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朽万分庆幸自己没有直接问6c“你不是生活系统吗”,而是留了个心眼,通过他的系统相册间接证实心中的那个猜测。
答案与他想的一样。
6c原本肯定不是什么生活系统。
其实从没有人或系统与他说过6c是生活系统,只是他自己自动填补上的完形填空罢了。
因为6c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还将他照顾得特别好,非常符合生活系统的标准。
可惜,填错了。
难怪,6c的浴室里会有那么多的洗澡玩具,给所有宿主都买过糖葫芦,烹饪的食物都是特别可爱的造型,哄睡的睡前故事是那种幼稚的童话……
因为在这之前,他的服务对象全部都是小孩子。
“这个宿主特别怕黑,因为以前遭受过家庭暴力,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我给他抓了很多萤火虫放在蚊帐外面,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闪一闪地陪着他,后来他有安全感多了,渐渐能够关灯睡觉了。”
相册里,许多张都是闪烁着星星点点萤光的黑底照片。
“这个宿主刚绑定的时候特别瘦,因为以前被人贩子绑架了,采生折割,沿街乞讨,吃不饱饭。我跟7b学习了很多营养菜谱呢,终于把他养胖了。”
相册里,几乎都是各种各样小幼崽进食的照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后来,他完成了所有任务,解除绑定之后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与他的亲生父母重逢了,过得非常幸福。”
“这个宿主也是来自修真世界的,因为资质不好,出生起就不受待见,特别自卑,我带他接了好几个‘娃综’标签的任务,参加各个世界的幼崽综艺,勇敢面对镜头,终于自信起来了。”
相册里,不仅仅保存着照片,还保存了许多参加综艺的视频。
……
6c一个相册一个相册为他介绍,如同那天晚上向他介绍小姜笙的照片一样。
傅朽的心情比那天晚上还差。
心底控制不住滋生出了一些阴暗又扭曲的念头,已经不只是对这些宿主的纯粹妒忌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在那个年纪死掉,绑定6c,被它像相片里这样对待。
要是有办法能够这样就好了。
每个宿主都是有机会能够回去原本的世界的,他被穿越局绑定的时候签订的协议上也写明了这一点,但原本的世界已经与他一起毁灭了,回去的话,只能去到从前的节点。
这也意味着他是有机会回到幼时的。
有机会,就是好事。
“到了。”6c忽然停下脚步,关掉了虚拟屏幕。
傅朽回过神,顺势抬眸,看见了游乐园的入口,是城堡的造型,童话的风格,吸引着游客走入另一个梦幻国度。
想也知道6c肯定带以前那些宿主来过这里。
走进园内,发现很多项目对年龄身高体型有限制后,傅朽这才心情稍霁。
那群小东西很多项目都玩不了。
经历了过山车、海盗船、跳楼机等一系列惊险刺激的项目过后,6c揉着被吹僵的兔耳朵靠坐在了长椅上回血。
“宿主,您怎么跟没事人一样……”6c声音虚弱,看向傅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傅朽气定神闲地坐在他的身边,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听见他的这句,声音平静地回道:“从前跟人打架都是在天上打的。”
这些项目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6c:“……”
忘记这茬了。
6c试探着又问:“那您会觉得无聊吗?”
傅朽斜他一眼,给了颗定心丸:“不会。”
6c心道那就好。
殊不知,傅朽是因为他在身边被吓得尖叫出声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6c。
若是垂耳兔的形态,估计会张开三瓣嘴儿露出一对长长的小兔牙,整个儿被吓得石化。
不过他也不想6c真的被吓坏,陪着他在长椅上坐了会儿,忽然瞥见一个餐饮系统推着小餐车经过,知会了6c一声,起身朝小餐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给小兔子买点吃的压压惊。
可当傅朽拿着两个冰淇淋回来的时候,6c身边的长椅上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此时坐上了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头顶有称号,是个宿主,称号倒不是“6c的宝宝”了,前缀是另一个不认识的系统。
6c有些局促地坐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男人似的,不知道对方与他说了什么。
傅朽当即加快脚步,三两步走了过去。
他没将视线落到男人身上,而是直奔6c,将手里浅绿色的冰淇淋递了过去,对他说道:“垂垂,给你买了一个香草冰淇淋。”
今天阳光很好,一系列项目玩下来甚至有些出汗,适合吃一点冰的。苜蓿草味的冰淇淋不常见,他挑挑选选,给他买了一个香草味的。
6c早就注意到了折返回来的傅朽,当即伸手将冰淇淋接过,一边起身,下意识朝傅朽身边靠去。
原本坐在他身边的男人见状怔愣了几秒,旋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站起了身,语气抱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傅朽:“……?”
6c:“……?”
因为对方有些雷人的这句话,6c眼睛瞪圆了些,视线在他与傅朽以及冰淇淋之间逡巡,一时间竟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傅朽虽然有些懵,但他看出来了,这人误会了自己和6c的关系,或许是因为他头顶新改的那个称号,以为他们是…那种关系。
见两人不说话,还齐齐用一种不可描述的眼神看着自己,男人有些尴尬地仓促离开了。
傅朽收回落在男人背影上的视线,问身边的人:“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呃…就是问我能不能加一下好友,认识一下,说我的人形好真实,也很好看,”6c双手捧着香草冰淇淋,下意识低头舔了一口,“应该是在搭讪我?”
他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所以愣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
以前是垂耳兔形态的时候,只会有人想要rua他,不会有人想要加他的好友。
傅朽听罢不满地蹙起了眉。
与自由度有关,6c不仅垂耳兔形态特别逼真,人类形态也是,相比较程意迟的系统男友1y,人形的6c言行举止都要自然一些。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人类形态的系统,他自己都还没观察够呢,没想到不过买个冰淇淋的空挡就被别人给惦记上了。
明明有自己的系统,还在外面随随便便勾搭别人的系统,啧。
6c跟他也是没可能的,系统与宿主绑定、生活在一起,哪儿有时间和闲杂人等幽会。
“你没加他吧?”傅朽也咬下了一口手里的冰淇淋。
“没,”6c又舔了两口冰淇淋,面上浮现出一点小小的雀跃,“这还是我第一次被搭讪呢,您说他是想跟我恋爱吗?”
傅朽:“……估计就是好奇你的人类形态为什么这么自然。”
6c却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这样的话,他误会我们俩的关系之后就不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说罢,他忽然想到什么:“您修无情道的,可能不懂这些。不说这个了。”
傅朽:“……”
*
因为搭讪小插曲,傅朽没再离开过6c半步,有他头顶的称号在,直到离开游乐园都没再有人搭讪6c。
晚上的游乐园有烟花,两人等天黑看完烟花才回去的。
因为6c点评说游乐园的烟花不如之前定制的烟花,傅朽的心情以愉悦结尾。
到传送口附近的时候,6c特地绕到摆摊交易的区域瞅了一眼,发现尤宁已经回去后才跟傅朽回他们的系统舱。
傅朽其实有些心虚,因为头顶的新称号,幸好那小孩儿已经走了。
必须得找个机会把这个称号换掉才行……
回到系统舱,6c直直冲向浴室。
傅朽跟过去将虚掩上的浴室门推开的时候,里面的青年正背对着自己,将身上的裤子褪下了一截。
“……”
听见动静,对方转眸看了自己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触向尾椎处的兔尾巴,在上面胡乱搓揉了几下。
因为裤子没有供尾巴钻出的小孔,兔尾巴被闷了大半天,柔软的兔毛都被挤成了兔毛饼,不蓬松了。
随着搓揉的动作,兔毛散开,像炸开的蒲公英,看得人手痒痒,很想亲自搓一搓揉一揉。
与此同时,尾巴的主人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他:“宿主,我想泡个澡、好好清洗一下我的尾巴,您要一起吗?”
第22章
他们不是第一次一起泡澡了,但以前每一次6c都是垂耳兔的形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就当是个毛绒绒的兔子形态的泡澡玩具了。
如今,6c变成了与自己一样的人类形态,再一起泡澡的话莫名会有些怪异。
类似于今天在游乐园的时候,搭讪6c的男人误会的那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人类和兔子不同,不穿衣服的人类坦诚相见地泡在一起是会觉得不自在的,相同性别还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虽然没有过道侣,但也并不是真的修什么无情道,在他原本的世界,异性和同性都可结为道侣,耳濡目染下,他对两种性取向的接受程度都很良好。
同性之间……也是可以的。
正因如此,不着片缕泡在一起会有些怪异,需要适当的“避嫌”。
但傅朽还是点头答应了。
6c是个兔子系统,只是体验一次人形而已,明天时间到了就会变回兔子,他们都一起生活那么久了,没必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况且,泡在一起还能更好地观察人类形态的他,没有任何阻挡。
见他点头,6c当即转身放起了泡澡水,一边翻找出一根宽松的皮筋,绕至脑后,将垂下的两只兔耳朵束了起来,防止泡澡过程中不小心打湿上面的兔毛。
兔耳朵很敏感,耳廓潮湿会不舒服。
往常兔子形态的时候耳朵是可以拆卸的,水也很好拧干,不似人类形态的时候这么不便。
兔耳朵像扎小辫儿似的扎在脑后,有些奇怪的可爱,傅朽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6c三下五除二将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
傅朽收回视线,闷声不吭低头解决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很快,两人便挤在了一个浴缸里面。
往常傅朽和垂耳兔形态的6c一起泡澡的时候浴缸的空间绰绰有余,如今6c变成了人类形态,占据的空间增大,浴缸也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温热的水下,两人的皮肤不可避免贴在了一起。
6c视线明晃晃地在傅朽与自己身上逡巡,像是在对比着什么,第一次做人,确实哪哪都新鲜。
反倒是想要观察人形系统的傅朽瞥开了视线。
果然,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与人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哪怕对方是只人形的兔子。
“宿主。”身边的人冷不丁开口。
“?”傅朽与他对上视线。
“您真的好大。”
“……”
傅朽莫名有种被x骚扰的感觉。
可白发青年眼中是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声音里也只是对一件事实的陈述。
傅朽知道跟他讲不清楚,索性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片蒸汽眼罩,套在了他的眼睛上面,遮挡住了明目张胆的视线。
等蒸汽眼罩不热了,泡澡的时长也足够了。
傅朽率先起身,到淋浴底下冲了冲,穿上了浴袍。
6c则慢吞吞地等他冲完,挤出一点沐浴露,懒得打泡泡,直接抹在了尾椎处的兔尾巴上面。
兔毛是天然的打泡工具。
不多久,兔尾巴便被绵密的泡泡包裹了起来,空气里也都是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香喷喷的。
傅朽没有离开浴室,抱着胳膊微靠着墙,看某只兔子变成的人搓泡泡。
冲洗干净后,尾巴毛湿哒哒地黏在了一起,像是淋了雨后的狼狈状态。
白净的手掌轻拧了拧上面的水,又用干毛巾擦了擦,转过身,拿起吹风机,姿势颇有些别扭地吹起了尾巴毛。
吹了许久,傅朽终于看不下去,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另一只手将尾巴抻直,“我帮你。”
6c没有拒绝,人类形态的尾巴无法拆卸,位置原因,吹干也不方便。
宿主能帮他最好了。
比起小垂耳兔的形态,人类形态的兔尾巴也与兔耳朵一样等比放大了许多,握在掌心满满当当的。
柔风的吹抚下,潮湿的尾巴毛渐渐变得柔软蓬松起来。
傅朽没忍住在上面多rua了几下,却又不敢幅度过大,怕不小心碰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办法……
6c还没有穿上裤子。
许是当久了兔子,又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是相同的性别,6c并没有及时穿衣服遮蔽身体的意识,就这么大剌剌地,对他格外“坦诚”。
“好了。”终于,傅朽关掉吹风机,触碰兔尾巴的那只手也收了回来,指腹轻捻了一下,回味着兔毛柔软的触感。
6c摸了摸尾巴检查了一下,发现完全吹干之后终于穿上了衣服。
穿上的是傅朽的一套睡衣,因为尺寸宽松,倒是不再闷尾巴了。
走出浴室,6c直直奔向卧室的大床,在上面滚了几圈,滚得头发翘起了许多撮呆毛,却滚得并不尽兴,扯了扯不太合身的睡衣,兴致缺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向走近的人。
“怎么了?”傅朽问。
“突然感觉床好小,都滚不了几圈,要是兔子形态可以滚好久。”6c答。
傅朽没忍住轻笑一声,想起了平日里小垂耳兔在床上蹦蹦跳跳跑酷打滚的画面。
6c半坐起身,“等明天您使用了兔形卡牌来床上滚几圈就知道了。”
“嗯。”
6c后知后觉发现兔耳朵上的皮筋还没松开,双手绕到脑后解开了兔耳朵的束缚,软趴趴的兔耳朵又垂了下来,搭上了肩膀。
虽然床“变小”了,但是不可否认,当人的快乐还是蛮多的。
想起今天偶遇尤宁的经历,6c打开虚拟屏幕,挑选了几张今天在游乐园里拍摄的照片,给那边发了过去。
6c:【拍的合照比较多,宁宁你看看这些照片够不够】
尤宁:【够的够的,等我慢慢做哦】
6c:【好,辛苦啦!】
退出聊天框,6c并没有直接关掉虚拟屏幕,而是又挑选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分别发送给了关系亲近的朋友。
终于变了回人,当然要与他们分享了。
傅朽也将脑袋凑了过来,明目张胆地偷看他与别人聊天。
7b最先回复:【哇!垂垂你用人形卡牌啦!比我的人形好看多了!】
傅朽随口问:“它的人形长什么样?”
6c仔细想了想,回答:“嗯…其实我也没见过,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呢。据说是有很多条手,跟三头六臂的哪吒似的,不过只有一个头。它觉得很奇怪,就再也没变过人了。”
他一直没用过人形卡牌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7b,因为人类形态会保留原系统形象的一些特征,他是只侏儒兔,真的很怕自己的人类形态还没有幼崽宿主们高。
没想到只是保留了他的兔耳朵和兔尾巴,倒是不错。
田桃也很快回复了消息:【妈呀,垂垂你的人类形态也太好看了吧?!】
紧接着,发送过来了一段刚刚录制的视频,视频里,田桃的手指着刚嘎蛋没多久有些萎靡不振的月牙,质问它道:“你为什么不能变成美男子?”
月牙戴着伊丽莎白圈躺在窝窝上面,没有理她。
看完视频,傅朽声音淡淡的锐评:“就算能变,也就只能变成太监了。”
6c:“……”
6c又想起了那天在宠物医院看见的画面,飞快退出了视频界面。
姜笙正在洗漱,过了会儿才回复:【垂垂你的人形感觉像是大白兔奶糖味的omega】
“omega是什么?”这还是傅朽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经历了几个现代任务世界,他学会了不少英文,但没见过omega。
6c当即跟他解释起来:“有些世界在男女性别的基础上,分化了alpha、beta、omega三种第二性别……alpha和omega都有信息素和发.情.期,omega可以怀上宝宝。”
傅朽消化了好久这些信息,在听见最后一句可以怀上宝宝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6c的肚子,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说罢,6c又道:“您如果感兴趣,之后的任务世界可以筛选ABO的标签。”
傅朽:“没什么兴趣。”
像兽类一样被信息素支配,控制不住交.配的欲望,他并不想体验这种感觉。
相反的,之后的任务世界还可以打上ABO的排除标签。
6c却想起什么:“哦对,您是修无情道的,确实不太适合ABO世界,跟过去渡劫似的。”
傅朽:“……”
*
6c陆陆续续回复完所有消息,时间也不早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类的形态睡觉,平躺在傅朽身边,双手搭在胸口,姿势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夜半,傅朽冷不丁从睡梦中醒来。
他做了个冬梦,梦见幼时的自己死在了一个寒冷的雪夜,但没有真的死去,一个系统绑定了他,将他带到了温暖的系统舱,对他说:“宿主您好,我的系统编号是6c,您可以叫我垂垂……”
可惜梦醒得有些快,后面的剧情都还没有来得及发生。
不然应该会是场美梦吧。
醒来的时候,傅朽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全被身边的人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像八爪鱼似的牢牢拥在他怀里的温暖身体。
“……”
人类形态6c的睡相和垂耳兔形态6c的睡相半斤八两,只是因为垂耳兔的体型很小,至多也就能压上他的胸口,兴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变成了人类形态,更折腾了。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傅朽艰难地将自己的胳膊抽开,重新拉好被子,身体被均匀的暖热覆盖,怀里的人又开始不安分地乱动起来。
傅朽被扰得睡不着觉,报复般rua了一下他的兔耳。
倒是也没有多生气,毕竟他不止一次把睡梦中的6c故意叫醒,6c也从来都是好脾气地不会生他的气。
兔耳上的绒毛太短,rua起来不是很得劲,傅朽手掌下移,来到了蓬松的兔尾上面。
因为睡梦中的不老实,尾椎处卷起的兔尾巴钻出了一角柔软。
傅朽轻而易举便揪住了,像是一团蓬松的白棉花。
许是变成了人形,尾巴与耳朵处的感觉神经都变得敏锐起来,睡梦中的白发青年在他怀中轻轻呓语了一声。
*
翌日,傅朽比往常贪睡了会儿,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6c早就已经醒了,没再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但没起床。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窗帘渗进来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见他醒来,粉色的眸子转向了他,一脸新鲜的探索欲,迫不及待地问道:“无情道也会有生理反应吗?”
“……”傅朽身体一僵,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第23章
6c这晚睡得很好,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临时宿主怀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平常垂耳兔形态的他醒来的时候也是趴在他身上的。
他喜欢人类呼吸的时候胸腔扩张收缩的感觉,趴在上面像是趴在哄睡的床上。
以前的幼崽宿主身体太小,只能偶尔趴一会会儿,否则容易压坏他们,临时宿主很大一只,身体也好,可以舒舒服服趴上一整个晚上。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一点“不对”。
有东西硌着他了。
他循着摸去,终于恍然大悟。
因为是幼崽系统,这方面的知识他了解得不算太多,但基础常识还是知道的。
这属于正常的生理反应,多发于晨间。
他摸了摸傅朽的,又摸了摸自己的,有些可惜自己没有出现类似的反应,不然就能体会到这种反应的感觉了。
不过他心中很快又生起了一点疑惑——临时宿主是修无情道的,无情道无情道,不沾染情爱,也会有生理反应和生理需求吗?
寻常兔子在发.情.期会想要交.配,绝育之后就不会发.情了,他潜意识里,修无情道的人类应该跟做了绝育的兔子差不多,一种是身体上的阉.割,一种是心理上的阉.割。
不过也可能是他的认知错误。
所以在发现傅朽醒来之后,他便直截了当地问了。
问罢,刚睡醒的人忽然抬起胳膊遮挡住眼睛,抿着唇陡然转身,回应他的就只有宽厚挺拔的脊背和因为睡觉皱起的睡衣衣料。
6c眨了几下眼睛,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背,才发现肌肉是紧绷着的状态。
“宿主?”
“……”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6c又推了他一下。
“您怎么不理我。”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回应他的却只有绷得更紧的脊背,以及隐隐泛起绯红的耳朵。
“宿主……”
才刚起了一个音,背对着自己的人便倏地起身,将身上的被子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视野随之被黑暗笼罩,剩余的话也都被尽数吞没。
“唔。”
“我从小就资质差,修炼比身边的人困难百倍。”倒是终于有回应了。
为了更好地听清对方说话,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别扭,6c没再从被子底下挣扎。
“哪怕付出比别人多很多的时间,也还是被远远甩在身后。”
“所以……”
声音顿了一下。
“我无情道修得很差劲。”
6c明白了。
换一种说法应该是……绝育手术不太成功?
难怪宿主会是这样的反应。
6c当即安抚道:“没关系的宿主,每个人都会有短板,这很正常。”
见被子底下的人顺利相信了他半真半假的圆谎,傅朽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谎言会像滚雪球一样,一层接着一层。
早知道当初就不说自己是修无情道的了。
6c继续说道:“您也有很多长处的。”
傅朽一怔,有些好奇起来,问他:“我有什么长处?”
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长处。
他觉得自己挺糟糕的,从内到外都是,所以他才从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不惧怕死亡。
被子底下的声音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旋即断断续续总结起来:“您的外表很优秀,个子很高,身材很好,脸也好看。”
这都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您心肠很好,特别仗义,对身边的朋友很好。”比如对他。
要是被他原来世界的那群修真者听见估计会笑死。
“您很有耐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很好。之前进入的任务世界竟然都打出了SSS级评分,这真的非常非常厉害了。”即便是I级的副本,要想打出SSS级也不是容易的事儿,他以前的宿主几乎很少能够打出SSS级的评分。
说到这里,6c没忍住感慨了一句:“真想跟您一起前往任务世界,瞅瞅您的SSS级评分都是怎么打出来的。”
傅朽感觉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6c竟然想跟他一起前往任务世界。
竟然真的不忌惮前两个系统的失控。
竟然这么信任他。
身上的血液随之沸腾起来,身体的异样感也更明显了。
“……”
傅朽认命般仓促起身,朝被子底下的人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漱了”,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6c终于摘下盖在脑袋上的被子,视野里的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傅朽在浴室里呆了很久,干脆直接冲了个澡。
久到,6c担忧地来了几次浴室门口,确认他的状态,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他其实对那方面了解得未必比6c多,在他原本的世界,从没有人教过他什么,第一次生理反应他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子,了解之后才悄悄松了口气。
后来随着修为的增长,不再似普通人那般受七情六欲的影响,倒是没再有过任何困扰。
他也不知怎的,今天早上会突然这样。
他猜可能是因为人类形态的6c睡觉太不老实了,蹭到了他,受到刺激所以有了反应。
人类的那玩意儿就是这么莫名其妙。
幸好,卡牌的时间有限,就要变回去。
今晚不会再这样了。
*
早午餐6c照例做了造型可爱的宝宝辅食。
吃完,便要开始等待人形卡牌的倒计时了。
6c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跑到院子里面,将花草都打理了一番。
每次蹲守结束倒计时的时候他都会觉得紧张,比如现在,比如和完成了所有任务的宿主解除绑定的时候。
想到这里,6c看了眼正坐在秋千上发呆的傅朽。
不知道他与临时宿主的绑定关系会持续多久。
听说0a已经修复好了,他在系统论坛里看见的。
不知道傅朽有没有看见。
6c径直走到秋千跟前,坐到了傅朽身边,但没提起系统0a,只是看了眼时间,与他倒计时起了人形时间。
“还有31分钟。”
“26。”
“22……”
“19分钟。”
因为早上的事,傅朽一直觉得有些别扭,盼着他早些变回兔子形态,如今见他在身边倒计时着时间,忽然又生起了一点不舍。
跟垂耳兔相处和跟人相处还是不太一样的,虽然芯子是相同的。
人总是这样矛盾。
“15分钟。”
“10分钟。”
……
“下次再给你买一张人形卡牌。”傅朽冷不丁开口。
“好呀。”6c这次没再说什么卡牌价格太贵不建议购买了,宿主愿意为他花钱,他很开心,他也希望宿主有赚钱的动力,赚多多的钱。
最后一分钟,两人都屏气凝神地盯着时间。
傅朽控制不住地想:要是能随意切换人类形态和垂耳兔形态就好了。
他记得商城里有这种进阶版的卡牌,但价格很贵很贵,不知道多久以后才能买得起了。
必须得更努力地做任务了。
等升级成了V级任务,每次结算的系统币肯定会多很多。
思忖着,卡牌时间彻底到达尾声。
3秒,2秒,1秒……
白发青年忽然消失,身上的衣服落到地上,撑起了一只小垂耳兔的形状。
傅朽赶忙俯身,将它从衣服底下解救了出来,捧在掌心,凑到眼前。
小垂耳兔下意识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毛,一整天没舔毛,有些不太习惯。
整理好兔毛,它迫不及待地仰起小脑袋,催促道:“宿主,该您使用那张兔形卡牌了。”
它已经等不及想要看见宿主的兔子形态了。
傅朽将它放到身边的秋千上面,配合地打开自己的随身空间,找到昨天6c刚刚赠送给他的那张卡牌。
小垂耳兔期待地直立起身。
当了一天人,一时间它竟有些不太习惯四只爪爪着地,但它的腿太短,还是没办法像人类那样直立行走。
不知道临时宿主能不能习惯兔子的四脚走路……
如果临时宿主变得不会走路了,它也可以驮着兔子形态的他到处溜达。
兔眸炙热的注视下,傅朽使用了这张卡牌。
【是否使用“兔形卡牌(24h)”?】
【是】
白光将他整个人完全包裹,渐渐缩小、缩小、再缩小,却冷不丁戛然而止,没有缩小成预料中的尺寸。
小垂耳兔震惊地仰起脑袋,看向自己身前的庞然巨兔。
临时宿主变成的兔子体型是它的好多好多倍,毛又长又蓬松,将它身前的光都尽数遮挡,影子像厚重的铅云朝它压来。
是只……
纯黑色的安哥拉巨兔!
原本还想驮着刚变成兔子的宿主溜达一圈的小垂耳兔默默收回了脚脚。
它不想被压成小兔饼。
第24章
傅朽也发觉了自己与小垂耳兔的体型差。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差距还是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它的一只爪子都与小垂耳兔脸的尺寸差不多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就只看见了一片乌漆嘛黑的兔毛,不知道自己是只全黑的兔子,还是有其他什么杂色。
为了看清全貌,它打算到浴室的镜子前瞅一眼。
因为是坐在秋千上面使用那张兔形卡牌的,如今变成兔子的它依旧落在秋千上面,要想前往浴室,得先下秋千才行。
秋千距离地面不算高,它也没想太多,直接跳了下去。
未曾想随着跳跃的动作,秋千被它蹬得晃动起来,受力偏移,身形不稳,直直朝地面栽倒下去,兔脸最先着地。
“……”
比起疼痛先涌上来的是强烈的羞耻。
一时间,傅朽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才好,就这么保持原样趴在了地上。
身后响起小垂耳兔落地靠近的声音。
很快,便贴近到了它的身边。
“宿主,宿主,您没事吧?”声音里是满满的担忧。
“……”大黑兔子继续装死中。
小垂耳兔急得绕着它转了半圈,不停用爪爪和耳朵碰它。
就当它准备用小脑袋拱进黑兔的身体底下,试图将它翻过身的时候,黑兔终于抬起了脑袋。
黑色的兔脸上占满了草屑,十分狼狈。
小垂耳兔赶忙用爪爪和耳朵帮它清理检查,幸好就只发现了鼻头上的蹭伤。
小粉舌在它鼻尖舔了舔,伤口很快便愈合了,旋即,又帮它舔走了兔毛上未清理掉的草屑。
全程,黑兔子都安安静静趴在原地,没有动弹。
鼻尖被舔得湿漉漉的,很舒服。
做完这一切,小垂耳兔后退一步,方便与它更好地对视。
“宿主,还好吗?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没事了。”
羞耻感仍在,但被冲淡了一点,幸好兔子不似人类那般拥有丰富的表情,长长的兔毛遮挡住了一切。
傅朽决定起身,按照原计划去到浴室瞅瞅自己现在的模样。
可它还没走几步,便又被叫住了。
“宿主,您是不是不会兔子跳?”
“……?”
见大黑兔子转过脑袋,小垂耳兔当即向它演示了一番标准的兔子走路——是后腿发力,一蹦一蹦的,而不是像它那样,跟小猫小狗一样爬行,还是个顺拐。
傅朽看看小垂耳兔,下意识又往前挪动了几步,发觉与它不同之后倏地停下,试着蹦了一下,却是四只爪子同时发力,一个起落——停在了原地。
傅朽:“……”
小垂耳兔当即来到它的身前,继续向它演示起来,“宿主,我教您。”
约摸十几分钟后。
小垂耳兔败下阵来,放弃了教学:“没事的宿主,只要能移动就行,反正卡牌的时间只有一天,学不会兔子跳也没关系。”
大黑兔子不语,狼狈地转了个身,留给它一个庞大蓬松的兔子背影,继续先前的顺拐朝浴室的方向爬去。
小垂耳兔紧随其后,不信邪地学起了它的走路方式,觉得哪哪都很奇怪,险些身体一歪,朝一侧摔倒过去。
一个转角,黑色的兔眸不经意看了它一眼。
小垂耳兔瞬间立正,没敢再学它走路,怕被误会。
傅朽的心情特别复杂。
在看见镜子里的画面之后更复杂了。
怎么会是这么纯正的黑,一丝杂色都没有,毛还这么长。
这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掉毛??
因为方才的接触,纯白色的小垂耳兔身上都沾染了许多黑色的毛,变成了一只白掺黑的小花兔。
小垂耳兔也发现了这一点,低头清理起了自己身上的毛毛,废了一番劲儿才将那些黑色的兔毛清理下来。
见它又恢复成了一只纯白的小兔,傅朽没来由地生起了一点坏心思,朝右挪动脚步,又在它的身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蹭过的地方瞬间留下了新的黑色兔毛。
浴室门后的落地镜里,小垂耳兔两只前爪虚虚抬着,注视着镜面呆愣了好几秒钟。
这次它没再清理了,反而宽慰起了傅朽:“没事的宿主,长毛兔就是会很掉毛,待会儿我帮您梳梳毛,会掉得少一些。”
它记得临时宿主不喜欢掉毛的东西,如今自己变成了一只这么掉毛的兔子,肯定会觉得内心煎熬吧。
傅朽并不觉得煎熬,反倒恶趣味地觉得有些好玩儿,像是在往一团白色的汤圆里面撒入黑色的芝麻粉,将它逐渐染成自己的颜色,不知道一直这样蹭下去,白色的小垂耳兔会不会变成黑色的小垂耳兔。
今晚睡觉之前可以尝试一下。
傅朽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感觉是按照他原本的形态捏造的。
最开始他就是一头黑色长发,有些难打理,才让6c给他剪短的,没想到变成了一只黑色的长毛兔子。
习惯了短发和短毛的垂耳兔,傅朽颇有些嫌弃这样兔形的自己。
小垂耳兔瞧着倒是喜欢得紧,在它的兔耳旁狠狠夸赞了一番。
6c:“安哥拉兔的兔毛好厚好软呀,今晚我要把系统空间里的季节调到冬天,明天起来我们就可以在院子里玩雪了。”
不太喜欢冬天的傅朽:“……”
6c:“安哥拉兔的耳朵好特别呀,竖着朝前耷拉,像小狗狗。”
并不喜欢狗的傅朽:“……”
……
算了,它喜欢就好。
打量完镜子里的自己,傅朽跟在6c后面来到院子的草地上面,一边晒太阳,一边被它拿着小梳子梳起了身上兔毛。
给一只比自己大许多倍的兔子梳毛并不是件易事,但6c却乐在其中。
它还没有吸过体型这么大、毛这么长的兔子呢!
傅朽试着学着6c平时的样子舔了舔被它梳过的兔毛,没想到毛太厚太长,一绺舔下去差点儿厥过去——就这样干净利落地放弃了舔毛,趴在暖烘烘软绵绵的草地上面,享受小垂耳兔的服务。
终于,来到尾巴毛的时候,6c张开嘴巴,用小兔牙轻轻叼出柔软蓬松的大尾巴,仔仔细细梳理起来。
在这之前,傅朽没有那么强烈地感觉到尾巴的存在。
人类是没有尾巴的,如今多了条尾巴,感觉十分奇妙。
尾巴毛被梳理完后,傅朽试着晃了晃下意识卷起的尾巴。
6c叼着小梳子,兔脑袋随着尾巴晃动而晃动,觉得有趣极了,直到尾巴不再摇晃,一蹦一跳来到它的眼前,惊喜道:“宿主,您真的好像小狗狗哦!”
傅朽:“……”
傅朽决定再也不摇晃这条兔子尾巴。
梳完毛,6c视线落到小院里的苜蓿园上,忽然想到什么,兴冲冲地邀请道:“宿主,要不要来尝尝苜蓿草?变成兔子之后味蕾应该也会发生变化。”
在这之前,傅朽与大部分人类一样吃不惯兔子爱吃的草,如今好不容易体验变成兔子的一天,总得用兔子的味蕾尝尝兔子的食物。
傅朽没有拒绝,跟着它来到苜蓿园前。
因为是在系统舱,不会有人或动物偷采破坏,苜蓿园并没有用围栏围起,只是小垂耳兔会定期吃掉长出规划区外的苜蓿草,没有任其疯长至整个院子。
小垂耳兔以身示范,率先咬下一片苜蓿草,快速咀嚼起来。
傅朽学着它的样子想要咬下一片苜蓿草,但却因为自己的体型太大,一口便咬下了两三片。
小垂耳兔见了,期待地催促道:“快嚼一嚼,看看味道有没有变得不同。”
傅朽将信将疑地咀嚼起来。
确实变了。
用兔子的味蕾品尝苜蓿草,竟然是这样的味道吗……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莫名觉得这种味道特别上头,还挺喜欢的,没忍住又咬下了几片。
见它这副样子,小垂耳兔开心极了。
“您多吃点,机会难得。”
兔界的美食能被人类喜欢,它与有荣焉。虽然是兔子形态的人类。
傅朽当真大快朵颐起来,因为体型太大,不知不觉竟吃掉了好多。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垂耳兔的苜蓿园已经被吃空了一大块,它体型小,没花特别多的系统币在扩建院子上面,本来种得也不算多,如今的余量更显得可怜了。
大黑兔子浑身写满了心虚,舔了舔嘴巴,不敢再吃了。
6c却一点儿也不介意,还怕它没吃够呢。
想到这里,6c忽然提议:“宿主,您想去桃子那里拜访吗?她那里种了好多美味的兔草,您肯定也会喜欢的。”
还在心虚中的傅朽微微一怔。
用兔子的形态到田桃那里拜访吗……
想起程意迟和系统1y,以及赠送给6c的这些道具材料,用兔子尾巴想也知道他们绝对是带着目的的。而田桃与他们关系要好,说不定就是他们的“眼线”。
傅朽并不讨厌这种相处,比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牵扯,互相利用才是更长久稳定的关系。
既然对方赠送了这些卡牌,想要试探,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剌剌出现在他们面前,看看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片刻的思忖,傅朽便答应了。
“你顺便问问她那株四叶草种活了没。”
“好。”
6c打开与田桃的对话框,编辑了一段消息发送过去:【桃子,那株四叶草还好吗?我的宿主使用了一张兔形卡牌,我可以和兔子形态的他去你那里拜访吗?】
田桃消息回的很快:【可以呀可以呀,欢迎欢迎[垂耳兔期待.jpg]那株四叶草状态还好,没有枯萎,但是不确定能不能培育,还得再等等】
看完回复的消息,6c当即发送了拜访申请。
申请通过后,一大一小两只兔子出现在了田桃那边系统舱的传送口。
依旧是一望无际的大片耕田,散发着诱兔的草香味。
田桃戴着一顶浅黄色的草帽,正抱着月牙朝这边走来,看见纯黑色的安哥拉兔后眼睛惊喜地亮起,试探着开口:“傅哥?”
大黑兔子矜持地点了下兔脑袋算作回应,全然没了方才在系统舱内小垂耳兔面前放飞自我的模样。
田桃:“竟然是安哥拉兔!我可以摸摸你吗?”
“我不喜欢被摸。”算是婉拒。
田桃也没多丧气,毕竟兔子的芯子里是个冷脸人类,被拒绝也不太意外。
小垂耳兔在原地蹦跶了几下,期待地说:“桃子,你快让月牙见见新兔子。”
田桃也有些好奇月牙见到这么大的同类会是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将它放了下去。
因为月牙认得垂垂,安哥拉兔又是人变成的,田桃没太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
没想到月牙打量片刻,忽然一个猛冲,朝大黑兔子突击过去,猝不及防叨掉了一大口兔毛。
“!!!”
6c反应很快地一个弹射,挡在了黑兔跟前。
用渺小的身躯护住了比自己体型大许多倍的安哥拉兔。
第25章
见月牙还想绕过它继续攻击身后的兔子,6c没用上牙齿也没用上爪子,直接用柔软的身体将月牙压倒在地,控制住它,防止它继续欺负自己的宿主。
傅朽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见小垂耳兔用力翘起的小尾巴。
虽然月牙在它眼里跟原来那个世界一些不知死活的修士没什么区别,只消动一动手便能完全碾压,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有兔护在自己身前。
哦,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在中央城,那个男人想找他的麻烦,6c也首当其冲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将他护在了身后,只不过那次那个男人还没来得及动手罢了。
这是第二次。
或许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N次。
月牙被6c压制得动弹不得,好在田桃及时俯下身,赶紧将它抱进怀里,一脸歉意道:“啊啊…不好意思啊,月牙真的挺凶的…也就对垂垂例外一些。”
其实兔子真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又软又萌、毫无杀伤力,相反的,真实的一面与它表现出来的差距很大。
傅朽没有回应,而是等6c转身靠近过来查探它的情况。
只见小垂耳兔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它被叨掉毛毛的地方,发现安哥拉兔的毛太厚太长,虽然那一块的毛凹下去了,却依旧看不见里面的皮肤,也无法检查是否有伤口。
6c只能直接问它:“还疼吗宿主?”
其实兔子是很能忍痛的,傅朽也不是怕痛的人,方才被叨掉毛的攻击虽然疼,但被这么一问,安哥拉兔还是缓缓点了下脑袋。
田桃见状更心虚了,6c直接用耳朵小心翼翼剥开一些兔毛,用小粉舌给它轻轻舔舐起来。
因为看不见伤口,只能将那一块的皮肤包括毛毛全都舔了一遍。
舔完,白色的小垂耳兔从蓬松的黑色兔毛里收回脑袋,仰起,问道:“好点儿了吗宿主?”
安哥拉兔忽然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6c吓了一跳,以为它还不舒服,正欲进一步问询,便听一旁抱着月牙的田桃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6c疑惑地看向她。
“哈哈…垂垂你…你的脸……哈哈……对不起…实在是忍不住了……”田桃笑得前仰后合,险些抱不稳怀里的兔子。
6c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打开虚拟屏幕,对着自己“咔嚓”一张。
果不其然,雪白的兔脸上沾染了许多黑色的兔毛,好巧不巧对称在它的鼻子两边,活像是长了对黑色的胡子。
6c:“……”
算了算了,宿主的兔形也就只有一天,忍忍得了。
6c飞快给自己洗起了脸,总算是将这些黑色兔毛都清理掉了。
田桃也收住了笑,见兔子形态的傅朽没什么事儿了,带着歉意领它们去了温室。
温室里种植着稀缺珍贵的植物,她将傅朽赠送给她的那株魔法四叶草也移栽到了这里。
魔法四叶草在温室里不似在6c系统舱的土壤里那般快速枯萎死亡,但也没有生长的趋势,不知道能不能培育成功。
不管怎样,6c和傅朽在亲眼看见魔法四叶草还活着之后都挺惊喜的。
两只兔子观察魔法四叶草的空挡,田桃给它们拿来了一箩筐奇形怪状的植物,算是对方才月牙叨掉兔毛的赔礼道歉。
“这些植物都有不同的功效,看看有没有你们需要或者感兴趣的。”
说罢,田桃一一为它们介绍起来。
最后,6c选择了流萤果,傅朽选择了浮空菌。
放入随身空间都能看见完整的介绍——
流萤果吃下之后身体会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兔子吃了会变成兔子小夜灯。
浮空菌吃下之后身体会变得轻飘飘的,可以浮在空中,像6c那样。
6c没有直接吃下流萤果,而是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打算以后需要的时候再吃,傅朽则直接吃下了浮空菌。
很快,安哥拉巨兔脱离了系统舱内的引力漂浮起来。
它先是在温室内低飞了一圈,返回原地,看了眼直起身子、巴巴儿注视着自己的小垂耳兔,猜出了它在想什么,直言道:“上来。”
“来了!”
小垂耳兔一个弹射,稳稳落在了它的背上。
好软!
像是踩上了云端。
比人类形态宿主的怀抱还要踏实。
小垂耳兔舒舒服服在上面团了个窝窝。
安哥拉兔带着它离开温室,打算在田桃的农场上空转悠一整圈,上次来的时候才刚认识,也没机会仔细打量这里。
田桃笑看着它们,朝它们的方向喊了一声:“外边有什么想吃的自己摘就行。注意浮空菌的时限,快结束的时候会有明显的下坠感,及时降落,不要摔着了。”
重要的植物都在温室里面,外面的都是可以随时量产的,吃光都没关系。
于是乎,小垂耳兔坐在大兔子坐骑上,看见自己喜欢或好奇的植物便让它暂时停靠下来,采摘一颗,与它分着吃。
这才是真正属于兔子的自助餐!
纯天然,无污染,现采现摘,种类繁多,还——免费!
小垂耳兔吃得开心极了,躺在兔背上面,舒舒服服地翘起了一只脚脚,不忘问身下的大兔子:“宿主,好吃吗?”
“嗯。”
安哥拉兔也吃得肚子饱饱,飞行速度越来越慢。
直到,一阵明显的下坠感忽然出现,是在提醒浮空菌的时限快到了。
怕和小垂耳兔一起摔着,它赶紧降落在了一处空地上面,但没将小垂耳兔从背上放下去,而是继续驮着它穿梭在田地之间,继续享用自助餐。
因为它一直没有学会兔子跳,而是像猫狗一样爬行,身体格外平稳一些,坐在它的背上一点儿也不颠簸。
终于转悠了一圈回来,田桃正坐在一块野餐布上,和月牙一起晒太阳,手里捯饬着一株移栽到小盆内的花草。
6c轻巧地从大兔子背上跳下来,将特地为月牙留的一点兔草放到它的面前。
月牙嗅了嗅,很快便埋头享用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6c先前将它牢牢压制在地上,又骑在安哥拉巨兔的背上转悠了一圈,还带回来了美味的食物,月牙忽然转了态度,开始奉6c为老大起来。
兔子之间是地位低的给地位高的舔毛,不多久,便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
月牙给6c舔毛毛,6c给傅朽舔毛毛。
月牙再也没有攻击过兔子形态的傅朽了,也不敢轻易靠近它,总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如果兔子会说话,那么月牙想说的是:“老大的老大,惹不起。”
6c和傅朽也没有在这里叨扰太久,临走的时候,田桃又给它们准备了许多兔草。
6c觉得总是收田桃这么多植物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今天已经和临时宿主一起在这里美美享用了一顿自助餐,便主动提出了支付她系统币。
田桃却没收,顺势提起了下个任务世界的委托:“我打算过几天和程哥组队进一个任务世界,月牙想再托付给你们照顾。”
6c当即应下,这次可不好意思再收田桃的钱了。
傅朽对此也没什么异议,虽然说能感觉得出田桃、程意迟他们是蓄意接近自己的,他们自愿付出赠予,他收得合情合理,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也不是真的爱占便宜的人。
田桃又问:“傅哥你下次进入任务世界是什么时候啊?我怕时间冲突了。”
傅朽淡淡回答:“都行,根据你们的时间来。”
田桃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目送着它们离开了传送点。
回到自己的系统舱,6c直奔厨房,仔细处理了田桃送的那些兔草,给自己和临时宿主做了两份兔草沙拉,作为晚上的加餐。
傅朽平时就经常见6c吃这类沙拉,也曾好奇尝过,一嘴难以形容的草味,嚼了两下就吐掉了,如今却吃了个干干净净,也终于理解6c平时为什么吃得那么香了。
吃饱喝足,6c调整了系统舱内的季节,改变到了冬季,跟傅朽一同来到浴室,又放了一些洗澡水。
因为今天在田桃系统舱内的田间穿梭,它们身上都不可避免沾染上了一点污泥草屑,甚至还有一些类似于苍耳的小刺球黏附在了黑色的兔毛上面,最后还是6c用小兔牙一个一个给它叼了下来。
与昨晚的两个男人裸着身体一起泡澡不同,今晚是两只毛绒绒的兔子一起洗澡。
被水一浸,兔毛便“缩小”了一圈儿,尤其是安哥拉兔厚长的兔毛尤为明显。
小垂耳兔在安哥拉兔身上均匀地挤上沐浴露,干脆直接将自己当做搓澡巾,在它的身上蹭蹭起来,绵密的泡泡很快便被蹭了出来,每一处兔毛都被蹭得干干净净。
最麻烦的不是洗澡,而是吹毛。
小垂耳兔的毛毛倒是好吹,把耳朵尾巴拆下来拧一拧,叼着吹一吹很快便吹干了。
安哥拉兔的毛却又长又厚,吹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完全吹干,6c干净利落地决定——带它去中央城的宠物店用烘干箱吹,不然潮湿着身体睡觉也太难受了。
比起直接购买一个烘干箱,租用花费的钱要划算许多。
傅朽不愿意去上次那家宠物医院,6c便重新导航了一家宠物店。
宠物店没有那家宠物医院那么大,还售卖一些小动物,散养着几只性格很好的猫咪和狗,好在烘干箱的功能和舒适度够用,收费也合理。
安哥拉兔吹毛的空挡,6c闲来无事在店里随意闲逛起来,发现了两只待在同一个小笼子里的兔子,也没标在售和价格,好奇地凑了过去。
是一只道奇猫猫兔和一只侏儒海棠兔,其中一只正趴在另一只的背上。
随着6c的靠近,趴在上面的那只兔子忽然“动”了起来。
6c:“?”
6c:“……”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目睹了一场兔片的6c的飞快转身,不曾想却忽然对上了不远处一双烘干箱内的黑色兔眸。
显然,对方也看见了。
“……”
空气中是无言的尴尬。
一旁店员也看见了这一幕,一脸欣喜地发出去了一条语音:“那两只兔子成啦。”
还对着笼子的方向拍摄起来。
……原来笼子是为了繁殖交.配。
终于,安哥拉兔的毛毛全都吹干,6c赶紧跟它一起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6c团在蓬松柔软的兔子背上,因为方才的事稍显沉默。
身下的安哥拉兔却忽然开口:“你的自由度那么高……你也会有发.情.期吗?”
第26章
“……当然没有,”小垂耳兔四只爪爪瞬间立起,下意识想跺一下后脚,又发现脚下是宿主,生生忍住了,语气不觉染上几分羞愤,“每个系统都是主系统严谨捏造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程序设定。”
就连“舔毛代码”都有其存在的必要,可以保持身体干净整洁,还很可爱,能够治愈人心。
发.情.期这种东西,对它一个幼崽系统来说0个用处,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身下的大兔子哦一声,没再多问什么。
它也就是因为刚才看见那两只普通兔子交.配单纯有些好奇罢了。
最近的传送口已经出现在了道路尽头,大兔子加快了些脚步,载着小兔子回到了它们的系统舱。
因为改变了系统舱内的季节,离开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明显,如今从气候永远适宜的中央城回来,温差给了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啊秋——”小垂耳兔被一阵冷风冻着了鼻子,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当即将脸完全埋进了安哥拉兔的毛毛里面。
冷风中,有大朵大朵雪花飘落下来,准备在地面织一层雪白的毛毯,还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安哥拉兔的毛厚,倒是不觉得冷,但还是快步带着小垂耳兔回到了屋内。
屋内的温度也随着季节的切换降低下来,但屋门和窗户都关上后没有冷风钻入,要暖和许多。
小垂耳兔从安哥拉兔的背上跳下来,贴心的倒来了两碗热水。
可以暖暖身子,可以解渴,在烘干箱内吹了那么久,安哥拉兔的鼻子都不湿润了。
傅朽其实还不怎么适应用舌头舔水喝,明明是同样大小的碗,小垂耳兔已经喝完了,它还在卖力地一点一点舔。
小垂耳兔也不着急,趴在一旁看大兔子喝水。
有的人吃饭快,有的兔喝水慢,这很正常,没什么好着急的。
但它很快便发现了一件事情——临时宿主好像不会舔鼻子。
碗中的水已经快要见底了,安哥拉兔的鼻子还是干燥的。
等它彻底喝完,小垂耳兔忽然主动凑近,用小舌头帮它舔了舔鼻子。
不会舔就不会舔吧,反正不常当兔子,它帮它舔一舔就好。
安哥拉兔被舔得一怔,感觉着鼻间的温热潮湿,身体有些僵硬,莫名有些发热。
这不是小垂耳兔第一次舔它的鼻子了,刚变成兔子的时候它从秋千上跳下来、脸着地,蹭伤了鼻子,小垂耳兔也是这样帮它舔舐伤口的。
那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是寻常的疗伤。
现在冷不丁被舔,才后知后觉这一举动的过度亲昵。
换作是两个人类的话……
“好了,”小垂耳兔收回小舌头,结束了舔鼻子的动作,“宿主,有没有觉得鼻子舒服很多?”
安哥拉兔表情呆呆的,半晌才发出一声别别扭扭的轻“嗯”,终于明白过来6c为什么要舔它的鼻子了。
其实和舔毛差不多,只不过兔毛被舔没什么感觉,鼻子却很敏感,根本没法跟人类做同类比较。
它在想些什么……
6c并没有注意到它的不对,蹦蹦跳跳拿来了小梳子。
彻底吹干净毛毛的安哥拉兔特别好吸,软绵绵香喷喷的,小垂耳兔用小梳子给它梳起了毛毛,梳完之后兔毛更顺滑了,掉毛情况也大幅减少。
就是梳的过程中飘落的黑色兔毛全都沾染到了小垂耳兔的身上。
小垂耳兔却没像白天那样全都清理掉,而是突然灵光一闪,拿来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将黑色兔毛一根一根、全都收集到了瓶子那里,包括梳子上梳下的那些。
瓶子是它以前系统商场折扣的时候买的,买了好多个,用来和宿主们去中央城周边的海域写漂流瓶,还剩下两个。
如今,刚好可以用来装兔子形态的临时宿主掉下的毛毛。
收集完毕,6c看了看瓶子内的毛量有些不满,又拿起小梳子梳下了一些,直到又收集了不少黑色兔毛。
傅朽不知道它意欲何为,但乖乖配合着,等待它接下来的动作。
“宿主,等我给您戳个兔毛毡出来。”小垂耳兔兴致冲冲地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些工具材料,兔耳朵卷着戳针,卖力地戳戳起了这些兔毛。
不消片刻,一个黑色的毛毡兔脑袋初具雏形。
与安哥拉兔一样,毛毡兔的耳朵是竖起来的,但耳朵尖又朝前折下,像长耳朵的小狗狗。
最后,小垂耳兔给毛毡兔粘上了一对黑色的豆豆眼,虽然与毛色一模一样,但会在明亮处反光,并没有完全融为一体。
小垂耳兔献宝似的将黑色的毛毡兔顶在脑袋上面,递到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安哥拉兔跟前。
“宿主,看!”
它有点亮一点手工天赋,虽然不精,但做些简单的小玩意儿还是够用的。
傅朽没有直接接过毛毡兔,而是就这样欣赏了一番顶着毛毡兔的小垂耳兔。
直到小垂耳兔原地蹦跶了一下,又唤了它一声:“宿主?”
傅朽这才给予回应:“很可爱,感觉它更适合你,送给你了。”
这是用它的兔毛制成的,它也有赠予权,6c虽然有些不太明白话里的那句“更适合你”,但还是收下了。
当晚,小垂耳兔抱着毛毡兔,蜷缩在安哥拉兔的怀里睡得很沉。
睡前,它特地将雪量又调大了一些。
窗外簌簌落着大片雪花,窗内暖如宁静的童话。
安哥拉兔身上盖着一方柔软的小毯子,兔毛很厚,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夜半又被怀里乱拱的小垂耳兔吵醒了。
许是它的兔毛太舒服,小垂耳兔睡着之后乱蹭个不停,俨然将它当成了新的兔床。
每次被吵醒之前,它都会在半醒间做梦。
它知道做梦与睡眠质量有关,梦的内容会杂糅进近期发生的一些印象很深的事情,拼凑成毫无逻辑、光怪陆离的模样。
今晚的梦就有些“恐怖”。
梦里,小垂耳兔头顶着一只黑色的迷你安哥拉幼兔,蹦蹦跳跳来到它的面前,兴冲冲地对它说:“宿主,看,我生了一只兔宝宝!”
安哥拉幼兔也在它的头顶蹦跶一下,软软地唤了一声:“爹爹!”
梦醒,安哥拉兔大脑宕机了好久,飞快叼起小垂耳兔怀里抱着的黑色毛毡兔,丢到了床角,抱着小垂耳兔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傅朽是被小垂耳兔惊喜的声音叫醒的。
见它醒来,小垂耳兔兴奋地在床上来回蹦跶了几圈,脑袋上又顶起了那只昨晚被它偷偷丢到床角的黑色毛毡兔。
它只以为是自己昨晚睡着之后不小心蹭到床角的。
“宿主宿主,外面积了好多的雪!我们可以堆一只很大的雪兔了!”
6c很喜欢冬天,无奈冬天有太多不便,以前的幼崽宿主们大多都喜欢暖煦的春,它的苜蓿草和小花园也只有在春天才能更好的生长,冬天不建造温室或使用卡牌buff会被冻死。
昨晚切换系统舱的季节的时候,它就买了一张卡牌,保护了那片被啃食了一半的苜蓿园。其他的花草倒是无所谓,等切回春天,渐渐都会生长起来。
窗帘被拉开了一角,入目皆是雪白一片。
傅朽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雪,故而谈不上惊喜,但还是起身,跟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小垂耳兔一起推开了屋门。
它想看小垂耳兔玩雪。
雪毯一直铺到了门口,是和小垂耳兔一模一样的颜色,没有任何杂质。
小垂耳兔兴奋极了,直接跳进雪里,下一秒便不见了踪影,只在雪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小坑。
傅朽:“……?!”
第27章
因为昨晚把雪量调整得太大,此时院子里积累上了深深的一层雪,足足有好多个小垂耳兔那么高,小垂耳兔一跳进去便没影了。
傅朽心下一惊,正欲去找,便见不远处的雪面忽然探出了一只白色的兔脑袋。
“宿主!”
下一秒兔脑袋又消失了。
没多久再次从另一处的雪面钻出。
“宿主!”
“……”
这让傅朽想起了之前在一个现代任务世界见到的一款小游戏——打地鼠。
可惜它手里没有充气锤子,没办法玩现实版的“打雪兔”游戏,只能远远看着,等待小垂耳兔从一个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现。
像是在拆雪地盲盒。
小垂耳兔快快活活地在雪中钻来钻去,像是一尾落入水中的小鱼。
傅朽就这么蹲坐在屋门口看它,黑色的兔尾巴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真不知道它那么点大的兔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哦不对,系统兔也不靠大脑运行思考。
正想着,小垂耳兔忽然从它眼前的雪洞里面钻了出来,白色的兔脑袋上顶着一小团白雪,与兔毛融为了一体。
“宿主!一起来玩雪呀!”
它在雪地里疯玩了那么久了宿主都没有加入进来。
安哥拉兔却依旧没有动作,被粉红色的小兔眸注视着,还是回应了句:“看你玩就行。”
决定将系统舱内的季节调整成冬天是因为安哥拉兔又厚又长的兔毛,特别适合在雪里玩儿。
6c提出调整的时候傅朽也没有反对拒绝,现在却对玩雪兴致缺缺,甚至不肯从屋内出来。
有些不太对劲。
“您是怕雪太深摔倒吗?”6c猜测。
“不是。”虽然对于小垂耳兔来说雪很深,但对安哥拉兔来说其实还行。
小垂耳兔跳上台阶,抖了抖毛,将上面沾染的碎雪全都抖落下来,其中一些不小心粘到了安哥拉兔的毛上。
安哥拉兔不会抖毛,笨拙地甩了甩身体,也没将那些碎雪全都甩掉。
6c见状又问:“宿主,您是不喜欢雪吗?”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谈不上讨厌雪,只是讨厌那种寒冷,讨厌回忆起幼时险些被冻死的感觉。
它可以远远旁观冬天,但不想参与进去。
见它这样反应,6c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小垂耳兔主动跳上它的脑袋,下巴在上面轻蹭了蹭,“宿主,是和您以前的经历有关吗?”
宿主以前跟它分享过一些零碎的经历,它还记得那只被虐杀的小灵兔。
傅朽本不想说,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说的,但被这么一问,鬼使神差地还是回答了。
6c趴在它的脑袋上静静听着,原本在雪地里冻得凉冰冰的兔毛和爪爪都被捂暖了。
其实它以前绑定的幼崽宿主里也有与临时宿主幼时经历类似的,都是小苦瓜,只不过他们没有像临时宿主那样挺过去,还没来得及长大便死去了。
冬天,确实是小生命们最脆弱的时候。
流浪的猫狗很容易死在冬天,被埋在雪下,雪一层层累积,成了它们的坟墓。
被苛待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冬天对他们也毫不怜惜,剥夺走他们的体温,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处处冻疮,又痒又疼,挠破了,印子会残存很久很久。
它知道怎么一点一点带小苦瓜们走出来,但不知道是否适用于临时宿主这样的小苦瓜长大版。
“……所以,我看看雪景就好,不是很想玩雪,看着你玩就行。”身下的大兔子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小垂耳兔又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蹭得脑袋上那对竖起的兔耳轻轻摇晃。
像是一种另类的摸头。
小朋友会很喜欢。
“宿主,都过去了,以后的冬天都不会那么冷了。”
身下的大兔子不置可否地轻嗯一声。
小垂耳兔又在它脑袋上面蹭了蹭才重新跳进院子内的雪中,没了踪影,不知道到哪儿玩去了。
安哥拉兔换了个姿势趴在门口,直到——五六分钟都没有看见小垂耳兔从雪面钻出来,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垂垂?”
它不蠢,不觉得6c会出什么事,怀疑这只是6c想要引诱它进雪中故意为之的,但还是担心会有什么小概率的意外发生,毕竟系统并不是完美的,也会有bug,万一6c的bug和雪有关呢。
好在,很快就有熟悉的声音回应了它:“宿主。”
白色的小兔脑袋唰地从雪面钻出。
傅朽刚松了口气,便听小垂耳兔又着急忙慌地说道:“宿主,我的尾巴不见了。”
傅朽:“?”
小垂耳兔从小坑里漂浮起来,全身都没了遮挡,尾椎处总是卷成球的小尾巴果然不见了,那里空空如也,一时间确实有些不太习惯。
应该是在雪下跑酷的时候不小心蹭掉的。
它消失了那么久,原来是在雪下找尾巴。
傅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对它说:“等把系统舱里的季节调整成夏天,雪化了就能看见了。”
是这个道理,但……
小垂耳兔落到它的身边,绕着它转了半圈,忽然在转弯的时候侧翻在地。
“没有尾巴,我转弯的时候不好保持平衡,特别容易摔倒。”
“这么多的雪,一下子全部融化会淹了系统舱的,不能直接调到夏季,得从春季慢慢过渡。”
说罢,重新站起身的小垂耳兔腾空飞起,调转方向的时候忽然掉落下来,啪地倒在了大兔子身上。
——失去尾巴不仅影响在地面行动,还影响在空中行动。
“没有其他备用的尾巴了吗?”
“没有了。”
傅朽忽然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条熟悉的小垂耳兔尾巴。
6c:“……”
傅朽:“先装上这个吧。”
是第一次见面那天傅朽从6c身上拆下来的,试着收进随身空间里面,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当时6c默默换上了新的尾巴,傅朽便没有再将这条归还给它。
6c却扭过头,“这个旧了,毛都泛黄了,我要新的。”
傅朽这才发现刚从随身空间里拿出的兔尾巴和刚被雪冲刷过白得发亮的小垂耳兔有明显的色差。
因为心虚,傅朽没有辩解什么。
这条兔尾巴……应该是因为他在任务世界闲着没事拿出来把玩才变旧的。
“凑合几天也不行吗?”傅朽问。
小垂耳兔嫌弃地看了眼那条尾巴,又一头栽进了雪中,继续找尾巴去了,用行动作出了回答——不行。
傅朽默默将旧尾巴收回随身空间,盯了平静的雪面几分钟,终于败下阵来,站起身,走进了雪地里面。
它不知道这条尾巴是不是真的不小心丢失的,但小垂耳兔这么一直在雪下寻找,它什么也看不着,实在是太无趣了,不如早些帮它一起找到。
雪也不是什么毒药,碰一下就死,它只是不喜欢,并不是完全不能接触。
雪很深,好在它的体型很大,不至于行动不便,厚厚的兔毛是天然的保暖服,就算被雪完全包裹也不觉得冷。
它开始寻找雪下小垂耳兔钻过的地方,同它一起一圈一圈寻找起来。
察觉到它的加入,小垂耳兔又惊又喜,像颗小炮弹般朝它这边冲了过来。
“宿主,我们来比比赛,看谁先找到尾巴!”
不说这个还好,听见这句,傅朽的胜负心莫名被激起,找得更卖力了。
不到十分钟,安哥拉兔便从雪中骄傲地抬起脑袋,嘴巴里叼着一根小小的白色兔尾。
好似叼的不是什么垂耳兔系统可拆卸的兔尾巴,而是历经厮杀九死一生捕猎到的战利品。
第28章
在雪中找寻了一大圈,纯黑的兔毛上不可避免沾染了许多白雪,像是沾染上了一圈白色的兔毛。
白色的小垂耳兔又像颗小炮弹般朝它这边冲了过来。
“宿主,您好厉害!这么快就找到了!”
安哥拉兔身上的雪被它撞得抖落下来了些,它叼着兔尾巴,载着小垂耳兔去了屋口,低头将兔尾巴放到了没有雪的地上。
小垂耳兔从它脑袋上跳下,欢欢喜喜装上了失而复得的小尾巴。
小尾巴在尾椎处快速抖了抖,抖去了上面的余雪,自然卷起。
小垂耳兔又转了几个圈圈,终于不会再因为身形不稳摔倒了,旋即,谄媚地在安哥拉兔身上蹭了蹭。
“谢谢您,宿主。”
它是故意在雪中偷偷扯掉小尾巴的。
又故意佯装找不到的样子,诱骗宿主到雪中帮它一起寻找,帮它克服对雪、对冬天、对童年的阴影恐惧。
它不知道计划能否成功、会不会太刻意被临时宿主看穿,但试试也没什么损失。
这其实是它以前经常会和幼崽宿主们玩儿的一个小游戏,只不过场地不在雪中。
它会将它的小尾巴或一只兔耳朵藏在花园里的某个角落,让小家伙们去找,找到的话会有表扬和奖励。
幼崽宿主们都喜欢玩这个游戏。
想到这里,6c当即从自己的空间仓库拿出一样东西,低头编辑起来。
不多久,一张红艳艳的奖状出现在了两只兔子面前。
盯着开头“傅朽小朋友”五个字,安哥拉兔沉默了好久,“……这是什么?”
“奖状。现代世界里的学校会颁发给学生。”6c解释说。
傅朽又将上面的内容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
【傅朽小朋友:
恭喜你在雪地找尾巴比赛中获得第一名的好成绩。
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系统6c】
“……”
撇开这个比赛不谈,前面的那个称谓是什么鬼?
见它视线一直落在开头,小垂耳兔的耳朵挠了挠脑袋,小声解释说:“写习惯了,下意识就这样写了。”
写完它竟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安哥拉兔眯了眯眼睛。
想也知道它以前为那些幼崽宿主写过多少这种东西。
下一秒,奖状凭空消失——被傅朽收进了随身空间里面。
看着碍眼。
与此同时,心底的异样感怎么也压制不住。
从没人这样哄过它,将它当作小孩子对待,纵容它的许多无理取闹。
像是闯入记忆深处,给了幼时那个小小的自己一个温柔的拥抱。
见它收下奖状,小垂耳兔愉悦地动了动小尾巴,得寸进尺地邀请它道:“宿主,秋千上也积了一层雪,我们一起去清扫一下吧,可以坐在上面看雪景。”
安哥拉兔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沾染的碎雪。
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去一趟秋千那里也无妨。
大黑兔子再次一头栽进了厚雪里面。
因为方才寻找了一通兔子尾巴,院子里的雪被它们踩实了些,不那么难走了。
看着蓬松的白雪在爪下被压缩成团,莫名有种解压的感觉。
时不时还能在雪下看见小垂耳兔穿梭留下的小小通道,像是寻宝的指引,不知尽头会在哪里。
经过院中一棵树下的时候,有风吹下枝头的一些浮雪,落到它的身上,像是一场特地为它降下的小雪。
不怎么冷。
当冷成了季节限定的享受,冬天便不那么讨厌了。
它好像有点明白幼时家中那些同辈的孩子为什么喜欢下雪了。
秋千距离它们不算太远,小垂耳兔是直接飘过去的,比它的速度快。
因为是治疗点,虽然积上了厚厚一层雪,但秋千上的花藤一点儿也没有枯萎,一点花瓣落到雪上,像是春对冬的试探。
秋千上的雪也好清理,用力将秋千推起,惯性会将上面的雪甩出去,剩下的再用爪子扒拉下去就好。
没多久,秋千便被一大一小两只兔子用爪子彻底清理干净。
秋千小幅度晃着,安哥拉兔也跟着抖了抖毛,想将毛上沾染更多的碎雪抖落下来。
可惜第一次当兔子,抖毛抖得并不熟稔,脑袋身体摇晃半天也没将雪抖下去多少。
小垂耳兔见状翘起耳朵,转成了一对风火轮,在它的兔毛上不轻不重地拍打起来,宛若一个全自动兔能拍雪机。
虽然画面有些滑稽,但效率极高,大兔子身上的雪很快便被拍下七七八八,只剩下了那些无伤大雅的余雪。
小垂耳兔又拿了一块毯子过来,铺在了秋千上面,会更暖和更舒适。
不知何时又有一点小小的雪花飘落了下来。
应当是6c打开了小雪模式。
“宿主,您觉不觉得雪花像白色的烟花?”身边的小垂耳兔忽然开口。
烟花炸开之后会落下点点星火,确实与簌簌落下的雪花很像。
“嗯。”
小垂耳兔的想象力总是特别丰富,还有些梦幻,像是童话书里会出现的内容。
小雪落在它的鼻尖,身下的秋千轻轻摇晃。
它竟有些喜欢上了这场雪做的“烟花”。
一大一小两只兔子依偎在秋千上,时间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流淌得好慢好慢。
但面板上的兔形卡牌倒计时一点儿也没有变缓。
24h也快要来到尾声了。
突然,小垂耳兔一头栽进了厚雪里面,不见了踪影。
“垂垂?”
小垂耳兔没有回应,但能听见它在雪下捣鼓什么的窸窸窣窣声。
很快,它便捧着一个塑料模具从雪中钻了出来,在空中抖了抖毛,稳稳落在了秋千上面。
塑料模具能明显看得出是垂耳兔的形状。
模具被打开,一只与6c一模一样大的雪兔子出现在了它的眼前。
小垂耳兔跳到雪兔子身边,摆出了与它相同的造型。
“很久以前按照我的外形一比一定制的模具,是不是和我很像?”
“嗯。”除了没有五官和粉嫩的耳廓,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傅朽没忍住抬起爪子,想要碰一碰雪兔子,没想到雪压得不实,直接将雪兔子的脑袋碰凹下去了一块儿。
“……”
黑色兔爪快速收回,心虚极了。
6c没什么所谓地用耳朵直接将这只雪兔子推入雪中,带着模具制造出了更多的雪兔子。
很快,秋千上空闲的位置便都被雪兔子占满了。
就连安哥拉兔的头顶也被放置了一只雪兔子。
小垂耳兔混入其中,“咔嚓”一声,命名为“傅朽”的相册里又新添了一张照片。
“宿主,等您变回人形,我们一起堆一个雪人吧。”
“……嗯。”
顶着小雪兔的安哥拉兔一动也不敢动。
*
兔形卡牌就只剩下五分钟的时候,6c抱走了大兔子头顶的小雪兔,自己取而代之,趴在它的脑袋上面,与它一同回了屋内的浴室。
那里提前备好了厚实的人类衣服,开着暖气,变回人形的傅朽可以直接换上。
换衣服的空挡,6c安静趴在一旁的架子上面,注视着变回人类形态的临时宿主,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直到,傅朽已经穿戴整齐来到了它的面前,十分自然地将它抱起。
它顺势在他怀里蹭了蹭,翻出小肚皮,却怎么也不满意,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飞上他的头顶,趴在了他的脑袋上面,下巴在短发上又蹭了蹭,还是不太满意,扭扭捏捏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宿主,我想给您再买一张兔形卡牌。”
大兔子太好吸了,它还没有吸够。
傅朽:“……”
傅朽直接将它抓进怀里,推开浴室的门,径直朝外走去,“接下来很忙,要做任务,没空变兔子。”
小垂耳兔委委屈屈:“那您什么时候空闲下来?”
“再说吧。”
傅朽腿长,走在院里厚厚的雪中也是轻轻松松。
还是人类形态方便。
他不会再用兔形卡牌变成兔子了。
见他俯身用手团起一团雪,6c的注意力被转移,“要开始堆雪人了吗?!”
“嗯。”
之前约定好的,等他变回人类形态,要一起在院子里堆一个雪人。
小雪兔可以用模具轻轻松松量产许多,雪人却得亲自动手,一点一点堆砌起来。
傅朽从没有堆过雪人,笨拙地跟着搜索到的教程慢慢摸索,很快耳朵和双手都被冻红了。
但与幼时的受冻不同,这是自愿的,也是乐在其中的。
直到终于竣工,6c拿来一根田桃送的胡萝卜,插在了雪人脸上,充当雪人的鼻子。
旋即,它抱起身侧傅朽的一只手,用柔软的小肚皮将之裹住。
被雪水冻得冰凉的手掌快速发热起来,像是燃了团火。
“宿主,冬天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粉红色的兔眸直直注视着它。
“嗯。”
是挺有意思的。
傅朽垂下视线,看向雪人身边围起的一圈小雪兔,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拿起一只,放在了雪人的头顶。
但是如果没有小垂耳兔,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
想了想,他又拿起一只小雪兔,放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面。
这样就永远不会融化掉了。
6c也将系统舱内的季节调整成了春季,等待这些白雪缓慢融化。
夜里,6c在床上翻滚不停,收集了许多黑色的兔毛,怀念被安哥拉兔兔毛包裹的踏实感。
傅朽破例同意它趴在自己的胸口上面睡觉,虽然会有些胸闷气短,但习惯了好像也不太影响睡觉。
就是容易做梦。
6c趴在他的胸口,特地给他讲了一点睡前故事哄他睡觉,这次是《一千零一夜》。
入睡得很顺利,但是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里,他又变回了幼时的模样,季节是飘着大雪的冬。
他穿着不怎么保暖的旧衣服,蜷缩在薄被里面,冻得瑟瑟发抖,身上有好几处又痒又疼的冻疮,有的被他抓破了,特别难受。
为了取暖,他点燃了小得可怜的一团火。
火焰上方的烟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漂浮的垂耳兔影。
“我是兔神,您召唤出了我,我可以实现您的一个愿望。”
他想了想,回答:“我想冬天变得舒服起来。”
兔神留了下来,给他暖被窝,帮他舔舐伤口,用梳下的兔毛给他做了一件暖和的衣裳……
梦醒,傅朽望着天花板上的四叶草灯无奈一笑。
他真该少听一点6c给他讲的睡前故事。
*
翌日,院子里的雪水融化了一些,温度依旧很低。
因为田桃还要几天才将月牙送过来,傅朽直接进了一个副本世界,想着回来的时候刚好休息几天顺道照看兔子,II级任务的时长都不会太久。
匹配任务世界之前,6c赠送了他一个道具。
【超能通话卡(次卡),可以连通穿越局和小世界,遇到困难请及时求助列表大佬!】
也是那次程意迟送给它的。
虽然II级任务应该也用不上,但是防患于未然,就算这次用不上,将来说不定会有用上的一天。
傅朽收下了道具,消失在了系统舱内。
因为有那张超能通话卡,绑定之后傅朽也成功通过了好几次任务世界,还都打到了SSS级的评分,6c这次十分放心,没有守在系统舱内等他,而是去了7b那里串门。
*
傅朽从任务世界回来的时候系统舱内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雪人和小雪兔们也早就融化得没了形状。
6c没在系统舱内等他,但第一时间发觉了他从任务世界回来,给他发来了消息:【宿主,我在7b这里,您这次受伤没有?我马上回来!】
傅朽这次去的是一个文明和谐的现代世界,登出的时候也没有使用蛮横的自杀方式,浑身上下只有手上一点故意被玻璃划下的一道小口子。
不想让它太担心,傅朽回了一句:【还行,就一道小口子】
没想到消息发出去后,6c话锋一转:【那您要不要来7b这里?刚好快到饭点了,还有个惊喜哦。小伤口我给您舔舔就好了】
惊喜?
傅朽被勾起了一点好奇。
傅朽:【行】
消息刚发出去,便收到了6c的邀请。
【系统6c邀请您传送到它身边】
【同意】
这是傅朽第一次来7b的系统舱,也是第二次见到7b。
7b的系统舱与6c很像,有个院子,院子里也有个小房子,不过院子里划分了种植区和畜牧区,养着些稀奇古怪的食材,房子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傅朽一眼便看见了自家系统和章鱼形态的7b,以及……
自家系统身下的一只长毛大肥兔子。
小垂耳兔趴在大肥兔子的脑袋上面,见到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飞过来迎接。
“宿主,您来啦!这是使用了兔形卡牌的7b的宿主。”
第29章
这是傅朽第一次见7b的宿主,见到的还不是原本的模样,是只浅黄色的立耳大肥兔子。
体型没有安哥拉兔那么大,是短毛兔,但胖得像是一辆兔车。
小垂耳兔主动从大肥兔子身上飞起,来到他面前,抱起他的手掌,舔了舔上面的伤口。
微痒的感觉取代了刺痛,伤口很快便愈合了,就只剩下小舌头舔舐的柔软触感。
傅朽状似不经意地问:“他怎么也变成兔子了?”
6c乖乖回答:“我给他买了一张兔形卡牌。”
傅朽:“……?”
他设想过是7b的宿主因为好奇自己购买了一张兔形卡牌,没想到是6c买给他的。
一股特别不爽的感觉从心底迅速漾开。
为什么要给别的宿主买?
有他变成兔子陪它还不够吗?
可他先前确实拒绝了6c给自己再次购买一张兔形卡牌的提议。
6c去找别人也是因为自己没办法满足它。
可是早知道它会去找别人,他也不是不能答应。
傅朽莫名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大肥兔子见状主动与他打了声招呼,声音听着就像是个憨厚的小胖子:“你好,我是王土豆。”
这不是本名,但被这么叫得多了,也习惯这样介绍自己了,不仅顺口,还很好记。
不想给6c落面子,傅朽朝它点了下头,回道:“傅朽。”
谁料下一秒小垂耳兔便从他的掌中飞去了大肥兔子身上,在它的兔毛上蹭了蹭,仰起脑袋对他说:“宿主,土豆的兔子形态好软哦!”
傅朽很想上前一步将它抓回怀里,但身上已经没有伤口了,一时间他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好在一旁的7b忽然开口:“饭菜都做好了,先去吃饭吗?”
傅朽点了下头,不待他有所动作,大肥兔子便载着小垂耳兔转过身,只给他留下两道堆叠着的背影。
傅朽:“……”
终于坐上屋内的餐桌,本以为小垂耳兔会来到自己身边吃饭,没想到7b将两碗烹调过的兔草摆放在了地上,在餐桌上吃饭的就只有他与7b。
小垂耳兔又与大肥兔子贴在了一起,咀嚼起了美味兔草。
6c:“这个好吃(嚼嚼嚼)脆脆的(嚼嚼嚼)。”
王土豆:“是吗?我尝尝……哇,真的好好吃。”
6c:“下次你想当兔子了(嚼嚼嚼)我再给你买一张卡牌(嚼嚼嚼)。”
王土豆:“好!”
坐在餐桌上一声不吭进食的傅朽:“……”
6c并没有注意到傅朽的不对劲,他与7b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爱说话,刚从任务世界里出来肯定很疲累,安安静静享受美食会更舒服,它便没有打扰他。
至于它为什么会给王土豆买兔形卡牌——
因为它向王土豆和7b分享了自己与兔子形态的临时宿主的照片视频,王土豆特别好奇自己如果变成兔子,会变成什么样的兔子。
王土豆和7b平时没少给它送各个任务世界里搜罗到的美食,它却鲜少能赠予他们什么,便毫不犹豫购买了一张兔形卡牌赠送给他。
它也很好奇王土豆会变成一只什么样的兔子。
而且,王土豆变成兔子的话,它又有新的兔子可以吸了!
王土豆人胖胖的,变成的兔子也胖胖的,在它身上打滚特别有意思,像是小幼崽们很爱玩的充气城堡,有一点结实紧绷的Q弹。
是和安哥拉兔很不一样的感觉。
两只兔子吃完的时候,傅朽和7b还在吃。
7b的自由度虽然没有6c那么高,但因为它是美食系统,它拥有特别丰富的味觉,十分享受进食的过程。
傅朽则单纯是因为没有什么胃口,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一旁的两只兔子。
余光里,它们陆续吃完,小垂耳兔舔了舔嘴巴毛,看了他这边一眼,却并没有凑到他的身边,询问他在这个任务世界里的情况,而是又跳上了大肥兔子的背。
“宿主,您慢慢吃,我们待会儿就回来。”留下这句,小垂耳兔便被大肥兔子载着离开了餐厅。
傅朽:“……”
傅朽彻底没了任何胃口,但两只兔子已经离开餐厅,如今他再放下餐具跟过去实在怪异,只能味如嚼蜡地继续进食。
坐在他对面的7b对食物以外的感知度很低,一条触手攥着一样餐具,享受着面前的食物,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
因为6c分享的那些照片视频,它现在对傅朽也不那么犯怵了。
6c坐在大肥兔子背上,监督它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锻炼了一圈。
7b平时也有监督王土豆减肥,减下肥肉才能吃下更多美味的食物,如今他变成了兔子,刚好方便6c代为监督。
一圈结束,负重前行的大肥兔子气喘吁吁地讨饶道:“这次就转一圈吧,你的宿主还在餐厅等着你呢。”
“行。”6c也怕傅朽吃完了晚餐坐在餐厅里会觉得无聊。
大肥兔子当即脚步一转,回去了餐厅,累得趴在了餐厅门口的地上。
小垂耳兔从它身上跳了下来,见它的毛上沾染了一点院子里的草屑,顺嘴帮它清理掉了。
已经吃完晚餐的傅朽抱着胳膊看着不远处正在给大肥兔子舔毛的某只小垂耳兔,唇缝抿得很紧。
终于舔完最后一点草屑,对上傅朽的视线,6c径直飞到了他的怀里,落在了他交叠起的胳膊上。
“宿主。”
“嗯。”傅朽故意没有抱它。
“这个任务世界怎么样?都没怎么受伤,应该很顺利吧。打出了什么样的评分?”
“SSS。”
“哇,太厉害了!”
抿着的唇缝终于缓和了一点弧度。
哪知6c的下一句却是:“宿主,我今晚想留宿在7b这里,土豆的兔形卡牌明天早上结束,我明天早上再回去,可以吗?或者您也可以和我一起留宿在这里。”
意思很明显了——它想继续留在这儿吸兔子。
傅朽:“……”
傅朽深呼吸一口,“不行,今晚我有事要跟你说。”
“啊,”6c歪了下兔脑袋,“什么事呀?”
傅朽:“秘密,不能让外人听见。”
6c:“明天说不行吗?”
傅朽:“不行。”
6c眨巴几下眼睛,声音里有些失落:“好吧。”
终于顺利带着小垂耳兔回到他们的系统舱,傅朽却开始有些头疼起来。
“宿主,是什么事呀?现在可以说了吗?”小垂耳兔在他身边飞来飞去。
“……”
他根本没有什么秘密今晚需要要跟它说,他只是想让它回来陪着自己。
更糟糕的是,他一时间连个谎言都编造不出来。
只能匆匆憋出一句:“我想先洗个澡,洗完再说。”
“好,”6c不疑有他,“我去给您放泡澡水。”
没多久,傅朽便脱光衣服泡在了舒服的温水里面,6c又熟稔地用兔耳朵在他的头发上搓起了泡泡,他却身体紧绷,一点儿也不觉得放松。
跟6c说点什么好呢……
死脑子,快想啊。
直到擦干身体、穿上睡衣,傅朽也没有想出一个借口。
本以为6c会继续逼问自己,没想到它只是一声不吭给他吹起了头发,直到回到卧室也没有再问他只言片语。
这反倒让他觉得不安起来。
终于,坐上柔软的兔窝大床,小垂耳兔飞到与他视线平齐的地方,缓缓开口:“宿主,您是不是没有秘密要跟我讲,只是想让我回来陪着您?”
傅朽心脏一缩,心跳仿佛停了一拍。
谁料,小垂耳兔说完这句便落到了他刚洗完吹干的发顶,用下巴在上面轻蹭了蹭——这是在他变成兔子之后养成的小习惯。
安抚又纵容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直接说就好了,任务世界本来就很危险,我的职责就是陪伴照顾您,您是最重要的。”
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悬到现在的心脏倏地落了下去,落在了一团柔软的兔毛上面。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只觉得要是6c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垂垂。”
“嗯?”
“一个人进任务世界好无聊,终于回来了,我想你陪着我。”
“好,下次直接告诉我就好。”
它能感觉到傅朽的拧巴别扭,它也遇到过这样的小幼崽,不敢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怕被拒绝,总是借口一些有的没的来拐弯抹角地达成目的。
其实,直接说就好了,它会顺着他的。
因为他是它的宿主。
*
翌日,小垂耳兔是在柔软蓬松的兔毛中醒来的。
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团毛茸茸的黑色轻柔包裹,惊得小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宿主…宿主怎么又变回安哥拉兔了?!
第30章
小垂耳兔窝在软毛里怔愣了好久,终于钻了出来,对上已经睁开的黑眸,惊讶又疑惑地问:“宿主,您…怎么又变成兔子了?”
安哥拉兔抬起爪爪,将小垂耳兔又搂进了怀里,声音在它头顶响起:“你不是想有兔子陪着你吗?”
是这样的。
昨晚它就想留在7b的系统舱,和大肥兔子一起睡觉。
没想到宿主今早给了它这样一个惊喜。
小垂耳兔顺势软在安哥拉兔怀里,“宿主,您真好。”
傅朽几乎没有收到过这样正向的评价,也不觉得自己有多好,但听6c这样形容他,他很开心。
两只兔子又贴在一起睡了会儿回笼觉。
系统舱内的季节已经切换到了春末,微热的阳光将院内的雪都融化成了雪渣和水坑,走在上面湿哒哒的,特别容易弄脏爪子。
安哥拉兔本来毛就长,弄脏后清洗也很麻烦。
傅朽蹲在屋门口,并不太想去到院子里面。
看出了它的顾虑,6c提议道:“我们去7b那里玩儿吧!可以直接传送过去,它那里很干净,还能蹭饭。”
若是换作昨天,傅朽并不太想再去7b那里,因为那个王土豆的兔形卡牌时限还没结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得到傅朽同意的回复,6c当即向7b发送了拜访申请。
7b通过的很快,不到一分钟,一大一小两只兔子便出现在了熟悉的系统舱入口。
7b和已经变回人类形态的王土豆来到了入口接应,王土豆与他的兔子形态一样,是个小胖墩。
看见小垂耳兔身下的大黑兔子,一人一统都有些惊讶:“哇,垂垂,你给你的宿主又买了一张兔形卡牌吗?”
小垂耳兔趴在安哥拉兔的脑袋上面,解释说:“不是,是宿主自己买的,因为我想和兔子玩儿,他特地为我买了一张。”
“原来如此…真好。”
无人发现的地方,安哥拉兔的尾巴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它终于也成为了小垂耳兔炫耀的资本。
因为它们的拜访,7b和王土豆特地又做了些美味兔草,作为招待它们的早餐。
这回,地点同样是在餐厅,但傅朽的碗和6c的碗贴在了一起,安哥拉兔也和小垂耳兔贴在了一起享用早餐。
吃完,安哥拉兔舔了舔嘴巴旁的毛毛,但没有舔得特别干净,还残留着一点兔草草屑,小垂耳兔见了,十分自然地伸出小粉舌,帮它舔干净了。
黑色兔尾再次愉悦地上翘了一下。
想起昨天傍晚发生的种种,安哥拉兔主动垂下脑袋,示意小垂耳兔趴上去,载它去院子里逛逛消食。
昨晚睡觉的时候,它从小垂耳兔口中套出了昨晚它和大肥兔子吃完之后去做了什么——原来是监督大肥兔子消食减肥。
它的身材匀称,不管是人类形态还是兔子形态,并不需要减肥,但它还是想载着小垂耳兔饭后消食。
别的兔子都与它做过的事情,它也要做。
小垂耳兔也没有拒绝,乖乖趴上了它的脑袋,被它载着走进了小院里面,转悠了一圈。
王土豆和7b还坐在餐桌上享用早餐,没有打扰它们的散步。
直到,院子里忽然响起几声惊呼。
王土豆叼着嘴巴里未吃完的早餐,第一时间和7b赶去了声源处。
出事的地方是院中的池塘。
因为他们经常前往各个世界,搜罗到的食材也有水里的,便特地在系统舱建造了池塘,一半淡水,一半海水。
小垂耳兔正悬浮在池塘上空,垂下的耳朵就只剩下了一只。
安哥拉兔趴在池塘外沿,被小垂耳兔催促着快离远些。
王土豆和7b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快步赶到池塘旁,看了眼水面。
有好几条凶神恶煞、外表丑陋的鱼浮在其中。
6c降落到岸边,声音委屈地对王土豆和7b说:“有条鱼咬走了我的一只耳朵……”
时间倒回到一分钟之前。
安哥拉兔载着小垂耳兔经过池塘,这是6c的系统舱内没有的建筑,便好奇地凑近看了几眼。
小垂耳兔顺势从它的脑袋上跳了下来,落在池塘边沿,与它一起低下头朝里面望。
没想到一条丑不拉几的鱼猝不及防跃起,叼住了它垂下的一只耳朵。
幸好它的耳朵是可拆卸的,否则它可能整个儿都会被鱼拖入水中,后果更严重。
情况有些棘手,这类鱼很多,模样也都类似,一时间无法确认哪一条肚子里有6c的耳朵,又或者不在鱼肚子里,而是沉入了塘底。
7b直接跳入水中,在塘底找了一圈。
它并不怕这些鱼,这些鱼也不敢攻击它,毕竟它是只机械章鱼,没有鱼会想不开去咬硬邦邦的它。
可惜兔耳朵并不在塘底,也没有悬浮在水中,不知道被哪条鱼吞进了肚子里面。
见7b从水中出来,王土豆迫不及待问:“怎么样?”
7b摇了摇头,道出了实情。
6c见状也不再坚持,反过来宽慰道:“没事,我再定制一只新耳朵好了。”
总不能一下子把这些鱼都剖开找耳朵,这可都是好不容易搜罗到的食材,比它的耳朵可金贵多了。
7b抬起一只触手摸了摸小垂耳兔的脑袋,“忘记跟你们说这次抓到的鱼性情凶残了……不过肉质倒是鲜嫩无比,等我后面煮了鱼汤给你们送去。”
“好。”
小垂耳兔又趴回了安哥拉兔的脑袋上面,没忍住感慨了一句:“这只耳朵真是命途多舛……”
傅朽明白它这句话里的意思。
第一次带他去中央城,那个故意挑事的男人扯掉的就是这只耳朵,后来去宠物医院,那条比格扑掉的也是这只耳朵。
现在,耳朵又被鱼给叼走了。
真真是命途多舛。
失去了一只耳朵的感觉有些别扭。
尤其是从安哥拉兔的脑袋上下来,自己行动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一边脑袋重、一边脑袋轻,特别不舒服。
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还是觉得特别别扭后,回到自己的系统舱后,6c干脆将另一边的耳朵也扯了下来。
重量终于均衡,舒服了。
见安哥拉兔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小垂耳兔凑到它的面前,问:“怎么了?”
傅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了两只垂下的耳朵,小垂耳兔的模样看起来滑稽又可爱,脑袋圆圆的,像是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小海豹。
小垂耳兔眼睛微微眯起,追问道:“是不是没有耳朵的样子看起来很奇怪?”
傅朽赶忙否定:“不是…挺可爱的。”
小垂耳兔却不太相信,凑到镜子前又瞅了自己几眼。
果然很奇怪!
它的自由度太高,耳朵又特别灵活,定制的实体新耳朵工期不短,得过几天才能到。
这几天都要以这样的外表生活了。
小垂耳兔忽然emo起来。
安哥拉兔笨拙地给它舔了舔毛,又笨拙地哄了它好久,却见效甚微。
“明天桃子过来,我就不见她了,您接待一下吧。”
这句话提醒了傅朽什么,当即打开虚拟屏幕搜索起来。
没多久,它忽然起身出去了一趟,到院外的传送阵叼回来了一个刚买的物什。
小垂耳兔恹恹地趴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就只露出了一点脸看向它,“这是什么?”
安哥拉兔将小垂耳兔从被子里面叼出,又将东西拆开,戴在了它的脑袋上面。
*
翌日,就要前往任务世界的田桃带着月牙和月牙的用品来到了6c的系统舱。
看见来到传送口迎接自己的小垂耳兔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垂垂,你怎么变成立耳兔了?!”
小垂耳兔抬起爪子,碰了碰头顶立起的“白色兔耳朵”,解释说:“是发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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