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一对毛绒绒的特别仿真的兔耳朵发箍,小垂耳兔的兔毛柔软蓬松,将发箍遮挡住了,乍一眼看去像是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不过是竖起来的兔耳朵,傅朽一时间没有在商城找到合适的垂下的兔耳朵。


    但有总比没有强。


    小垂耳兔也挺喜欢这个发箍的,没想到统生竟然有机会当一回“立耳兔”。


    购买发箍的灵感其实来源于田桃。


    田桃经常会在自己的动态里面分享作物,有时候会带上月牙和自己的合照,其中一张照片里,田桃便戴了一个小兔耳朵的发箍,配字是:【月牙的亲妈实锤】


    多亏6c当时提起了她,不然傅朽还想不到发箍这一茬。


    听说是发箍,田桃疑惑又稀罕地将6c抱起,仔细打量了一番,捏了捏它的小脸,心都被萌化了,“垂垂,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一旁立着的傅朽轻咳一声,视线落到被田桃放到地上的航空箱上。


    航空箱里蹲坐着做了绝育之后长胖了一圈的月牙,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变得有些拥挤起来,施展不开。


    田桃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6c,给月牙布置起了临时小窝。


    因为田桃今天要送月牙过来,6c一早醒来便将系统舱内的温度升高了许多,大晴天的炙烤下,剩余的那点残雪全都融化了个干净,雪融化的水也都蒸发掉了,有小小的草芽从泥土里钻出脑袋,小院又恢复了春的生机。


    田桃照例在院子里给月牙围了一块区域,将月牙放了进去。


    戴着兔耳发箍的6c跳进围栏里面,将呆愣状态下的月牙打量了一番,点评道:“月牙真的胖了不少。”


    绝育使兔面目全非。


    月牙还记得6c,虽然兔耳朵变了,但兔子没那么笨,能区分出熟悉的味道。


    见没什么问题了,田桃照例在月牙脑袋上落下一吻,回了自己的系统舱,前往了任务世界。


    才刚离开不久,傅朽便收到了她发来的消息。


    这次不再是不放心的叮嘱他照顾好月牙了,而是:【傅哥,我再给你推几个发箍,感觉很适合垂垂】


    傅朽:“……”


    傅朽:【嗯】


    没多久,傅朽按照她的推荐又下单了一些发箍。


    中央城内的生命体体型有大有小,发箍的尺寸也可以按需调节。


    下单途中,6c将围栏的门打了开来,跟月牙在院子里跑起了酷。


    传送配货的速度很快,下单后没多久傅朽便拿着几样东西从院子门口的传送点折返回来。


    正在跟月牙跑酷的6c忽然被一只大掌抓起,径直来到秋千跟前,被男人放到了腿上。


    “怎么了宿主?您又买了什么吗?”小兔子的脑袋歪了一下,头顶立着的兔耳也朝相同的方向歪了一下。


    傅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摘下了它头顶的发箍。


    很快,新的发箍取而代之。


    是一对白色的三角耳。


    看着傅朽拍摄的照片里的自己,6c立起身子:“哇,变成猫猫兔了!”


    傅朽将它抱起,欣赏了一番,又摘下这个发箍,换了个新的。


    是一对黑色的立起的兔耳。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6c微微瞪圆眼睛,“变成小花兔了!”


    傅朽将黑色兔耳的耳尖朝前折下一点。


    6c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和安哥拉兔的耳朵好像哦,适合宿主您戴。”


    说罢,仰起脑袋一脸期待地看向他。


    一定的限制范围内发箍是可以调节任意尺寸的,将它脑袋上的调大一些,他就可以佩戴了。


    “要试试吗?宿主。”


    傅朽:“……”


    傅朽从没有戴过这玩意儿,也不是很想戴,感觉一个大男人戴上这种毛茸茸的可爱东西会很奇怪。


    但被小垂耳兔用这样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傅朽还是败下阵来,配合了。


    戴上之后,黑色的发箍与黑发融为了一体,傅朽不自在地木着张脸,抿着唇看向明晃晃打量自己的小兔子。


    就当他准备将发箍摘下来的时候,小兔子终于有了反应——从他的怀里飞起,绕着他打量了一圈,眼睛亮亮的。


    “宿主,您戴上这个太可爱了。”


    “……”


    傅朽莫名觉得有些耳热。


    可爱……他…吗?


    这样的词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这样的词竟然会出现在他身上。


    说罢,小兔子落到了他的脑袋上面,下巴搭在发箍上的两只耳朵中间,刚好稳稳支撑,放软身体也不会掉下来。


    系统舱内的阳光正好,烤得傅朽发顶暖暖的,小兔子的肚子刚好贴在上面,舒服得要命。


    “宿主,我可以在您的头顶多趴会儿吗?好舒服。”


    “……可以。”


    没多久,头顶渐渐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垂垂?”


    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


    傅朽打开摄像的自拍模式看了一眼,果然是趴在他的头顶睡着了。


    傅朽无奈一笑,坐得笔直,没敢再有动作,只是偷偷拍下了不少照片和视频。


    *


    田桃离开的这几天,傅朽给6c换了不少新的发箍,6c也体验了一遍不同品种的兔子造型,十分新鲜。


    终于,它定制的那只耳朵做好了。


    与原来的没有任何区别,与另一只完美对称,没有一点色差。


    6c将两只垂下的兔耳全都戴上,转了转耳朵试了试灵敏度,又倒立起身体,用两只耳朵支撑着走了两圈测试承重……确认一切都没问题后才让耳朵再次自然垂下。


    还是原装的兔耳好使。


    发箍兔耳都只是简单普通的装饰,使用不了,华而不实。


    它当即看向坐在一旁注视着自己的傅朽,对他说:“宿主,那些发箍都给您用吧。”


    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


    并不是很想用的傅朽:“……”


    6c:“您戴上真的非常可爱。”


    傅朽瞥开视线。


    ……他顶多戴那个黑色的,其他的免谈。


    “宿主,其他的您也试试吧。”


    小垂耳兔将小发箍一个个叼到他的面前,仰着小脑袋眼神期待地看向他。


    最后,傅朽木着脸将每一个都调整尺寸试戴了一下。


    其中6c还是最喜欢黑色的那个,趴在上面睡觉很舒服,睡着之后不容易掉下来。


    *


    当天下午,在院子里跑酷的月牙搞起了破坏,不知怎的将那些发箍叼回了窝里,全都啃坏了。


    只有戴在傅朽头顶被小垂耳兔趴着睡觉的黑色兔耳发箍幸免于难。


    小垂耳兔一觉醒来天塌了,狠狠克扣掉了月牙的兔零食,反正田桃也是想要给它减肥的。


    傅朽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哄它:“没事,还有一个,够用了。”


    第32章


    普通兔子确实会因为好奇乱啃一些东西,这也没办法责怪它们。


    6c也只是克扣掉了月牙的兔零食,顺带着帮它减肥,默默检查了一番,将可能会被月牙啃到的东西全都收了起来,尤其是剩下的最后一个发箍,防止意外再次发生。


    傅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趁6c不注意,偷偷给了月牙一块磨牙零食。


    *


    很多事情都喜欢挤在同一天蜂拥而至。


    6c收到定制兔耳朵、发箍被月牙咬坏的这一天,没多久又收到了尤宁发来的消息。


    尤宁:【垂垂,娃娃我做好了,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中央城吗?我当面给你】


    6c回道:【可能要过几天。最近在帮朋友照顾兔子,得等她从任务世界回来才行】


    没想到回复的消息刚发送过去,列表里田桃的状态便从“任务中”变成了“空闲中”——她从任务世界回来了。


    没多久,田桃的消息也发送了过来:【傅哥,垂垂,能麻烦你们帮忙把月牙送过来吗?我这次受伤有点严重】


    6c当即和傅朽拾掇好月牙的东西,带着它向田桃的系统舱发送了拜访申请。


    申请很快被通过,传送口处,系统1y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他们的模样。


    见到他们,转身留下了一句:“跟我来。”


    系统1y带他们去了田桃系统舱的治疗点——一片种植了一圈小花的野餐布,田桃正躺在上面,气若游丝。


    不过虽然伤得严重,但只要活着回来就不是什么大事,被治疗点治好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程意迟坐在她的身边,也受了点伤,田桃系统舱的治疗点不会对他进行治疗,但伤得没那么严重,也懒得管。


    6c小心翼翼凑到田桃身边关心道:“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是V级的任务太难了吗?”


    田桃疼得不太方便说话,程意迟替她回答说:“不是,是被其他匹配到的队友暗算了。”


    “?!”6c刚装上不久的小耳朵气得翘了一下。


    非I级的任务世界里,一部分是单人任务,一部分是多人任务,多人任务世界是可以组队进入的,可以熟人组队,可以论坛临时组队,可以系统随机匹配组队……


    组队的优势劣势都很明显——多了同伴,任务会完成得容易一些;也可能是多了伥鬼同伴,保不准什么时候背后捅你一刀。


    傅朽眉头也蹙了一下。


    他从前没有过并肩作战的同伴,永远提防身边的所有人,也只进过单人任务世界,倒是不太能感同身受。


    但认识的人被别人背刺暗算,他还是会感到不悦。


    6c又问:“知道那个人的信息吗?”


    程意迟点了下头,“知道。打算等桃子好点儿了商量商量找机会阴回去。”


    6c的郁气这才稍稍散去一点。


    这种发生在小世界里的事情主系统管不了,只能私底下自行解决。


    “别太担心……”躺在野餐垫上的田桃终于开口,声音很是虚弱,看了眼航空箱,却没力气触碰里面的垂耳兔,“月牙这段时间…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没有。”6c跳到装着月牙的航空箱上,瞒下了那些发箍被啃坏的事情,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傅朽也没说什么。


    系统1y忽然拎起月牙的那些用品,对站在航空箱上的6c说:“先把月牙放回去吧。”


    “好。”因为1y两只手都被占满,6c十分自觉地两只爪爪勾起航空箱,轻轻松松带着航空箱漂浮起来,跟1y一起将月牙送回了系统舱内的兔窝。


    虽然没有其他需要搬运的东西了,但傅朽一道跟过去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从6c那里接过航空箱就是了,可他想了想,还是留在了这里。


    对方毕竟是奔着他来的,也该他全权处理好,不想波及到6c。


    对方也很上道,见他没有离开,当即开门见山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傅朽嗯一声,跟在他身后,朝着与系统1y和6c相反的方向走去。


    程意迟并不是没有目的地乱走,先是带傅朽去拿了两个竹筐,又带他去了一处田地,示意他和自己边摘这些已经成熟了的作物边说。


    被迫当苦力的傅朽:“……”


    见傅朽闷声不吭开始干活,程意迟唇角微扬,也跟着加入进来,冷不丁问:“6c和之前那两个系统有什么不同吗?”


    傅朽动作顿了一下,知道他会问之前那两个系统,但没想到会直接拿它们跟6c作比较,将手里的东西丢进筐内,过了良久才回答他:“比不了。”


    “怎么说?”


    傅朽微低着头,又往筐里丢进去了一个作物。


    第一个系统0a见他首个世界就打出了SSS级的评分,二话不说给他安排了新的任务,还制定了一系列计划,要让他成为穿越局历史上最厉害的新人。


    他却没了一开始的新鲜感,觉得那些任务无趣极了,并不想前往新的任务世界。


    系统0a开始在他身边烦不胜烦地念叨起来:就算不想去新的任务世界,到了时间也是不得不去的,不如抓紧时间积攒经验、材料和系统币……


    穿越局有规定,距离从上一个任务世界登出最迟30天必须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否则将强制执行。


    当然,也可以花系统币延迟休息时长,但很贵,比24h的人形卡牌还贵。


    他没什么所谓地说那就等一个月时间到了,自动进入下一个世界吧。


    系统0a崩溃了,本以为自己绑定了一个特别有潜力的宿主,没想到是这样犟脾气的咸鱼,又对着傅朽说教了一通,妄图诱导他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傅朽非常讨厌被人规劝、安排,被它刺激得生出了想让它彻底闭嘴的念头,在论坛上调查起了相关信息,还想摸索到“黑市”去买些小玩意儿,其中就有代码病毒,可以干扰系统的运行。


    然后他的系统币就被暂时冻结了。


    没有系统币在穿越局内寸步难行,只能呆在讨厌的系统的系统舱内,还会被主系统时刻监视,所以他还是很快进入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第二个系统太畏惧他,与他交流很少,但又在他任务过程中指指点点,应当是不知道0a的失控是他的手笔,觉得是他做任务太过激了,怕受他牵连,活像原本世界里那些对他又惧又怕但却又要讨伐他的修士。


    那两个系统完全没办法跟垂垂做比较。


    但他懒得跟程意迟解释太多。


    “就是没法比,差距太大。”


    好在程意迟也没再深问下去,摘完了这块田里的作物,又换了块田。


    傅朽跟在他的身后,听见他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我其实想问的是你怎么弄坏那两个系统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换作旁人傅朽不会轻易回答,怎么也得换点他想要的情报或是系统币、材料、道具。


    但看在那些卡牌道具的份儿上,傅朽决定直接给他答案。


    也算是变相地卖个人情了。


    但在回答之前,傅朽还是问了一嘴:“你怎么确定是我弄坏那两个系统的?”


    程意迟:“我跟0a打过交道了。它已经被修复好了,你知道的吧?”


    傅朽嗯一声,心道原来如此。


    程意迟继续说道:“不过它应该被主系统限制了,不能直接回答那些问题。”


    言下之意:是他用其他方法套出来的。


    程意迟没主动分享自己套取信息的过程,傅朽也没问,而是回答了最初那个问题:“任务过程中,宿主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会触发一次系统的紧急保护机制。”


    “嗯?”程意迟自然知道这个。


    宿主在任务世界里死亡就是真的死掉了,有些宿主最开始经验不足,可能还没成长起来就死在了一些低级任务世界里面,所以主系统给系统们设置了这一代码,能帮助宿主抵御一次任务世界里的死亡,但也就只有一次机会,十分宝贵。


    “紧急保护期间,系统会取代宿主操控任务世界里的身体,直到危险结束。这段时间宿主的意识会暂存系统的‘识海’里面。”


    傅朽下意识用上了他原本世界里的一些词汇,也懒得管程意迟能不能听懂。


    “可以趁着那段时间搞破坏,就有机会让系统出点问题。”


    程意迟听得眉头不觉拧起,“这样做,你不是也容易在那个世界里死掉吗?”


    那段时间不会很长,一分一秒都很珍贵,只要宿主的身体脱离了危险,就会立刻结束。


    这段时间里攻击系统的“识海”,很容易两败俱伤。


    傅朽没什么所谓地点了下头,声音也淡淡的:“死了就死了。”


    说罢反常地扯了下唇,露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看向程意迟,话里有话:“又不是没死过。”


    是了,被绑定的宿主都是在原世界里死掉了的。


    但大多不是因为心甘情愿的自杀,好不容易有了复活、奔向更好未来的机会,都会格外珍惜这一次的重生。


    像傅朽这样的,真的是太少见了。


    像个狠起来都能给自己几刀的疯子。


    “后来,主系统修复了这个‘bug’,给系统的‘识海’加上了防护,没办法轻易破坏了。不过没有坚不可摧的盾,肯定还是有机会再突破的,就是机会只有一次,不好再试了,”傅朽低下头,继续干活,“第二个系统也差不多吧,大概率会死,也已经被修复了,你还想听吗?”


    “……”程意迟正想开口,余光突然瞥见什么,到口的话被咽下,望了过去。


    是系统1y和6c。


    已经安顿好月牙,折返回来找他们了。


    “宿主!我来帮你们一起干活!”小垂耳兔加快速度冲到傅朽身边,抱住他正准备摘的一个熟透的不知名瓜,用力一扯,在空中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轻轻放入他脚边的箩筐里面。


    “成熟了好多作物啊,”它感慨说,“我们一起帮桃子摘完再回去吧。”


    傅朽嗯一声,知道田桃对它的解释应该是他们帮忙采摘作物去了。


    系统1y也来到了程意迟身边,轻轻松松接过他手里装满一半的箩筐,“阿迟,我来吧。”


    系统的力气要比普通人类大许多,程意迟也没推辞,笑眯眯地享受着他的照顾。


    傅朽和6c跟在他们身后,怕一些作物摘取不当,他们对这里熟悉很多,跟着他们不会出错。


    “阿迟,这里脏,我来。”


    “宿主,我来吧,小心弄脏您的鞋子。”


    “阿迟,帮我擦一下。”


    “宿主,您接一下这个,我舔一下毛。”


    “阿迟……”


    “宿主……”


    傅朽心底莫名升起了一点不爽。


    相处这么久了,垂垂怎么还是对他这个初始称呼?


    第33章


    田桃离开的这几天里,系统舱内成熟的作物实在不少,还遍布在各个地方,并不连贯,几乎得将系统舱的边边角角全都走一遍下来。


    终于全都采摘完毕,傅朽和程意迟身上都出了层汗,微微洇湿了衣料。


    系统1y倒是几乎没有什么反应,好似时间在他身上永远定格,身上沾染的脏污也因为系统的自洁功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反观6c两只兔耳朵全都翘了起来,耳朵内的血管较平常更为明显,发红又发烫,三瓣嘴儿微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是兔子的专属散热方式。


    因为能漂浮,它身上的毛倒是没沾染太多脏污,抖一抖、舔一舔、擦一擦就干净了。


    它特地找了处阴凉的地方,拆下了自己闷热的小尾巴,抻开四肢,趴了下来。


    程意迟将之看在眼里,接过1y递过来的水,感慨道:“你的系统自由度真高。”


    傅朽也从田桃特地建造的山泉水井里舀了点清冽的水,却没自己先喝,而是给热趴下的6c喝了几口,又打湿手掌,给它抹了抹耳朵和四肢。


    6c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体依旧软绵绵的,吐着一点小舌头,继续趴着散热了。


    傅朽这才又给自己舀了点水,润了润嗓子,看向程意迟,回道:“自由度还有什么办法提升吗?”


    他所知道的,类似于某些游戏中的升级加点,系统每升一级,都会获得一些点数,点数可以加在很多有用的属性上,自由度只是其中之一,会使系统更真实、更人性化,但在很多任务配合中并不实用,比如6c的治疗点偏低就很影响他伤势的恢复速度,从而影响做任务的效率。


    也正因此,大部分系统都不会给自由度加点太多。


    1y肯定也是这样。


    除此之外,他了解过,并没有找到其他可以加点自由度的途径。


    程意迟也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跟主系统反馈过无数次都没有什么结果。”


    虽然是正向的优化,但让系统无限趋近于生命体确实是项很大的工程。


    若是有其他方法,程意迟肯定早就给1y用上了,毕竟他们是恋人关系,他肯定比谁都希望另一半触碰起来更加真实。


    傅朽没再说什么,随手摘下一片尺寸很大的作物叶子,给自己和6c扇起了风。


    小兔毛被风吹得茸茸飞起,兔耳朵没之前那么红那么热了。


    程意迟没再问第二个系统的事,不重要了,但与傅朽添加了好友,傅朽没有拒绝。


    休整了片刻,一行人和系统便回了田桃那里,知会了她一声。


    田桃依旧大方地让他们多带些作物回去,随便挑。


    傅朽让6c挑选了它喜欢的,拾掇拾掇便回了他们的系统舱。


    后来,田桃身体恢复好点儿了,又给他们寄了些过来,当作帮忙采摘作物的感谢。这都是后话了。


    如今,刚回到系统舱,6c便直奔浴室,放起了泡澡水。


    傅朽不紧不慢地跟在它的身后,眼神晦暗,关上了浴室的门。


    “垂垂。”


    “嗯?”6c背对着他的方向给浴缸放水。


    “我们认识多久了?”


    6c终于转过脑袋,水流声中,想也不想便回答出了一个时间:“52天。”


    将近两个月了。


    傅朽顺势道出了在心底憋了好一阵子的问题:“认识这么久了,你对我的称呼是不是应该改一下了?”


    6c轻啊一声,没想到傅朽会突然说起这个,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认识久了的朋友也会更改称呼呢。


    在这之前,它也会在与宿主熟悉之后变更对他们的称呼,让他们感觉更亲切些。但因为傅朽是它的临时宿主,随时都有与它解除绑定的可能,还是个那么大只的成年人,应该会喜欢正式些的相处模式,它便没想过更换对他的称呼。


    不过既然对方提起了,它也会尽可能地满足的。


    6c当即问道:“您想改成什么吗?可以按照您的需求来。”


    傅朽抿了下唇,并不想自定义——自己要求的和对方赋予的,是截然不同的——反问道:“你以前的那些宿主…最常用在他们身上的称呼是什么?参考一下。”


    “宝宝。”6c抬起兔耳朵挠了挠脑袋,觉得这并不能作为参考。


    这个答案倒是不算意外,毕竟傅朽都已经见到过不止一个“6c的宝宝”称号了——那些宿主都是小孩子,6c称呼他们“宝宝”也在情理之中。


    也确实没办法作为参考,他已经不是“宝宝”的年纪了。


    但……


    “我从没有被这样称呼过,感觉会很奇怪。”傅朽在脑中构想了一番6c这样称呼自己的画面,有一些奇怪,又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那日撒谎被拆穿,6c对他说了那句“下次直接告诉我就好”,他开始尝试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给对方,而不是因为别扭拧巴藏着掖着。


    他知道,它会理解他的。


    小垂耳兔脑袋歪了一下,“您想体验一下吗?我可以试着这样称呼您一段时间,您受不了的话就告诉我,我再换一个,看看哪个称呼您最喜欢。”


    “……好。”傅朽喉结滚了滚,没有拒绝,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点忐忑的紧张。


    6c却没有直接唤那个称呼,而是瞅了眼浴缸内的水,催促他道:“快脱衣服,可以准备进去泡澡啦。”


    称呼本就是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刻意去唤某个反倒会很奇怪,就像以前,它也不是每一句都会带上“宿主”两个字的。


    直到温度舒适的水流漫上胸膛,毛毛全都湿透的小垂耳兔贴上他的胳膊,傅朽也没有等到第一声新称呼,微微紧绷着的身体倒是渐渐放松了下来。


    认识这么久,6c已经习惯了傅朽泡澡期间不放任何音乐、视频、有声书等,只偶尔刷一刷论坛,它十分自然地打开了论坛,与他共享屏幕。


    论坛每天都会有许多新的帖子诞生,偶尔也会出现热帖。


    今天正巧有一个标题显眼的hot帖。


    【当小三还蓄意组队到任务世界里害原配,某个宿主别太恶心人哈】


    想起田桃这次任务世界里也被组队队友背刺的经历,6c想也不想便点进去了。


    剧情十分俗套狗血,没什么新颖的地方,标题短短一段话就完全囊括了。


    好在原配虽然受了伤,但活着登出了任务世界,现在已经和渣滓分手了,渣滓和小三的信息也被曝光在了论坛里面,连带着他们的那些聊天记录一起,彻底社死。


    聊天记录看得一人一统都沉默住了。


    几乎全是“宝宝”的互称,黏黏糊糊,穿插着许多肉麻的情话。


    一时间,6c不知道还该不该唤临时宿主那个称呼了。


    虽然早就知道一些恋人之间也会互称“宝宝”“宝贝”,但大多是私底下的亲昵称呼,加上6c接触的几乎都是幼崽,没怎么见识过那种情况。


    若只是看见了寻常恋人这样互称也就罢了,偏偏看见的还是渣滓和小三的偷情截图。


    实在是……有些尴尬。


    不过转念一想,临时宿主是修无情道的,对于这类情情爱爱应该比较淡然,好像也不需要那么敏感。


    想了想,6c关掉虚拟屏幕之后转过脑袋,兔耳朵不经意在身边人的胳膊上轻蹭了一下,委婉地开口道:“宝,泡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淋浴吗?”


    最开始的那声轻轻软软的,傅朽原本因为泡澡放松下来的身体却瞬间紧绷起来。


    第34章


    明明只是一个单字,没有叠词那么亲昵过近那么黏糊,却还是叫他浑身上下都变得奇怪起来。


    因为泡澡,身体变得又潮又热,这句话像是加了把烈火,炙烤得温度更高了。


    “…嗯……”


    黏湿的睫羽快速眨了几下,视线不敢落到身边的小垂耳兔身上,仓促地从浴缸内站了起来,皮肤上有滴滴水珠滚落,平时几乎可以忽略的感觉在这一刻陡然放大,哪哪都不自在极了。


    6c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见。


    新的称呼肯定会不习惯,或许能渐渐适应好,就算适应不了,告诉它让它再换一个就好。


    宿主本来就是个长大版小苦瓜,小时候肯定没被唤过这类称呼,长大后或许能稍稍弥补回一点童年的遗憾。


    傅朽闷声不吭打开淋浴,冲洗起了身体。


    6c小小一只,比他先洗完,像往常一样摘下了耳朵尾巴,叼着吹起了毛毛。


    毛吹到一半的时候傅朽也冲好了,擦拭干净身上的水分,换上了清爽的睡衣,主动拿过吹风机,闷声不吭承接起了给小垂耳兔吹毛的任务。


    有了傅朽的帮助,潮湿的兔毛很快便被吹干。


    放下吹风机,傅朽帮它装上耳朵尾巴,将它抱在掌中发泄般搓揉了一顿,心中因为方才那个称呼泛起的异样感这才稍稍减缓一些。


    他径直走到浴室门口,将门打开,松开了掌中对小垂耳兔的桎梏,对它说道:“我收拾一下浴室,你先去做饭吧。”


    一回来就直奔浴室洗澡,晚饭还没有来得及吃。


    6c点点脑袋,奔去了厨房。


    收拾完浴室,傅朽坐到了客厅的小沙发上,瞅了眼厨房的方向,打开系统商城闲逛起来。


    这次在II级任务世界又打出了SSS级的评分,赚了一些系统币,该给家里再添置些东西了。


    购物车里躺着的那些东西价格都偏贵,还得多做些任务才行,尤其是那些卡牌,一张24h的就要足足1000系统币。


    逛着逛着,傅朽点开最下边的“二手”版块瞅了一眼。


    他从没有买过二手物品,不是因为觉得别人用过不好,只是要与其他宿主系统打交道,觉得麻烦,有的可以直接邮寄,有的还强制要求面对面交易。


    但价格确实很划算,偶尔还能有一些意外之喜。


    傅朽随意刷新了几下,被其中一个商品吸引了注意。


    【全透明温室棚:给您的植物最适宜的生长环境,也适合在冬天观赏雪景哦!】


    【代售。原主本来买来想种点菜,但是三分钟热度,没种几个菜就直接闲置了,耐久度94%,50立方米以内随便捏,标价八折出,三句话以内七折出,拍下改价,包邮邮寄过去】


    傅朽点进这人主页瞅了眼,发现是名优质二手用户,成交的订单数已达999+,账号名叫“A小贾收物/代售”。


    有些人觉得麻烦,为了省事会将东西交给代售寄卖,或者低价卖给他们,再由他们处理转卖,赚取人工费、差价等。


    傅朽对比了一下这类温室棚的价格,发现这个性价比不错,自己剩下的系统币余额刚好能够买下,当即拍下,联系对方改价:【已拍,改价后付款】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估计是在忙什么事儿,两三分钟之后消息才从“未读”转变成“已读”,赶忙回道:【不好意思宝,才看见,稍等,我马上改价[爱心]】


    看着这段话里的熟悉字眼,傅朽狠狠沉默住了。


    之前他也因为购物与这类客服短暂地交流过,但大多用的称呼是“亲”。


    几秒钟后,价格便被火速改好。


    对方的消息再次发送过来:【改好啦宝,你付完款我就给你邮寄过去[飞吻]】


    傅朽:“……”


    傅朽一脸一言难尽地付了款。


    A小贾收物/代售:【宝可以看看主页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可以一起凑包邮哦,没有的话我就去邮寄这个啦~】


    对方的说话方式实在是让他觉得别扭,傅朽当即回道:【没有】


    A小贾收物/代售:【好嘞】


    A小贾收物/代售:【已经寄过去啦宝,注意查收~】


    傅朽直接关掉对话框,推开门直奔院口的传送阵。


    不多久,“全透明温室棚(耐久94%)”出现在了他的随身空间里面。


    大部分商城购买的物品都能收入随身空间里面,但容易出现随身空间格子满了交易出错、失败的问题,基本上都是直接通过传送阵传送的,就算随身空间的格子满了,物品也会一直呆在系统舱的传送阵上,随时可以捡起。


    二手物品也能直接线上交易到随身空间里面,省去传送的步骤和传送的“邮费”,但没有任何保障,有的人会利用某些道具故意隐瞒物品的真实状态,直接进行随身空间的交易容易被骗,而经过传送阵的物品会经过严苛的扫描,不会出错,更为安全。


    将温室棚安装在苜蓿园上方的时候,傅朽再次收到了A小贾收物/代售发来的消息:【宝收到东西了吗?没问题的话记得及时确认收货哦~】


    傅朽:“……”


    傅朽仔细检查了一番,赶紧点击了确认收货,不想再收到对方的任何消息,尤其是带那个字的。


    本以为就此结束,一条系统提示却忽然弹了出来。


    【对方已完成评价,期待您的评价】


    傅朽感觉自己也是犯贱,非要点进去对方的评价看一眼。


    【非常爽快的宝!祝生活愉快,期待下次交易~】


    傅朽感觉自己快要对“宝”这个字ptsd了。


    偏偏这时6c从门口探出脑袋,看向他:“饭做好啦,吃饭了宝。咦?这是温室棚吗?”


    “……嗯,”傅朽嘴唇翕动,“买了一个二手的,耐久度还很高,可以用很久。”


    6c惊喜地飞到苜蓿园上方。


    温室棚是全透明的,像是一方结界,进出不受任何限制,能明显感觉到温度湿度之类的变化。


    傅朽已经设定好了里面的数据,是最适合苜蓿草生长的。


    6c转悠了一圈,主动贴上傅朽的脸颊,熟稔地用柔软的兔毛蹭了蹭他,“谢谢宝。”


    明明是很温馨的互动画面,傅朽却总是控制不住幻视方才与他交流的那个人,自动将小垂耳兔代入了客服兔的形象。


    感觉它为自己介绍今晚新的菜品都像是在推销什么。


    坐上餐桌,傅朽终于没忍住开了口:“还是换个称呼吧。”


    小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只当他实在是适应不了现在这个,爽快应下:“好,换成什么呢?”


    “……原本那个。”


    原本那个?


    6c试着开口:“宿主?”


    傅朽却道:“不是。”


    6c思忖片刻,缓缓吐出了一个叠词:“宝宝?”


    “…嗯。”傅朽低下头,暴风吸入起了晚餐,声音闷在喉咙里面。


    舒服多了。


    *


    兴许是因为“宝”的过渡,新的叠词称呼并没有让傅朽感到特别别扭。


    吃着6c给他做的卖相可爱的宝宝餐,被它偶尔唤一声“宝宝”,竟莫名生出了一点被纵容偏宠的幸福感,好似真的变成了一个可以恃宠而骄的小孩子。


    明明他已经这么大了,6c还是愿意把他当做小孩子一样哄。


    明明他性格很差,还有前科,6c还是待他很好很好,事事将他放在第一位。


    但这种称呼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唤唤也就罢了,被第三个人听见还是太尴尬。


    想起1y对程意迟的称呼,傅朽学模学样地让6c大多时候还是唤他“阿朽”,另一个称呼偶尔唤唤就行。


    没有规定对宿主的称呼只能有一个。


    6c欣然应下。


    当晚,傅朽又做梦了,还不止一个。


    第一个梦,他真的变回了可以被称呼为“宝宝”的年纪,6c光明正大地在所有场合都唤他“宝宝”。


    第二个梦,6c变回了人类形态,牵着他的手,笑盈盈地唤他“阿朽”。


    第二天醒来,傅朽盯着天花板大脑空白了一瞬,小心翼翼将胸口睡着的小垂耳兔抱下,蹑手蹑脚地去了浴室。


    怎么又…晨起反应了……


    从浴室回来,正准备将半梦半醒中的小垂耳兔抱进怀里再睡个回笼觉的傅朽忽然收到了程意迟发来的一条消息。


    程意迟:【0a绑定新的宿主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是单纯分享一条他可能会感兴趣的情报。


    可惜傅朽对此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阅读信息的空挡,怀里的小垂耳兔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怕它看见这条消息,傅朽火速关掉了虚拟屏幕,拉起被子,将小兔子整个儿埋了进去。


    他不想6c误会他还在关注以前绑定的系统。


    见它的呼吸又渐渐变得均匀起来,傅朽小心翼翼打开虚拟屏幕,找到好友列表里的0a。


    0a后面的状态栏果然正显示“任务中”,想来是跟新的宿主在任务世界里面。


    傅朽毫不犹豫便删掉了0a的好友,连带着第二个系统的好友一起,并给程意迟回了条消息:【有关于那两个系统的消息不用分享给我】


    他已经有6c了。


    有6c就够了。


    已经解绑的系统就应该彻底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


    和尤宁的见面是在两天后。


    因为前几天田桃还没回来,6c和傅朽抽不出空赴约,这两天尤宁又有点事儿,这才拖拖拉拉到了今天。


    倒也不急。


    见面地点是一家奶茶店,6c以前的另一个宿主开的,因为6c,尤宁认识了他,大家偶尔见面也会选择这里。


    尤宁已经早早到了店里等他们,6c和傅朽到达最近的传送口后快步赶了过去。


    没想到一个转角处,傅朽的视线忽然与一块虚拟面板上的表情对上,但也只是对上一瞬,傅朽很快收回视线,并将悬浮在他身边的小垂耳兔抱进怀里,走入人群,加快脚步。


    “怎么了?”一个顶着“0a的宿主”称号的男人看向小方块形状的系统。


    “……”0a面板上的表情变成了一团乱码。


    真是冤家路窄,竟然让它在中央城遇到傅朽了。


    “见到了一个熟人,走,跟过去看看。”0a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好友列表,准备给傅朽发一条消息过去。


    刚才被他抓进怀里的白色垂耳兔应该就是他的那个系统6c。


    不敢想象自己若是出现在他们面前,傅朽会心虚成什么样子,就算一句话不说都能威慑到他。


    可是0a翻遍好友列表都没有找到联系人傅朽。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的0a:#@¥@#……%¥……!!!


    它都没删傅朽,傅朽竟然给它删了。


    第35章


    傅朽没想到运气会差到来一次中央城就碰见了系统0a。


    对方肯定也已经看见他了。


    程意迟说过,0a被主系统限制了,


    6c并没有注意到傅朽的异常,只当是中央城的人太多,傅朽自然而然将它抱进了怀里。以前就经常会这样。


    被人抱着还省去了自己前进的力气,6c顺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没多久奶茶店就出现在了眼前。


    奶茶店的店面不大,里面的桌椅也就两副,排队消费的客人倒是不少,线上提前点单,卡点过来取就好,也废不了多长时间。


    今天不是宿主老板在店里,而是两个6c眼熟的员工,员工们也都认识6c,笑着与它打了招呼,问它想要喝点什么,这两天又上新了新品。


    6c给傅朽点了一份甜口的新品,自己则是老规矩:苜蓿草撞奶,加脆啵啵。


    说罢,从随身空间里面拿出了自带的一束洗干净的苜蓿草。


    傅朽终于知道6c为什么一早起来到苜蓿园里采摘苜蓿草洗干净揣身上带出门了,原来是可以到店定做专属奶茶。


    一家偏宠它的奶茶店。


    尤宁早早到了店里占了个位置,面前放置着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珍珠奶茶,看见他们,当即起身招了招手。


    6c和傅朽一起走到了他的身边坐下。


    尤宁的视线在傅朽头顶的称号上停滞了一瞬,旋即垂下,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一个打包好的礼物盒,推到了他们面前。


    6c二话不说便拆了开来,小兔眸惊讶地瞪圆了一圈。


    里面不只有一个娃娃。


    一个娃娃是白色的头发,拥有一对垂下的兔子耳朵,另一个娃娃则是黑色头发,没有兽耳,但脑袋上趴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垂耳兔,身上穿着的衣服傅朽有一套一模一样的。


    之前发给尤宁的照片里不可避免带上了与傅朽的合照,没想到他也给傅朽做了一个。


    傅朽也有些惊讶,讷讷拿起与自己相像的那个娃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才好。


    “谢谢你喔,小宁,做得也太好了。”6c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旋即又对他说:“是不是很像你?”


    傅朽点点头。


    “喜欢吗?”


    傅朽又点了点头。


    6c又将自己的人形娃娃与他掌中的贴到一起,“看,咱们俩。等回去摆在卧室的床头。”


    “好。”


    似是知道他不擅长回应这种,6c循循善诱地引导他一点一点吐露心中最真实的感受,很好地照顾着他。


    傅朽握着娃娃的手掌不觉微微锁紧。


    6c那么好,以前被它养过的宿主……也很好。


    如果他也能在这个年纪被6c养大,应该也会变得很好吧。


    见6c和傅朽都很喜欢娃娃,尤宁心情好极了,双手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心中早已对傅朽虽然看起来很大一只但其实是个小宝宝的设定信了十分。


    收到礼物惊喜得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需要垂垂引导,称号也改成了“6c的宝宝”……


    他在刚被垂垂绑定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这也是他当面将娃娃送给他们的原因——很多感情只有面对面的时候传递得最真切,身为垂垂以前的宿主,算是个前辈,自然要多照顾它现在新的幼崽宿主。


    在这之前,他认识的垂垂以前的宿主也对他多有照拂,他要将这份关照传递下去。


    很快,尤宁便主动提出了添加傅朽的好友。


    傅朽总感觉尤宁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但算不上讨厌,只得错开视线,不与他对视,默默加上了他的好友。


    好在尤宁还有点事,唠了会儿便带着剩下的半杯奶茶离开了。


    6c和傅朽的奶茶也已经做好,6c的兔子形态不方便使用吸管,店员贴心地用一次性碗盛装了它的苜蓿草撞奶。


    6c一边舔舐奶茶,一边用耳朵卷着小勺舀起底部的脆啵啵,咬一口碎在嘴巴里面,吃得开心极了,就是碗不太大,不算特别方便。


    傅朽见状主动接过勺子,一口一口给它喂了起来。


    自己的奶茶还没喝几口,已经将6c的奶茶喂一大半了。


    有时候比起自己吃东西,看6c吃东西的满足感更强。


    享受着傅朽的照顾,6c吞咽完一个脆啵啵,愉悦地舔了舔嘴巴毛,余光却倏地定格在了点单台处。


    准确来说是定格在了那里的一个称号上。


    “0a的宿主”。


    系统0a的新宿主吗?


    0a修复好了之后确实会绑定新的宿主,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被他们撞上。


    看样子,那人身边的小方块系统就是0a了。


    6c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又给自己舀起一勺脆啵啵奶茶的傅朽,将脆啵啵咬进嘴里,舔去了勺子里的奶茶。


    傅朽的注意力一直在奶茶和自己身上,好像没有发现点单台前的他们。


    可以的话还是不要看见为好,省得尴尬。


    购买奶茶不需要花太长的时间,他们应该很快就离开了。


    6c故意放慢了进食速度,甚至故意不小心舔掉傅朽给它舀起的脆啵啵,害得他还要重新捞一次。


    原本很快就能解决掉的小半碗奶茶,硬是被6c拖延了双倍的时间。


    没想到点单台前的一人一统还是没有离开。


    6c终于发觉了不对。


    他们又点了一杯新的奶茶,好似故意蹲守在门口一般,迟迟不肯离开。


    若真是如此,原因很明显了。


    6c当即打开虚拟屏幕,对放下勺子、终于喝起自己那杯奶茶的傅朽说:“阿朽,这里环境好好,我们看部电影再回去吧。”


    奶茶店外种植了许多花草,被修剪成了漂亮的形状,再远处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却不太吵闹,虚拟屏幕有电影模式,开启后会在身边形成一层隔音膜,与一些现代世界的耳机类似,但效果更好。


    “好。”傅朽没有拒绝。


    6c按照排行,挑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电影,是穿越局的宿主自制的。


    没想到电影讲的竟然是宿主和系统的爱情。


    电影里,系统的自由度最后达到了近乎100%,终于学会了人类复杂的爱,为爱人第一次违背了几乎无法抗拒的指令,哪怕冒着堙灭的风险。


    爱在它的体内上了一道指令锁,即便是主系统也再无法复刻它的数据。就好比生命体间的克隆,只能克隆出一模一样的躯体,无法克隆出一模一样的思想,爱更是无法被复刻的。


    电影结尾的制作组名单里,6c和傅朽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程意迟。


    “……”


    这人涉猎的领域还挺宽泛。


    真是个人物。


    *


    不远处,点单台前,系统0a又为宿主点了一杯奶茶。


    “再喝下去我真要得糖尿病了。”


    0a看向店员,备注道:“不加糖。”


    “……”


    0a的视线又斜向了店内最里面那个座位的方向。


    它特地跟了过来,等傅朽发现它,然后狠狠让他在新系统面前心虚社死。


    可傅朽和那个系统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了,悠闲地看起了电影,根本没发现点单台处的它。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


    6c没想到他们都已经看完一部电影了,系统0a和它的宿主还是没有离开。


    奶茶一杯接着一杯,倒是给奶茶店贡献了不少利润。


    但也彻底证实了他们的动机不纯。


    肯定是奔着傅朽来的。


    6c不免有些生气,真有事的话直接过来说一声不就行了,守在那里两个小时图什么?瞧着就没揣什么好心思的样子。


    幸好有它的刻意干扰,傅朽没有发现他们。


    如今电影已经结束,6c再没有理由拖着傅朽留在这里,只要他的视线转到点单台,就会看见那里的0a。


    6c在奶茶店内环视一圈,最终看向通往后台的幕布,当即有了想法,从傅朽怀里漂浮起来,拉扯着他朝后台走去。


    傅朽疑惑跟上。


    这不是6c第一次来奶茶店的后台了,倒是轻车熟路得很,一名员工正在取货,看见它,问道:“垂垂,怎么到这里来了?”


    6c:“后门能开一下吗?我想走后面的河。”


    员工当即起身帮它打开了门。


    6c留下一句谢谢便带着傅朽从后门离开了。


    奶茶店的后门是一条贯穿整个中央城的河,河很宽,河水清澈,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中不断有船经过,顺流而下,有游客招手的话便会靠岸停下。


    每个传送口都有船的停泊点,有时候懒得走路去最近的传送口便可以坐船。


    6c带着傅朽朝河边靠去,一边对他说道:“你还没坐过船吧?带你体验一下。”


    傅朽嗯一声,任它牵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自然看见奶茶店门口蹲守了很久的0a了,那么明显,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也注意到了6c的那些小动作——为了保护他,他乖乖配合着它,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现的样子,享受着它笨拙的保护。


    他第一次觉得0a的存在有了点意义。


    坐上船,6c找了个角落靠边的露天位置,可以吹吹风,看被船漾开的水花,还没什么人,宁静悠闲。


    风吹起了小兔子垂下的耳朵,也吹起了它身边人的发丝。


    经过第一个传送口的时候,傅朽看了眼下船的乘客,并没有提出下船。


    经过第二个传送口的时候,傅朽依旧没有想要下船的意思。


    6c只当他是第一次坐船、想多坐会儿,也不着急,反正不管哪个传送口都可以回家,0a也不在这儿。


    第三个传送口,傅朽终于起身,抱起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垂耳兔。


    “回家吧,垂垂。”


    “好。”


    *


    0a的短暂出现并没有影响6c和傅朽的生活,在那之后,他们也再没有过任何交集,毕竟好友都已经删掉了,中央城那么大,撞见的概率才更小。


    反倒是莫名其妙加上好友的尤宁在几天后突然给傅朽发来了一条消息。


    在这之前,傅朽和6c将他们的娃娃摆放在了床头,每天晚上睡前关上床头小灯的时候都会看到,每天早晨拉开窗帘的时候阳光也会洒在上面。


    看着白色头发的娃娃,傅朽忽然有些想念6c的人类形态了。


    尤宁的消息猝不及防,内容也一样猝不及防:【阿朽,垂垂的生日你有什么想法吗?】


    在他眼里,傅朽与他是类似的年纪,便自然而然跟着6c一起唤了傅朽的这个小名。


    垂垂的生日?


    傅朽一怔。


    他发现……他竟然不知道它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第36章


    穿越局里也有时间计时,有年、月、日的区分,不过许多系统舱都不设定规则的四季轮换,甚至因为喜好会被设置成永昼或是永夜,在这里,时间的存在难免被淡化。


    但不管怎样,也无法抹去它的存在。


    正因如此,每一个日期都是有意义的。


    生日便是最常见的意义之一。


    对于系统来说,生日应当是它被制造出来、第一次启动的日期。


    6c从未对他说起过。


    而他从不过生辰,也从未想起过这档子事。


    如果不是尤宁来找他说这件事情,说不定等到它的生日那天他才会知道。


    一团繁杂的情绪在他心中快速缠绕。


    为什么别人都知道,偏偏他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给他……


    他很不喜欢从第三方口中得知有关于6c的信息,他希望6c自己告诉他。


    傅朽知道不应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内耗,听着厨房那边乒乒乓乓的声音,深呼吸一口,快速调整情绪,回复了尤宁的消息:【它的生日是几月几日?】


    尤宁回的很快:【六月一日】


    傅朽看了眼今天的日期,五月十六日,还有不到二十天。


    傅朽:【它以前的生日都是怎么过的?】


    尤宁:【没有绑定宿主的话,大家会去系统舱里一起陪它过。有新绑定宿主的话,会由新宿主陪它过,如果新宿主需要,大家也可以一起过去热闹】


    原来尤宁来找他是为了这个。


    理智告诉他6c会喜欢热闹、喜欢那么多宿主陪它一起过生日,可他就是自私地想自己一个人陪它。


    反正那些人都陪它度过了那么多个生日……他还一次都没有。


    这次,也合该由他一个人陪它。


    傅朽当即直截了当地回道:【我一个人陪它过就行】


    尤宁:【好】


    话虽这样说,但傅朽对过生日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太想再问尤宁。


    正当他出神地搜索相关干货的时候,一道声音冷不丁在他肩旁响起:“吃饭啦。在看什么呢?”


    小兔眸眨巴两下,看清了没做任何掩饰的搜索界面。


    生日……噢,对,它的生日快到了!


    六月一日,许多世界里的儿童节,以往不仅仅当做它的生日来过,还当做给幼崽宿主们的节日来过,总是格外热闹。


    如今临时宿主不是小幼崽,它不需要提前准备儿童节的事宜,生日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便没太放在心上。


    临时宿主肯定不喜欢接待太多陌生人,到时候就买个小蛋糕、在系统舱拆礼物好了。


    傅朽是故意没有关掉虚拟屏幕的,正好他不知道怎么跟6c开口提起生日的事,不如让它自己看见。


    果不其然,6c的声音再次响起,试探着问道:“是在准备我的生日吗?”


    “嗯,”傅朽视线分毫未移,“尤宁跟我说你的生日快到了。”


    6c:“哦哦,我就说,我好像没和您说过我的生日日期。”


    傅朽:“……”


    某只兔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实诚。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其他宿主都知道。”傅朽关掉虚拟屏幕,将肩后趴着的小垂耳兔抓进掌中,与自己视线平齐。


    因为突如其来的抓握,小垂耳兔的四只爪爪都翘了起来,它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回答道:“其他宿主在刚绑定的时候都可以看见我的那些基础信息。”


    言下之意:他们知道这些也并不是它告诉的。


    但傅朽看不到,因为他们只是临时绑定的关系。


    傅朽看不见6c的基础信息,6c也看不见傅朽的基础信息,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只能依靠一点点的相处深入。


    一时间,傅朽不知道该闹什么脾气才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临时绑定,他也会在刚认识的时候就知道6c的生日,但如果没有临时绑定,他还在与之前那两个系统捆绑。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察觉到他的沉默,6c主动问道:“对了,您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既然说起了这个,自然要问一嘴他的生日了。


    这个问题又难倒了傅朽,他思忖了好久,回答了略带丧气的四个字:“不记得了。”


    从没有人为他庆过生辰,他自己也忘记那个日期具体是什么了,只记着每过一年就长一岁,后来修习了法术,寿命不似普通人那般短暂,容貌也不再衰老,便更懒得去记无关痛痒的年龄了。


    小垂耳兔忽然从他掌中挣脱,凑近他的脸颊,安抚般在上面轻蹭了一下,软和的声音在距离他耳朵很近的地方响起:“那以后和我一起过生日吧,买两个蛋糕。”


    它以前绑定的幼崽宿主里就有被遗弃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生日是几号,它便用他们绑定的日期赋予他新的生日,毕竟与它绑定也是另一个维度的重生,重生日,也等同于生日。


    但傅朽不一样,傅朽的第一任系统不是它,重生日并不是与它绑定的那天,想起前几天在奶茶店偶遇的经历,6c更不乐意提起那个系统了。


    那个日期用不了,它的生日又快要到了,不如赶巧与它一同庆生。


    傅朽眼底闪过一瞬不知名的流光,黑色的睫羽轻眨了几下。


    以后……么。


    以后的时限是多久呢,从这一刻开始,直到永久吗?


    “好。”


    傅朽贪心地抬起手,拢着眼前的小垂耳兔,用脸在它的软毛上狠狠蹭了一通。


    蹭完,小垂耳兔忽然抬起爪爪,帮他轻轻拍掉了鼻头沾染上的一根兔毛。


    相处这么久之后,临时宿主好像对它掉毛的容忍度提升了许多……


    感受着柔软的兔爪在鼻头蹭过,傅朽又问:“生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搜索到的那些干货说了,如果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可以试着主动问寿星,虽然缺少了拆礼物时的惊喜感,但不会踩雷,还是对方最需要的东西。


    6c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但确实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只有傅朽能够满足,它原本就是想挑个合适的时机向他提出的。


    它扭捏了片刻,小声开口:“我想变成人类形态,rua兔子形态的您。”


    它还没有体验过人类形态rua兔子呢!尤其是rua临时宿主那种巨型长毛兔,人类皮肤的触感和兔子是很不一样的。


    说罢,6c又赶忙补充道:“我可以准备两张卡牌。”


    两张24h的卡牌要2000系统币,并不便宜,临时宿主虽然不算是新人了,但前前后后为它花了不少钱,身上的系统币并不多。


    傅朽却说:“不用,我给你买。”


    算是答应了它的这个心愿。


    6c顺势问他:“您有什么想要的吗?”


    一起过生日的话,它也该送临时宿主一份礼物。


    傅朽脱口而出:“想吃你做的长寿面。”


    他记得,幼时身边的孩子过生日,都会有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这太简单了,平时它偶尔也会给傅朽煮面条吃。6c又问:“还有吗?”


    傅朽想了想,想到了方才搜索到的一些内容,说道:“想听你给我唱生日歌。”


    他从没有听过生日歌,也没有听过唱给自己的生日歌。


    这也很简单,它偶尔也会给他哼唱摇篮曲哄他睡觉。


    6c:“还有吗?”


    这次傅朽思忖了很长一段时间,睫羽垂着,看向虚无。


    6c耐心等待着,没有打扰。


    终于,视线抬起,对上了粉红色的圆形兔眸,声音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点掩藏不住的恳求:


    “我想和你正式绑定…可以吗?”


    第37章


    在这之前傅朽就曾不止一次坚定过与6c正式绑定的念头,但从未告诉过它,只是想着自己去争取。


    但寻常情况下宿主没办法与主系统取得联系,与6c绑定之后,他也再没办法利用极端的方式见到主系统,不敢让自己出于濒死的境地,更不敢让6c受到伤害。


    他终于尝到了怕死的滋味。


    并不讨厌,反而有些享受。


    就好像身体突然被注入了滚烫的血液,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终于开始泵动。


    害怕死亡,才能更好地活着,而不是像具无趣的行尸走肉。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改变与6c的临时绑定关系,也不能确定6c是否真的愿意与他正式绑定,但总不能一直憋在心里不付诸任何行动。


    于是,趁着这次机会,他终于鼓起勇气宣出于口。


    说罢,他紧张地观察着6c的反应。


    可惜兔子没有人类那般丰富的表情,兔毛的遮挡下,什么也看不出来。


    好在6c很快便给予了回复:“可以呀。”


    在它看来,临时绑定和正式绑定没什么区别,它与傅朽相处得很好,它很乐意一直陪伴傅朽,直到他完成所有任务。


    正式绑定之后它还能陪着傅朽前往任务世界,而不是呆在系统舱,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只是……


    6c话锋一转:“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和你正式绑定,等我写封邮件反馈一下,问问主系统那边。”


    傅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有6c这句话,不管结果怎样他都能冷静应对了。


    “好。”


    因为聊了太久,晚餐都有些冷掉了,6c本想复热一下,傅朽却将它拦下了,吃得比平时都要香。


    为了赚两张24h卡牌的系统币,吃完晚餐傅朽便直接去了任务世界,6c猝不及防地一只兔子躺上了超大号兔床。


    想起晚上说的那些,6c给主系统编辑了一封邮件,讲述了自己和傅朽都愿意正式绑定、希望能改变现在的临时绑定关系。


    邮件显示已经发送成功。


    不知道主系统什么时候才能拆开处理回复。


    关掉虚拟屏幕,小垂耳兔在床上翻了个身,不满足地又滚了几圈,将身上的兔毛都滚乱了,最后慢吞吞地爬到了松软的枕头上面,叼起被子将自己完全盖住,窝着陷入了休眠。


    傅朽是在两天后回来的,回来的时候6c还睡着,但听见了他回来的动静,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将傅朽整个人打量了一番。


    这次好像没有受伤。


    “睡吧,我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傅朽将它重新塞回被子里面,应证了它的猜想。


    小兔脑袋从被子底下钻出,却见傅朽打开虚拟屏幕,又匹配起了新的任务世界。


    “?!”


    小垂耳兔又从被子底下钻出,一个弹射,跳进了他的怀里,但没有权限触碰他的虚拟屏幕,只能眼睁睁看着匹配界面运转,仓促问道:“都不休息一下吗?”


    “没事,不累,”傅朽给它顺了顺毛,“快去睡觉吧……”


    后半句话随着他渐渐被白光吞噬的身影一并消失。


    原本跳到他腿上的小垂耳兔四只爪爪都落上了床面。


    在那之后,傅朽从任务世界回来几乎都没怎么在系统舱休憩,而是立刻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一次都没有受到严重的伤,都是些在秋千上坐会儿、被它舔一舔就能很快痊愈的小伤。


    早知道宿主是个“工作狂”,没想到工作强度竟然能够达到如此高度。


    6c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和精神健康,都不敢睡觉了,一直给他温着营养粥,守着等他出来吃上几口。


    但其实也没必要担心,每次进入新的任务世界之前都会对宿主的状态进行检测扫描,只有合格的才能顺利匹配进去。


    直到5月的最后两天,傅朽回来后终于没再匹配新的任务世界了——怕控制不好待在那里的天数,错过了6c的生日。


    这段时间他这么高强度地做任务,就是为了能好好和6c度过他们的第一个生日,若是因为任务错过了生日反而得不偿失。


    这次他回来后抱着小兔子好好睡了一觉,几乎睡了大半天的时间,属实是累坏了。


    睡久了也会觉得疲累,躺在床上,傅朽一边rua兔子,一边听它叽里咕噜分享这段时间的发生一切。


    “我给主系统发送过去了邮件,不过还没有得到回复,处理得应该会比较慢。”


    “桃子身体恢复好了,这段时间都留在系统舱休养,她说魔法四叶草已经培育成功了,等你回来过去拿,不过产量不太多。”


    “她的仇还没有报……唉,您最好不要做组队任务,我怕您被别人欺负。”


    “您如果感兴趣,等以后咱们正式绑定了,找熟悉的信得过的人一起组队。”


    ……


    傅朽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回应几句,手掌在柔软的兔毛上抚个不停,感觉这段时间在任务世界里的所有疲累都被冲淡了。


    如果人也可以充电,6c就是他的充电桩。


    *


    六月一日前一天晚上,一人一兔找了部电影蹲守0点。


    是部有关于兔子的纪录片,从幼兔出生开始录制。


    一团团香喷喷软乎乎的小奶兔让傅朽忍不住在脑中幻想起了幼兔形态的6c,可惜系统的实体是没有幼年期的,它从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纪录片里说垂耳兔小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垂耳兔,会努力使自己的耳朵竖起来,这让傅朽想起了6c戴上发箍“变成”立耳兔时的可爱模样。


    纪录片很长,一直到0点都没有看完,傅朽却忽然暂停了播放,将怀里的6c抱起。


    “垂垂,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阿朽。”


    与此同时,6c收到了许多好友的生日祝福,但它这会儿无暇处理,因为它和傅朽约好了0点一起使用卡牌。


    傅朽早早购买了两张卡牌,将其中一张赠送给了它。道完生日祝福,它便跳到了傅朽身边的床面,使用了那张卡牌。


    一阵白光过后,6c变成了熟悉的人类模样,与上次没有任何分别。


    而他的身边,一团睡衣底下,钻出了一只纯黑色的安哥拉兔。


    6c来不及穿衣服,便迫不及待将大黑兔子一把抱进了怀里。


    也正因为没穿衣服,长长的兔毛直接与大面积皮肤接触,柔软的触感叫人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唔嗯…”


    大黑兔子浑身僵硬,一只爪爪踩着青年的一边大腿,一动也不敢动。


    第38章


    身为一只兔子系统,6c习惯了不穿衣服,将安哥拉兔抱在怀里吸了好久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安哥拉兔的体温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四只爪爪在他的皮肤上洇出了梅花形状的汗渍。


    6c终于松开了对它的桎梏,见它四只爪爪都染上潮意,笑着在上面轻揉了揉。


    和月牙一样,是小汗爪呢。


    看见青年大腿两侧的两枚爪印,安哥拉兔触电般“咚”地从他身上跳到了床上,床垫上也落下了几点深色的爪印。


    “……”


    安哥拉兔见状就地团在了这些爪印上面,掩耳盗铃般用蓬松的身体挡住,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眼神闪烁地催促起了对方赶紧穿好衣服。


    6c终于乖乖穿起了早就备在一旁、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不是他上次拆盲盒买的那套蓝白配色的衣服,而是一套新的柔软睡衣,浅绿的配色,印着他最喜欢的四叶草图案,与普通睡衣不同的是睡裤后面特地为兔尾巴留了一个小孔,不用再担心尾巴被闷坏了。


    是傅朽为他定做的,特别贴心。


    那套蓝白配色的衣服也被他带去找了裁缝改版,为裤子后面添上了供兔尾巴钻出的小孔,再出门玩儿的时候,尾巴就清爽多了。


    6c换衣服的空挡,安哥拉兔眼观鼻鼻观心,余光却控制不住往他的身上飘。


    关键部位已经被衣料遮住,睡裤后面钻出了一团柔软的白色,睡衣上衣的扣子正在被白净的手指一颗一颗从上往下扣,衣摆小幅度折起,露出的一截腰上没有一丝赘肉。


    终于,最后一粒扣子扣上,6c的视线也落了过来,却只对上了十分刻意错开到露出一点眼白的眸子。


    端端正正趴在床上的安哥拉兔宛若一座巨大的兔山。


    下一秒,兔山被推倒——6c直接将脸埋进了安哥拉兔柔软的肚子里面,闭上眼睛,在里面轻蹭起来。


    肚子的温度很高,毛也更柔软,安哥拉兔体型大,6c的脸可以完全埋进去。


    傅朽从没有这样吸过小垂耳兔的肚子,因为小垂耳兔的体型较他而言实在太小。但在以前,不少幼崽宿主喜欢将脸埋进小垂耳兔的肚子里吸,像是会上瘾般,每次都要吸好久。


    6c知道这样吸兔会很舒服。


    就是没想到……会这么舒服。


    难怪那么多人类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用人类的身体吸毛茸茸也太爽了。


    安哥拉兔才刚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紧绷起来。


    肚皮是很脆弱的地方,有些地方的毛很少,嘴唇会直接触碰到皮肤,四只爪子朝天的姿势也特别没有安全感,更何况还有个脑袋埋进里面蹭个不停,呼出的热气蒸得它的心跳加速不止。


    明明感觉非常奇怪,明明两只前爪就翘在距离他头顶很近的地方,它却一点儿也不想推开身上的人。


    感觉奇怪并不意味着讨厌,甚至,还可能有一点喜欢。


    喜欢……


    这个忽然蹦出的念头叫它有些发懵。


    它试图否定,却发现无从否定。


    它喜欢6c的贴近,喜欢6c的触碰,喜欢能让6c开心的自己……


    喜欢……6c……


    这是每一句都包含的相同元素。


    脑中好似发生了轰的一声爆炸,理智被炸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


    吸完兔子,6c的脸上、白发上、睡衣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黑色的兔毛,他却毫不察觉,笑眯眯地看向被自己锢在身下的安哥拉兔。


    安哥拉兔好像被他吸肚皮吸懵了,一动也不动,眼神也不聚焦了,有几分涣散。


    6c当即伸手,轻捏了捏它的脸颊,拇指指腹顺着胡须轻捋了捋,另一只手托着它的脑袋,想要控制它的视线与自己对上。


    黑眸缓慢聚焦,安哥拉兔却依旧呆愣愣的,没什么太大反应。


    兔子呆住的样子实在太可爱,6c一个没忍住在它柔软的脑壳上亲了一口,靠近右边兔耳耳根的位置,有一点呼出的热气喷洒进竖起的耳朵里面。


    他知道,亲吻是人类表达喜爱的方式之一,他也想试着用人类的方式表达心中最真实的情绪。


    傅朽好像没有亲过兔子形态的他,但以前的那些幼崽宿主很喜欢亲小垂耳兔,亲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脑袋和耳朵,相比起他收敛的轻吻,小幼崽们每次都要“啵唧”很大声的一口。


    原本软若无骨的安哥拉兔忽然猛地挣脱,像是装了弹射器般,咚咚几声,跳出了好远。


    原本不会兔子跳的安哥拉兔好似忽然无师自通了。


    6c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眼中浮现出担忧:“怎么了?阿朽,我弄得你不舒服了吗?”


    安哥拉兔与他保持着距离,以一个稍显奇怪的姿势蹲坐着,黑色的兔眸嵌在长长的兔毛里面,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这句问询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6c试着凑近过去,想要检查检查它的身体。


    安哥拉兔却与他动作同步地又往后咚咚跳远了一段距离。


    6c:“……”


    6c又凑近了几步。


    安哥拉兔:咚咚…咚咚…咚!


    最后一声巨大的“咚”是安哥拉兔从床上掉下去、摔在地上的声音。


    听声音就知道摔得不轻。


    可它却在6c绕着床靠近过来、就要将它抱起的时候,飞快钻进了床下,不见了踪影。


    第二次变人,6c还不能很好地控制人类身体,磕磕绊绊才跪坐到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俯下身子,眯起眼睛,朝床下边瞅去。


    床是镂空的,下面的空间不小,但被打扫得很干净。


    以前就有缺乏安全感的幼崽宿主躲进里面,像是只刚捡到的流浪小动物,来到了陌生环境太不适应。那时垂耳兔形态的6c叼着小枕头,陪他在床下睡了一夜。


    空间虽然不小,但是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钻进去还是还是太勉强了。


    如今,安哥拉兔整个儿躲进了中心的位置,只能隐约看见双眸的反光,就算他伸手去够也够不到。


    这样的情景实在是与之前那个幼崽宿主十分相像,可惜24h的人形卡牌生效期间他没有办法变回兔子形态,没办法叼着小枕头去床底下陪它。


    “阿朽,怎么了?你别吓我。”


    床下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此时兔子形态的傅朽脑子缠成了一团乱麻,越思考,缠得越紧。


    它被6c亲了一口。


    然后…然后……


    竟然有反应了。


    第39章


    幸好兔子的那玩意儿很小,它又是只长毛兔,并没有被6c发现。


    先前人类形态的几次晨起反应好似一下子有了解释。


    不是莫名其妙的反应,全都是因为6c。


    他不是个变态,不至于对兔子形态的6c生出什么邪念,几次反应都是因为人类形态的6c。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6c了。


    虽然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但他能肯定他对6c——是程意迟对1y的那种喜欢,不是田桃对月牙的那种喜欢。


    他喜欢6c,不管对方是何形态,骨子里是人类的他会对人类形态的6c有生理反应。


    许是因为经历了这么多,旁观过其他宿主与系统的爱情,观看过类似的电影情节,他十分轻易地便接受了这一认知。


    在他看来,喜欢上6c也是人之常情。


    世界上没有比6c更完美的存在了。


    与其思考为什么会喜欢上6c,不如先思考该怎么面对这份喜欢。


    撇开宿主和系统恋爱的困难程度不谈,他如今只是单相思,6c对此毫不知情。


    他该怎么让6c知道自己的心意?6c会不会被他吓到?6c知道后会不会想要从他的身边逃离?……他该怎么让6c也喜欢上他?


    躲在床底的安哥拉兔心跳得更快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自己都厌恶的自己,真的能被6c喜欢上吗?


    不远处,狭窄的缝隙外光线透射进来,青年依旧是趴在地上的别扭姿势,担忧地望着自己,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关心的话。


    他不知道,里面藏着一团怎样卑劣的欲望。


    忽然,身上的遮挡一空,黑暗散去,四叶草灯明亮的光线均匀地倾洒在了它的身上。


    ——床被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


    “……”


    6c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办法,直接把床收起来了。


    他直起身子,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朝它的方向缓慢挪动过来。


    口中念叨着它的名字:“阿朽。”


    这次它没再躲避,或者说,也没地方可以躲了,卧室的门是关闭的状态,它一只兔子没办法轻易将门打开,窗户那么高,它也跳不出去。


    温柔的手掌落上它的头顶,在上面轻轻抚摸起来。


    “阿朽,怎么了?”


    “……”


    头顶轻柔的力道还在继续,拇指指腹在滚烫的耳根处轻搓,特别舒服。


    好在,并没有轻易将它抱进怀里,也没有触碰它身体的其他部位。


    知道不得不面对了,竖起的兔耳朵抿了抿,声音拧巴成了一团,结结巴巴回答了细若蚊蚋的三个字:“……你亲我。”


    突然被亲,这样过度亲昵的举动,它会应激也在情理之中。


    它也确实是因为被亲才躲起来的,只不过原因要比一个亲吻还要复杂得多。


    6c一怔,没想到竟然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最开始吸肚皮的时候嘴唇也不可避免落在上面,像是在亲吻,后来落在脑袋上的更是实打实的一个吻。


    6c试探着问:“您是讨厌被亲吻吗?”


    傅朽赶紧否认:“不是…我…从没有人亲过我……”


    6c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害羞了!


    刚才的一系列反应也确实像是害羞。


    他以前也遇到过情况类似的幼崽宿主,羞于面对外界的示好与关怀,明明喜欢,第一反应却是逃避,不敢表达心中的欢喜,这都是缺爱引发的拧巴表现。


    6c又摸了摸兔脑袋,循循善诱地问:“那您觉得被亲吻的感觉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兔耳朵彻底羞得抿紧下来,像是从齿间挤出的回答。


    只有它知道这里的“喜欢”是什么类型的喜欢。


    它还是不敢将小心思直接告诉给6c,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


    “其实人类寻常的亲吻就像兔子舔毛一样,是很正常的表达喜欢和亲近的一种方式,不用太害羞,等您变回人类形态也可以试着亲亲我……或者现在也可以。”6c主动将手递到了安哥拉兔跟前。


    安哥拉兔怔愣几秒,小心翼翼凑近,鼻子和嘴巴在手背上面轻轻碰了一下,很快离开,抿下的兔耳朵紧绷地竖了起来,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一起。


    完成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吻手礼。


    兔子的嘴巴与人类不同,吻的感觉也很不同,但有鼻子辅助,湿漉漉的,很特别。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也没什么?”


    “……嗯。”


    兔子形态的亲吻其实没什么感觉,可一旦代入人类形态的自己亲吻6c的手背,它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如火山爆发般汹涌。


    若是…若是亲吻其他地方……


    它不敢再深想下去。


    虽然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它知道恋人之间的接吻远不止于此,他们甚至会用嘴唇触碰另一方的嘴唇。


    “好了,我们去床上准备睡觉吧。”


    身体的反应好一些了,但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安哥拉兔不让6c抱自己,三两步主动蹦跳到了卧室角落,尾巴低低垂着,好似能够更好地遮挡住什么。


    6c也没强行抱它,将收进随身空间内的床拿了出来,物归原位。


    他坐到床角,看向趴在角落里的安哥拉兔,床不矮,它这只新手兔靠自己应该是跳不上去的,还是得他将它抱上去。


    安哥拉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不敢让6c抱自己,又不想一只兔在地面冷硬的角落里睡一个晚上,6c肯定也不会允许,想了想,下定决心般起身,来到床边,奋力一跳——没能成功跳上床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


    来不及沉浸在丢脸的尴尬里,安哥拉兔光速翻身,身体僵硬地四脚着地,不敢肚皮朝上暴露太久。


    其实画面有些好笑,但6c并没有笑它,而是有些担心它有没有摔疼。


    不待他关心问询,便见安哥拉兔再次跳跃起身,有了上一次的失败经历,从中汲取了经验,这次终于成功跳上了床面,虽然一只后爪踩空,有些狼狈地摔趴在了床上,但好歹是顺利上床了。


    6c随手托了一下它的屁股,由衷夸道:“阿朽,你真的很有当兔子的天赋。”


    先是无师自通了平面上的兔子跳,现在又成功学会了弹射。


    安哥拉兔却像是触电般嗖地蹿到了几米远的床头,夹紧自己的尾巴,转过身心虚地看向他。


    6c只当它是有些兴奋,兔子兴奋的时候就会这样快速蹿来蹿去,并没有想太多,也跟着来到了床头。


    安哥拉兔依旧不让他抱,不动如山般贴在枕头边上,6c知道得慢慢来,睡一觉或许就好了。


    他主动撩开被子,邀请道:“我不抱你,你睡到我身边,我想贴着你睡,可以吗?”


    安哥拉兔终于迟疑着迈开爪子。


    它变成兔子形态本来就是为了取悦6c,总不能因为别扭一直与他保持距离,在他的生日这天给他留下遗憾。


    没多久,整只兔子都贴上了6c一侧的胳膊,依旧是趴着的姿势,牢牢将自己的关键部位埋在了兔毛底下。


    “晚安,阿朽。”6c侧过头,在兔脑袋上又亲了一口。


    脱敏训练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来的。


    第二次被亲吻脑袋,安哥拉兔没有第一次那般反应激烈了,只是害羞地抿起耳朵,往被子底下钻了钻。


    “晚安。”


    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均匀,安哥拉兔才感觉自己身体上的反应终于平复了下来,动了动因为长时间紧绷变得僵硬的身体,试着侧翻过肚皮,轻轻抱住了近在咫尺的这条胳膊。


    这一夜,它预料之中地失眠了。


    先是因为脑子里全部都是对6c的感情,理毛线球般理了好久,越理越乱,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后又因为6c睡觉总是不安分,变成人类也是一样,睡着之后不自觉地抱住了它,翻来覆去,将它当成了大兔子娃娃。


    直到凌晨4点,它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出意料,又做梦了。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胆的一个梦。


    梦里,人类形态的他和人类形态的6c坐在床上,他主动凑近,亲吻了他的嘴唇,甚至,将他压在了身下……


    梦醒,它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弯弯的粉眸,身体像是被灌注了水泥,动弹不得。


    6c的胳膊正被它牢牢抱着,某个地方紧贴在柔软的皮肤上面,醒来之前身体好似遵循着本能在上面摩擦纾解,6c不知道发现了多久。


    看这双眸的清醒程度,肯定不是刚刚才醒的。


    第40章


    与胳膊接触的地方烫得吓人,安哥拉兔却像是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不敢动,也不敢逃,怕自己的反应会暴露些什么。


    它已经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好在6c的反应并没有排斥或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


    6c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倒一脸新奇地开口道:“使用兔形卡牌之后竟然会有发.情.期。”


    只有安哥拉兔自己知道——不是什么发.情.期,是它对着6c发.情了。


    像头被欲望支配的兽类,曾经的他最厌弃的,现在自己却沦堕成了这副样子。


    不过既然6c误会成了是因为兔形卡牌的作用……那就让他这样误会下去吧。


    这样也好,省得它再费尽心思去找理由掩饰了。


    安哥拉兔终于松开了抱着6c胳膊的动作,身体上的反应还没有消失,没有了柔软皮肤的贴蹭,莫名升起了几分可耻的空虚感。


    当它看见6c白皙胳膊上那道红痕之后,大脑再次空白了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翻转180度,背对着6c,眼神空洞。


    它…它……它果然对6c……还…还那么用力……


    6c只当它是单纯的害羞,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心它的身体,抬手抚了抚它的毛,关心道:“觉得很难受吗?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安哥拉兔紧绷无比,像一块兔子形态的坚硬石头。


    看医生……看兽医么。


    什么医生都治疗不了它的这种情况。


    只有6c能够治疗。


    怕6c真的会带它去看医生,安哥拉兔还是背对着他小如蚊蚋地挤出了一句:“不用。”


    6c自动解读成了确实觉得难受但不想看医生。


    以前的幼崽宿主里也有身体出了点问题排斥看医生的,它的解决办法有两种——


    一是不那么严重的情况,查阅资料、线上问诊、对症下药。


    二是先斩后奏找医生上门检查治疗。


    6c权衡了安哥拉兔现在的情况,觉得不算特别严重,可以先试试第一种办法。


    他对兔子了解很深,也知道发.情.期的兔子该怎么缓解。


    不多久,一只比安哥拉兔稍小一些的白色垂耳兔玩偶被一只手攥着放置到了它的面前。


    安哥拉兔:“……?”


    看得出来玩偶是与兔子形态的6c一比一复刻的,除了不会动,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以前一个宿主给我在中央城的娃娃店定制的玩偶,您…可以用来缓解一下。”


    发.情.期间,能用玩具娃娃骑跨缓解是最安全最便捷的方法。


    他那里其实有很多玩偶娃娃,但大多都是宿主们手作的,意义不同,只有这一个是店里做的,6c挑挑选选,决定贡献出这只为经受发.情.期折磨的宿主缓解。


    安哥拉兔脑子轰的一声炸了,被又羞又难为情的情绪包裹,长长的兔牙叼起眼前的垂耳兔玩偶——嗖地跳下了床,蹿到了卧室门口,爪爪在门上挠了几下。


    6c立刻会意,起身帮它打开了卧室的门和浴室的门,并贴心地帮它把浴室门关上了。


    宿主有晨起反应的时候会喜欢去浴室解决,很注重隐私。


    “我去做早餐,您完事儿叫我。”


    “……”


    浴室内,大黑兔子将垂耳兔娃娃放到地上,一双竖起的兔子耳朵滚烫无比。


    它知道兔子的骑跨行为,也明白6c的意思。


    理智告诉它不应该这么做,若是换成旁的什么玩偶也就罢了,眼前这个…与兔形的6c几乎一模一样,罪恶感太强了,就好像真的要对6c做什么似的。


    它不能、至少不应该这么变态。


    可盯着那双不会转动的粉色兔眸注视了好久,安哥拉兔还是无法违逆最真实的冲动,终于,心一横——压了上去。


    反正是6c自己给他的这个玩偶。


    事已至此,做与不做6c都会觉得它做了。


    就是事情变得更完蛋了……


    兔子形态的自己,对兔子形态的6c竟然也有想法了。


    *


    收到傅朽发来的消息的时候,6c还在厨房里面忙活。


    傅朽:【开一下门】


    6c:【来了】


    6c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一边推开厨房的门,走向浴室。


    其实动物那方面的时间都很短暂,没想到宿主在浴室呆的时间还挺久。


    浴室的门被打开,大黑兔子正端坐在门口,垂耳兔玩偶不见了踪影,浴室内响着洗衣机运行的声音。


    显然,它将弄脏的玩偶丢进了洗衣机内清洗。


    “好点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6c问。


    “没有了。”安哥拉兔心虚地从他身边蹿了出来。


    见浴室没有需要打扫的,6c将门关上,折返回了厨房。


    安哥拉兔跟在他的身后,沉默不语,享受着大脑空白的贤者时间。


    厨房里弥散着面条的香味,安哥拉兔仰起脑袋,这是它少见地以仰视的角度看6c。


    6c身上穿着睡衣,但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个尺寸偏小的浅粉色围裙,围裙前面有一个口袋,系在腰上的带子紧紧锢着腰线。


    看着令人浮想联翩的腰线和尾椎处钻出的兔子尾巴,安哥拉兔控制不住想起了方才被它咬住的垂耳兔玩偶的小尾巴,害羞地抿起了耳朵。


    “人类形态比兔子形态做饭方便多了。”6c没有注意到它的别扭,一边将面捞起,一边说着。


    听罢,安哥拉兔抿起的耳朵竖起,又抿了抿,顺着他的这句话问:“这条围裙是以前的宿主的吗?”


    6c嗯一声,“对我来说太小了,不过凑合凑合吧,保护一下睡衣。”


    安哥拉兔垂了下脑袋,又想起了之前尝试下厨的经历。


    如果他会做饭,就会购买一条成年人尺寸的围裙,6c现在就不用因为凑合这条小围裙被勒着了。


    不行,它还是得学会做饭才行。


    实在不行就向7b请教,一天学不会就学一周,一周学不会就学一个月,一个月学不会就学一年……总有一天,6c也能吃着它做的食物夸赞美味。


    “好了,来吃面吧。”


    思忖间,6c端着面碗放到了餐桌上面,又将安哥拉兔抱了过去。


    身体上的异常反应已经消除,安哥拉兔不再排斥被6c抱,比起自己走动,它还是更喜欢6c抱它。


    6c做了两种面,一种是小份的长寿面,一种是他亲自做的手擀面。


    因为长寿面是长长的一根,必须得一口气吃完不咬断才行,兔子形态的嘴巴不方便吸溜,6c便没将长寿面做得太长,反正长短也没什么影响,不过是讨一个好的寓意罢了。


    不多久,安哥拉兔的腮帮子便被这根长寿面撑得鼓了起来。


    三瓣嘴儿快速咀嚼着,可爱得不行,6c没忍住伸出手,在它的腮帮子上轻捏了一下。


    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竖着的兔耳朵抿了一下,继续咀嚼起来,不过咀嚼的速度放缓了一点。


    6c也一口气吸溜完了他的那根长寿面,一边腮帮子也鼓起了一团,笑盈盈地与安哥拉兔对视着,咀嚼的频率开始变得整齐划一起来。


    傅朽已经不太记得长寿面是什么味道了,但记得6c笑看着自己的脸,记得那一瞬的感觉,幸福又美好。


    生日一年就只有一次。


    它已经开始期待下一年的六月一日了。


    吃完剩下的手擀面,6c将餐具放到洗碗机里,忽然想到什么,走进浴室,从洗衣机里拿出了已经被清洗完毕的垂耳兔玩偶。


    安哥拉兔紧跟在他的身后,心虚得不行,在看见垂耳兔玩偶上的痕迹都已经被清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恰在这时,6c轻啊了一声。


    安哥拉兔的心又悬了起来。


    6c揪着垂耳兔玩偶的一只耳朵咕哝道:“这里怎么开线了?”


    安哥拉兔:“……”


    好像是因为它刚才不小心咬得太用力了。


    安哥拉兔心虚地移开视线,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好在只是开线了一点,影响不是很大,6c拿来白色的针线,动作熟稔地缝合好了,旋即拿着玩偶走到院子里面,固定在了晾衣架上,等待太阳自然晒干。


    安哥拉兔不敢再直视这只垂耳兔玩偶,希望6c以后都不要再将这只玩偶拿出来了。


    离开晾衣架,6c顺势走向院子门口的传送阵,安哥拉兔一蹦一跳跟了过去。


    只见6c轻触了几下,传送阵上的虚拟面板瞬间显示“未取包裹(999+件)”。


    安哥拉兔眼睛瞬间瞪圆,耳朵也竖得更直了,不可置信地反复看了几遍这个数字。


    这么多的……生日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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