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不是第一次下试炼,即便如此他看到保险箱里的东西还是没忍住干呕两声。
“啊,这个倒是在我意料之中。”白兰也偏过头。
“背景介绍里不说了吗,杀人犯先生分尸了四具尸体,而关键证据,也就是死者的头颅被他藏了起来。既然是要我们销毁证据……”
没错,保险箱内装着一颗男人的头颅,瞳孔已经浑浊,断口的肉茬往下滴落血液。他大张着嘴,死亡前一刻的惊恐永远定格在脸上。倘若他们要销毁的东西是这个——
“嗯,纲吉,大概是要我们找齐四名死者的头颅。”白兰眨了眨眼。
“没关系,我来抱吧。”
少年将人头从保险箱内拿走,鲜血打湿了他的衣服,顺着手指滴落,被他不在意地甩开。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同类的头颅,而是一个画上表情的篮球。
不管看了多少次,用这样一张脸做这么血腥的事,还是太超过了,该说不愧是娃娃脸杀人狂吗?刀疤脸深呼吸几次,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先前辛亚拉有人说过,不管是谁设计了试炼的场景与地图,他一定是个疯子。因为整个建筑物、包括所有细节,透露着一种偏执与血腥结合的美学。
中央花园,喷泉池。
喷泉池通体为白色大理石,正中央摆了一座正义女神朱斯提提亚的黄铜雕像,朱斯提提亚左手持天平,代表公平与正义。右手拿着利剑,代表惩恶扬善,公平背后必须有强大力量支撑。女神的眼睛被蒙上,代表法官的裁决不被外界所干预。
但倘若仔细去看,会发现长剑的剑柄由无数骷髅尸体缠绕组成;女神蒙眼的布料上刻满了美金的符号;至于那架天平……
“这里有凹槽,可能要把人头放在天平上。”纲吉上前一步,将手里的人头放入天平,大小刚刚好。也让原本平衡的天平产生了一丝倾斜。
人头刚放稳,身后法庭中爆发尖锐的嚎哭。像是受害者家属因为真相消逝而绝望地哀鸣。
纲吉动作顿了顿,这些嚎哭激起了他不太好的回忆。
“仅仅是摆上去,可达不到销毁证据的效果。”白兰对身后的声音置若罔闻,他围着雕塑转了一圈,最后发现喷泉池里空空如也,一滴水也没有。
一根水管垂在喷泉池旁边,淡黄色液体缓缓滴落,隐隐散发出辛辣气味。
“强酸。”白兰下了结论。
这根垂落的水管七扭八拐地穿入走廊,显然试炼在暗示他们,想快点完成任务,在这一步还得拆分队伍。一队去修复强酸水管,另一队去寻找剩下三个人头。
白兰惆怅地叹气,将目光分给当了一路背景板的刀疤脸:
“这位先生,请问您的学历怎么样?”
“学,学历……?”刀疤脸脑袋一时没转过弯,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就普普通通?拿过一两次奖学金,但后面就对上课没兴趣了。”
“那能麻烦您去解决强酸的问题吗?”白兰语气委婉。
“虽然我说解开密码和学历没关系,但对数字越敏感,越能节约我们的时间。”
尽管觉得这番话哪里怪怪的,但是当了一路背景板,被两名大佬带过来的刀疤脸似乎完全没有拒绝的资格,他哦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纲吉拉住了他。
“那个,其实我学习成绩不太……”刀疤脸好歹还拿过奖学金,他可是自打迈进校园一分钱都没往家里带过啊!成绩更是常年吊车尾,怎么说也应该是——
“不行。”白兰迅速阻止了。
“和纲吉在一起,我的心情会变好,工作效率会更高,这可是比学历更大的贡献呢。”
对方的语气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纲吉想吐槽都忘了从哪开始。你确定要在试炼里谈心情和工作效率吗?
“况且,不是说过要保护我吗?”白兰笑了。
旁边刀疤脸也应和两句:“没错,大佬还是你去找人头吧,那东西拿在手上我是真犯怵。”
就这样,他们顺利分成了两队。
整个法院占地面积不小,想在里面找出四颗人头确实很有难度。不过白兰说得没错,试炼的意义不是让这群犯人考个刑侦证书,人头藏匿的地点不会太隐蔽。
中央大厅那张地图有四个标记点被人打了红叉,这大概就是人头藏匿的地点。
图书馆,白兰和纲吉挤在同一张桌子底下,黑暗里传来悠长的呼吸声,还有暴躁的咕哝。
摄影机窄小的屏幕里,能看到一双大脚踩在地毯上,脚踝戴上沉重的镣铐,纲吉曾在告密者试炼里看到过这位巨人,当初如果不是他反应快滚进警局,巨人手中的锁链一下就能把他锤成肉泥。
“他为什么不走?”纲吉很小声说。
“显然这个大块头还是有点脑子,他知道我们在这里。”白兰回答。
人头藏匿地点之一就是图书馆,方才在馆外,他们和巨人打个照面,幸亏白兰反应快,拉着他躲了进来,但敌人也跟进来了。
“这样不行的,密码只有紫外线灯照射才能看见,但我只要一开灯,外面的大家伙也能发现我们。”白兰用气音讲话,书桌下空间不大,两个人几乎是蜷曲在一起。
“要不我去引开它……”
纲吉显然对此很没把握,他逃跑速度还可以,但是体力不算持久。
“纲吉记不住图书馆的地图吧?倘若被堵在死角里,会送命哦。”白兰说。
“密码的破解规律我给你说过了,只需找到那四个数字。”白兰同他咬着耳朵。
纲吉越听越不对劲,他问白兰是打算自己引开巨怪的注意力吗?这太危险了,他不会同意的。
“毕竟也不能总依靠纲吉的保护嘛,我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了。”白兰的语气无比轻快。
随后,趁着少年尚未反应过来,他猛地拍下了保险箱侧面的按钮。整个图书馆顿时紫光大作,白兰随便抄起一本书砸向巨人,自己灵活地窜了出去。
“要找得快一点,纲吉。”
巨人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光着脚板飞快地追出去,手中的锁链高高扬起,擦着白兰背后打在书架上,一整排的纸页到处飞窜。
没时间叱责对方乱来,纲吉立刻攥着摄像机爬出来,快速搜寻图书馆的墙壁与天花板。
有一点白兰没给纲吉说过。
倘若试炼的每个环节都有目的,那么找密码也不例外。既然密码破解前后顺序很容易,为了均衡难度,这意味着寻找密码数字本身相当困难。
纵使荧光涂料在紫外线照射下十分显眼,但整个图书馆太大了。
纲吉只在保险箱附近找到了数字8,又在角落书架附近地毯上找到了数字5。
白兰已经独自牵制巨人三十多秒,这期间好几次锁链擦着他身体飞过去,也就是书架之间间隙太窄,巨人活动和转身都不太方便,否则白兰早就被砸成肉饼。
纵使如此,他甚至还有闲心给纲吉汇报自己的情况。
“目前为止大获全胜呢,纲吉要加油啊。”
“找到两个已经很了不起了,剩余的慢慢来。”
慢慢来,哪有时间慢慢来!纲吉眼睛快变成波浪太阳蛋了,光看表情,他更像是被追杀的那个。
他已经把整个图书馆跑了一圈,可天花板与地毯就发现这两个数字。
情急之下他窜到某个书架后,攥住口袋里的娃娃询问六道骸有没有什么办法。
这位方才始终没有讲话,倘若不是若有似无的呼吸声在耳侧响起,纲吉都要忘了这还有一名观众。
“哦呀,我以为这是你的试炼,不是我的?”六道骸的声音传来。
“而且你不是有一个好选择吗?”
一缕淡绿色雾气从出风口缓缓沉降。巨人吸入后变得更加暴躁,锁链直接将书架抽倒,白兰脚踝被精装书砸了一下,动作顿时有些踉跄。
“你乖乖躲回桌子底下,等他把那个白毛拖走,你再出来慢慢找也不迟。”
“开什么玩笑!”纲吉顿时急了。
不过躲起来?纲吉突然调转方向,朝图书馆内的阅读区狂奔。白兰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书架中间穿梭,随便找张宽大的桌子,直接钻了进去。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垂下,偏头再一次躲开锁链的攻击。
纲吉没精力去看白兰那边的情况,他一张张桌子钻过去,很快在其中一张找到了答案。
数字2!
但是不行,那也差一位。
然而白兰真的撑不住了,锁链打中了他的手臂,纲吉听到一声闷哼。没时间去找最后一位数字,他直接来到保险箱,利用已经找到的三位数字与排列顺序进行穷举法。
不就是0到9,挨个试过去,总能试出来!
辛亚拉显然不准备留下这么明显的空子给他钻,面板上显示输入错误,淡绿色雾气自侧面大量散逸,呛得他连连咳嗽。这些雾气总不该只有增加空气湿润这一个用处,然而纲吉来不及细想。
他飞快地试第二次。
“我怎么忘了。”六道骸的声音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真该告知那些科学疯子,建议他们把惩罚改成电击。”
一连试了三次,终于听到了齿轮机括咬合的声音,伴随箱子缓缓打开,图书馆内的灯光随之熄灭。
纲吉随便摸一本书,用力朝远处丢过去。
巨人很快找到了新目标,它朝着声源处狂奔。
少年脱力倒在地面,心脏在疯狂跳动。片刻,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白兰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非常,非常高兴哦,纲吉。”
“你做得非常棒。”
手指轻轻蹭掉了少年脖颈上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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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话可说,为啥呢,因为又生死时速了!!
啊啊啊为什么每次都是23点五十九分更新,难道作者在炫技吗?
扯淡!因为打字机有拖延症啊啊啊啊
第32章 见死不救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和纲吉合作。”白兰俯下身,将眼前人拉起来,漫不经心拍了拍少年身上的灰尘。
“倘若是那个刀疤男,他说不定会坐视我被敌人拖走,嗯?你在听吗?”
纲吉的状态不太好,他能听见白兰说话,却理解不了每个字的意思。身体口干舌燥,心脏跳动得非常剧烈,手脚陷入不同程度的麻痹,这种状态不正常。他想到保险箱侧面的绿色雾气,怀疑自己中招了。
“呼吸…好难受。”纲吉用力拽住白兰的衣袖,却迟了好几秒才得到反馈。
“啊,你是在向我求救吗?”
冰冷的手背贴在脸侧,将蒸腾的热意驱散少许。少年的视线一片模糊,他看不见白兰在黑暗中的眼神。
毫无温度,居高临下,目光像是一根绞绳,在纲吉脆弱的脖颈上环绕一圈,充满非人的审视意味。
而后猛地收紧。
纲吉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身体轻微打着摆子,周遭一切事物瞬间远去。有那么几刻他感受不到白兰的存在。大概一分钟后,眼前人笑了一声。
“哎呀,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白兰抱着怀里人坐在地上,让纲吉枕着自己大腿,又解开了对方囚服最上端两个扣子,减少对气管的束缚。
宽敞、通风、安静的环境有利于病人回复,不是吗?
数分钟后,纲吉气管中火烧火燎的感觉慢慢消退,凉爽空气唤醒他的神智,僵硬麻痹的手脚也有了知觉。他微微动了动,随后被人抱起来靠在肩膀上。
“纲吉要不再睡一会,等我做完人工呼吸再醒?”
白兰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目光在少年嘴唇上掠过。
“不是,咳咳,等一下,我好多了!”意识到白兰说了什么后,纲吉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却因为动作过于剧烈而连连咳嗽。
“开玩笑的,不过雾气里似乎有麻痹成分,大量吸入会导致身体僵直,倘若敌人在身边就糟糕了,我们下次需要更小心一些。”白兰指了指保险箱。
“谢谢白兰。”纲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客气什么,我们是搭档嘛。”
保险箱内装的是另一名受害者的人头,纲吉把人头抱着,和白兰奔赴下个藏匿地点。
剩余两颗人头分别藏在法官办公室和证据储存室,都在灯火通明的二楼,两人刚接近就和敌人撞了个正着,因为白兰脚踝有伤,这次纲吉不得不承担起吸引仇恨的重任,在二楼东奔西跑。
幸好二楼障碍物比一楼更多,纲吉利用这一特性同身后人进行周旋。
不过白兰找密码的速度比他快多了,二十分钟后,他们抱着三颗人头折返回中央花园。
刀疤脸已经把水管修好了。
“千万小心。”刀疤脸刚看见他们就示意纲吉离水管远点。
“货真价实的强酸,沾上一点连皮带肉都给你腐蚀干净。”他脸上有些擦伤,显然修水管的过程也并不愉快,这会正撕了身上的囚服当作绷带包扎伤口。
“那个傻逼刚才来过,不过我提前听到他的脚步躲起来了。”
傻逼多半说的是瘦高个,根据刀疤脸的讲述,他似乎一直在一楼活动。这也说得通为什么方才纲吉在二楼鸡飞狗跳,却压根没撞上这位煞神。
“他这把多半会被判定为消极试炼,即便出去也会评分狂掉,大佬你得小心点,这畜生放弃评分,一心想把你阴死在这。”
正常人最怕疯子,联想到瘦高个阴恻恻的眼神,纲吉打了个哆嗦,捧着人头往天平上放。四个人头稳稳当当,天平被重量压弯,给这座雕像增添了更多邪气。
“搞定,就差一步了。”
纲吉上前一步,拧开喷泉池的水阀。
淡黄色强酸自正义女神手中涌出,喷洒在天平上。皮肉被腐蚀、血迹被冲刷、难闻的气味连带着白烟一同涌起,正义的天平彻底倾倒,真相在他们手中逐渐被掩埋。
法庭中的嚎哭也一并传来,纲吉明知道那只是录音带提前录好的声音,但哭声里的悲怆,凶手猖狂的笑声,将他的心脏牢牢攥紧。
共情是人类的特权。
“你在想什么?”六道骸的声音直接传入脑袋。
纲吉在想自己遭受法庭审判那天。
完全陌生的土地、素不相识的面孔、高高在上的法官……他声嘶力竭地争辩过,竭尽全力地挣扎过,但那些人看向他的目光充满讽刺与不信任。
一盘监控影像加上一支钢笔,轻而易举剥夺了他的自由。纲吉站在喷泉池面前,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亲手毁灭了分尸案的证据,那么当初是否也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将他推到地狱,推到辛亚拉?
受害者的哀嚎,久久徘徊在法庭上空。
“威尔帝博士,试剂27号的情绪数据产生了波动!”
实验室内,助手将屏幕调转给威尔帝:“血糖浓度与心率都在上升。”
“啊,这个很正常。”威尔帝扫了一眼,没太放在心上。
他们所在的观察室位于整个法院上方,同纲吉仅隔了一层厚厚的单向玻璃。面前的操控台按钮密密麻麻,根据下面标签能看出有操控空气循环、有操控是否隔音、甚至还有操控背景白噪音、电梯下坠速度……
整个试炼场景宛若一个精密的仪器,编写好的剧本,发生的一切事情尽在掌握之中。
“为罪行辩护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试炼。”威尔帝边翻看记录边说。
“它能充分调动罪犯体内的多巴胺,令他们感到兴奋、快乐、进一步激发心中的阴暗面。之所以能达到这个效果,一部分因为雾气里参杂了二氟丙烷,而另一方面……”
这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罪犯什么时候最快乐?”
“当然是罪行被抹消、司法拿他没办法的时候。”
只有受害者痛苦的世界,就是这帮恶人生存的乐园。而通往乐园的钥匙,牢牢掌握在辛亚拉手中。
操控台屏幕中心定格在纲吉脸上。而在边缘位置,白发男人惬意地靠在墙上,悠闲地哼歌。
四颗人头都被腐蚀得干干净净,屏幕广播示意他们返回法庭。
“纲吉,回去了哦。”白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嗯?啊。”纲吉从情绪中抽身,答应了一声。
法庭地面迸溅了两道血液,状态还很新鲜。纲吉想起了瘦高个,在寻找证据前他正遭遇持刀男人的穷追猛打,这些血多半是他身上的。
出神间,代表讼棍律师的人偶再次起立。
【法官大人,这是我见过最荒谬的审判。没有证据、没有证人、仅凭几句醉话就断定我的当事人有罪。】
【我恳请您收回指控,宣布我的当事人无罪,不然我们就只能把您送上绞刑架了。】
审判桌两边升起了绞盘,粗大的链条通往法官身后的椅子,两根钢铁打造的把手牢牢卡在绞盘上。
【任务三,转动绞盘,处死法官。】
屏幕给出了最后的任务。
把手就两个,他们却有三个人。这力气活刀疤脸自告奋勇承担,纲吉则是握住了另一把。
身后的陪审席在谩骂、讼棍律师在狂笑、受害人家属在尖叫。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宛若交响曲,将法庭衬托得混乱而邪恶。
绞盘比纲吉想象中还沉,他不得不把全身重量压上去,才能勉强转动把手。伴随着齿轮层层收紧,法官身下所坐的椅子也慢慢抬高。
“纲吉体力耗尽了跟我说一声,我来换班。”白兰说。
纲吉比了个ok的手势,继续吭哧吭哧和绞盘做斗争。他发现刀疤脸在转动绞盘时是闭着眼睛的,让自己不去看法官的方向。
这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向前方端坐在椅子上的人偶,脑海里平白冒出一个念头。
辛亚拉会不会有一天,放弃雾气的遮挡与伪装,在上面放个真人?
这个念头宛若尖刀剖开他的大脑,以至于没听见白兰骤然示警。
“纲吉!小心身后!!”
一本字典砸在瘦高个脑袋上,他手中的木棍砸偏了半寸,但也锤到了纲吉的手臂。
瘦高个在一楼并没有找到纲吉的踪迹,又因为脱离任务地点遭遇了各种追杀,心中的暴戾与杀意已经达到了顶峰。正如刀疤脸所言,他直接放弃了评分,选择潜伏在法庭中,就等待三人齐聚的时刻。
“你这个总坏我好事的杂种!”瘦高个捂住被砸到的额头,目露凶光,翻手拿着木棍朝白兰砸去。
白兰手臂一抬,另一本法条书也精准无误地砸在瘦高个胸口,他示意纲吉别管他继续转绞盘,自己转身朝法庭外跑。但他的动作踉跄、脚踝受伤导致跑步速度压根提不上来。
瘦高个追了上去。
绞盘不转完没法处决法官,相当于两人被困在法庭里。他先把那个贱人宰了,再回来慢慢折磨这个小矮子。
白兰逃窜的速度确实很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快速拉近,绕过大厅,他们抵达了中央花园。
“一个两个非要和我作对。”
瘦高个将白兰堵在喷泉池旁边,木棍已经怼到他眼前,他早就注意到这人了,长得比27号还漂亮,说话声也好听,就是不知道惨叫声是否动听。
然而白兰脸上并没有他想看的慌张、惊恐、涕泪横流。恰恰相反,他的目光带着一点嘲弄。
嘲弄?这个两手空空的娘娘腔怎么敢嘲弄他!
瘦高个高高举起手中木棍,对准眼前人当头砸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他看见那张形状美好的嘴唇张开了,令他血液沸腾的惨叫马上就要溢出口。
白兰没有惨叫,他说了一句话。
【伟大的事情,正在发生。】
瘦高个那双暴戾的眼睛缓缓熄灭。
他茫然地抬头,在白兰平静的眼神中,木棒擦身而过,整个人一头栽进了身后的水池。
充满强酸的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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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人催更作者有话说。
干什么!【双手挥舞】
为了让今天有话说打字机特地提前写作者有话说,没错,现在我还没写今天的更新。
然后解释一个小点,纲吉不受幻术影响,不代表他不受药物影响。六道骸的雾气是致幻,但为什么会变成绿色,当然因为雾气里还有药物,不过药物的效果确实会大打折扣……不要说我们辛亚拉在试炼里下西班牙苍蝇!!这不对!
咂咂嘴,那今天的主题就是,小宝们交出你们适合学习码字的歌单!最好听了嘎嘎来劲,坐在电脑前猛猛敲的。
当然能让我心如止水也可以。
最好不是中文歌,因为中文歌我听得懂【草!】听得懂我就会分心,大家也知道,学习工作的时候,路边一棵草都比较有意思!
我将在评论里阴暗地埋伏每个小宝,如果歌比较多我就整理一下发地瓜上去。
天哪,此人发地瓜还得别人帮忙搜集素材,简直不要太坏了。
第33章 天真的惩罚
——很少有武器像语言一样锋利。
纲吉听到了一声惨叫。
新鲜、歇斯底里,简直不像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如果世界上真有地狱,那么这就是地狱的背景音。
“白兰!”
他猛地松开手,铰链随之回落,金属剐蹭发出锐响。纲吉转身就要往外跑,却在半路被人薅住了手臂。
“不是我,纲吉,我没事。”
白兰看起来很狼狈,身上衣服坏得乱七八糟,小腿被划了道口子,鲜血止不住往下流。但他还站在这,那就说明这声音是……
“他在花园和我纠缠,一不小心跌下了喷泉池。”白兰说。
纲吉脸白了白,显然也想起来喷泉池里有什么,他甩开对方的手,继续往前跑。刚迈两步,再次被人薅住衣领。
“你想去哪?”白兰问。
“当然是救人。”
“相信我,让他就这样死了反倒是一种救赎。”白兰定定地看着他。
人类掉入强酸池会怎样?全身皮肉沸腾嗤嗤作响,皮肤如蜡般消融脱落。在击穿神经的疼痛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哪怕他们现在过去把瘦高个捞起来,余生每一天他也会活在噩梦里。
“你觉得他会感激我们吗?你觉得他不会怨恨吗?他往后活着的几十年日日夜夜都在憎恨,怎么没死在今天。”
白兰的手牢牢按在少年肩膀上,制住他的动作。
这边胳膊方才被木棒砸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也在提醒纲吉,在强酸池里挣扎的是他的敌人。
“大佬,B区不知道多少小男孩被那个畜生祸害过,更别提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刀疤脸也开始劝说。
这些道理纲吉都明白,可是很多时候他都把试炼看成游戏。一个血腥的,充满恶趣味的游戏。
游戏是不会死人的。
“你累了。”
白兰松开手,但他也丧失了往前走的力气。
外面的惨叫声逐渐减弱,代表生命的逝去。纲吉被白兰推到一边休息,换他和刀疤脸去转吊死法官的绞盘。
齿轮彼此咬合,那张椅子再次摇摇晃晃上升。当绳索抵达最高点,伴随着“咔哒”一声。身下的椅子被撤走,脖颈上的绳圈猛然收紧,将法官吊死在这个充满血腥和邪恶的法庭上。
至此,他们完全将真相、正义、法律完全践踏在脚下。
“真是令人,毫不意外。”六道骸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厌恶。
【为罪行辩护试炼已经完成,列车将在三分钟后抵达出口】
呆板的广播音宣告了他们的胜利,还没等纲吉松一口气,白兰示意他起身准备跑。
“通常呢,要是游戏里强调玩家必须在地图里呆满三分钟,只证明一件事。”白兰仰头看向天花板。
“好好享受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吧。”威尔帝扶了扶眼镜,连续拍下三个按钮。
【已收到资产投放指令,等级B】
伴随着播报音,密匝匝的电梯里有三个轿厢猛地坠落。
追逐战不稀奇,三分钟也不稀奇,但纲吉看到那柄血迹斑斑的斧头从电梯里伸出来时,他最终没忍住骂了一声。辛亚拉到底从哪找到的这些变态?
三个身高起码一米九的男人,手里要么拿着斧头,要么拿着干草叉,要么拿着镰刀。这副装扮出现在农场里他们会夸一句手脚麻利,但要是出现在试炼中……
“分开跑!”这句话刚说出口,刀疤脸一溜烟没影了。
纲吉也想迈步,但白兰却钉在原地。他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对少年摇摇头。
这条腿脚踝被锁链砸伤,小腿又挨了一下,压根跑不快。
“我随便找个地方躲过三分钟,你先跑。”
这怎么能行?纲吉想也不想地摇头,他冲过来扶住白兰,踉踉跄跄往外跑。
“纲吉,追逐战里一对多可是大忌。”白兰甚至有闲心开个玩笑。
“那我也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纲吉原本打算扶着白兰躲进图书馆,在黑暗中躲满三分钟后再想办法。但这个方案被对方否定。
“不行,图书馆总共两个出口,对方分出两个人把出口堵死我们就死定了。”
身后追击的脚步声逐渐接近,这些敌人脚踝上同样缠绕着沉重的镣铐拖慢了他们的速度,否则刚开局两人就会被轻松追上,但即便如此,他们手中锋利的农具仍然带来极大威胁。
就好比现在,纲吉在针扎般的直觉下猛地偏头,干草叉和他擦肩而过,直接扎入对面的墙上,把手末端还在不断震动。
他本想把叉子拔出来作为武器,但完全来不及,速度稍慢一些,身后又响起斧子破空声。
“你好像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六道骸的声音此刻不亚于救命稻草。奈何身边有人纲吉没办法直接和对方交流,只能冲着空气猛猛点头。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六道骸问。
谈判非得挑紧要关头吗?!
“不说话?不说话我就默认你想和旁边的白毛做一对亡命鸳鸯。”
眼看六道骸的声音远去,顾不得那么多,纲吉压低了嗓子:“你想要什么?”
“钱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想要自由,但你多半给不起。不如把命赔给我吧?”
……你一个在辛亚拉牢底坐穿的人要人命干什么。纲吉刚想吐槽,身后的干草叉再一次扎过来,险些把他捅个对穿。
“可以!”
大不了他再也不去禁闭室电梯了!空头支票谁不会开,纲吉想也不想答应了条件。
话音刚落,两股雾气从通风管处散逸。追击者的脚步顿时变慢开始踉跄,他们似乎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东西,居然站在原地用手上的武器互相攻击。
两人借着机会快速离开,找了个拐角休息恢复体力。
三分钟稍纵即逝,时间一到,头顶响起播报音。
【列车已经抵达,请所有试剂立刻离开试炼场景。】
纲吉欣喜地抬头,他从未觉得广播声这么好听。
他们距离出口很近,只要通过这个走廊再绕过——
残破的木棒,擦着少年头发丝飞过。纲吉来不及闭眼,就看到了令他噩梦连连的景象。
“啧,命还挺大。”白兰很小声地说了句。
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倘若这也能称为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很多地方能看到森白的骨头,脸被腐蚀了四分之三,眼睛瞎了半边,另一边眼皮也被侵蚀殆尽,眼球死死地盯住两人,他抬手时还有皮肉簇簇往下掉。
化学药品刺鼻的气味混合着腐烂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瘦高个,他还活着,他居然挣扎着爬出了酸液池!
嗓子里发出古怪的嚎叫,他拎着手中的木棒,再一次挥舞起来。
“纲吉,别愣着,跑!”
白兰用力推了他一把,两人朝着来时路狂奔。
然而这条走廊是回字形,唯一的出口被瘦高个堵死,现在往回跑只能撞到拿着干草叉的敌人。
前有狼,后有虎,这仿佛是个死局。
“听我说纲吉,我刚才看见一个小门,地图上它可以直通另一边,我们只要跑过去就没事了。”白兰语气不复冷静,语速极快地和少年交代。
纲吉没等点头,六道骸的声音再次传来。
“小门里是死路,他骗你的。”
“回头,看墙壁,我屏蔽了摄像头,利用电梯把你送出去。”
这不是考试选A还是选B的问题,两个完全相反的指示令纲吉左右摇摆,要么逃出生天要么被人击杀。直觉告诉他应该相信白兰的记忆力,毕竟对方不依靠任何东西能把自己从漆黑一片的图书馆里带出来。
但他没忘记,六道骸曾说过,试炼里发生的所有事都逃不脱他的眼睛。
“纲吉,你在想什么?他们快到了!”白兰的脸上带着焦急。
“沢田纲吉,你最好仔细想想,你打算相信谁,听谁的话走?”六道骸平静地说。
电梯还是小门?
选白兰还是六道骸?
纠结的时间似乎很长,但真正做出决定却用不了多久。
纲吉一把拽住了白兰。
“跟我走,我知道哪里有路。”
他回头发现附近墙壁上果然有台电梯,电梯门已经打开,旁边的摄像头也短暂转走。
纲吉一头扎了进去。
然而白兰却没有跟着进来,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被人甩开了。
隔着轿厢,他看到白兰露出了很奇怪的神情,目光中居然有淡淡的怜悯。随后,他头也不回,径直跑向了侧面的小门。
来不及出去拽他,电梯猛地合拢,开始上升。
“等等!白兰怎么办!”纲吉猛锤电梯轿厢,但电梯门毫无反应。
六道骸没有说话。
“放我出去!白兰走错路了他会死的!”纲吉朝着娃娃大喊。
无人应答。
电梯还在上升,纲吉心里那点不详的预感愈发放大,他突然意识到这电梯上升的速度太快了,好像已经离开了法院场景。
“骸,你要把我带到哪?”纲吉颤抖着问。
“当然是要把你带出去,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古怪,阴森的笑声传来。
六道骸站在辛亚拉地下冰冷的湖水中,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湖水因为他的动作往外荡出层层波纹。
“沢田纲吉。”他轻声细语。
“还记得我把娃娃给你时说过什么吗?”
“这不是对你善良的奖励,这是对你天真的惩罚,晚安。”
纲吉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湖水、六道骸的呼吸。他惊悚地靠着电梯壁,听着熟悉的抵达音。
叮咚——
电梯门在面前缓缓打开,绿发,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
他指尖夹着一根针管,里面绿色的液体折射出不详的光泽。
“这可麻烦了。”
手臂一凉,纲吉被对方直接拽了出去。
而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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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六道骸见面就滑轨白给的小宝请起立。
剧情逐渐癫狂。
第34章 瓦尔里德
为了科学,想法激进一些又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试剂27号能看到电梯?这种情况之前从未发生。”
“很抱歉博士,试剂69号发生器官衰竭,有5秒中断雾气的供应,考虑到近期我们的实验频率在不断提高,也许逼近了69号的承受阈值。”
“有点意思,他居然也会承受不住吗?八年了,我以为他早就习惯了,彻查今晚参加试炼的所有试剂,消除意外影响。”
“收到,威尔帝博士。”
杂乱色块从眼前飘过,纲吉的大脑仿佛被扔进洗衣机高速甩干,他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晕乎乎躺在床上。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打量周遭环境。
他位于一间实验室内,这里宽敞、干净,中央空调孜孜不倦地输送新鲜空气,湿度和温度保持得恰到好处。无数叫不出名字的设备摆在周围。
视线尽头站着一名身着白大褂的男人,淡绿色头发不怎么服帖地翘起,可见其主人平时疏于打理。
淡绿色头发、实验、针管……六道骸!
记忆瞬间回笼,纲吉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他被人摆了一道。
来不及为这个事实感到悲哀,视线尽头的两人有移动的趋势。少年立刻闭上眼睛,伪装自己还在昏迷。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手搭在纲吉胸口,像是在查看他的情况。
“此外745号试剂回收完毕,但强酸腐蚀了他98%的皮肤,745号目前神志不清,请问是否将其改造为资产?”一道女声传来,她口中的745号似乎是瘦高个。
“没必要,他的精神太浑浊,走报废程序提纯处理。”威尔帝回答。
威尔帝打量着面前的少年,目光在轻轻颤抖的眼皮上滑过,手指搭在对方手腕,过快的跳动昭示着紧张。
“你好,试剂27号。我们之间的会面提前了五分钟,但愿这微小的变量不会影响实验结果。”
他出声戳破了少年装睡的事实。
纲吉睁开眼,对上眼前人目光时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威尔帝的注视毫无情感,只有仪器般的精准专注,比起眼神上的交流更像是扫描、分析、记录。
还有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
“你好,威尔帝。”纲吉咽了咽唾沫。
这份顺从显然令博士满意,他示意助手离开。
“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威尔帝问。
知道,因为六道骸把我卖了,虽然我还不知道价钱是多少。纲吉腹诽,然而表面上他一字不发。
威尔帝显然不需要他的回答。
“能清醒着抵达这里,你还是第一个。”
“虽然我认为科学应该保持缄默,才不会被蠢人所沾染,但是今天可以为你破例。”
威尔帝示意纲吉下床穿鞋,跟他走。
当下局面没给纲吉拒绝的选项,他跟在威尔帝身后穿过实验室。房间外是一条透明长廊,透过玻璃他意识到实验室修筑在地下矿洞中,前后左右都是大块灰色岩石。
无数照明灯交叉,目所能及的地方布满大量锁链。
不,那不是锁链,是电梯轿厢的绞绳。
纲吉眼睁睁看着四五个电梯轿厢飞速坠落,里面装载的人要么狂暴地抓挠着金属门,要么在狭窄的空间来回踱步。他们手中拿着武器,从锤子到电钻,甚至还有把霰/弹/枪。
电梯内的指示灯也闪烁着不一样的颜色,有白色、黄色、蓝色。他们宛若工蚁,被运输到这个庞大地下宫殿的各个角落。
“那些是资产。”威尔帝站在他身边。
“资产……”纲吉重复一遍这个词。
“被我们持有、控制、能带来收益的所有东西。”博士平淡地解释。
“你不觉得人类和理财产品毫无区别吗?前期投入教育资金,中期生产劳动现金流,末端健康崩溃成为不良资产。”
威尔帝似乎不觉得他说的话有多惊悚。
纲吉不着痕迹地远离这个男人,他还沉浸在紧张与惊恐中,所以没注意窗外唯一一台冒着红光的电梯快速上升。
狱寺隼人靠在轿厢内,脚边散落着烟头,脸侧布满迸溅血迹,衬托得那双眼睛愈发凶狠。因为某种不可说的原因,他的心情糟糕极了。
电梯呼啸而过,纲吉甚至没往这边多投一个眼神。
他跟随威尔帝来到一间展厅,展厅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标本,然而伴随距离接近,纲吉开始反胃。
那些都是大脑。
有小白鼠、刺猬、海豚、猴子……还有,人类的。
灰白的大脑被浸泡在淡黄色福尔马林中,这样的容器摆满了整个空间。几十个?上百个?几百个?
威尔帝随手拿起一个罐子,挑剔地观察标本的状态。
“这是德州杀人狂的脑子,他连续奸/杀十二人后食用了他们的尸体,警方花了两年时间才抓住他,当时他正准备给第十三名受害者开膛破肚。”
纲吉目光在颤抖,想吐的欲望愈发强烈。
“这是泡沫灾难主凶的脑子,他操控上亿现金流导致无数人流离失所,他有一间房子,夹层里放满了厚厚的美金。”威尔帝介绍的语气宛若一条直线,一个个惊悚的罪名从他口中说出。
每个标本都对应一名罪犯,他们或疯狂或邪恶,猖狂大笑又不可饶恕,却悉数化作冰冷的标本,终日被观察分析。
“进化是人类的本能,我们总是在追求更长的寿命、更快的速度、更强壮,更有力。”威尔帝看向瑟瑟发抖的少年,将他的恐惧全部收入眼底。
“有人提出了数字生命概念,意识上传服务器,在赛博世界里获得永生。”他拍下按钮,投影屏幕缓缓降下,开始播放一张张大脑切片照片。
“这种做法虽然有一定可行性,但是太软弱了,毕竟人类对现实世界存在某种执念。”
“也有人说我们可以给身体注射细胞,像是忒修斯之船一样更换身上的零件,哼,肉/体终归有局限,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一定律。”
纲吉忍不住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震碎三观。然而威尔帝抓住他的手,强迫他面对投影屏。
“仔细看看,这是近阶段我们最完美的实验品。”
投影屏上出现一个男人,纲吉停止了挣扎活动,呆呆地看着前方。
西蒙.皮科尔。
那张脸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皮科尔在参加试炼,他痛哭流涕地奔跑,在资产追击下处决了告密者,这是纲吉第一次看到他活着的样子。
“一开始,表现平平无奇。”
屏幕跳了一下,开始播放第二段视频。
还是皮科尔,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试炼,即便受害人在哀嚎,在逃窜。他仍能露出狞笑,追上去完成屏幕给出的每个任务。很快,他的突出表现被威尔帝注意到了,某次试炼结束后他被迷晕捆绑,送到实验室内。
屏幕又跳了一下。
他们往皮科尔身体里注射某种绿色的物质,并记录他的反应。倘若说先前皮科尔只是残酷的杀人疯子,那么注射完物质后,他的精神状态进一步滑坡。他暴躁、易怒、在实验室里疯狂地挣扎撕咬。
研究人员把他放入一团黑色的雾气中。
皮科尔的力气变大了,纲吉亲眼看到他打弯三寸厚的钢板。
这里还附带了一张CT片,能看到皮科尔大脑中产生黄豆大小的阴影。
“你应该知道情绪能引发生理变化,大脑也在影响的范围中。”威尔帝打量着少年细弱的脖颈。
最后一段视频。
皮科尔双目紧闭,他居然飘在半空中,速度极快地躲过了射击的子弹,大脑内的阴影进一步变大。
视频缓缓结束,定格在结尾一串英文单词上——瓦尔里德。
“瓦尔里德计划,人类未来的方向,你应该听过纳米技术,我们培育出一群纳米微生物,被它们寄居的人类超越了生命的极限。”
纲吉心中预警在不断放大。
“但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它们的宿主,根据我的研究发现,所有承受得住改造的人类都有一个共性。”
“他们漠视生命、玩弄一切、充满执念、仇视、愤怒,这种情绪浓烈到大脑产生畸变,但这群疯子很难在如此浓烈的情感下保持清醒,最后都变成了瓦尔里德的牺牲品。”
“你是我见过的最邪恶、黑暗的灵魂,你的体内关押着一头恶魔,我打算把它放出来。”
致幻、麻醉、情绪诱导,辛亚拉无处不在的绿色雾气,它悄无声息地洒落,让那些疯子宛若黑夜中的萤火虫。
“不是!请等一下!”纲吉猛地叫出声。
他终于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怎么通过试炼。他压根就没受雾气的影响,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在完成血腥邪恶的任务。
他开外挂了!
他压根不是威尔帝要找的人。
然而真相没有说出口的机会。纲吉的口鼻被捂住,他拼命挣扎,却被威尔帝压倒在地面。
这位疯狂的科学家从口袋里掏出一管绿色的试剂,和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诱导试剂,它会放大你心中的黑暗,加强你人格的另一面,让你达到最完美的样子。”
找错人了!我不是!
纲吉唔唔挣扎,目光中带上绝望。
“你会是我献给科学的礼物吗?”威尔帝低声说,手下动作不停。
纲吉颈侧一疼,他眼睁睁看着那管液体全部注入自己体内,一滴不剩。
……坏菜了。
他才是实验里最大的变量。
果然,作弊都是有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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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为了避免有小宝没看明白。我决定重新解释一遍,虽然我觉得其实写的挺明白。
辛亚拉的存在有多重目的。
其中一重就如大家所见,在进化和作死的道路上,总是有人在狂奔。
瓦尔里德计划,逃生推出的核心理念。
人形兵器、生命的另一种形式、延年益寿又武力大增【竖起大拇指】
但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承受得住改造。
经过研究发现,所有承受住改造的初级实验体,大脑都产生了不同情况的畸变。
而这种畸变通常发生在人生经历重大痛苦、恐怖、内心充满极度的愤怒、仇恨、痛苦或执念……巴拉巴拉。总之就是漠视生命的变态身上。
那正常来说,什么人群更容易出现这种极端的情绪呢?bingo,精神病、罪犯。
好!试炼TM应运而生。
但是之前有小宝看到了,我说辛亚拉存在有三重目的,可以说是层层剥削,到这里还和黑手党毫无关系。
让我们带着疑问继续往下看哼哼哼。
第35章 完了,弄巧成拙
开挂这个东西呢,要么开了要么没开。
不存在微开、开了50%、没大影响就不算开……
这不,报应来了。
辛亚拉、凌晨、地震。
好吧,没有天崩地裂那么夸张。撑死只能算建筑物轻微晃那么一下。但别忘了整个监狱倚靠废弃矿区建立,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震动也会带动石子滚动。
绝大多数人在酣睡,可这些人里不包括Reborn。
漆黑卧室里亮起一点光,典狱长靠在开放式阳台上,手中通讯器的界面相当简单,漆黑背景加白色字体,但倘若仔细看,会发现背景并非纯黑。
深色暗纹横跨了屏幕左右,静静浮在文字下面。它是枪支、子弹、贝壳组成的家徽,代表着西西里说一不二的家族,辛亚拉的大股东——彭格列。
【帮我查查他的资料。】
【你不是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网吗?】
【要查的人姓‘沢田’】
对方没再说话,屏幕上的白色字体正在快速溶解消失,安保部门的保密工作还是这么令人放心。看来他们吸取了三年前惨案的教训。
Reborn合上手机,那只翠绿蜥蜴随之爬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目光却不住往下飘。
“你也察觉到了吧。”Reborn轻抚宠物的脊背。
“地下有事发生。”
——
幸好沢田纲吉不算太沉,否则威尔帝只能叫保安把他抱上去了。
少年躺在实验床上,手腕、胸口、太阳穴都被贴上了分析片,导线另一头连着心电仪,他在昏迷,这是LSD变体溶剂注射带来的正常反应。
昏迷不会持续太久,威尔帝恰巧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博士,关于69号试剂失控带来的影响已经统计完毕,除去27号外,还有4名试剂幻觉失效,已对他们的记忆进行清洗重构。”助手拿着报告,她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格外干练。
“损失还算可控,帮我调一下69号、27号、还有剩余四名试剂的资料。”
威尔帝坐在纲吉床边,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的心电图。然而获得指令的助手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她看向威尔帝,目光中带着犹豫。
“博士,其他四名试剂顶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只有27号在短短五秒内冲进了电梯。”搞科学的人总是对巧合格外敏感。
“啊,我明白,你是想说69号和27号存在合作关系。”威尔帝说。
助手点点头。
“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69号和27号合作是不可能的事情,去拿我要的资料。”威尔帝下了结论。
纲吉自然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他正在被炎热折磨。
那种罪恶的绿色液体,此刻正在血管里驰骋,所经之处带起灼烧般的疼痛。血液经由心脏泵到四肢,那么灼烧感也遍布全身。
倘若是名刚完成试炼的罪犯躺在这,这股灼烧感足以逼迫他们发狂尖叫。可纲吉不是罪犯,从小到大干过最恶劣的事是在课桌上画小人,诅咒那些强迫他做值日的同学倒霉。
那点微不足道的恶意风一吹就散了。
人类的行为需要驱动力、需要情绪……需要一个念头,甚至是执念。
没有念头,这股能量就像是无头苍蝇四处乱撞。
灼烧感越来越烈,疼痛感越来越分明。直觉告诉纲吉倘若再不想办法,他极有可能死在这种药剂下。
……
邪恶是装不出来的,那执念呢?
“博士,我不确定您需要哪些资料。”助手推门进来,手上抱着厚厚一沓文件。
“所以我把相关内容全部带来了,他们六个人的试炼记录、身体指标,还有——”
“入狱介绍。”
博士抬起头,示意助手把资料给他。他是个珍惜时间的科学家,这种高效率作风一并传承到他的助手身上。
他没拿到资料。
因为助手刚伸出胳膊,表情就僵在脸上,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威尔帝愣了,随后猛地扭头看向身侧。
他对上一双璀璨的橙金色眼睛,太阳的碎片在里面沉浮。
威尔帝失神了半秒,代价是一拳直接锤上他脸侧。
“博士!!”
什么杀人犯、什么剥皮狂、什么经济巨鳄,威尔帝撞上身后的标本罐。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福尔马林的气味弥漫在整个空间内。
开什么玩笑,所有试剂都该被绑在实验床上!
没错,问题是那半指宽的牛皮带子此刻呈断裂状态,茬口非常新鲜。本该老实呆在上面的27号刮起一道风,眨眼间站在助手面前,目标直指她手中的牛皮文件袋。
“把它给我。”语气非常冰冷。
仿佛先前那个脆弱、纯良的棕发少年是一种错觉。
“绝不可能。”
面对这种威胁,助手左手护住纸袋,右手背在身后,偷偷按下标有Warning的按钮。
血红色的光水一样蔓延,刺耳的警报声简直要拉爆耳膜。
纲吉啧了一声。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幻,他清醒,前所未有地清醒。助手所说的入狱资料仿佛一根箭,笔直地穿过火墙,打开一道缝隙。紧接着所有灼烧感倾泻而出。
倘若有面镜子,他会看到自己瞳孔里也有细微的火苗在燃烧。
放弃二轮谈判,纲吉直接拽住文件夹的边缘上手抢。
那些牛皮文件夹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被两股大力撕扯变形。当受力达到临界点后,文件夹猛地断裂,连带着里面的纸片一起漫天飞舞。
“真是……不可思议。”
威尔帝勉强把着实验台站起来,他符合所有科学怪人的刻板印象,疏于打理、对真理的狂热、还有不擅长体术。
鼻梁一热,两条血线缓缓流下。他不得不抬头防止血液砸在地上。
“我不记得人格强化剂有这种作用,还是说这才是真正的你?”
“装不下去了吗?”
纲吉没空听威尔帝的理论,他能感知到体内那股力量宛若昙花一现,在快速消退。
他蹲下身,试图在破损文件夹里找到写有他名字的资料,可是由于方才的争斗,资料不仅撕碎还全部混在一起,短时间压根分不出谁是谁。
大量脚步声自走廊另一头传来,少年放弃寻找,拔腿就要往外跑。
“咔哒”一声。
大门在面前落锁,外面转眼升起一层精钢的防护栏。
纲吉回头,威尔帝眼中的狂热令他毛骨悚然。
“跑不出去的。”他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目光紧紧锁在少年身上。
“整个实验室只有我有权限。”
“是吗?”纲吉问。
他扑向威尔帝,就要抢对方手里的遥控器。伴随着助手的惊呼与尖叫,两人瞬间滚在一起。
这一厮打不要紧,身后操控台遭了殃,上面密匝匝的按钮鬼知道有什么用,纲吉抬手间不小心锤坏了一排。
杀死告密者的电椅坏了、取消尸检的碾碎机卡壳了、为罪行辩护的法官脖颈上的绳子猛地断裂。
电梯在狂闪,不规则地上下传送,室温调节系统和雾气变量操控全部混乱,大量绿色雾气无止境地涌出,整个辛亚拉笼罩在一片浓雾中。
纲吉几乎能听到六道骸痛苦的闷哼。
遥控器被威尔帝牢牢地攥在手里,鲜血顺着额头滴到地上,但他似乎对疼痛浑然不觉。
“有自主意识,行动符合逻辑、听得懂指令,力气大幅度上升……”
威尔帝甚至笑出了声。
“把遥控器给我。”纲吉冷声说。
“你跑不出辛亚拉,你挣扎得越厉害,越能证明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科学家见到毕生研究的真理,应该是怎样的反应?
呼吸急促、心跳加剧,眼神像是黏在纲吉身上,甚至舍不得眨眼。
“倘若我挟持你出去呢?”纲吉一把捞起威尔帝,这动作使得对方连连咳嗽。
“如果不想让他有事,就让我离开这里。”
纲吉对那名吓傻的助手说,然而对方猛猛摇头。
“实验总是伴随着失败的风险,这是追求真理必须付出的觉悟。”威尔帝不屑地笑了。
“况且初次在你身上使用催化剂,我降低了浓度。”
他低头注视那双眼睛,绚丽的,璀璨的。不像之前的试剂,太浑浊、太空洞。
“10、9、8、7”他突然开始倒数。
纲吉意识到什么,他拖着威尔帝快速冲向门口。
“6、5、4、3、2——1”
刚倒数结束,博士就看到少年眼中的亮光不甘地挣扎两下,转瞬熄灭。
柔软的棕色瞳孔被惊恐铺满,力气完全被抽空,纲吉甚至难以维持站立,连带着威尔帝一起摔倒在地面上。
惨败,绝对的惨败。
数秒后,实验室的大门打开,十来名全副武装的男人径直涌入,手中枪口齐齐对准了脱力的棕发少年。
三分钟后,纲吉再次被按在那张实验床上,只不过这次束缚四肢的从牛皮带子换成了精钢环,四肢连带脖颈都扣死在床板上。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纯良,棕发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狼狈不堪。却不会再有人被假象蒙蔽,所有人都目睹了那惊人的破坏力。
实验室乱成一锅粥,有人在修复系统,有人在紧急召回资产,还有人启动紧急排气设备,把过浓的绿雾抽出去。
威尔帝那件白大褂变得皱皱巴巴,上面还迸溅了他自己的血迹。即便如此,他站在纲吉身边,手指缓缓擦掉少年脸上沾染的灰尘。
“我们来日方长,沢田纲吉。”
“你将会成为我手中最有价值的资产。”
他低声说。
————————!!————————
是谁催更作话!是谁!
打字机生死时速之余还要扣扣嗖嗖地碎碎念。前两天和朋友聊了一下这本书。
对方第一反应既不是纲吉杀人背后的真凶,也不是好奇100在监狱里的位置。
她首先问我。
“监狱play在哪里?”
“啥?”
“就,美式监狱精髓啊,先xx再xx,最好绑xx再后xx”
停,可以了。我们是个健康绿色的软件。我相信小宝们一定很阳光开朗,一点也不想看所谓的监狱xxx番外吧?
第36章 第69号试剂
【为罪行辩护试炼已完成,小组评分结算失败,个人评分结算中……】
【试剂27号,综合评分A】
【丧失理智0次,受击3次,触发声音陷阱4次。】
纲吉披着一件外套,孤自坐在车厢里听播报音。
是的,威尔帝把他放出来了。在大闹实验室后纲吉以为自己会被囚禁,最起码也要经受折磨尝尝苦头。
不过上述都没发生。
威尔帝只是对他做了一个极其详细的身体检测,又抽了十毫升血液。
“有个家伙对我说,最好的要留到最后享用。”威尔帝满意地看着手中试管,血液在其中缓慢晃动。
“所以我轻易不会让你报废掉。”他松开了对纲吉的钳制。
少年身上的衣服经历了试炼,又和面前人厮打成一团,这会破得不成样子,助手给他披上一件外套。而威尔帝头也不抬地奋笔疾书。
“你意识清醒,这很好,这意味着我不用再把你抱回囚室。”
回囚室?纲吉感到不可思议,他以为自己要在这个宽敞的实验室里待一辈子……反正电影上是这么演的。
“人工干预吗?哼,我早就做过,效果很不理想。”
“不过放你离开是有条件的。”威尔帝敲打着桌面。
我就知道,纲吉反而出了一口气。
“不要泄露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任何事,不管是言语、文字、还是透露内心思考的暗示。”威尔帝平静地说。
“在你之前这里接待了近百名试剂,不管他们多残暴邪恶、漠视生命,都没能说出只言片语,这代表什么你比我清楚。”
“自由来之不易,我希望你能珍惜。”
【奖池已开放。】
【恭喜您通过三次试炼,排行榜已开启,请问是否查看?】
校园时代,排行榜是每个学生的噩梦,它能让你这段时间的努力与状态一目了然。在绝对的数据面前,任何语言上的辩解都显得无力。
而纲吉更是懒得辩解。
首先他没有可供倾诉的对象,其次他的位置非常稳定——倒数第一。
这次也不例外。
纲吉扫了一眼说明。排行榜只有成功通过三次试炼才会开启,排名顺序取决于参加试炼的次数和评分平均值。只显示前两百名,通过重生考验的试剂排名自动消失。
【排名200,试剂27号】
纲吉盯着这行灰扑扑的文字看了很久。
仍然是倒数第一,不过先前是整个年级的最后一名,这次则是几千人中的第二百名。
偏偏是在杀人不眨眼的监狱里。
心情复杂。
纲吉将排行榜慢慢往前拉,一个又一个陌生数字在眼前闪过。他看到瘦高个排在第178名,但他的编号被红线划去。还看到了沃克,B区三人组最后一人,那个爱玩养猪流的大块头,他排在第54名。
越往前字体颜色越明亮,从灰到白过渡,又由白过渡为橙。纲吉的耐心告竭,他猛地摆动手腕,排行榜径直滑到最上方。
谁会是辛亚拉几千人中绝对的佼佼者?谁会是真正的‘优等生’?
排行榜顶端,那行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然而他没看到数字编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巧的图腾。
汹涌波涛上,一只雨燕振翅欲飞。
少年的目光从图腾上掠过,径直关闭了榜单。
他轻轻触碰自己的裤袋,里面发出纸制品摩擦的细碎响声。纲吉躺回椅子,在喷吐而出的绿色雾气中结束了繁忙的一晚。
【致27号试剂,由于您在试炼中取得了A的好成绩,那位大人想对您说:
亲爱的,你让辛亚拉变得没那么无聊了。】
——
次日早上,当纲吉四人走进食堂,起码有一半的犯人齐刷刷转过来,用目光洗礼最前方的棕发小个子。
“我早上牙膏没漱干净?”纲吉小声问。
“啊?那我给你擦擦。”蓝波哈欠连天,下意识举着袖子往他脸上糊弄一通。
显然没用,那些目光齐刷刷追随着纲吉取餐,今早的水果还是橙子,负责打饭的犯人目光哆嗦一下,在他盘子上放了个最大,最饱满,圆滚滚的橙子。
“谢谢您。”纲吉有礼貌地说,但对方目光变得更不自然了。
不仅如此,当四人落座餐厅角落,周遭起码三桌人快速端盘子离开。让纲吉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细菌。
“昨晚试炼里发生什么了?”迈尔斯问他。
那发生的事可太多了,纲吉刚想张口,威尔帝的警告在脑海里不住回荡。直觉告诉他不要泄露这个秘密,少年最终只能摇摇头。
迈尔斯的目光充满怀疑。
这个疑惑在早餐结束后就得到了解答,因为刀疤脸来了。
“什么?整个辛亚拉都知道我把瘦高个宰了?!”小操场上,纲吉不敢置信地叫出声。
“铲除这么大一个毒瘤,大佬您想低调我懂,但我这人相当知恩图报。”刀疤脸非常义气地拍了拍胸脯。
他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纲吉猛地扭头看向白兰,示意对方为自己作证。白兰显然也没睡好,这会恹恹地靠在纲吉肩膀上不住打哈欠。
“啊……好像是有几个人来问我,纲吉到底有没有宰了那个男人。”白兰慢吞吞地说。
纲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拯救风评全靠白兰了!
“然后我说,遇到j奸犯,难道还不能正当防卫嘛?”
这回答差点没把纲吉呛死,他拽着头发在原地走来走去。怎么办啊,他杀人狂魔的名声怎么越来越凝实了!
这不会算案底吧?他以后还怎么找工作,怎么写简历!
“不过这帮人这么兴奋还有一个原因。”刀疤脸摊摊手。
“C区被B区那帮杂种压得太久了。”
辛亚拉每个区之间待遇不同,自然产生了阶级关系。况且监狱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
C区有什么?有扒手、斗殴、电信诈骗、瘾君子。
而B区呢,强j犯、杀人、毒/枭、金融巨鳄、企业高管。
人的名,树的影。
罪名越严重的人,在监狱里天生就有优势,重刑犯很多心狠手辣。这导致所有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多半都是C区干,所有能捞到油水的活,比如卸车、运输食材,自然划在B区管辖下。
这种隐形食物链狱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摩擦自然有,但赢多输少。
瘦高个在B区也算小有名气,虽然名气多半从床上祸害小男孩挣来的。他几次三番去C区堵人频频失败也就算了,现在还在试炼里把自己小命也搭上。
刀疤脸耸耸肩,转而亮晶晶地看着纲吉。
“更何况您登上了排行榜,那帮B区的人再过来胡闹也得掂量掂量。”
“这事你们都知道了?”纲吉不敢置信地问。
“嘛,整个辛亚拉就两百人能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总之,今天不管纲吉走到哪,他总能听见背后有犯人在窃窃私语,其中的关键词总离不开:娃娃脸杀人狂、人面兽心、表里不一……
好处是在分配工作时,劳累的肥皂车间和纯苦力农活,彻底和他说拜拜。
坏处是……暂时还没有坏处。不过昨晚刚经历开挂导致的报应,纲吉对当下局面表示忧虑。
他现在蹲在小操场边缘,没人过来打扰。
这给了他机会掏出口袋里那张纸。
是的,昨晚在威尔帝办公室,纲吉不算一无所获,他趁着混乱,把地上资料胡乱捡起一张揣进口袋。
少年紧闭双眼,在心里不住祈祷,祈祷自己的运气足够好,这张资料和他有关。
而后猛地展开。
……行吧,想得有点多。纲吉看着最上面的编号69挠了挠头。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侵犯别人的隐私,但是六道骸昨晚干的事就有理吗?纲吉愤愤地往下看。
【编号69,高危试剂,不建议参与任何实验。
遵循第124条守则,将其关押在辛亚拉底部废弃矿洞,负责析出致幻药物。任何人不得同其接触,所有同其接触的人都应该接受隔离,起码进行三次心理测试与精神扫描。】
嗯?有这么危险吗,听起来像是蛊惑人心的恶魔。纲吉嘀咕一句。
他见过两次六道骸,出来都没做心理测试,但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啊。
纲吉继续往下读。
【69号试剂简介:
该试剂在6岁时,被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投入人体改造实验,并植入一枚异色眼球,根据测试反馈,该眼球具有不可思议的能力,包括但不限于:致幻、体术增强、召唤……
关于眼球的研究复刻失败,69号试剂8岁时,由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成员全部覆灭,69试剂作为杀人主谋被……接手。】
这半页档案并不全,上面存在大量遮挡,还有意义不明的乱码。像是有人涂改过一部分,隐瞒了某些信息。
【综上所述:
69号由于幼年缺少和外界沟通的经历,在长期囚禁中缺乏同理心,对他人秉持着猜忌怀疑态度,攻击性过强对实验极其不配合,考虑到危险性,特地收容关押,至今为止已8年。】
【逃狱记——】
到这里没有了,往下就是不规则的锯齿,下半部分纲吉没能带出来。
自己的故事没看到,倒是被迫看了六道骸的生平。纲吉的目光在8年、实验体几个词上徘徊,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做工拙劣的娃娃静静地躺在口袋里,不过昨晚开始,他再也没听到六道骸的呼吸,双方也没有任何交流。
地下幽暗深邃的水牢中,被禁锢在正中的身影,缓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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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生日小剧场:
纲吉不过生日。
理由也很简单,没必要。
人们总对特殊日子抱有别样的期盼,在生日这天快乐是双倍的快乐,悲伤也是双倍的悲伤。
被同学忽略、被老师训斥、遭遇排挤……这些微不足道日常已经习惯的小事,在生日当天就会格外难以忍受。
说白了生日就和两个人有关。
他,还有他妈妈。
上一次沢田奈奈给他过生日,纲吉还在上幼儿园,记忆都有些模糊不清。
你看,两位当事人都若无其事,这个日子自然也没有纪念的意义。
“有没有意义这件事,纲吉说了不算哦。”
白兰单手支着下巴说。
“真的没有意义,白兰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纲吉摇摇头,试图甩开白兰戴在他头顶的生日帽。
“我可是一片好心呀。”白兰笑眯眯地把那顶帽子又扶了回去,并且往下压了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纲吉不住挣扎。
“不嘛,我可从来没有这么重视过谁的生日。”白兰从背后圈住纲吉,一并制住少年乱动的双手。
他比纲吉高,力气也不小,做这件事轻而易举。
两个人闹到气喘吁吁,纲吉也没能挣开对方的桎梏。
他无奈了。
他没招了。
纲吉闭上了眼睛。
“好,可问题是。”他看向白兰的眼睛。
“今天是我生日吗?”
……
没错,今天压根就不是他生日!
之所以有这么一出,还不是上午白兰缠着他闲聊天,说什么囚友就是要增强彼此感情啊。
可恶的经济犯脑袋就是好用,纲吉被套话套得晕乎乎的。一不小心就说出生日没怎么过过这件事。
结果这家伙不知道抽什么风,中午硬拉着他跑到餐厅二楼。
众所周知,辛亚拉有代币就是皇帝。
白兰硬是在二楼给纲吉花代币买了生日蛋糕,还认真插上了蜡烛。拿了生日帽。
号称要给他过生日。
……纲吉用手扶住额头,他无话可说。
“这可以是一次模拟。”白兰翘起腿。
“纲吉先习惯一下过生日的感觉。”
“你当是考试吗?”
“纲吉这么认为也没问题呀。”
白兰身上有种魔力,让你很难拒绝他。不管怎么说,这个“生日”是非过不可了。
点蜡烛,唱歌。
白兰的嗓音很好听,他轻声哼着生日歌,看着面前少年颤抖的睫毛。
那些睫毛轻轻摇晃,透下一小片光影。
“记得许愿,纲吉。”他出声提醒。
不是生日当天的愿望有什么用啊,纲吉小声嘀咕一句。但仍乖乖按照指挥,闭上眼,双手合十。
即便闭眼,蜡烛的光也会隐隐透过眼皮。这会纲吉反而开始紧张,具体原因他说不出来,有可能因为白兰的态度太郑重,也有可能因为这块3代币的生日蛋糕十分难得。
“许好了吗?”
“好了。”
纲吉睁开眼,将蜡烛全部吹灭。
白兰就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是什么愿望?”
“说出来不就不灵了?”纲吉无奈道。
“但今天只是生日模拟,说出来也没关系啊。”白兰刨根问底。
“……想离开辛亚拉。”纲吉老老实实说。
这不完全是愿望,也是他的行动目标。白兰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会的。”这声音低不可闻。
“什么?”纲吉没听清。
“我说,蛋糕再不吃奶油要化了哦。”
辛亚拉的餐食和祝你好死一样坑。这块生日蛋糕只是单人分量。白兰给了纲吉两个选项:
要么独立把蛋糕吃完
要么他亲自喂纲吉把这块蛋糕吃完。
刚说完,白兰就跃跃欲试地卷起了袖子。
……过生日好歹要尊重一下寿星意愿啊!纲吉无声尖叫,他最后屈服在对方的淫威下,眼泪汪汪地用叉子小口小口往里送。
“好吃吗?”白兰偏头看着他。
“好吃,不过你真不打算尝一口吗?”纲吉插起一块,递到白兰面前。
“行啊。”
白兰伸出手,手臂和叉子交错而过,食指飞快在纲吉嘴唇上刮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塞到自己口中吮吸。
“甜的”
他在纲吉崩溃的尖叫中下了结论。
打字机闪亮登场,本来打算写加更,但是今天临时有事情,所以让我先速速端上小剧场来。
祝我们的小首领生日快乐,但我更希望他每天都快乐。
ps:加更还是会写,打字机是勤劳的打字机TAT
以及今天14号!日更一个月了!耶!
第37章 我没说我孤独
自小纲吉就懂得一个道理,把错的东西搭配在一起毫无意义。
好比鱼骑自行车,好比马吃棒棒糖。
它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错,但组合在一起就是莫名其妙。
一夜之间27号的名头在C区风靡,不管走到哪都有目光在身后追随。这样的场景纲吉梦到过很多次,但当美梦成真,当初脑补的“拽”“拉风”统统没出现。
他只是觉得……有点忐忑、紧张、还有沮丧。
尤其今天又是通讯日。
纲吉坐在操场高台上,无聊地晃着腿。铁丝网延伸的视线远处,一群囚犯正慢慢往外蠕动。隔着这么远也能听到他们兴奋地讨论,声音像是蜜蜂,狂风刮都刮不散。
这群人在小白楼右侧分成两拨。
一拨去一排灰色小房子里,他们申请了夫妻日。
说是夫妻日,其实就是长达3小时的谈话,而谈话的地方恰好有张窄床。你可以享受三小时促膝长谈,也可以淋漓尽致地来上一炮。
当然,但凡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另一拨人将会前往集中大厅,也是活动室。这里有沙发、苦涩的茶水、几本翻到散架的书,还有一个热乎乎暖融融的怀抱。
也许是家人、也许是朋友、上司、同事。
通讯日可讨论的东西有很多,这人收到一件手打的毛衣,那人签收了一份瑞士巧克力,还有的人举着一张薄薄的信纸,对着文字泪流满面。
这些收到礼物的犯人就会被其他人所羡慕,但羡慕的并不是这些东西,而是羡慕你有惦记你的人。至于收到的礼物究竟是美金还是纽扣,这反而不重要。
纲吉仍在最高的台子上晃着腿。
直到他看到远处黑压压的蜂群里有个逆流而上的白色小点,突兀地跳出了河流,像是和谐曲调中的杂音。
白色小点慢慢接近,从点到面再到优雅帅气,英俊腿长。
白兰站在高台下,手里举着一个透明袋子,里面的棉花糖装到爆满。他眯着眼睛看纲吉,因为少年背后还有刺眼的阳光。
“吃吗?”他晃了晃袋子。
纲吉跳了下去。
白兰是个重度甜品爱好者,这事他入狱第一天的自我介绍就说了。但纲吉显然没把“重度”两个字放在心上。直到某天早晨,白兰面不改色地干掉整个甜甜圈,又把纲吉盘子里剩的半个甜甜圈也一并消灭。
……这么说吧,美式甜甜圈的甜度,一口足以让一名糖尿病患者归西。
铁架子没照到阳光的地方冰冰凉,照到阳光的地方又热得发烫。白兰把自己外套脱了垫上去,示意纲吉坐他旁边。
“这就是你刚才说的,去拿非常重要,非常实用的东西?”纲吉抽搐着嘴角。
白兰用力点了点头:“我拜托下属寄过来的。”
“下属?”
“啊,或者说助理?他特地推了一个会议,赶的红眼航班。”
纲吉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他一名面临失业的工薪阶级,听不得这么特权专级的话。
迈尔斯十五分钟后也来了,这位记者被辛亚拉非法拘禁,蛮横地判处无期徒刑,压根来不及告诉周围人自己进了监狱。不过根据他本人的描述,他的社交圈也非常简单,生活两点一线,还是不拿这点烂事去打扰朋友的好。
白兰把棉花糖也分他一把。
这下就有三个人在高台上晃腿。唯一家庭美满、亲人关爱的蓝波一大早就出去了。
“打赌,蓝波家里给他带了什么?”迈尔斯说。
“葡萄味糖果肯定是第一位。”纲吉想也不想地竖起手指。
“行吧,那我猜奶牛斑点睡衣,上次带的外套因为拉链是金属的,被狱警直接扣下了。”迈尔斯哼哼两句。
“哎呀,这就有点欺负人了,上次通讯日我还没来。”白兰摊开手。
这场莫名其妙的赌约谁也没赢,但是谁也没输。因为蓝波回来时,他拎了一个不小的包裹,里面装着奶牛斑点睡衣、卡通画册、小玩偶,还有……
“这是给你们的。”
蓝波掏了掏,掏出几板巧克力。
“给我们的?”纲吉指指自己。
“嗯嗯,我家里说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蓝波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食物想进出辛亚拉非常困难,因为有不少人利用这个办法运输白粉,别小看这几板巧克力,能递到纲吉面前,每一板起码要花几百到上千美金。
“哇!超开心!”白兰的眼睛噌一下亮了。
但纲吉没接,他仔细观察蓝波的脸色,明明今天是探视日,却总觉得对方不是很开心。
“呃……就是家里的一些事嘛。”蓝波含糊地说。
“老爸希望我尽快加入他的事业,能够独挡一面,还问我给我布置的任务什么时候完成。哎,真不想掺和进那些烂事里。”
“任务?”
“学习任务啦。”蓝波说得很大声,像是要掩盖什么,把巧克力往纲吉手里一塞。
“成长必会遇上的难题,到底是走家里安排的老路,还是决定自己出去闯一闯。”迈尔斯耸耸肩。
总之现在人到齐了,一共四双鞋子八条腿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纲吉坐在中间,他不时会撞上蓝波的小腿,偶尔还会被白兰勾一下。
很奇怪对吧,明明是这么讨厌的地方,却也有阳光照进来。
这副画面像是定格在宝丽来取景框内,那么按下快门的人是谁?
来自地狱的无翼恶魔。
“27号,有人探监。”
Reborn身上的风衣随风飘摇,他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巧克力、棉花糖这样的违禁品,却不发一言。
“我……我吗?”纲吉愣住了。
Reborn淡淡地看着他,目光里仿佛藏了个倒计时,等到指数归零纲吉要是再问出这样的傻问题,就罚他去擦典狱长办公室直到每个边角都闪闪发光。
纲吉麻利地滚了下来。
他走在Reborn前面,准备加入前方的蜂群。这个消息砸得他晕乎乎的。
就像是他看惯了鱼骑自行车,马吃棒棒糖,习惯这些不合理的搭配。结果突然有人告知他,他拿到了前往正确世界的门票。
会是谁来看他?纲吉想不通。
他脑袋挨个盘算一遍,首先剔除同学,而后排除同事。
难不成是他的老板良心发现了?终于意识到让刚成年的员工独自一人在美国坐牢是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纲吉胡思乱想,没注意到典狱长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阳光下两人影子几乎要重合在一起。
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不加掩饰,打量他的头发、面孔、脖颈和手指,像是在上面找寻什么。
“27号,你父亲叫什么名字。”Reborn突然发问,声音不似往常要么戏谑、要么冷冰冰。他的语调很温柔,很舒缓,令人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心。
更何况面前少年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会面上,轻而易举就被套出了答案。
“沢田家光。”纲吉随口一说。
两三秒后他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看向Reborn。
“典狱长大人,为什么要突然问这个?”
Reborn闭了闭眼睛。
“没什么,探视时间一小时,你去吧。”
目送纲吉走进排队的人群,冷风将典狱长的衣摆吹拂扬起,阳光照在他身上,转眼被吞没,难以言喻的冷意恣意蔓延。嘴角向下,代表Reborn当前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他在通讯器上敲下两行字。
【已和沢田纲吉本人核对完毕,他的父亲是沢田家光。】
【那位同杰索家族开战,至今昏迷不醒的彭格列门外顾问首领。】
“风太!你怎么来了!”
纲吉刚走进大厅,立刻意识到了谁来看他。
风太,那名援助律师,他双手捧着茶水,笑眯眯地看着纲吉。
“我一直很担心你。”风太拍了拍纲吉身上沾染的灰尘。
“毕竟监狱这种地方是出了名的……你还长了这样一张脸。”
纲吉不好意思地刮刮脸侧:“确实有一些麻烦事啦,不过大部分都搞定了。”
……实则不然,没搞定的才是大部分,但没必要让风太为此而担心。
做律师察言观色也是一种必备技能,风太显然看穿了少年的伪装,但他今天来,确实带了好消息。
风太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在桌上展开。
“我拿到了事发当天的监控,新墨西哥州上级法庭昨天通过了我的申请。”!!!
纲吉差点没蹦起来。
“按理来说证据不能外带,更不能带到你面前,不过天知地知,我们偷偷的。”风太眨了下眼。
他调出一个文件夹,将视频播放。
历尽辛苦,纲吉终于又见到它了,少年整个眼睛恨不得黏在屏幕上。
他屏住呼吸,看着进度条缓缓滑动。西蒙.皮科尔出现在屏幕上,这个人先前在纲吉记忆里只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一行黑白文字。
但去过威尔帝实验室后,纲吉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西蒙……有点紧张。他不像实验室里那样猖狂,也不像心理测评描述时那样神神叨叨。
进度条继续往后滑动,纲吉看到了“他自己。”有风太在,这次监控视频可以倒放、可以慢放、可以调整倍速。
少年把“纲吉”出场那几十秒翻来覆去看了十多遍,最终目送着他走进西蒙的房间,直到安保突入,屏幕归于黑暗。
纲吉长长吐出一口郁气,他最终抬起头,坚定地对风太说。
“监控里的人不是我。”
“人不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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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你掉的是这个金打字机,还是这个银打字机,还是这个会码字的打字机呢。
打字机鬼鬼祟祟地上线,今天是!晋江扒手,让我迅速偷走小宝们的评论!【两只手快速扒拉】
这章信息量very大,哼哼,我尽量写得通俗易懂。
第38章 真有人出去了?
纲吉之所以敢下结论,原因有两个:
1.他压根打不过被威尔帝改造的西蒙.皮科尔,那可是能肉身躲子弹的怪物。
2.即便监控里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步幅、走路姿态、动作细节完全不同。
“你确定你没有孪生兄弟?”风太双手交叉。
这个问题就比较考验他父亲的人品了。
纲吉迟疑一瞬,但还是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能伪装成另一个人的办法不外乎化妆、特效面具。这两者都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效果也未必有这么好。”风太若有所思地合上电脑。
“这段监控既然能出现在法庭上,已经排除技术造假可能,从这里入手翻案,成功率很低。”
想把纲吉从辛亚拉里捞出来,不仅需要证明“西蒙不是他杀的。”还得找到“西蒙到底是谁杀的。”
“我抽空联系巨山病院,也许能找到事发当晚执勤的安保人员作证。”风太说。
纲吉站起身,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真不知道怎样感谢您。”少年的眼圈红了。
“但风太没必要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巨山病院非常危险,远没有表面那样简单,我希望你和它不要有任何接触。”少年的语气十分严肃。
辛亚拉和巨山病院同气连枝,背后都有黑手党的影子,上一个贸然闯进去的人,现在正在当他室友。
“放心吧,我还没有舍己为人到那种程度,当初考律师证可花了不少时间,我懂什么叫量力而行。”风太拍了拍他肩膀。
“不说那个,你的手机在我这,前两天有一条新消息进来。”风太掏出手机递给他。
手机电量满格,显然风太一直在帮他充电,纲吉点进通讯软件。
【AA-牛肉代购老板:图片.jpg】
点开图片,发现那是近江牛肉的空包装袋,右上角还有他手写的日期。
当年干美食代购的记忆动了,纲吉轻松就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他想吃这个。
少年苦笑着看了看周遭的灰墙。
【纲吉:很抱歉先生,我已经搬离了日本,没办法继续帮您代购了。】
回复完,他刚想把手机递给风太,就看见右上角屏幕一跳,昵称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AA-牛肉代购老板:哪?】
纲吉神奇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是问他搬到了哪。少年纠结地挠了挠头,他上次给这位老板发过借钱的短信,对方压根没回,态度已经很明显。
他不想掺和进这种麻烦事,希望两人保持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
既然如此,没必要告知对方自己的详细情况。
【纲吉:阿美利卡。】
一小时探监时间快到了,狱警在往这边走,纲吉打算和风太道别,手机屏幕又跳了一下。
【AA-牛肉代购老板:等着】
等着?等什么?纲吉满头问号。
他只是拒绝了一单生意,没必要追到美国来当面质问吧,况且手机不在自己这里,就是来了也找不到人啊。
然而少年没有回复机会了,狱警催促着他离开。他只能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和风太告别。
“我一有新消息就来告诉你,纲吉你要多保重。”风太挥挥手。
活动大厅空间很大,纲吉从里往外走,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
“啊,强森大叔!”
没错,先前在肥皂车间工作的强森,他说过自己有个和纲吉差不多大的孙子,显然他们一家人刚团聚完毕。
“被人惦记的感觉不错吧。”强森用力拍了拍少年。
纲吉点点头。
他和强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身后狱警也懒得管。这些套了警服的白皮总算残留那么一点人性,不至于在通讯日干的太过分。
“纲吉,看那边。”强森突然怼了怼他。
纲吉目光移过去,强森示意他看活动大厅的角落。那里坐了三五桌囚犯与探视人。每个囚犯手上都套着蓝色手环。
整个辛亚拉通讯日都是同一天,看见B区犯人也没什么奇怪。
“不是让你看犯人,看那些探监者。”强森和纲吉挨得很近,两个人简直是贴在一起,确保说的话不会被第三人听到。
“那些是通过重生的人。”
纲吉猛地扭头。
重生之旅、兑换的自由、两百代币。他一直以为那是悬挂在所有人头顶的诱饵,是个美好而虚无的梦。但是强森大叔居然说那些人通过了试炼,兑换了自由!
“没错,带帽子那个,我亲眼看着他出狱的。”
强森指认的重生者一共有五名,都坐在墙角的位置。他们人种不同、外貌各异、彼此穿戴也不一样,可以说行为举止和正常人毫无区别。
怎么可能毫无区别!
经历了几十场残酷血腥的试炼,完成过那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任务,怎么可能还和正常人一样?
纲吉呆站着,明明那些人举止得体、坐姿端正、脸上的表情真诚又友好,认真地和面前的囚犯交谈,但就是不对劲。
他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注视的时间越长,异样感就越明显。
就好像……就好像这帮人不是人,而是某种和人类长得一模一样的生物。
毛骨悚然的寒意自脚底慢慢升起,裸露在外的手臂迅速爬满鸡皮疙瘩。
“喂,小子,别浪费时间,赶紧往前走。”
狱警用警棍捅了捅纲吉,他在原地停留的时间太久了。这点喧闹被剩余人捕捉到,墙角那几桌也不例外,那些探视者投来一瞥,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很离谱对吧?”强森苦笑着说。
“其中一个刚进来时有躁狂症,把自己全家都宰了。但你也看到了,简直是好好公民。”
身上没有半点试炼的影子,甚至没有囚犯的影子。
活动大厅入口处树立一个牌子,有人用白漆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辛亚拉,让你变成更好的自己。】
纲吉迈出了铁灰色大门,将所有人都抛在身后。
……
“一心改过向善,这不好吗?”白兰问。
通讯日临近尾声,大量囚犯在操场上活动,他们四人来到了秘密基地——图书馆。
“也不是说不好……”纲吉犹豫着。
只是,辛亚拉为什么要让这些人出狱呢?让一个个充满罪孽、血腥的灵魂离开这座庞大的监牢呢?并且纲吉总觉得,重生者身上带着某种共性。
某种在相似工作环境下浸染出来的共性。
“对于重刑犯,即便出狱也会带一段时间电子镣铐,那帮人没机会祸害社会啦。”蓝波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书架上。
“想知道还不简单。”迈尔斯翻看着手中的原版书。
“尽快打通重生之旅,兑换自由出去看看。”
“哦!提起这个!纲吉你的技巧真的太好用了。”蓝波猛地跳起来。
“虽然分数肯定没你高,但心理负担少了很多!”
和纲吉这位独行侠不同,蓝波和迈尔斯倒是总组队打试炼。自从少年偷偷告诉他们试炼内的尸体都是道具伪装,即便任务再血腥再变态。两人只要蒙着眼睛冲过去,通常都能搞定。
“有用就好。”纲吉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三人聊得热火朝天,在场的第四人显然产生了意见。
“嗯……要不我先把耳朵堵上,或者出去走一圈?”白兰坐在窗边,慵懒地举起手。
蓝波表情僵住了,下意识看向纲吉。他忘了白兰压根不知道试炼的秘密。
但白兰比想象中还善解人意。
“别露出那么糟糕的表情呀,蓝波。有秘密不是很正常吗?我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先去外面逛十分钟,等会回来。”
白兰毫不在意地摆手,抬腿往外面走去。
“等一下。”纲吉叫住了他。
“其实可以告诉白兰。”少年说
“不过这个秘密不方便传播,就我们四人知道,行吗?”
白兰愉悦地眯了眯眼睛,他走到纲吉身前,伸出一节小指。
“日本有拉钩的习俗吧,倘若我违背了诺言就吞一千根针,怎么样?”
……那未免也太疼了。纲吉摇头,表示不用这么严肃。
“其实试炼里的——”
【紧急播报,请所有C区囚犯前往操场集合,重复一遍,请所有C区囚犯前往操场集合。】
天花板骤然响起的播报声打断了少年的发言,同时监狱各个角落里亮起了刺眼的红灯。纲吉示意技巧后续再说,他们四人匆匆往外走。
一定有大事发生,不断有狱警驱赶着囚犯前往操场,甚至车间里干活的罪犯也被迫停下手下的工作。
刀疤脸挤在人群里,他看见纲吉就不着痕迹地往这边挤,好不容易挤到少年旁边,立刻告诉他刚出炉的消息。
“有人越狱失败。”
越狱,纲吉脸白了白。
C区罪犯很快集中在操场上,这里临时搭起一个高台,周围五步就有一名狱警。所有人脸色都阴沉着,每个人手上都拿着警棍或枪支。
Reborn站在操场中央,他身后是三名被麻袋蒙着脑袋看不清面孔的倒霉蛋。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精准地和纲吉对上了视线。
纲吉猛地低下头,直觉告诉他,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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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作者有话说,是因为打字机又生死时速了!
等小宝们有话说吧。
第39章 不可能的越狱
C区犯人集合只花了五分钟,而B区的足足花了十五分钟。
操场边缘,隔着一层铁丝网。带着蓝色手环的犯人在狱警驱赶下慢吞吞地走。
那些白皮警猪对待C区的态度宛若最低贱的牲畜,但对待B区就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所有狱警手里都拿着枪。纲吉一眼看到人群中的大块头沃克,他悄无声息往后躲了躲。
这还是纲吉第一次见到这么多B区犯人聚集在一起,整个操场的气氛都因为他们到来变得凝重、小心翼翼。
但这些罪魁祸首脸上表情却很轻松,甚至隐隐带着期待,像是等着好戏开场。
至始至终,A区犯人都没出现过。
“可以开始吗?”狱警低声向Reborn请示,后者点了点头。
两名狱警上台,一把将三个人的头套摘掉,露出涕泪横流,表情狰狞的三张脸。
“47号、99号、36号,于今日下午试图爬过警示墙,现已抓捕完毕。”狱警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宣告。
有人推着车出来,车上的东西纲吉非常熟悉,那把锈迹斑斑布满倒刺的长鞭。上次Reborn只是用鞭柄拍了拍他的脸颊,而一模一样的戏码通常不会上演第二遍。
“一名qj犯、一名抢劫犯、一名白粉贩子。”Reborn开口。
语调平平,表情平平。但这句话仿佛发令枪,三个人立刻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哭嚎。
“典狱长先生!……Boss……!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再也不敢了,我向上帝发誓!”
“我趴下,我听话!”
这惨叫无比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台上的哭嚎还在继续,而那柄鞭子被人用钢丝刷仔细刷洗,去除锈迹、转而勾兑了一桶盐水泡进去,直到每一根倒刺都锋锐地发亮。
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递到Reborn面前。
B区响起了悠长的口哨声,有犯人兴奋得把铁丝网拽得哗啦作响,狱警不得不用枪把去怼、去推搡那些不听话的刺头。
典狱长戴上黑色手套,他随意活动一下手腕,接过了鞭柄,面对三名囚犯,他问——
“当初犯罪时怎么没想到自由可贵?”
纲吉瞬间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惨叫从地狱里传来。
“呃啊——!!!”
普通鞭子打在人身上会产生淤血,前半秒没有感觉,而后是热、是辣、那种疼直接作用神经,你的皮肤会高高肿起,几个小时后红痕会发紫发黑。
倘若这时候皮肤被倒刺划开呢?
真正意义上的血肉横飞。
“叫得太难听。”Reborn格外冷酷。
“……停……停下……求……”
鞭梢把鲜血打散,站在最前面的犯人脸上被溅到了无数血点。甚至有破碎的肉丝飞出来掉在地上。
Reborn只打了五鞭,五鞭过后,逃狱者的手指死死扣入地面,指甲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断裂。
这是一种警戒,也是一种绝对的威慑。
又是五鞭下去,犯人眼睛瞳孔紧缩成两个点。惨叫都开始变调,成为断断续续的抽泣与呜咽。B区那帮犯人,简直比过年还开心,他们手舞足蹈,大声嘲笑,流氓哨和狱警呵斥声交替响起。
些许血迹飞溅到Reborn脸侧,他的手套脏了。这位典狱长将手套脱下来扔到一边,立刻有人接过了鞭子。
“根据往常的习俗,一般是二十鞭。”狱警低声说,显然也被吓得不轻。
“而后呢。”Reborn淡淡地问。
“而后地下会接手,所以麻烦您……”狱警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名囚犯猛地跪在地上蠕动身体,狼狈不堪地挪动到Reborn脚下。
“杀了……了我……!”
Reborn低下头,犯人的血蹭脏了他的靴子,那张沾满血迹的脸突然勾起一个笑容。
“好啊,既然你诚心诚意地祈求。”
拔枪、上膛、连续三声枪响,给这首悲惨又血腥的曲子画上了休止符。
热乎乎的尸体扑倒在地。
“先生……这简直是太浪费了,那帮人还等着……”狱警脸色极其难看,但他很快闭上嘴。因为Reborn的枪口若有似无地抵住他的心脏。
“现在是白天。”典狱长淡淡地说。
和B区的躁动不同,C区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残酷的处刑,纲吉甚至听到有人忍不住吐了。他也想吐,胃里翻江倒海,但那三声枪响仿佛钻进他的脑子。
他忍不住睁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过。面前是一片狰狞的血腥。
丝丝缕缕的橙色一点点突破棕色,将瞳孔一并晕染。
蓝波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很快有狱警把尸体搬走,又将地面一并冲洗。那柄浸泡在鲜血里的鞭子被拎起来,将会继续挂在审讯室的墙上。
Reborn用手帕将指尖鲜血抹干,手一松,布料垂落在地。
“对我而言,越狱只是一个管理问题。”他的声音令所有喧闹安静下来。
“对于你们而言,这是一个成功率为0的数学问题。”
“栅栏外不存在自由,尽管试试看。”
Reborn扫视全场,他并没有忽略少年瞳孔里细碎的橙金色,目光停顿一瞬,又毫无障碍地扫过去。新墨西哥的风凌冽地刮,却吹不散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
“此外,文艺汇演将于下个月月初开始,截止到月底B区统计好参加名单,而C区,我希望你们把监狱擦得闪闪发亮。”
说完,Reborn抬抬手,示意众人可以解散。
犯人稀稀拉拉地往外走,纲吉刚一迈步,两腿控制不住踉跄,被迈尔斯拉住才没有摔倒。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辛亚拉的残酷。
但这所监狱似乎不存在底线。
少年闭了闭眼,没忍住说:“其它监狱越狱顶多增加五年刑期。”
“其它监狱也不会让犯人参加半夜的额外活动。”迈尔斯低声说。
他们所有人沉默地往回走。
距离放风结束还有一段时间,纲吉不想呆在图书馆,他恶心、胸口发闷。就在操场上随便走走。
刀疤脸是C区的包打听,大概十分钟后他偷摸摸过来,和四人一起站在建筑物阴影下。
“听说是把铁丝网豁开一条口子,打算趁着通讯日人多眼杂,偷摸离开。”
“可惜啊,那个qj犯刑期就剩4个月。”刀疤脸唏嘘。
“这里又不存在刑满释放,四个月和四年有什么区别。”蓝波支着腿。
那团模糊的血肉始终在他们眼前晃。
“辛亚拉就没有越狱……”长久静默后,迈尔斯忍不住问,话还没说完就被刀疤脸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有,从来没有。在这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首先辛亚拉位于新墨西哥的戈壁区,这里距离最近的民用公路起码有上百公里。这距离你纯靠走?没个两天三天压根搞不定。”
“其次你知道这天气有多操蛋吗?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要命,再加上无处不在的狂风,碰见风季,卷起的石头是能砸死人的!”
“而且,你没水。这是最要命的问题,这鬼地方干得离谱,地上只有枯草、黄沙、还有破石头块。高强度跋涉还没有水补充,没等看见公路你就成人干了。”
更不用说无处不在的探照塔,寻踪能力一流的猎犬,再搭配5.56子弹。这TM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辛亚拉白天晚上各有一次点名,只要你没死,哪怕还有一口气也得爬起来答到。
犯人又不是傻子。
重生之旅操蛋成那个样子,B区那帮神经病时不时抽风,怎么可能没人越狱。但自打辛亚拉有记载到现在,越狱近百起。没一个能成功的,所有想跑出去的人都在监狱里死得悄无声息。
“目前为止,最久的越狱记录是46小时,就前不久发生的事,据说谋划了很长时间。最后结果怎么着?人被活活拖回来的。”
往前是地狱,往后则是另一种地狱。
纲吉深深吐息,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Reborn那十鞭子的影响还在持续,晚上C区连隔壁那对Gay都消停了不少。甚至纲吉还听见几名新人在偷偷哭。
这种时候就要感谢绿色雾气了,倘若没它在,今晚很多人想必都会失眠。
午夜十二点,纲吉醒了。
然而桌子上并没有广播,门口倒是站着一个人,少年认识她,威尔帝那名女助手。
她示意纲吉跟她走。
一名女性行走在男性监狱是极为危险的事,倘若现在是白天,一定会引起大量骚动。但助手丝毫不紧张,她看待纲吉的目光也并不平等。
经过几个电梯的倒换,又利用工牌刷开几道密码门,那个熟悉的实验室近在眼前,而威尔帝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你确定让我白天坐牢,晚上被你研究?”纲吉见面直接问。
“试炼你也要正常参加。”威尔帝双手一摊,又在纲吉表情剧烈变化前改了口。
“当然,开玩笑的,我只是要记录你的身体数据,这花不了多少时间。”
“或者你可以在实验室里睡觉,总归比牢房舒服。”
谢谢,你觉得家禽能在屠宰场睡着吗?
纲吉没有拒绝的选项,他乖乖坐在椅子上,等着威尔帝去拿仪器,然而博士刚推开里间大门,在另一侧展示台上。纲吉看到了非常眼熟,血肉模糊的三具尸体。
那是白天被处刑的犯人。
它们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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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比起威尔帝那套尸体处理流程,Reborn已经算是难得的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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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辣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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咂咂嘴没饱。
小宝们的爱×n!
饱了饱了!大家无聊记得多夸夸自己。
第40章 报废流程
其实纯粹这种性格,某种程度上也代表好说话。
威尔帝是个纯粹的科学家,迈尔斯是个纯粹的记者,而纲吉呢?
他觉得自己是个纯粹的傻蛋。
威尔帝没骗他,说检查身体就是检查身体,没从白大褂里掏出针管给纲吉来一针。问题是少年的目光总瞟他衣服口袋,所以测量完血压后威尔帝把眼睛一抬:
“你再这么看下去,只会提醒我该给你注射人格催化剂。”
纲吉立刻把眼神收回去。这不怪他,眼睛是他为数不多能移动的器官。是的,科学家很擅长从失败中吸取经验,所以威尔帝把他锁起来了。
“血压偏高,现在测心跳…嗯?这是什么?”威尔帝从面前人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只玩偶,粗糙的走线,标志性的凤梨头,还有纽扣制作的眼睛。
纲吉快忘了有这东西,面对威尔帝的询问,他勉强憋出一个理由。
“捡的。”
“没想到你还有捡垃圾的爱好。”对方淡淡点评一句,似乎并不待见这个玩偶。
“做工粗糙、材质低劣,要帮你扔了吗?”
……纲吉张了张嘴,他其实想说六道骸关在不见天日的地底下,周围除了破石头就是冰冷的湖水。你能指望他积累多好的材料,有多么丰富的手工技巧。
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那天二选一的选择题。
【这是对你天真的惩罚。】
这句话在耳边不住回荡,它提醒着纲吉轻信别人的代价。
在辛亚拉,恶意是如此普遍。
“呃……”
那只丑丑的玩偶悲惨地挂在威尔帝手上,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棉絮,灰扑扑又毫不起眼,诚如对方所说,看起来和路边的垃圾没区别。
就该被抛弃掉。
“算了,留着吧。”纲吉不知道以什么心情说出这句话。
“随便你。”威尔帝反手把娃娃又给他塞了回去。
身体检查也就花了半小时,这期间纲吉肚子响了三次,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尴尬变成后来的躺平任嘲。下午目睹了那么残酷的处刑场面,晚上怎么可能有胃口吃东西。
“你没吃晚饭?”威尔帝问。
“一点点吧。”纲吉有气无力地说。
“这样会导致数据测量偏差,下次不可以。”这位科学家稀松平常地通知一句。
要不是在监狱,他早就爬起来去翻泡面了!家里橱柜里还有大量零食和夜宵,楼下还有24小时便利店,里面的关东煮真的巨好吃……
咕噜——
肚子又响了一声。
威尔帝记录的手停住,转身出去了。两三分钟后他手里拿着白色外包装的冲剂,上面的标志告诉纲吉这是穆克夫公司出品。他站在试验台前,将冲剂兑入温水,并用玻棒搅了搅,观察悬浮状态。
很快,杯子里的液体半凝固,成为乳白色的浆糊状态。
同时这位科学家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类似白色巧克力的方砖,连同那杯不明液体一并拿到纲吉身边,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
“吃。”
“你说过今天不注射药物的!”纲吉满脸惊恐。
“对啊,没注射。”威尔帝往前递了递,手快怼到纲吉鼻子底下。
纲吉无奈地接过杯子,用勺盛了一口送进嘴里——
“噗!咳咳!”
难以形容的味道!有铁锈味,还有淡淡的腥味,回味巨苦。整个嗓子仿佛被污染了,他急忙抓起手边的“白巧克力”啃了一口,试图压压。
结果刚咬下去,满嘴的粉笔混着木屑味,纲吉剧烈地呛咳,直到威尔帝给他端了一杯正常的水。
“咳……这到底是什么!”纲吉把大半杯水喝掉,才勉强将那诡异的味道压下去。
“半固体是复合维生素与矿物质粉末,包括硫酸亚铁、酵母粉、分离乳清,能有效补充B族与蛋白质。”
“固体是全麦粉、脱水蔬菜、海藻钙、氨基酸粉末、氯/化/钾,能补充钙类和钾,摄入效率比你吃饭高多了。”威尔帝皱着眉解释。
原来这是一份人类饲料,吃完有种世界倒欠十顿饭的感觉。纲吉生无可恋地瘫在实验床上,决定哪怕饿死在这里,也绝不碰这鬼东西一口。
“你不爱吃?”科学家问他。
“……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在吃啊。”你给家禽吃这种东西,它们死后都会化作充满怨气的鬼魂吧!
“我。”
威尔帝面无表情地啃了“白巧克力”一口。
实验室里还是有正常人的,五分钟后,纲吉坐在床上啃助手小姐姐送来的饼干。看着威尔帝写总结报告,这期间纲吉的目光总往另一侧瞟,他知道在门口,静静躺着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白天的鞭刑还在眼前闪现,纲吉几番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为什么要收集那些人的尸体。”正常流程不该通知家属认领吗?
“准备走报废流程。”
威尔帝头也不抬,他工作中时其实蛮好说话,因为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实验数据上,没有太多心力留意纲吉说的内容。
“什么是报废流程。”纲吉低声问,他坐在惨白的床沿上,双手捧住水杯,这里面方才有牛奶,现在就剩一些残余温度。
威尔帝抬头看他,少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总得知道我未来可能的去处。”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没必要纠结那种事。”威尔帝把头转了回去。
“你死后我会把你陈列在我的标本室。”
谢谢,您安慰人的方式真是太别致了,纲吉脸上的表情愈发悲惨。
“……报废流程很难理解吗?剔除有用的,剩下的东西集中销毁处理。可惜人到地下已经死了,我正缺少活体实验品,器官与内脏要么做实验,要么进行贩售,但那不是我负责的领域,至于剩下的血肉……”
威尔帝猛地顿笔,话音生硬地断在半截,他略微不悦地抿嘴,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多。
然而身后的实验品似乎还不知足。
“那……资产是怎么来的?你们用试剂改造的吗?”纲吉想起那天刀疤脸的遭遇,对方似乎还有一口气,助手问威尔帝要不要改造成资产。
“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会考虑把你耳朵堵上,那种方式诞生的资产多半是最劣等的。”
威尔帝再不肯开口透露更多消息,他递给纲吉一个手表,一体成型,由软塑料制成。屏幕上陈列着几个数字,纲吉看了看,是心跳、血压等基本数据。
“带着,它其中一个用途是实时监控你的身体状态,而后你可以走了。”
算算时间,还来得及回去睡一觉,纲吉松口气,在助手的陪伴下返回监区。
这会大概凌晨一两点,参加试炼的犯人已经离开,很多牢房空荡荡,助手把纲吉送回囚室,又关上了大门。
自打进了辛亚拉,纲吉的作息就被彻底打乱。他这会毫无睡意,呆坐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当下整个世界都无比安静,实验室和白天的记忆一幕幕在眼前闪回。
他们会不会也沦落到这样的下场?无比凄惨地死去,甚至死后也不得安宁。威尔帝要把他做成标本陈列,那岂不是他的灵魂也一并困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中。
纲吉叹息一声,将头埋了进去。
“怎么了。”
上铺传来幽幽的询问,这声音并不大,但奈何周围极度安静。纲吉吓得浑身一抖,抬头向上看。
他对上白兰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反射着浅淡的光。
“白兰……你醒了?”今晚绿雾失效了?不参加试炼的犯人不该一觉睡到天亮吗?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白兰踩着梯子下床。他的状态不太好,总共四根钢管,有两下差点踩空,整个人看起来和白天完全不一样。
他坐在纲吉的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去哪了?”白兰问。
威尔帝的警告回荡在脑海里,纲吉最后只能给出一个含糊的答案。
“参加一次试炼,很短,白兰做噩梦了吗,天,你出了好多汗。”
纲吉摸到白兰的衣角,整个人宛若从水里捞出来。对方的心跳极快,甚至连他都能听到。
“我们得找医生!”少年想起身,又被旁边的人按了回去。
“没必要。”白兰说。
“我只是没你睡不好。”他的眼睛半垂着,却没有半点弱气。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现在状态很差,我们需要医生。”纲吉焦急地挣了挣,但白兰禁锢他的手越来越大力。
“我说了没必要。”
这句话令纲吉愣住了,有那么一刻,他看到眼前人展露出极强的攻击性,不仅仅是攻击性……还有憎恨,将他要说的话全部封死。
“纲吉睡吧,你睡着我就走。”白兰将他按在床上,又盖好了被子。
纲吉躺在床上,他有一万句话想问,但现在的白兰……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直觉告诉他最好闭嘴。
按理来说,床边坐着一道人影很难睡着。但走廊上的雾气愈发浓重,再加上白兰的存在感很低,他不说话,也不看着纲吉。他坐在床边,靠着旁边的铁管。
“睡吧。”
纲吉迷迷糊糊地陷入困意,但在临睡前他的念头却不是有关于白兰。
他没来由回想起威尔帝实验室里那些难吃到极点的人类饲料,上面印有穆克夫公司的标识……那个标识他见过两次。
一次在Reborn的办公室,另一次是迈尔斯给他画出来的。
那个标识代表杰索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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咂咂嘴,也是时候把剩下的人拎出来亮亮相了。
【打字机踱步】【沉思】【故作深沉……ZZZ……完了沉睡着了】
一头栽倒。
以及能不能把设计调休的那帮人送去辛亚拉,我没开玩笑。(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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