种抓bug的人呢。”
但还是得从长计议,之前钻bug的过程实在是太暴力了,他现在的系统是6c,他没办法让6c受到任何伤害。
傅朽还想问点什么,比如“盟友”就只有他一个人吗、还有其他人吗,比如他是因为什么能力成为“盟友”的,却见程意迟忽然打了个响指,屏蔽buff消失,这场对话也被按下了结束键。
程意迟显然不想透露再多。
傅朽识趣地噤了声,道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告诉我这些?”
没与他谈任何条件,甚至没问他忽然找他的缘由,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全盘托出了,就好像早就迫不及待将这些告诉给他似的。
“前瞻投资一下,我很看好你,感觉你能成为下一个‘同类’,”程意迟挂着一如既往从容的笑意,“努力提升自己吧,变得强大,就能获得你想要的权力。”
多一个为主系统分担工作的厉害同类,主系统就有更多时间优化升级系统了。
最好先小范围普及一下自由度的加点,哪怕能用大量系统币氪金换去也行。
还有情感方面的优化……
程意迟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面,却见傅朽唰地起身,匆匆忙忙朝包厢门口冲去。
“怎么了?”程意迟赶忙起身跟上。
“垂垂来酒吧了。”
“…你别跟着我,别被垂垂看见了。”
程意迟:“……”
*
6c闲着没事在家继续拆起了剩下的生日礼物,等待傅朽回来。
一边拆礼物,它一边将虚拟屏幕分割成几小块,一块播放电影,一块是好友列表,一块是与傅朽的对话框。
突然,它发现好友列表置顶的宿主傅朽状态一瞬切换成了“掉线中”,吓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它试了各种方法都没办法联系上傅朽。
它也从没有遇到过宿主掉线中的情况,虽然知道也不一定绝对是遇到了危险,可能只是一些结节buff之类,但还是担心得不行,当即传送去了距离meteor酒吧最近的传送口。
它询问了侍者,侍者说见过傅朽,但他在-3层的svip包厢,它没有邀请和预约没办法下-3层。
即便它给对方看了它与傅朽的关系证明,已经傅朽的失联状态,侍者也只是客观地回道:“失联超过24h可以联系安保系统,让它们来酒吧搜查、找人。”
规矩就是规矩,6c虽然着急,但也知道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就在这时,一道陌生男声忽然在它身后响起:“我可以带你去-3层。”
6c当即循声望去。
是一个独眼光头男人,纹了一整条手臂的纹身。
“但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第46章
傅朽才刚准备走进电梯,便收到了6c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快速转眸看了眼身后的走廊,发现程意迟正站在包厢门口目送自己,并没有跟过来,脚步一转,去了另一边的卫生间里,推开一扇隔间的门,反锁上,接下了视频电话。
视频电话那头,小垂耳兔趴在沙发上面,一条纹满纹身的男人的手正攥着它的脖子,背景像是酒吧内的某个包厢,环境里没什么杂音。
傅朽呼吸一窒,心虚通通转变成了担忧与愤怒。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和6c待在一起?他想对6c做什么?
“阿朽!”见电话被接通,傅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了视频画面里面,粉色的兔眸瞬间亮了起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站起身,声音焦急,“你在哪儿?刚才状态怎么显示掉线了?”
脖颈处纹着纹身的手顺势拢住了它垂下的小耳朵,朝脑后揪起,像怕它逃走似的。
可6c非但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反倒关心起了他的安危,一时间傅朽又有些蒙了,视线死死胶在纹着纹身的手上。
难道说这是6c认识的人?
提出问题之前,得先应付过去刚才自己的掉线。
想也知道6c口中的掉线状态是程意迟刚才那张屏蔽卡牌的原因,他也注意到了屏蔽期间6c给他发来的许多消息和通话邀请,为了不暴露今晚的见面,傅朽含糊回答道:“我一直在酒吧,这里环境挺复杂的,可能不小心走进了什么信号屏蔽区?我也不知道。”
“哦哦,吓到我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小垂耳兔舒了口气,并没有怀疑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呀?还在-3层吗?我也在-3层。”
“在,你在哪?”傅朽顺势问,“你身上的这只手是谁的?认识的人吗?”
小垂耳兔仰起脑袋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将通话屏幕调大,露出了独眼男人的全貌。
和那条花臂给人的感觉一样,很凶,攻击性很强。
头上有称号,是个与他一样的宿主。
隔着屏幕与那只吊三角眼对上,傅朽不免又拧起了眉,很想穿过屏幕,将他搭在小垂耳兔身上的手掰开。
6c的声音同时响起:“我问了侍者你在-3层,我没有到-3层的权限,是他带我来-3层的,我之前并不认识他。”
“我去找你。”傅朽当即伸手搭上隔间的门。
“等等,”6c却将他打断,“您过一个小时再来找我吧,到时候我们在-3层的电梯口见,或者您有什么其他安排我也可以等您。”
傅朽:“?”
感觉到了傅朽的困惑,6c又看了眼身边的男人,解释说:“我答应了他让他rua一个小时,作为带我到-3层的条件。”
傅朽:“……”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布满纹身的手掌在小垂耳兔身上抚了抚,虽然瞧着凶神恶煞,但仔细去瞧便会发现他的动作极其温柔且小心翼翼,虚虚抚摸着小垂耳兔最外层的浮毛。
但结合他的外形,视频画面实在是太像绑架,怪不得傅朽误会,任谁见了都不会觉得男人与好人沾边。
即便如此,傅朽心情还是很糟糕。
这是他的小兔子系统,他不想与别人分享。
可同时他也清楚,6c并不是他的附属品,他无权干涉太多,只要6c愿意,别人也可以rua它。
更何况……6c是为了他才被迫答应这个男人的。
傅朽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独眼男人倒是冷不丁开了口,声音微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与他的外表十分契合:“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结束通话吗?我不喜欢被别人看着。”
傅朽:“……”
6c:“那我先挂了哦,待会儿见。”
傅朽眼睁睁看着视频通话结束,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
包厢内,灯光特效炫彩律动,洒在白色的小垂耳兔和独眼男人身上。
独眼男人将小垂耳兔从脑袋呼噜到尾巴,烟嗓硬生生夹成了夹子音:“垂垂,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你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提,能帮我都会尽力帮的,只要让我rua一会儿就行。”
6c没有拒绝,与他加上了好友,顺势问他:“你对毛茸茸的过敏一点治疗的办法都没有吗?”
独眼男人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我绑定的是‘反差萌系统’,受系统限制,过敏会一直伴随着我,直到完成所有任务、解除绑定,使用抗过敏药和卡牌也没用。”
6c清楚系统限制,每个不同的系统对宿主多多少少都有着一点不同的限制,虽然说是限制,但并不是单纯的好与坏,就好比它是个幼崽系统,寻常宿主与它绑定期间是无法长大的。
别看独眼男人长得凶神恶煞,背地里其实是个看见小动物就化身夹子音的究极毛茸茸控,但因为对毛茸茸小动物的过敏体质,即便再喜欢,遇见了也只能第一时间躲开。
直到,今天在酒吧门口遇到了6c。
小垂耳兔实在是太可爱了,还是个系统,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由度这么高的动物形态的系统,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超绝不经意从它身边经过,胳膊轻轻蹭过兔毛,柔软的感觉让他心都化了。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过敏的准备,因为他以前试验过,自由度稍高的动物形态的系统也会使他过敏,小垂耳兔的自由度比他以前接触过的所有系统都高,触碰后过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可他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身体的过敏反应。
他的心脏顿时咚咚撞击起来。
这个系统肯定不一般!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快步走到小垂耳兔系统身边,向它提出交易:“我可以带你去-3层。但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要求是:让他rua一个小时。
小垂耳兔系统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他在-3层开了间包厢,带它去到了这里,期间,他们简单了解了一下,他向它坦白了自己的过敏。
可惜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使他过敏,它说它绑定的宿主都快破1000个了,从没有哪个宿主对它过敏。
6c猜测可能与它是幼崽系统有关,绑定的宿主都是小孩子,过敏严重起来是会致命的,尤其对体质较差的小孩子来说,主系统可能对它的实体进行了一些改良调整,删除了与过敏有关的代码。
但也可能是主系统分配给它的宿主都不对毛茸茸过敏。
一时间它也没办法证实,只能保持沉默。
更何况当时最要紧的是找到傅朽,它不想在这些事情上耽搁太多时间。
现在终于确定了傅朽的安全,它终于放下了心,有空闲聊一些有的没的了。
独眼男人rua兔子的手法很一般,一直在它的浮毛上轻抚,偶尔碰一碰它垂下的小耳朵,跟傅朽完全比不了。
不过对方很喜欢聊天,有些自来熟,这一个小时应该不太枯燥。
“你的宿主是酒吧的svip吗?”独眼男人问。
这个问题将6c问愣住了。
它觉得傅朽应该不会是这里的svip,它刚才问过门口的侍者怎样才能成为酒吧的svip,侍者回答了它一串高到离谱的系统币数额,说这是svip的消费门槛,傅朽不可能有那么多的系统币。
那么问题来了——傅朽是怎么到酒吧-3层的?
独眼男人倒不是想挑拨离间,只是觉察到了一点不对,好意提醒一句罢了。
他其实早知道6c的宿主大概率不是meteor酒吧的svip了。
因为绑定期间宿主和系统是会共享很多权益的,meteor酒吧也规定了,宿主和系统其中一方是svip,另一方也拥有svip的权益。
6c没办法进入-3层,说明它的宿主也不是svip,可他却到了只有svip才能进入的-3层,肯定是有人带他去的。6c对此并不知情,刚才的视频电话里他也没有主动说起,还有他有关于掉线的含糊回答,怎么听都有些奇怪。
6c对这里不了解,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身为旁观者察觉到了不对,自然要旁敲侧击地提点两句。
他是真心想与6c成为朋友的。
毕竟能让他不过敏的毛茸茸实在是太罕见了。
6c猜测:“可能是什么人带他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谁了,待会儿我问问他。”
独眼男人嘴唇翕动,斟酌着语句又道:“其实,在酒吧掉线的情况挺常见的,我经常来这里喝酒,认识了不少酒友,其中有几个经常‘掉线中’。”
“啊?”6c它知道他话里有话,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瞬间提了起来。
“嗯…就是一点上不了台面的酒色交易……为了不被发现,他们会在包厢里使用屏蔽卡牌,屏蔽卡牌区域内的人都会显示‘掉线中’,完事儿了离开卡牌的范围状态就变正常了。我看你的宿主长得挺好的…会不会误入了歧途啊……”
“他是不是对系统币的需求挺高的?这里有很多大佬出手很阔绰。”
6c终于听懂了,当即否定道:“不会的,我的宿主之前是修无情道的……”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它又想起了一件事——傅朽亲口承认过他的无情道修得并不好,他最近的晨起反应也变多了。
而且,他确实对系统币的需求很高。
小垂耳兔唰地站了起来,像颗小兔导弹般朝包厢外冲去。
“下次再给你rua,我先去找我的宿主!”
第47章
冲出包厢的同时,6c给傅朽再次拨过去了一通视频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却没开启那边的画面权限,还设置了静音。
这意味着通话变成了单向,只有傅朽能看得见、听得见它这边的一切,它无法看见听见他那边的一切。
6c心底的怀疑更甚。
“您在哪里?”
“……”
虽然没有声音回复,但文字消息很快发送了过来:【我在卫生间】
6c对此表示怀疑。
又一条文字消息发送了过来:【怎么了?那个人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
时间还远没有到一个小时,或者说,距离刚才那通视频电话都没过去十分钟,6c却一只兔子离开了包厢,实在是很难不怀疑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6c自以为一脸严肃,但脸上全是兔毛,根本看不出半点严肃,它一边朝卫生间的方向赶去,一边对电话那头说:“你在哪个隔间?我来找你。”
那边几乎是秒回:【你去电梯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
6c心底的怀疑更甚,没有理会他的这句,加快速度朝卫生间的方向冲了过去。
卫生间分男女,走进男卫生间后又出现了ABO的划分,6c愣了一瞬,率先去了Beta的隔间,但里面的门都没有上锁,也没有人,6c又退了出来,去了Alpha的隔间,里面有人,但不是傅朽,6c将信将疑地退出,去了剩下的Omega隔间。
一般来说,没有分化ABO性别的男性都会优先进入Alpha和Beta的隔间,不会进入Omega的隔间,可前两个隔间都没有见到傅朽,就只剩下Omega隔间了。
刚走进,它便嗅见一股信息素的味道,香香的,像是某种植物的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暧昧不明的声音。
6c心底不妙的预感到达了巅峰。
难道说……傅朽真的在这里面……
循着声音味道,6c冲到了那个隔间门前,不待它漂浮到上方瞅一眼里面的画面,便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傅朽:【来左边那个隔间,我在里面】
6c:“?”
6c身体朝左偏移,左边这个隔间的门并没有被锁上,它缓缓飘至上方,探出脑袋,对上了一双朝上看来的熟悉眸子。
傅朽还真在里面。
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6c当即小心翼翼钻了进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怕惊动了隔壁的两个人。
它关掉了视频电话,与傅朽通过文字交流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傅朽:【…我走错地方了】
*
时间倒退回第一通视频电话结束的时候。
傅朽郁闷极了,靠着隔间的门大脑放空了一会儿,不知道这一个小时要怎么熬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他最开始单纯以为只是来了两个结伴上厕所的人,没想太多,直到两个人都进了一个隔间,很快响起了不对劲的声音。
傅朽惊得瞬间直起身子,正准备开门离开,便听见隔壁的人说:“怕什么,这里又没有人。”
忘记锁门的傅朽:“……”
默默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本想等两人结束后再离开,没想到6c忽然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幸好虚拟屏幕与一些现代世界的手机不同,就算收到电话也不会响起被外界听见的声音,怕6c那边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接了,但没敢打开自己这边的画面和声音。
后来发生的6c就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6c进来转悠了一圈,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急急忙忙走进了Omega隔间。
相比较另外两个,这里的人确实会少一些。
适合干一些坏事。
*
一时间,一人一兔听着隔壁的暧昧动静尴尬得相对无言。
傅朽没有分化ABO的性别,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身为系统的6c却能闻到,因为可能会绑定分化了ABO性别的宿主,系统都有这样的附加能力,如果可以,6c希望自己闻不到就好了。
暧昧的低语结合信息素的味道,实在是让兔子的耳朵都羞红了。
终于,6c没忍住抱怨:【他们怎么还不结束?】
傅朽:【我也想知道……】
一人一兔间又是一阵沉默。
其实完全可以不管不顾直接推门离开,反正尴尬的是别人,可6c就是鬼使神差地跟傅朽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等着也是等着,6c决定直接问问正事儿:【你不是svip,怎么来酒吧-3层的?】
傅朽意识到了什么,在发现6c来了-3层后他就想好了话术,半真半假地回道:【碰到了程意迟,他带我来的,说请我喝酒,结果刚坐下他就跟1y走了,我喝完了他给我点的酒,随便在这里逛了逛】
6c微怔:【刚才电话里为什么没和我说?】
傅朽:【有外人在,不想说太多】
6c陷入了沉思。
傅朽的话里挑不出任何漏洞,它也是愿意相信他的。
但听着耳边的动静,结合独眼男人的那一席话,6c还是决定彻底确认一番。
它直接伸出爪爪,解开了几粒傅朽身上的衬衫扣子。
傅朽不知道它要做什么,但心跳咚咚加速起来。
如果6c此时是人类形态,这一举动实在太过暧昧,但它现在是毛茸茸的兔子形态,根本没办法想歪,无奈隔壁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心跳根本不受控制。
6c将傅朽的脖颈到胸膛通通检查了一番,又凑近嗅了嗅。
傅朽感觉到小兔子的胡须在上面轻震,挠得皮肤微微发痒,他极力克制着变重的呼吸,怕被隔壁听见。
确认傅朽身上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和味道后,6c稍稍放下了心,帮他扣回了扣子。
傅朽终于有机会问了:【怎么了?】
6c想了想,还是向他坦白了自己的忧虑。
差点名节不保的傅朽:“……”
傅朽觉得无奈又好笑:【我再怎么缺钱都不会做那种事的,你放心】
6c点点脑袋,防患于未然道:【你要是哪天真的缺钱了直接跟我说就行】
盯着这一行字,傅朽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想起它刚才说的那些,故意打趣道:【怎么,你要包.养我吗?】
6c:【……】
6c:【不太多的话我可以接济你,太多的话你也要给我打欠条的】
傅朽:【欠条还不起怎么办?】
6c:【主系统会强制将你投放到任务世界,直到赚够系统币为止】
傅朽:【好辛苦,还不如被你包.养】
6c:“……”
它那个高冷不善言辞的宿主去哪儿了?眼前这个是被夺舍了吗??
6c破罐子破摔道:【我的性取向是兔子】
傅朽没忍住翘了下唇,没再继续与它开玩笑,正色道:【说到性取向,你有过恋爱的想法吗?】
6c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性取向也是它胡扯的,比起兔子,它还是更喜欢人类,但它也不知道自己对人类会是哪种喜欢。
它只是个系统,虽然自由度很高,但爱对它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它的心脏都是仿生的,爱又如何真实得了呢?
沉默声中,隔壁终于完事儿了,门被打开,又自然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垂垂。”傅朽直接唤它出声。
“嗯?”小垂耳兔讷讷抬起视线。
“我有点好奇无情道不允许的恋爱,你也想试试吗?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一起研究感情吗?
一个……有些奇怪的邀约。
6c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考虑了起来。
第48章
关于人类复杂生动的感情,6c一直是好奇的。
友情和亲情它多少都接触过,以前的宿主们都是它的朋友,更是它的家人,爱情却是它从未亲自接触过的。
“…怎么研究?”封闭的隔间里,6c茫然又好奇地看向发出邀请的男人。
“我们可以尝试与彼此恋爱一段时间。”傅朽一字一句说着,看似镇定,实则掌心都冒出了汗,捂在微蜷的拳头里,是他躁动不敢见光的小心思。
6c轻啊一声,对于这个回答有些猝不及防,但是仔细一想,也确实不失为一种方法。
将对方当做恋人,尝试恋爱的感觉。
再没有比切身实践更有效的学习方法了。
它隐约听说过,一些人类世界会有虚拟男友、虚拟女友的存在,为老板提供甜甜的恋爱体验,与上述这种情况类似。
可是……
“可是我是兔子,您是人,不会对研究有影响吗?我知道一个恋爱系统,可以去找它……”
傅朽直接打断了它:“不会有影响,实在不行你可以用人形卡牌,我也可以用兔形卡牌。”
6c眨了下眼,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他们都已经使用过了好几次对方形态的卡牌,他们也与彼此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是最最合适的——学习搭子。
“好,那我们试试。”
*
离开酒吧,中央城的夜已经深了。
傅朽手里稳稳拿着一杯打包好的米酒,一手抱着小垂耳兔,粉色的小舌头舔舐米酒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
是离开前他特地给6c点的一杯6c编号的米酒。
没多久米酒便见了底,小垂耳兔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一边清理嘴巴旁残余着甜味的兔毛,一边说道:“好好喝,里面好像有燕麦草汁,很清爽的甜。”
“喜欢这个味道的话,下次再给你买。”傅朽唇角翘起的弧度从方才起就没下来过。
小垂耳兔舔毛的动作顿了一下,飞快思忖起了情侣之间这句话应该怎样回答,垂下的耳朵挠了挠脑袋,思忖半天,最终决定打开虚拟屏幕求助线上干货。
它将傅朽刚才说的话输入进去,很快便弹出了许多检索归纳出的回答。
它试着念出第一句:“谢谢老公?”
傅朽左脚拌右脚,险些摔倒。
6c被他抱着,身体一并颠了一下。
它也觉得这句话太奇怪了,他们现在尝试的关系只是情侣,不是领了证的爱人,傅朽的身份是男朋友,不是老公,这个回答怎么让它这样称呼傅朽?
它的视线下移,又念出了第二句:“喜欢这个味道,但是没有你的味道好。”
说罢,兔脑袋歪了一下,在傅朽身上嗅嗅几下,只嗅到了一点酒吧沾染上的酒味。傅朽不是omega,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
傅朽:“……”
在它准备念出第三句的时候,傅朽及时打断道:“好了好了,到传送口了,先回家吧。”
6c悻悻关掉虚拟屏幕,决定还是去请教一下那个恋爱系统。
恋爱系统的编号是2o,6c与它不熟,知道它还是因为姜笙。
它在感情的事上帮助不了姜笙什么,只能当一个单方面的小听筒,又不想见他总是受感情所困,便发了个帖子寻求帮助,空闲期的2o联系了它,它将2o推给了姜笙。
2o确实为姜笙提供了一些帮助,不过后来2o绑定了新的宿主,空闲的时间少了,姜笙也不好总是打扰它。
6c虽然有它的好友,但没怎么与它交流过,不过它现在的状态是空闲中,应当不忙。
回到系统舱,和傅朽一起泡澡的时候,6c打开与它的对话框,给它发过去了一条消息:【2o,可以向你咨询恋爱相关的问题吗?可以付费咨询】
2o回得还挺快:【可以,不过你得先跟我说说两个主人公的身份、关系,不接喜欢上有妇之夫/有夫之妇/有夫之夫/有妇之妇、ltp之类道德败坏的咨询】
……
看样子是经历了不少奇葩的咨询。
也真是难为它了。
6c斟酌着先回了句:【是我和我的宿主】
正当它准备补充解释他们是“恋爱学习搭子”的时候,2o拒绝的消息火速发了过来:【忘记加上了,不接系统和宿主恋爱的咨询】
6c:“……?”
6c问:【为什么?】
2o:【不会有好结果的,不是人人都是程意迟,程意迟也未必能有好结果】
陡然看见熟悉的人的名字,6c不免有些愣怔。
本来只是想咨询一下恋爱事宜,没想到会收到这样负面的字句,还牵扯到了认识的人。
6c忽然不想再与它说下去了,匆匆回了一句:【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傅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说不清心底的滋味,似有几分庆幸自己没有直接暴露对6c的小心思,似有几分恼怒被这样“诅咒”,似有几分替程意迟感到生气……
6c忽然转过脑袋,头顶着一团傅朽刚才打出的沐浴泡泡,像是顶了一团蓬松柔软的云朵,对他说道:“没事,老师不管,咱们自学。”
被它这句话一逗,傅朽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将它头顶的泡沫搓散,带它去了淋浴底下冲洗。
吹干净毛,6c直接去了卧室,没等还在浴室的傅朽,继续研究起了各种恋爱干货。
既然决定研究爱情,就要好好学习。
突然,它看见了一个卖压缩代码包的广告,被其中一个叫作“系统也可以恋爱”的吸引了注意。
所有系统都由主系统创造,源代码都捏在主系统那里,被上了锁,轻易窥见不得。
但系统可以接收、插入新的代码和指令,有研究这一方向的宿主编写出过一些利好优化系统的东西。
最出名的是对语言库的优化,甚至被主系统录用,普及给了每一个系统。
但同时,这也是条敏感的产业链,毕竟一个剑走偏锋就会影响到系统的正常运行,尤其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利用,后果将不可估量。
不过能摆在明面上售卖的都是经过了安全检测的,不用担心。
6c当即添加了这个卖代码包的好友,咨询之后购买了“系统也可以恋爱”代码包。
代码包的内容是为系统添加全面且详细的与恋爱有关的信息,类似于考试之前往脑子里灌输大量与这场考试有关的知识点,并不会对系统原本的代码程序造成什么影响。
接收需要一段时间,这期间系统会处于待机状态。
它提前将这件事告诉给了穿好睡衣走进卧室的傅朽,傅朽听罢有些担心:“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我以前也用过。”6c说。
是为一个幼崽宿主用的,那个宿主来自古色古香的修真世界,最开始改不掉口癖,说话文绉绉的,它说话又太现代化,虽然它能听得懂对方说话,但对方有些听不懂它说话,一人一兔之间有些交流障碍,它便买了一个古风代码包,变成了一只古风小兔。
后来,主系统优化了所有系统的语言库,就不再需要那个代码包了。
“我使用啦。”
话音落下,柔软的小垂耳兔瞬间变得僵硬,若不是早有准备,傅朽肯定会被吓到。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待机状态的6c。
他小心翼翼将小垂耳兔抱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它的兔毛,却迟迟不见它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温暖。
直到一夜过去,天光大亮。
6c还是一动不动。
他一夜没睡,抱着6c,查了一夜相关资料。
6c待机的时间确实过长了。
有些像是……中病毒了。
第49章
6c感觉自己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
大量信息一下子涌入,负荷过重,有些运转不过来,感觉好累好累。
很奇怪,只是与恋爱有关的信息代码不应该这样啊……
难道说真买到有问题的了?
醒来的时候,它正窝在温暖的怀里,一只垂下的耳朵被虚拟粒子缠绕,身体从僵硬渐渐软和下来,却没什么精神。
它下意识仰起脑袋,看向将自己抱在怀里的男人,视线对上之后,明显能够看见对方眼睛里的红血丝。
“垂垂?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傅朽声音微哑,眼睛里却迸发出了光亮。
6c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感觉不是很舒服,但又说不上哪里不舒服。
储存的信息里确实多了许多与“恋爱”有关的东西,是代码包的功劳,昨天回家路上的那句现在的它已经能够给予更好的回应了。
除此之外倒是没发现什么其他的异常。
不过“病毒”本来就是很难被发现的存在,也可能已经被主系统“消杀”了。
耳朵缠绕着的虚拟粒子另一端连接的便是主系统。
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它的系统舱了,而是主系统的空间。
它来过这里,以前一个宿主完成任务之后回去了原来的世界,但原来的世界出现了问题,无法再收容他,他只能回到穿越局生活,身为他之前的系统,它来到主系统这里交接了带他办理成为穿越局居民的任务。
它或许正在处于恢复期了呢。
不想让傅朽担心,6c主动抬起另一只耳朵,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感觉还好,别担心。我这是怎么了?是那个代码包有问题吗?”
“嗯,代码包让你‘卡’住了,你已经昏迷一天了,主系统正在治疗你。”傅朽一只手小心翼翼托着它的脑袋,视线落上它耳朵缠绕的透明粒子。
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他没有说出这句。
能醒来应该代表已经好转了吧?
6c在傅朽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听他讲述了昨晚待机后发生的一切。
傅朽一直守着他守到了天亮,它没有一点醒来的预兆,好在它的异常自动反馈给了主系统,主系统将傅朽和它都传送到了这里。
主系统说是那个代码包的问题,让它“卡”住了,已经在对它进行检测修复了。
其余的,主系统没有对傅朽说太多。
傅朽知道自己有前科,也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来到这里之后,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点忐忑。
忐忑主系统会认为6c的问题不仅仅与那个代码包有关,也与他有关。
毕竟之前几次来这里也是因为绑定他的系统出现了问题,还都是他的手笔。
这次……又是这样的情况。
主系统肯定会怀疑他的吧。
主系统还会同意6c与他正式绑定吗?
傅朽的心情糟糕透了,但比起这些,他现在只希望6c能够痊愈。
如今,终于见它醒来,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落了下来。
见一人一统终于说完,主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响起:“6c的情况有些棘手。”
6c和傅朽齐齐愣住。
主系统:“我暂时没有在6c体内发现病毒,那个代码包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但6c确实是因为那个代码包‘卡’住的。”
6c听得更迷糊了。
傅朽也与6c一样听得云里雾里,但听见主系统确认6c是因为那个代码包出问题的,心中的忐忑终于消散了些。
“最近有几个新系统正要投放使用,我已经把那个代码包植入它们体内了,等待进一步的测试。”
“为了更全面的检测排除,接下来我会将6c投放进一个任务世界,防止隐匿的病毒与任务世界的触发有关。”
傅朽不禁想起了自己毁坏系统0a就是借助于任务世界里系统对宿主仅此一次的保护机制,有一点心虚,但又燃起了一点希望,希望真的能通过任务世界的触发找出让6c“生病”的源头。
6c已经很久没有进入任务世界了,没想到再一次进入任务世界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况,但它并不怯场,点了点脑袋,说:“好。”
但很快,它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要跟谁一起进入任务世界呢?”
一般来说,系统是会和宿主一起进入任务世界的,也会有少数宿主一个人进入任务世界的情况,比如傅朽,但系统单独进入任务世界却是闻所未闻。
如果系统能够独立进入任务世界做任务,穿越局也不至于到处抓人绑定了。
人类拥有丰富的感情和无限的创造力,系统就算自由度再高,也终究会被束缚在数据库里,无法延伸。
主系统:“原本应该是你与一个合适的宿主一起进入任务世界的。但为了安全起见,我会为你挑选一个简单的I级任务世界,由你以‘宿主’的身份单独进入。”
6c身上的问题目前还是未知,它就像是一颗行走的不定时.炸弹,与它一起进入任务世界危险系数太高。
主系统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但傅朽还是提出了质疑:“垂垂本来就情况不稳定,单独进入任务世界太危险了,需要有人照顾。”
宿主有可能会殒命在任务世界,系统也是一样。
宿主还会受到限制,身体精神情况不合格无法匹配任务世界呢,如果不是为了尽快找出问题根源,垂垂现在这样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进入任务世界。
主系统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没有任何温度起伏:“所以…你愿意陪它一起?倘若出现问题,它可能会成为你的敌人,甚至可能会阻止你登出任务世界。”
6c赶忙说道:“我自己去就行。”
它不想傅朽陪它一起冒险。
傅朽却坚持说:“我和垂垂一起去,有个照应。”
就算真的出现了主系统说的那种情况,也只是影响他从任务世界登出,不会影响到垂垂。
任务世界里,就算宿主意外死亡了,系统也还是能安全回到穿越局的。
倘若垂垂以宿主的身份进入任务世界,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它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如果他和垂垂之间只能活一个,他愿意把机会留给它。
主系统:“也不是不行……”
“不行!”6c猛地从傅朽怀里挣了出来,两只垂下的兔耳朵都竖了起来,“阿朽,这很危险,我不想连累你。”
傅朽直勾勾注视着粉色的兔眸,声音轻飘飘的:“还记得我说想和你正式绑定吗?”
6c没有回答,硬邦邦地竖着本该垂下的兔耳朵,它知道傅朽肯定是要找各种理由说服它,它耳根子软,很容易被牵着耳朵走,它要坚守底线。
傅朽:“任务世界里的时间好漫长,我每次做任务都很孤独,别的宿主都有系统时时刻刻陪着,我每次都特别特别希望你能陪我一起。”
硬邦邦的兔耳朵尖软下去了一点。
傅朽:“你和之前那两个系统很不一样,之前那两个系统会陪着我进入任务世界,但我只觉得它们吵闹,因为它们根本不会真的关心我。我来穿越局其实也还没多久,才刚死过,我不怕死,我只怕再也没有机会和你一起进入任务世界。”
兔耳朵从中部折了下来。
主系统超绝不经意地插话道:“哦对了,6c的那封邮件我看到了,如果这次你们都能平安从任务世界回来,我会安排你们的正式绑定。”
兔耳朵彻底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那、那好吧。”
啊啊啊,又被牵着耳朵走了。
第50章
既已决定,为了不耽搁6c的检测修复,主系统快速为他们匹配了一个I级世界。
登入前,主系统给了傅朽一个道具,对他们说:“因为这次是以6c为标准匹配的世界,可能会发生任务冲撞的情况,后果是未知的,你们随机应变。”
6c是幼崽系统,发布的也都是幼崽任务,傅朽的任务却一贯是疯批任务,两种不同的任务冲撞之后,最终发布给傅朽的任务会变成什么样子无法提前预知。
傅朽没什么所谓地点了下头,打量起了主系统给他的道具。
道具的名字叫“系统也可以打工(24h)”,介绍是:“可使系统附身在任务世界里的生命体上,让系统陪您一起打工吧!注意时限只有24h哦。”
这个道具倒是有些意思,也很稀有,算是有价无市的道具类型。
就是不知道能在这次任务世界里发挥什么样的用处。
似是察觉到他的疑惑,主系统解释道:“如果突发意外,对6c使用之后敲晕它,有24h的时间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6c:“……”
傅朽:“……”
稀有的道具往往采用最淳朴的使用方法。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主系统没再耽搁时间,直接开启了传送。
白光将6c和傅朽完全包裹,直至吞没。
*
再睁开眼的时候,傅朽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里,看车外的景象这次进入的应当是个现代世界。
他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短胳膊短腿儿,手也变得小小的,坐在车后座,双脚都踩不到地面。
“阿朽,你变成小崽崽了!”6c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给予了他一点安全感。
6c还好好的。
6c真的与他一同进入任务世界了。
傅朽一边打量任务世界内的一切,一边在脑中回应6c:“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还好吗?”
6c回答:“没有。没什么感觉,就跟以前进入任务世界一样。”
“那就好。”
6c话音一转:“但是……任务好像出问题了。”
傅朽:“嗯?”
以前全托进入任务世界的时候,傅朽能自主阅读背景和任务,如今6c与他一同进入,得由6c一点一点与他分享了。
6c:“您的身份是豪门被找回的真少爷,今年4岁,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假少爷还在家里,假少爷的父母两年前车祸去世了,您的父母决定将两个孩子都留在身边抚养。”
能理解,一个是亲生孩子,另一个是养了4年有了感情的孩子,更何况那孩子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
两个孩子都是无辜的。
6c声音支吾:“目前有两个限时任务。”
随着6c话音落下,傅朽也看见了背景和任务列表。
“任务一:尽快夺回本属于自己的一切,用什么样的方法都行,最好是让占据你人生的假少爷在家里彻底失去地位(目前进度:0%)。”
“任务二:好好吃饭,体重增长5斤(目前进度:0%)。”
“两个任务的时限都是一个月。”
显然,任务一是傅朽的任务,任务二是6c的任务,两种不同的任务重叠在了一起。
好在并没有起冲突,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可以一边好好吃饭长肉,一边夺回本属于真少爷的一切。
希望后面的任务也不要起冲突才好。
这次的任务他也不冲着评分去了,只要能以最温和的方式登出任务世界就好。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个别墅前,坐在他身边的保姆带着他下了车。
别墅门口站着四个人,晚霞在他们身上洒下厚重的色彩,显然,站在中间的白白胖胖四岁模样的小男孩是假少爷,站在小男孩两边的是亲生父母,另一个年迈的奶奶不知道是奶奶还是外婆。
对于穿越者来说,这个新家是陌生的,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需要自己一点一点探索。
6c猜测道:“站在妈妈身边,感觉大概率是外婆。”
听着6c的声音,傅朽感觉做任务都变成了玩游戏。
“小朽,我是妈妈。”看见小傅朽下车,妈妈直接红了眼眶,蹲下身,一把将他搂进了怀里。
反观一旁的爸爸要冷静许多,身上穿着西装,与妈妈身上的的常服风格不同。
假少爷明目张胆地打量着他,没有说话。
若是没有6c的陪同,傅朽这会儿肯定直接将导火索往假少爷身上引了,炸得越厉害越好,尽快“解决”了假少爷,第一个任务也就能够尽快完成了。
但6c在,他要温和一点。
寒暄介绍完,傅朽大概知道了他们的信息。
父亲叫林单平,母亲叫顾清婉,假少爷叫林乐,老者的身份确实是外婆,因为外公早年去世,与女儿一家生活在一起。
时间不早,一家人将小傅朽带去了家中的餐厅,上面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了。
似是为了拉近他与林乐的关系,座位的安排上,他与林乐坐在了一起,他的另一边则是母亲顾清婉,父亲林单平坐在林乐的另一边。
顾清婉热情地给他夹了不少菜,当然,林乐也没冷落。
想起第二个任务,傅朽闷声不吭地进食起来,希望能尽快长肉。
见小傅朽吃得这么认真,顾清婉既欣慰又心疼。
小傅朽实在是太瘦了,瘦到几乎是皮包骨头,可以见得以前生活得多差。
“慢点吃,慢点吃。”怕他噎着,顾清婉给他拍了拍背,视线落到另一边林乐的碗上,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筷摆放在他面前的胡萝卜。
傅朽余光瞥见了这一幕,腮帮子咀嚼了两下。
6c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哇,胡萝卜,应该是林乐很喜欢的菜吧,就摆在他面前,妈妈对两个孩子都很好呢。”
它也喜欢啃胡萝卜。在系统舱的时候,它经常洗两根胡萝卜,和傅朽一起生啃。
傅朽听罢二话不说将碟子里剩下的胡萝卜全都夹到了自己碗里,刚好把任务一一起做了,假少爷喜欢的、拥有的,他通通都抢走。
林乐直接愣住了。
傅朽没管他,继续埋头解决碗里的食物。
吃完晚饭,傅朽撑得不行,林单平忽然接到一通电话,公司有急事要处理,匆匆出了门,顾清婉带着傅朽去了他的卧室。
卧室就在林乐的卧室隔壁,面积和布局都差不多,一碗水端平得很好。
将身上背着的小书包放在卧室后,顾清婉又带着他在别墅里逛了逛,熟悉新环境。
期间,林乐总是在各个地方刷新,偷偷打量,视线对上便会第一时间躲开。
傅朽一边应付顾清婉,一边和6c在脑中聊天,也懒得管那小屁孩。
临睡前,傅朽都没与林乐说过一句话。
喝着顾清婉给他送来的睡前牛奶,傅朽看见林乐又出现在了他的卧室门口,手里还攥着个奶瓶。
顾清婉拿着傅朽喝完的空牛奶杯子出去的时候看见了他,对他说:“乐乐,你看哥哥喝neinei多乖,你也要向哥哥学习。”
被门阻挡,傅朽看不见林乐的反应,但在顾清婉拿着杯子下楼离开之后,林乐并没有从他的卧室门口离开。
6c分析道:“小孩子其实脑子挺简单的,会排斥突然出现的你很正常,要想改变他,可以……”
6c的话还没有说完,傅朽便已经起身径直朝卧室门口走去,将躲在门后的林乐抓了个现行。
视线落到他手里的奶瓶上,看见了上面印着的“乐乐专属”字样,二话不说直接抢了过来,拧开奶瓶的瓶盖,一口气将里面的牛奶也喝了个精光。
小孩子多喝牛奶能补充很多营养,还有利于长个,个子长高了,体重也就自然而然上来了。
喝完,傅朽将空奶瓶揣回他的怀里,砰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林乐迟迟没有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卧室内,6c声音着急:“哎呀,他肯定要被您欺负哭了。”
傅朽直接躺上了床。
哭就哭吧,不影响他做任务。
如果不是因为抱错,那个奶瓶本来就应该属于真少爷,上面印着的也不该是“乐乐专属”的字样,他只是喝了里面的牛奶,没有彻底抢走或是毁掉那个奶瓶,已经很温和了。
都四岁了,竟然还用奶瓶喝奶,啧。
可以见得林乐在家里多受宠爱。
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傅朽倒是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响起。
傅朽忽然想到什么,问:“你以前的幼崽宿主哭了你都是怎么哄的?”
这6c简直是信手拈来,当场便给傅朽演了一段:“小宝乖,不哭不哭,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嗯,你讲。”
没想到傅朽竟然顺坡下驴,6c沉默了几秒,见傅朽现在是小幼崽的模样,瘦瘦小小的,也挺惹人疼,想了想问:“一只小白兔生气离家出走了,变成了什么?”
傅朽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答案,“变成了什么?”
“小野兔。”
“……”
傅朽默默裹紧小被子,防止被某只兔子的冷笑话冻生病。
*
翌日早晨,傅朽又趁人不注意从林乐碗里顺走了一点早餐,里面有不少6c平时爱吃的草,他都吃习惯了。
林乐像是个软包子,竟也不会跟大人打小报告,就是牢牢攥紧了他那个印着“乐乐专属”的奶瓶,生怕被他抢走似的,顾清婉问起的时候就说“待会儿喝”,刚吃完早餐便攥着奶瓶哒哒哒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朽也跟着走上楼,打算再抢一次。
没想到林乐竟然就在二楼的走廊上面,看见他的身影之后眼睛瞬间亮起,捧起手里的奶瓶,献宝似地递给他,声音激动,但被刻意压低:“大哥喝奶!”
【任务一进度:10%】
傅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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