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接了刘琼的命令,再三对周瑜和黄盖施压,并态度强硬的要求他们必须在大军回城前给出答复,否则就视为谈判破裂。
周瑜和黄盖自觉情况紧急,但无论怎么磋商,两人都达不成一致,最后只得分别写信回江东。
他们把如今的困境和郭嘉提的交易要求一一转述,并在后面附上了各自的看法,请求孙策尽快决断。
但不同于黄盖从臣子和长辈的角度出发,劝说孙策在兼顾江东利益的同时,尽量保全弟妹的做法。
周瑜则是私心替孙策分析了一下两个亲弟弟的存在对他意味着什么。
虽说孙策的二弟孙权的继承顺位更靠前一些,但他三弟孙翊的威胁性却更大。
原因无他,只因孙翊太像孙策,不止是容貌,更是气度。
最重要的,在江东内部的派系当中,有许多臣子认同这点,并自觉孙翊比孙权更强一些。
再加上周瑜和孙策是自小就认识,有非同一般的情分,对他心里的想法也能揣度一二,这才斗胆写了这封信。
其中言辞恳切,也的确让接到消息的孙策心中动容。
再三考虑后,他还是听从了周瑜的意见,回信允准他们答应郭嘉的条件,又督促尽快敲定贸易的种种细节。
得了孙策的准信儿,周瑜是志得意满,只是黄盖觉得,可怜了三公子孙翊。
他是亲眼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又念及对方是老主公的小儿子,黄盖认为,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于是他背着周瑜找上了郭嘉,伏低做小说了不少好话,希望孙翊能在都城过得好一些。
郭嘉想着,刘琼要孙翊来都城,除了做人质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将其培养成完全忠于她的属下。
那样就可以通过对方,进而控制江东孙氏的水师,即便拿不到全部,至少也可以撕开一个口子,让江东孙氏内部出现裂痕。
有鉴于此,郭嘉很痛快的承诺黄盖,孙翊到了都城一定会是贵宾待遇。
若是这少年将来展现出非凡的才能,公主说不定也愿意为其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为了取信黄盖,郭嘉甚至打了感情牌,再次提起当年孙坚对公主的救命之恩,并答应他,不日公主就会向陛下求情,江东孙氏一定会化险为夷。
为了落实自己所说的话,郭嘉在送走他后,即刻去寻刘琼汇报情况,她也很赞同郭嘉的做法,所以当天就进宫去见弟弟刘协。
许是得了周瑜黄盖登门拜访她的消息,刘协的脸色不是太好。
“协儿,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吗?”刘琼猜到了些许,但却并不回避,而是直接点破了。
“朕没有生阿姊的气,朕只是觉得江东孙氏不懂礼数。”刘协反而觉得不自在。
“恐怕不止是为了这个吧。”刘琼走到近前。
“孙策称病不奉诏,遣人来陈情,却又先去了我那儿,摆明了是想借之前的救命之恩,指望我为他们说两句好话。”
“你觉得我耳根子软,很可能被他们说动了,亦或者,这次过来就是为他们说情的,是也不是?”
她几乎把他的心思和想法都摸透了。
“朕没有这么想!”
“朕只是觉得,自己在阿姊心里不是最重要的了!”
“朕心里委屈!”
刘协近乎泄愤一般的说出了这些话,但说完了,他又后悔。
可少年人的自尊又让他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气呼呼的坐到一旁,别开眼眸不去看她。
“协儿,自我们姐弟重逢以来,我便日夜操劳,你想一想,我有哪件事不是为了你的?”
“即便那孙坚救过我的命,可这恩情又怎能大过姐弟之情?”
“况且当年孙坚救我,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假意还未可知,我又怎么会为了这些外人而疏远你呢?”
刘琼坐到了另一边,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那阿姊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也知道他们的意图啊。”
刘协听到这儿,果然心软,他转身看向她问道,就连自称也换成了更亲近的‘我’。
“他们的意图就是想让你收回成命,并保住江东的基业不失,那么你会答应吗?”刘琼却直接一个反问。
“我当然不会答应了,他们若果真窝藏了袁术那个反贼的儿女,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都该被处置的啊。”刘协摇了摇头。
“可事实却是,即便我们下令处置,也收不到想要的结果。”
“更有甚者,还会逼反孙策,使得江东彻底脱离中央控制,天下也更加动荡不安。”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就为了两个不满弱冠的孩子,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刘琼的意思很明确了,这根本就是得不偿失啊。
“那如果我放了他们,皇室的尊严何在?天下诸侯又该怎么看待我们?”刘协皱紧了眉头,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们当然不会放过他们,袁术的儿女必须消失,江东孙氏也要么开承认从未接纳过反贼家眷。”
“然后奉上嫡系血脉来都城做人质的同时,再与中央通商,并为我们打造船舶以示诚意,那么我们就准许此事揭过。”
刘琼把自己的谋划几乎全盘托出,只是却自动略过直接受益人是自己的事实,并有意无意的暗示,她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他。
“那阿姊这些日子都是在忙着这些事了?”
“都是为了我吗?”
“一定是的吧。”
而刘协听到这儿,眼睛瞬间就亮了,也不管刚才自己还在跟她发脾气,闹别扭,乐颠颠的就起身朝她那边过去,并紧挨着她坐下。
“不然呢?我一个小女儿家要船舶和人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阵子有多难才谈下来这个条件的?”
“偏生某人还觉得自己委屈呢。”刘琼佯装生气拍了拍刘协的肩膀。
“不委屈,一点也委屈。”刘协连连摇头。
“阿姊,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说话的,阿姊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次吧。”他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跟小时候一样跟她撒娇。
“想我原谅你啊,没问题,答应我一件事就好。”
“孙策来信说,他可以把他三弟送到都城为质,但希望我能看在他父亲当年的救命之恩的份上,对其照拂一二。”
“我也有心想还他们家这个人情,所以协儿,你能不能把孙策的弟弟也放到公主府供我驱使?”
“如若他有什么不轨行为,我也可以及时发现。”
“就像当初为了安抚曹操,你把司马懿送到我身边做属官一样,可以吗?”刘琼顺势提要求。
“这倒也不是不行,左右只是个质子,在哪儿其实无所谓,既然阿姊开口了,那我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
刘协自觉在这件事得了诸多好处,姐姐又一心为自己着想,那么满足她一个小心愿也是应当应分的。
况且就像他说的,一个质子,放哪儿不是放啊,姐姐愿意要那就拿走呗。
就这样,刘琼再一次哄住了刘协,并借由他的权力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她这边是春风得意了,只是司马懿那儿就没这么乐观了。
处理完徐州的事情之后,他本应该顺势南下返回都城,可却在半路接到了家中来信,言说父亲母亲有要事告知,需得他回家一趟。
河内郡温县距离现在的都城许县也不是太远,勉强算得上顺路。
再加上,又是他父亲写的亲笔书信,司马懿尽管不情愿,也不得不回去尽一尽儿女的孝心与本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父亲千方百计把他叫回家,就是为了给他说亲的。
说的还是河内郡张氏家族的女儿,只是女方的父亲仅仅是个县令,跟大哥司马朗的岳家,颍川荀氏简直没法比。
然而更让司马懿接受不了的还在后头,女方比他小了八九岁,现在他十七八,那姑娘才有他一半大。
司马懿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父亲是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讲他们两个是天作之合的。
好在傅氏看出了司马懿并不情愿,于是赶紧描补了一句,言说现在只是订婚,等三年后,他加冠了,再举行婚礼。
虽说那时女方也才十一二岁,不曾及笄,也未到成婚年纪。
但世家大族的联姻有时候也并非一切都要按规矩来的,特别是如今这样朝不保夕的乱世。
别看女方的父亲张汪如今只是个县令,可她的祖父张奂年轻时却是朝廷的高官,掌过军权,乃是数得上的名将,威望也很高,哪怕如今不在出仕,那人脉也是广泛的很。
张氏家族又是河内郡的当地豪强,等于是有兵有粮,司马家能结这样一门亲事,那完全是利大于弊的。
司马防这个家主想的是,先把张氏家族的姑娘娶进门,将两家的关系落到实处,壮大司马家在河内郡的话语权。
更有甚者,为了表示对张氏家族的诚意,他必然会推迟次子洞房的时日。
至于司马懿愿不愿意这样,那就根本不在他这个父亲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司马防也从没想过司马懿会不愿意,毕竟这门婚事对一个次子来说,那真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若非司马懿现在得公主看重,那还不一定能得到这门婚事呢。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司马懿还真不愿意,他还说出来他不愿意了。
而这样的表现在司马防眼里那就是不识好歹,父子两个大吵一架,傅氏在一旁怎么劝都不行,最后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青梅煮酒 他知道自己
司马懿不愿服从父亲的安排,气的司马防直接下令把他关起来,还声称他什么时候答应这门婚事,就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傅氏眼看父子两个闹的不可开交,也只能赶紧派人把儿子领回房间去,随后又屏退左右,准备好好跟丈夫谈谈。
“夫君,我看懿儿特别不愿意,要不然,咱们和张家的这桩婚事就算了吧。”傅氏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开始游说。
“算了?怎么算了?这都是说定了的,现在反口,让人家戳咱们脊梁骨啊。”司马防接过茶盏,但却没喝,直接放到了桌上。
“可这强扭的瓜到底不甜啊,那张家姑娘和懿儿又差这么多岁,将来能说到一起去吗?”傅氏还是不太赞同。
“说不到一起有什么关系,睡到一起不就行了?”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怎么旁人都能过日子,就他非要搞特殊啊。”
司马防想起刚才次子梗着脖子才跟自己呛呛呢,就又气的什么似的。
“再说了,这是多好的婚事啊,若非他如今在公主府有个官职,那还轮不到他呢。”
“这臭小子真是不知好歹啊。”他又骂了两句。
“夫君,你说实话,你给懿儿定下这门婚事,除了张家姑娘人好,家世也好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考量?”
傅氏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夫人,我也不瞒你,的确也有别的考量,前些日子从都城来了信件,这事儿你知道吧。”他话头一转。
“知道啊,朗儿来信说,懿儿和荀衍的儿子起了冲突,还动了手。”
“可这事情不是早就解决了吗?”傅氏不明白他为何又旧事重提。
“这只是表象,前些日子荀衍给我来了一封信,其中也提及了此事。”话到此处,司马防压低声音。
“他说,两人冲突的根源,还是在公主。”
“什么?这和公主又有什么关系?不是说,就是口角之争吗?”傅氏也皱紧了眉头。
“是口角之争不假,可是我猜,引起这争斗的源头,恰恰是公主。”
“再加上几个月前从都城传出的荀祈不宜早娶的箴言,以及今日懿儿对议婚的反应。”
“我只担心,这猜测恐怕要成真了。”司马防脸色凝重的很。
“听闻万年公主是天下难得的姝色,又与他们年纪相仿,作为属官,也难免会有些思慕之情,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更何况,公主现在不是还未真正出嫁吗?说不定公主也中意懿儿呢?”傅氏还是想为儿子说几句话开脱。
“夫人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无论公主怎么样,那都跟咱们家没关系。”
“咱们当初为何把懿儿送去公主府?那不就是为了保持中立,既不得罪陛下,也不得罪曹公吗?”
“退一万步,就算公主真的中意懿儿,那咱们家能高攀得上吗?”
“荀祈是荀衍唯一的儿子,他愿意为了他做出任何昏头的举动,哪怕赔上一切也在所不惜。”
“但我不行,你也不行,咱们背后那是一大家子人呢,性命攸关啊,怎么也不能由着他胡来啊。”
司马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但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坚决。
“依我看,这婚事就这么定了,他要是不愿意,那就饿他两天,看他还敢跟家里犯浑,真是反了他了!”
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司马防是铁了心要促成这门婚事。
“……”,傅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而他们两个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三儿子司马孚过来看情况,虽然前头的没听到,但后面的却听了七七八八。
司马防说到做到,真没让人给司马懿送吃食,可司马懿也是个犟种,硬生生挺了三天,就是不松口。
第三天夜里,趁着父母发愁的时候,司马孚偷偷摸到了司马懿的院子里,隔着门缝轻声呼唤。
“二哥,二哥,你在吗?”
“你来干什么?”不多时,房间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当然是来看你啊,我还给你带了吃的,我……”
他从怀里摸出一包糕点,但却发现门缝太小,根本塞不进去。
“该死的,进不去啊。”他试了又试,还是不行。
“别白费力气了,爹不许我吃东西,若是发现你偷偷给我送,只怕受罚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司马懿反而不觉得什么,他背靠着门扉,有气无力的跟他说着话。
“二哥,这次爹做的是有点过分,可娘替你说话了。”
“我也觉得娶妻生子这事儿吧,最好是你情我愿。”
“可是你说,你心悦谁不好?怎么就能心悦公主啊。”
司马孚不走,还隔着门跟他说起话来。
“谁跟你说我心悦公主?”司马懿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我就告诉你一个人啊,你可别出卖我。”
“你被关起来那天晚上,我听见爹娘谈话,说是从都城来了一封信,是荀衍写来的,讲你和荀祈打架是因为公主。”
“爹还猜测,荀祈不宜早娶的箴言,就是荀衍帮他的。”
“爹不想你步荀祈的后尘,更不想同时得罪陛下和曹公,所以才铁了心要定下你和张家姑娘的婚事的。”
司马孚如实告知,然后下一秒就彻底暴露了他憨憨的本质。
“不过二哥,公主真的长得很好看吗?娘说,公主有天下无双的姝色,这是真的吗?”
这小子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二哥已经挨饿三天了,现在心里满满的都是想知道公主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漂亮。
索性司马懿现在也没有在意这些就是了,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有此等遭遇了。
荀衍为了荀祈,竟然不惜向他的家族施压,可他的父亲却没有选择保护他这个儿子,甚至都没有问一问荀衍所言是真是假。
他的父亲,他的亲爹,司马家的家主,就这么主观的认定是他犯了错,所以必须及时制止,否则家族就会受到牵连。
而他的母亲傅氏,确切的说,是他的养母,也无法阻止这一切。
司马懿不受控制的在想,如果是大哥司马朗面临这种情况,父母也会像对待自己这样,对待大哥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可他就是忍不住。
特别是知道自己的生母并非是傅氏之后,再回头审视这么多年父亲的审视与不满,突然间,他就明白了什么。
但现在不是颓废的时候,司马懿知道,自己必须行动。
否则等待他的,只有一个次子被安排好的,平淡无奇,又要为家族奉献到死的缺德人生。
“三弟,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思虑再三后,他轻声开口。
“做什么?帮你拿能塞进门缝里的食物吗?”司马孚非常乐意帮忙。
“不是这个,是另一件事,我要你帮我去传话。”司马懿果断忽略弟弟不靠谱的后半句,直接强调道。
“传什么话?传给谁?”司马孚问。
“传给……”,司马懿顿了一下,随后凑近门缝,细细嘱咐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司马家鸡飞狗跳的时候,远在都城的公主府里,却有另一种闲适。
达成了和江东孙氏的合作,还哄住了作为皇帝的弟弟,刘琼的心情相当不错,哪怕最近阴雨连绵,也不足以影响她的兴致。
甚至还别有趣味的邀请郭嘉一起饮酒用膳,小酌一番。
东汉时期的酒多为粮食酿造,度数很低,且并不像现在看到的那么清澈,饮用时,需得煮热再喝,驱散其中的酸涩,也使得酒液更具风味。
刘琼还让慧儿特地准备了几盘梅子备着,她和郭嘉则不时说着话,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青梅煮酒论英雄了吧。
可这说着说着,她就想起了一人。
“奉孝,我记得司马懿上次来信说,过几日就到都城的。”
“可这都过去好些天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呢?”她一边按自己的口味调酒,一边询问道。
“最近天气不好,也许是路上耽搁了吧。”郭嘉也没收到最新来信。
“又或者他回家了,殿下也知道的,河内郡温县离都城不远,勉强算顺路。”但他竟是仅凭猜测就切中了事实。
“也是啊,日子过得真快,算算他到我身边,也差不多一年了,回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刘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甚至走神到煮酒的时候,因为太烫而摔了碗。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后,酒水和青梅都撒在了地上。
“殿下!”郭嘉则赶紧上前捧住她的手查看情况。
“慧儿,快去拿药来。”又招呼人帮忙。
刘琼感觉到了指尖的疼痛,注意力被拉回来,但那种忐忑的感觉,却还是伴随着她,由于太过强烈,以至于她当下就说了出来。
“奉孝,我心里不踏实,给司马懿的家里去信,看他在不在,在的话,要他快回来。”她吩咐道。
“……诺。”郭嘉愣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郭嘉表态 我不是怕公
天气逐渐转晴,大军也即将回城,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刘琼再一次去曹府探望曹昂回来,郭嘉急匆匆迎了上去。
“殿下,来自河内郡的信,是司马懿亲笔,他不日就能回到都城,殿下可以放心了。”他晃了晃手中的书信。
“放心?我对他自然是放心的,可对别人,就不那么放心了。”
刘琼却不像之前那么关心司马懿的去向了,反而有些不耐烦。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吗?”郭嘉不由得出声询问。
“奉孝,大军就要回城了,而且是王师凯旋,百姓们最近似乎都在讨论这件事。”
“他们明明都没亲眼见过,可却一遍又一遍说着曹操的沉稳,吕布的勇猛,甚至是陈宫的运筹帷幄。”
“当然了,在每一句的最后,也都不忘了加上‘仰赖陛下之英明神武’。”
“仿佛这场战役能够胜利,完全跟我这个公主提供的帮助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是他们男人的功劳似的。”
“等到大军入城献俘那天,他们也应该会很享受百姓的欢呼和赞美吧。”刘琼扯了扯嘴角,显然很不爽。
她从来不是居功自傲之人,可她的确付出了许多物资。
按照汉朝的规矩,公主的封地和食邑出产的所有东西都归公主所有。
可为了支撑这次战争,她封地上的粮食和钱财任由他们调用,等于说是用私产支撑公务。
她应该是有功劳的,但最后获得的胜利与荣誉却仿佛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哪怕她和刘协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又都是先帝的亲骨肉,周围的人们也不会把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大功加在她身上。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她是公主,是女子,她当然有理由不高兴,而郭嘉也终于反应过来她为何不高兴了。
“殿下,享受百姓欢呼和赞美的人,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杂耍和卖唱的。”
“我们无需为此感到担忧,因为这些都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百姓们终究会明白,谁才能填饱他们的肚子,谁又能真正结束乱世,带来太平。”
“更何况,决定整个棋局胜负的,从来也不是某一个或几个棋子的胜败,我们理应把眼光放长远些,不是吗?”
郭嘉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以此开解于她。
“比如说?”刘琼的情绪果然被他安抚住,并顺势反问道。
“比如说,趁着陛下把刘备从徐州调任豫州的机会,我们立刻安插人手到徐州。”
“一来可以加强对徐州的掌控,二来也是提前预防来自冀州袁绍的威胁。”
“微臣听说,袁绍已经击败了公孙瓒的主力,正在全力围剿后者所在的易京地区。”
“一旦让其得手,那么袁绍就拥有了四州之地,成为我们在北方最大的威胁。”
“据微臣推断,等他彻底吞下并消化掉这次的胜利果实,势力大增之后,就会开始准备南下攻击我部所在。”
“为了避免将来陷入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所以我们必须把徐州牢牢握在手里。”
郭嘉没有金手指,更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但他仅凭现有的情报就能猜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决定性战役,并看出徐州在其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就足以证明他的眼光和谋略。
而刘琼最欣赏他的,也是这点。
“那你觉得,派谁去徐州好呢?若要防备袁绍,那就必须去一个能打仗,会打仗的,可如今我手头并没有这样的人啊。”
“我有能力影响吕布不假,但是我那弟弟只怕不会答应派他去镇守徐州,换我也不会这么做。”
“毕竟,比起侧翼的安全,还是曹操的威胁更大一些。”
“让吕布和曹操一起上战场去打袁绍,这才是正解。”
“那么,问题就又回到了最初,到底选择谁去徐州才能同时让三方都满意呢?”
刘琼顺着他的假设开始往下推,却又否决了提出的可能选项,再度回到原点。
“殿下,有一点您必须承认,在权力博弈这一块,从来就没有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做法,我们需要的,只是让大家不反对就好。”
“有鉴于此,微臣提议,由张辽将军去镇守徐州,这符合殿下和吕布的意愿,陛下也不会反对。”
“同时,请殿下亲自向陛下提议,由曹操的心腹,也就是车胄将军和张辽将军同往徐州。”
“再加上现在的徐州牧董承是陛下的人,那这样不完美的安排,恰恰会让双方都保持沉默。”
“他们固然心里不太愿意接受,但也不会接二连三的提出异议,而这就足够了。”郭嘉很肯定这点。
“你说的对,权力博弈,的确是妥协的艺术,让人欲生欲死,却又舍不得放手。”刘琼不禁感慨了一句。
“不过奉孝,你让我用后一个提议去说服协儿,那么前一个提议,你是打算自己上吗?”她话头一转,突然反问道。
“殿下,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现在朝堂中有些声音对您很不利。”
“他们窃窃私语,指责您进宫太频繁,很多政事也都是您不该涉及的。”郭嘉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们不就是想说我在干政吗?”刘琼却笑了笑,直接承认了。
“让我想想看,你打算亲自向协儿进言,是为了分散他们在我身上的注意力吧。”
“对某些人来说,我这个公主干政已经挑动了他们的敏感神经,若是再涉及军士及将领的调配。”
“只怕到时候,他们就不是窃窃私语,而是要当面怒斥了吧。”
“奉孝,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那些窃窃私语的人里面,很可能有……”她突然改口。
“哦不,应该说,是一定有文若,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啊,你要和他同台对垒吗?”她挑了挑眉。
“我以为殿下在接纳我的那一刻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而我,也早就做好准备了。”
郭嘉不在自称‘微臣’,而是换成了更加亲切随和的‘我’,这表明,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他的立场都再明确不过。
“不错的回答,我很喜欢。”刘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愉悦。
“那就这么办吧。”
他们的这次谈话圆满结束,郭嘉行了一礼后,下去布置,临走前,还把那份书信放到了桌上。
消解了愤怒的刘琼这个时候也再次燃起了好奇,将书信拆开,查看起里面的内容,可才看了几行,她就愣住了。
而在不久后,郭嘉借着给刘协禀报事宜的机会,也按计划行事,刘协明显被他说动了,但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说要再考虑考虑。
但郭嘉知道,事情到这一步,也就成了一半,另一半,公主会补齐它的。
他走出宫殿,却在宫殿前的平台上正好碰到了来见刘协的荀彧。
而见到他的那一刻,荀彧迅速改变了主意,没在让人通报,反而跟上了郭嘉的脚步。
他们一同顺着台阶往下走,直到郭嘉主动开口,邀请荀彧到刘琼在宫里的寝殿一叙。
“奉孝,看来你过得不错,公主十分看重你啊。”
荀彧见他熟练的吩咐着宫女和侍者们打开厅堂,又端来茶点,然后请自己入座,接着屏退左右,为他们的谈话营造一个绝对安全又私密的场景。
这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自然至极,荀彧也不得不赞叹一声。
“为公主殿下接待客人,只是家令的分内之事,完全没必要称赞。”郭嘉拿起一块糕点。
“尝尝吧,这可是独家秘方,殿下轻易不请人吃的。”他还不忘了招呼对方。
“是啊,秘方,又一个秘方,我们的公主殿下总是有许多秘方,有的能生钱财,有的能聚民心。”
“钱财谁都喜欢,殿下又是绝对的金枝玉叶,如今在位的又是她的亲弟弟。”
“那么无论她如何奢侈都不要紧,大家自会觉得理所当然。”
“可是民心,这东西就很危险了,好人家的姑娘不该涉及这个。”
“奉孝,你作为公主的家令,应该适当提醒才是啊。”荀彧没拿糕点,反而话里话外都在内涵什么。
“文若,我觉得你说的不是民心,而是权力,你怕了吗?怕一个小女儿家?”
郭嘉却自顾自的吃着糕点,顺势还把对方遮遮掩掩的那层窗户纸直接戳破。
“我不是怕公主,我只是怕权力,这东西一旦控制不好的话,就会吞噬一切。”
“过往的历史告诉我们,凡是参与权力争斗并落败的,都会付出惨痛的,血一样的代价。”
“我想你也不愿看到公主这样娇弱的美人,将来被牵连,被伤害吧?”荀彧这话已经隐隐带着威胁了。
“我当然不愿看到,但是我想,陛下和曹公更不愿意看到。”
“公主是陛下的血亲,是曹公的儿媳,是连接汉室和兵权的关键,没有人会让她出事的,也没有人敢让她出事。”
“至于权力的斗争,文若,你有没有想过,公主也许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男人们一个个都在利用她,都想要从她那儿得到些什么。”
“或是名望,或是功勋,亦或者,还有贪图她美色的,比如,你家那位不省心的大侄子。”
郭嘉却避重就轻,把这其中的野心巧妙的进行了转移和嫁接,并为刘琼营造出一个柔弱的,需要被保护,被怜爱的形象。
最后他还借荀祈的事暗戳戳点了荀彧一下,意在要他先管好自己家人,再来操心别的。
“……”,而荀彧听到这里,也果然脸色一沉。
“文若,你可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骗不了我,更骗不了你自己。”
郭嘉把手上那块糕点吃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顺势又戳了好友一刀。
“……”,荀彧感觉心里更堵的慌了,可偏偏这就是事实,没法反驳。
“奉孝,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说话。”明明是他先挑衅的,可现在他却有些失落和伤心。
“没错,可你也说了,那是以前。”郭嘉却不以为意。
话音未落时,两人对视一眼,已然明白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大乔小乔 感情只是一
王师凯旋,天子刘协下令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并犒赏三军,共同庆祝,都城内外随即陷入欢乐的海洋。
朝堂之上,刘协借着热烈的气氛,也宣布了对众人的封赏。
曹操和吕布可谓是头号功臣,刘协嘉奖了曹操,提升了他的爵位,并正式加封他的长子曹昂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姐姐刘琼为万年长公主,以示对曹家的恩宠。
秦汉时期的长公主可不是随便封的,更不是按年龄来衡量,而是要看是否是皇后嫡出,又或是当今皇帝的姊妹,再不然就是有大功于社稷。
此三者至少占据其一,才能得封长公主。
之前刘琼虽然因血脉缘故常常被人称为长公主,但她毕竟不是皇后嫡出。
不过这次攻打袁术的战役中,她的确出了大力,符合后两项标准。
刘协加封刘琼是想感激姐姐的帮助,再有就是,荀彧给他出主意,言说恩宠女眷总比给给曹操更大的权力要合算。
至于这次为何不是提升曹操的官职,而是恩赏他爵位,也是同样的目的。
曹操心里自然也明白这点,可他不满意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个阳谋,没人能说这两项安排不是给曹家荣耀。
好在让曹操比较安慰的是,吕布的官职也没有得到提升,只是被授予了一个‘假节’的特权。
所谓‘假节’,就是象征性的代表皇帝行使军事指挥权,听着风光无限,但实际影响力有限。
曹操觉得,这么一对比,他获得的好处也不算少了。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吕布这个好大喜功的家伙,居然没表露不满,这简直不像他啊。
曹操心里犯嘀咕,庆功宴的时候一直琢磨这事儿,就连后续对别人的封赏也没听进去。
直到次日他才得了信儿,听说皇帝让人去吕家宣旨,要吕布的女儿进宫为妃,而且初封便是贵人。
东汉后宫的妃嫔等级,自汉光武帝刘秀开始,就没有西汉那么多了。
据说是因为当时东汉初立,百废待兴,不宜铺张,且光武帝刘秀也并不热衷于美色,自此这规矩也就延续了下来。
按照东汉后宫嫔妃位分从上到下,分别是皇后,贵人,美人,宫人,采女,才人,宫娥等数级。
皇后是国母,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贵人是仅次于皇后的高阶嫔妃,‘金印紫绶’,位比诸侯。
美人是地位较高的嫔妃,相当于诸侯国的上卿。
前三者基本出自世家贵女,有家族支撑。
而其他的宫人,采女,才人,宫娥之类,多为民间秀女选拔进宫,品级较低,晋升也慢。
除非她们特别能生养,又或是独得帝王恩宠,使其为之破例,否则基本止步于此。
吕布如今是左将军,温侯,又刚立下大功,他的女儿自然不能从低位嫔妃做起。
曹操其实早先也收到过消息,知道陛下会纳吕布之女为妃,可他觉得,品级最多也就是个美人。
可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为了拉拢吕布制衡自己,居然肯舍出贵人的位分。
这要是将来吕布之女生下皇子,那就很有可能被扶正成为皇后。
届时吕布就会成为国丈,并且他只有这一个女儿,这也就意味着,吕布肯定会为了外孙和自己死磕到底。
这么一想,曹操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说,自己的儿媳也得了加封,可刘琼到底是皇室的公主,这荣耀即便给了,那他们曹家最多也就沾一半的光。
如此一来,吕布的赚头似乎更大。
曹操越想就越觉得憋屈,可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拦着不让陛下纳妃吧。
他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亏了,于是找来程昱商量,后者给他出主意,不如也送女儿进宫,但不是现在。
这不仅是因为有金凤随身的万年公主已经是他们曹家的儿媳。
更重要的是,圣旨前脚才下到吕家,后脚他曹操就要送自己女儿进宫,这很难不引起陛下的猜疑和吕布的敌视啊。
倒不如静待下一次大胜,再以谦逊之态和军功请求,届时定会得偿所愿。
曹操想了想,觉得程昱说的也不无道理,便暂时歇了这个心思。
其实更深层次的他没宣之于口,那就是,他想着,或许将来自家能取代刘家成为天下之主。
毕竟,自家的儿媳太不一般了。
金凤随身的公主,固然可以说是龙子凤孙,皇家血脉的代表,但同时也可以是母仪天下,一国之后的代表啊。
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曹操年少时的志向就发生了改变,从愿为大汉的征西将军到现在暗戳戳存着改朝换代的心思。
可想起自己生死不知的长子曹昂,曹操又忍不住叹息。
自从回到都城,似乎他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除了发愁就是发愁。
这么难熬的日子里,好在他还有刘备这个活体手办可以折腾,也不算太痛苦。
特别是陛下把刘备明升暗降,调为豫州牧,并让其留任都城后,曹操的心里就更舒服了些。
这意味着,他不止遏制了一个潜在对手的发展,还有机会把关羽从刘备那儿撬过来。
想起关羽,曹操瞬间就又来了精神,只可怜了刘备,整日的绷着神经应对这个家伙。
他们这边是你来我往的试探,吕布那边就简单多了,连天的庆祝,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也算半个国丈了,那怎么能不飘呢?
张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恰逢此时有圣旨传来,调他去镇守徐州。
可张辽实在放心不下吕布的安危,只得求到了公主府上,又被郭嘉好一顿忽悠,说是一家子亲戚,必会看顾几分,这才给他打发走。
另一头,曹操也接了圣旨,调车胄和张辽一同启程去徐州。
这点让曹操有些意外,但他却并不反对,毕竟,车胄是他的心腹,徐州又是重中之重,去个自己人也有好处。
总而言之,这场庆功宴后的封赏实在是拨动了太多人命运的琴弦。
好在刘琼依旧镇定,因为她认为,一切仍在可控范围之内。
可她不知道的是,参加完庆功宴,返回江东的周瑜和黄盖在得知了张辽和车胄的任职调动后,竟是起了别的心思。
周瑜智谋不差,自是看出此举是为了防备北方的袁绍,且这场战役也绝对不可避免。
可他并不打算支援朝廷,而是想着赶紧回去说服孙策,等将来曹操,吕布,袁绍他们打成一团的时候,让孙策趁机去偷袭都城。
一旦得手,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就是他们江东了。
还可以趁势为孙策迎娶万年公主为妻,这样他们就取得名义上的正统,将来哪怕真的改朝换代,其他地方的反抗也会小上许多。
黄盖对此也表示赞成,不过他没周瑜想的那么多,只是念着当年老主公孙坚的遗愿,促成孙家儿郎和万年公主的婚事。
然而他们两个都没想到,才回到江东,孙策就给他们来了一个双喜临门。
庐江郡打下来了,可喜可贺,与此同时,孙策邂逅了乔公的两个女儿,且对长女一见钟情,已经上门提亲,不日就要办喜事了。
周瑜听闻这个消息,都顾不上赶路多日的疲惫,当天晚上就找到了孙策,试图跟他好好谈谈,并向他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伯符兄,万年公主是更好的选择,出身高贵,容貌绝美,你应该娶她为妻,才能获得最大的助力。”周瑜跟他强调道。
“公瑾,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孙策点了点头。
“可你还要一意孤行是不是?”然而周瑜却看出了相反的意思。
“万年公主再美再好,我到底也没见过,更没有相处过。”
“可大乔这些日子却真真切切在我眼前,在我身边。”
“我了解她,我心悦她,我想让她做我的妻子,也只认她一个做妻子,这种感觉是难以言表,却又真实存在的。”
“公瑾,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孙策言辞恳切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并反过来想说服他。
“伯符,我知道这对你很重要,但……”周瑜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这的确对我很重要。”孙策加重语气。
“我不想和这世上大多数权贵子女一样,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结亲的男女,可能连面都没见过,但却要因家族的安排而结合,而没有一点自我。”他摇了摇头。
“可你不得不承认,这样做才是最稳妥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冲动,联姻才是坚固的基石。”
“你如果喜欢大乔的容貌,那万年公主也是天下无双的绝色美人啊。”
“我敢保证,你只要看她一眼,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的女子了。”
“况且我都听黄老将军说了,你父亲生前的遗愿就是希望孙家的儿郎能迎娶万年公主的,他……”
“他已经去世了,公瑾,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一个事实,我爹已经不在了。”
“难道我要为了他的一个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遗愿,而被迫迎娶一个根本不喜欢的女子吗?”
周瑜竭力劝阻,然而此时的孙策只沉浸在自己和大乔的甜蜜恋情之中无法自拔,死活都不肯答应改主意。
“伯符,可是……”周瑜还想再说点什么。
“好了,公瑾,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你若还当我是兄弟,那就等着喝喜酒吧。”孙策站起身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决定道。
“……”,周瑜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只脸上的表情十分悲切。
“公瑾,大乔还有个妹妹,唤做小乔,容貌亦是一绝,又精通音律,我想你要是见了她,一定会喜欢的。”
“将来你要是和小乔成了婚,那咱们就是连襟,那才叫亲上加亲呢。”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语说的重了,孙策又软下语气,转而哄起他来,还打算把小乔介绍给他。
然而听到这话的周瑜,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日在公主府的惊鸿一瞥,还有那一曲杀伐果决的‘十面埋伏’。
孙策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被自己说动了,兴冲冲就出去吩咐人准备,打算明天就带他去见小乔,当然,主要是他自己想见大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懂得都懂 我是要娶妻
孙策听不进周瑜的劝告,更对黄盖转述的所谓父亲的遗愿充耳不闻,他执意要迎娶大乔,且婚礼很快就要举行。
就在周瑜可惜孙策这亲一成,就再也不能求娶万年公主的时候,刘琼正和另一个男子相会。
王师凯旋没多久,司马懿就回到了都城。
刘琼这次没有并为他准备接风宴,有鉴于去年他和荀祈就是因此闹的很不愉快,所以这次她只约了他一起去郊外的庄子里走走。
两人并肩走在庄子里的小树林中,身后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水面。
夕阳的柔光落在他们肩头,微风徐徐拂过面颊,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闲适而恬静。
然而他们谈论的话题,却让司马懿有些闷闷不乐。
“你写了书信来,说你父亲为你定了一门亲事,你未婚妻漂亮吗?”刘琼却好像根本没发觉这点似的,还在不停的追问。
“我不知道,殿下,我从没见过她。”司马懿摇了摇头。
“那她叫什么名字?”刘琼又问。
“她姓张,至于名字,我听我娘说,她好像叫‘春华’。”司马懿如实转述。
“是‘春华秋实’的意思吗?那看来应该是个漂亮姑娘。”刘琼自顾自的解读道。
“可你看起来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她故作疑惑。
“大概是因为这姑娘现在只有我一半大的缘故吧。”司马懿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那么小?”刘琼是真惊讶了,“那你怎么会答应娶她的?”
司马懿如今十七八岁,他的一半大,那就是说,张春华现在仅有八九岁,也怪不得她惊讶了。
“我没有答应娶她,是我爹答应了张氏家族。”
“只因那姑娘的父亲是个县令,祖父还在朝廷里做过将军,又和我们司马家同为河内郡的名门望族。”
“我爹说,他家的女儿肯嫁我这样一个次子,我算是高攀的。”
“他还说,只要我娶了那姑娘,那我们家在河内郡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我娘也跟我说,那姑娘和她脾气很像,虽然泼辣一些,但确实是个贤惠顾家的,将来也一定能做个好妻子。”
司马懿叙说着自己家庭里的种种,情绪却没有多大起伏,仿佛那些都和他没关系一样。
“你爹娘看待此事的角度完全不同,听起来似乎还是你娘更考虑你的感受,至于你爹就……”,刘琼恰到好处的停住。
“我娘的确对我很好。”提起傅氏,司马懿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一方面为自己不是她亲生,也不是嫡出而怨恨,但另一方面,又为她这么多年把自己视若已出,悉心照料而感动。
两种感情不断的撕扯着他的心,也难怪他很纠结了。
“至于我爹,与其说他是我爹,不如说,他是司马家的家主,而我,只是他用来巩固家族的一枚棋子。”
但对父亲司马防的看法,司马懿就果断多了,他深知那个男人的色厉内荏。
明明是司马防自己年轻时克制不住欲望而犯下了错,可这人却毫无悔过之心。
多年来对他这个儿子厚此薄彼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拿他的婚事为家族添砖加瓦。
甚至打算以此,去取悦当初对其施压的荀衍。
就因为荀衍是颍川荀氏的人,是他们司马家不可失去的姻亲助力。
所以司马防就甘愿牺牲他这个次子的未来,以求保全两家的关系。
这样的人,怎么配称之为父亲?
司马懿非常不甘心,但他也知道,自己绝不能把这话宣之于口。
否则社会上通用的伦理道德,法律条文,乃至他父亲本人,自会教他忤逆长辈是什么下场。
严格来说,他刚才那话已经带着抨击父亲的意思了,是非常危险的,他在家里甚至已经亲自尝过苦果了。
奈何现在回到都城,他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这才会在言语间露出马脚,又或者,他就是想让公主知道自己的遭遇。
好在刘琼就是喜欢他这幅桀骜不驯,挑战世俗规则的样子。
不仅如此,她还希望他能和司马家决裂,那样的话,将来他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她了。
“殿下,请原谅,我刚才有些失言了。”而司马懿并不知道这些,还象征性的道歉。
“并没有,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不是每个父亲都爱自己的儿女的,也不是每个兄弟都视姊妹为手足。”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牺牲血亲的幸福,只为换来他们认为的,所谓重要的东西。”
“说起来,我们和那些被奉上祭坛的牺牲品又有什么区别呢?”
刘琼一语双关,并竭力暗示他们的处境类似,试图以此拉进两人的距离。
“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任他们予取予求吗?”司马懿眸光一闪,显然是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顺着她的话轻声反问道。
“当然不,任何人都可以忽视,不在乎我们的幸福和未来,但唯有我们不能这样。”
“因为人生归根到底,是要我们自己走下去的,一路上看到的风景,遇到的人和事,也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们不能只活在别人的期望里,而应该努力追寻属于自己的路。”刘琼摇了摇头,一脸正色的劝慰他。
“那万一,这个路是独木桥,而非阳关道呢?”司马懿抿了抿嘴唇,还是有点犹豫。
“有什么关系呢?独木桥也好,阳关道也罢,到底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啊。”
“更何况,你怎么知道,独木桥的风景就一定比别人指的,所谓的阳关道要差呢?”刘琼挑了挑眉。
“殿下所言极是,既然无论怎么选都会有不圆满,那我又何必听从别人的安排,而非自己的心呢?”
司马懿听到这里,突然觉得如释重负。
“所以,你写信说,你答应和那个张家小姑娘订婚,也只是权宜之计吧。”刘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如果不那么做,我就无法脱身,更不能回到殿下身边效力。”司马懿解释了缘由。
“明智的选择。”刘琼很满意这个回答,所以也不吝啬给他一个奖励。
“我许诺,将来的某一天,如果你有事求到我这里,凡是符合道义且不违背良心的,我必将竭力相助。”
“多谢殿下。”司马懿停下脚步,郑重其事的对着她行了一礼。
虽然公主没有明说,但是他知道,这就是她给自己恩典。
他很感激公主,因为她本可以不帮他的,这和她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可她还是答应帮忙,这又怎么能不让他动容呢?
当然,他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为她效力,也为自己挣出一个前程,绝不辜负她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的未来。
同一时间的江东,也正热闹的很,孙策拿下了庐江郡,并打算就在这儿办婚礼。
他召集了自己的嫡系家臣和亲属,大部队浩浩荡荡的赶来,到处都是红绸和乐曲,人人都显得那么高兴,只有周瑜觉得很烦,也很吵。
“公瑾,我们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而且我就要成亲了,这可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你老是板着个脸做什么?”
孙策和周瑜一起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景象,这一撇就看到发小的脸色臭的一匹,顿时就皱了皱眉。
“是啊,我们取得了大胜,但也只是一场而已。”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自己的志向是尽得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怎么?现在拿下一个庐江郡就让你飘飘然了吗?”
“况且我们刚刚占领这里,首要任务应当是稳固统治,岂能为别的事分心?”周瑜扯了扯嘴角,口气也有些冲。
“可这是我的婚事,终身大事,什么别的事啊?”孙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公瑾,你以前不是常常劝我娶妻生子,延续江东基业的吗?”
“怎么我真的要成亲了,你却又跳出来反对了?”他觉得周瑜简直莫名其妙。
“我可以直说吗?”周瑜却反问了一句。
“你对我什么时候不是直说啊。”孙策看了他一眼。
“公瑾,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他抬了抬手。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瑜深吸一口气。
“伯符兄,容我冒昧,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娶大乔,诚然她父亲乔公是江东名士,能带来一定的人脉,并短期内帮你稳固统治。”
“但如果放眼天下,她就绝不适合做你的妻子,更不要提未来的皇后了。”
也就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同一般,周瑜才敢说这话。
不然换个人在婚礼开始前大肆抨击新娘的出身,孙策铁定得给他来个三刀六洞,让他知道知道到底什么叫‘江东小霸王’。
周瑜也就是掐准了孙策不会怎么样自己,才会在婚礼开始前,再一次试图劝阻。
“我明白了,你还是觉得万年公主是更合适的人选,对吧。”孙策又不是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当然反应过来了。
“她也的确是更合适的人选。”
“你需要的助力,她有,你想要的美貌,她也有,放眼天下,也再没有比她更尊贵的姑娘了。”
“伯符兄,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会不愿意的?”周瑜摇了摇头。
“公瑾,我纠正你一件事啊,万年公主不是姑娘,她已经和曹操的长子订婚了,她是人妻。”
“我是要娶妻,不是要抢夺人妻。”
“我没曹操那种癖好。”孙策却偏离了重点。
“伯符兄,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我懂,我都懂,你不用说。”孙策却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还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已经洞察一切的模样。
“……”,周瑜,周瑜简直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厚此薄彼 他成亲了,
孙策和大乔在庐江郡举行婚礼,亲友家臣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可许多人不知道的是,早在数日前,江东孙氏的三公子孙翊就在老将黄盖的护送下,启程北上了。
又或者,这所谓的许多人根本就知道,只是碍于种种缘由,假装不知罢了,但当事人肯定是清楚的。
虽然孙翊才十四五岁,但他坚持不坐马车,而是骑马前行,黄盖在他身旁守护,他们后面又有两队兵士跟随。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黄盖跟孙翊搭话。
“三公子,再过几日我们就到都城了,陛下已经允诺,让你做万年公主的属官。”
“老主公昔年有恩于公主,你在她那儿会很安全。”
“公主府家令郭嘉郭大人也曾答应过,一定以贵宾之礼相待,三公子尽可以放心了。”
这一路上孙翊都没怎么说话,但他那紧皱的眉头,却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黄盖说这些话,也是想要安慰他。
“黄老将军,其实我根本不是什么贵宾,而是人质,对不对?”然而孙翊却冷不丁蹦出来一句这个。
“胡说,大公子那么疼三公子,你们又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他又怎会舍得你去做质子的?”
黄盖心知肚明怎么回事,但却不得不替孙策转圜几句。
“长兄舍不得,可有人说动了他,之前去都城陈情的只有你和周瑜。”
“老将军,我相信你绝不会害我,那么这件事就一定是周瑜的主意。”
孙翊虽然年幼,但心思倒敏锐,或者说,整件事看起来也并不复杂。
更何况,谁对他好,谁又只亲近长兄孙策,这也是显而易见的。
“可我长兄也并不无辜,周瑜只是出主意的那个人,真正做决定的,则是长兄自己。”
“所以我不恨周瑜,我只是想知道长兄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我们兄妹四人中,又为何非得是我去都城做质子不可?”
“还是说,在长兄看来,我比小妹有价值,却又不及二哥在他心中的地位,这才会厚此薄彼,将我抛出去做人质的?”
孙翊自顾自的推导,其实已经差不多把事实还原了,而且从他的这些话来看,他显然已经对孙策产生了强烈的不满。
“主公他可能是有自己的考量吧,作为部将,我不便多言。”黄盖暗道不好,但又实在无法反驳这话,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
“我明白了。”孙翊反而因此确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三公子,你是主公的手足至亲,他绝不会故意陷你于险境,你要相信我。”黄盖眼看他想左了,赶紧描补。
“老将军,我当然相信你,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
“毕竟除了你,也没有哪个部将会选择不去参加主公的婚礼,反而主动请命送一个质子了吧。”
“看来我真是很没用啊,长兄都不愿意多留我两日,喝完喜酒再走。”
话到此处,孙翊笑了笑,不过眼里的神情却是很悲哀的。
“三公子,你不该妄自菲薄,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优秀毋庸置疑,你很像老主公,也很像主公,你……”
“也许就是因为我太像父亲和长兄,所以才是最先被放弃的那个。”
黄盖本来想安抚他一下的,可还不等说完,孙翊就抢过话头。
他不仅毫不客气的戳破了黄盖竭力营造的脉脉温情,甚至言辞犀利到了刻薄的地步。
“三公子,你要是这样想,老主公和夫人泉下有知,那得多伤心啊。”
“我知道你一向是个孝顺孩子,肯定也不愿他们这样的。”
“别胡思乱想了,只是去公主身边做一段时日的属官而已,等将来时机成熟,主公肯定会派人接你回来的。”
黄盖看出他这是想左了,于是尽力想要挽回他们兄弟的感情,并维持住孙氏家族内部的平稳,这样也对得起老主公临终前的托付。
“他成亲了,或许很快就会有孩子,江东孙氏后继有人,他还接我回去做什么?”
奈何孙翊根本听不进去,冷哼一声后,驱动马儿快跑,显然是不想再谈下去。
黄盖也只得催动马儿追赶,一众骑兵紧随其后,道路上也扬起阵阵尘土。
尽管孙翊现在对此行充满了抵触情绪,但是刘琼却真的有在好好准备迎接他的到来。
“要准备向阳的房间,一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花园,小型演武场和兵器架更是必不可少的。”
“我听说孙翊很像孙策,好好调教一番,说不定又是一员猛将呢。”
“对了,奉孝,江东那边的口味和我们应该不太一样吧。”刘琼兴致勃勃的跟郭嘉讨论着。
“的确不同,我等地处北方,平时多用粟米面食,江东地区则食用稻米更多一些,并辅以炙肉和各种鱼类佐餐。”
“水果的话,那边盛产柑橘,枇杷,梅子等物。”
“殿下,微臣觉得,虽说要让其感受到宾至如归的亲切,但也不必太过殷勤,否则可能会引起反效果的。”
郭嘉在回答完她的问题后,又转而进言。
“哦?怎么说?”刘琼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微臣知道殿下这是看重孙翊的潜力,想要重点培养,并将其收归己用。”
“可孙翊如今才十四五岁的年纪,他又像他长兄孙策,这脾气恐最是桀骜不驯。”
“这就好比刚被擒住的野马,此时一味的顺着他,只怕对方不仅不会领情,还会得寸进尺,更加高傲。”
“依微臣看,倒不如恩威并施,先由微臣给他一个下马威,然后再由殿下出面安抚,如此一来,那这孙翊再不能不低头顺服的。”
郭嘉给她出主意,并分析的头头是道。
“这话说的很是,的确不宜太过殷勤,特别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不然对方就会看低了我们,以为我们有求于他,他就可以借此反制。”
“虽说我并不觉得江东孙氏的儿郎会有这个脑子,但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刘琼想了想后,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诺。”郭嘉亦是点头应下。
“殿下,容微臣多嘴,您先前派荀祈前往淮南地区推广红薯种植,他写信来说任务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不日就将返回都城。”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微臣觉得,您在召见孙翊时,最好想法子避开荀祈。”
他委婉的提醒刘琼,荀祈不仅是个醋坛子,还是个炮仗,一点就炸的那种,特别是看到她身边有了出色的少年英才的时候。
“你说的没错,那这件事也交给你办吧。”刘琼倒也干脆,直接下了命令。
“诺。”他再次点头应下。
郭嘉本以为这件事不成问题,直到他亲眼见到了孙翊,这小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桀骜不驯,且浑身是刺。
他用正常的社交辞令甚至无法跟对方进行沟通,好在送这小子来的是黄盖,这让郭嘉觉得,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他示意黄盖,他们得单独谈谈,黄盖也明白接下来的交谈至关重要,所以只好让孙翊先去休息。
郭嘉也给了亲信一个眼神,要他们去盯着。
就这样,两人总算可以安静的谈话了。
“老将军,我代表殿下欢迎你们的到来。”
“但你家这个三公子,脾气似乎有点大啊。”
“难道你没有告诉他,自己带他到这儿来是做什么的吗?”郭嘉挑了挑眉。
“我以为你承诺过,我家公子到这儿来,会是贵宾。”黄盖却翻起旧账。
“没错,我是说过,但贵宾的含义除了尊贵,重要之外,还需要礼貌吧,至少是最基本的礼貌。”
“老将军试想,如果你是主人家,在接待客人之前,欢喜的吩咐人打扫房间,置办物件。”
“甚至连客人可能吃不惯北方的菜肴都考虑到了,特别叮嘱厨房准备符合对方家乡口味的饭菜,努力想让客人感到宾至如归。”
“可客人却恶声恶气,连个笑脸也不给。”
“敢问这样的贵宾,哪家消受的起?”
“更何况老将军也清楚,这事儿不是我们要求的,而是你们上赶着。”
“我殿下肯做到如此地步,除了她天生仁善之外,还有就是念着当初孙坚将军对她的仗义相救。”
“一国公主,天子长姊,如此体贴,可你的公子却是这般桀骜,这于情于理,恐怕都说不过去吧。”
话到此处,郭嘉用右手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虽然全程没说一个脏字,但却通篇都是责难。
可偏偏黄盖反驳不了半点,只因对方所言,皆为事实。
“郭大人,我很抱歉。”他也只能这么回答。
“三公子他可能是刚离开家,还有些不适应。”他试图为孙翊的无理行为进行辩白。
“可抱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郭嘉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现在的重点。
“老将军,你得让你那位三公子明白,这里是都城,不是江东。”
“他是来做公主的属官的,不是来做我们所有人的祖宗的。”
郭嘉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黄盖明白,这才是金玉良言,若非真心想帮忙,人家根本没必要提醒。
“我会尽量说服他的。”黄盖想做出一个保证,以打消对方的怀疑。
“你不是要尽量,你是必须得让他认识到现在的处境,如果你做不到这点,那我就得亲自动手了。”郭嘉却给他上压力。
“……我会竭尽全力,让他明白。”黄盖深吸一口气后,郑重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安排见面 殿下打算在
黄盖深知情况不妙,所以第二日一早就去见了孙翊。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来自江东的贵公子即便经过数日的赶路才到这里,此时也并没有赖在床榻上酣睡。
黄盖到的时候,只见孙翊穿了一身窄袖深衣,手持宝剑,正在练武,和他对战的是跟随他们一起前来都城的两队骑兵中的成员。
但很显然,这些士兵的步战能力不如孙翊,被打的节节败退。
而孙翊的情绪也是带着怒火的,以至于出手越来越重,最后竟是给自家士兵见了血。
“三公子!”黄盖眼疾手快,抽剑挡住了孙翊。
一声金石碰撞之音响起,孙翊也看到了黄盖,以及在他身后捂着胳膊的士兵。
对方鼻青脸肿,伤口的血浸湿了衣服,还顺着手臂‘滴答滴答’的落到地上。
不知是因为那红色太刺眼,还是因为自己的兴致被打断,亦或是产生了愧疚,但又因自尊心作祟而不肯承认。
总之现在的孙翊很不高兴,满脸都是不耐烦的样子。
“晦气!”
“还不快滚?”
“难道还要本公子请你不成?”
他撤回自己的剑,并怒斥了那士兵,言辞态度都刻薄极了。
好在黄盖比他懂人情世故,不仅主动扶了对方一把,还招呼周围的守卫把人带去包扎,顺便屏退了左右。
“三公子,你刚才出手太重了,再差一点,怕是他的胳膊就保不住了。”黄盖先是指出了一个事实。
“是吗?可我不觉得,作为士兵,他技不如人被打伤是轻的,这样的废物,上了战场也只能给敌方送人头吧。”
孙翊却满不在乎,他甚至随手拽起自己衣服一角,慢条斯理的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那你有没有想过,对方除了技不如人之外,还有可能是顾及你少主的身份,不敢,也不愿伤你?”
“哪怕你毫不在乎他们的性命?”黄盖实在忍不了了,出言反驳。
“那只是因为他们怕死,且自觉身份卑微。”孙翊冷哼一声。
“是啊,他们怕死,他们身份卑微,可没有他们托举,哪儿来的江东孙氏?哪儿来的大片基业?”
“三公子,你太傲慢了,这样迟早要吃大亏的。”黄盖眉头紧皱。
“我都被亲哥哥发配到都城做人质了,指不定哪天就丢了小命儿,我还怕吃亏吗?”孙翊把剑重重插在地上,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所以你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是不是?”
“身份高贵又如何?比你身份高的比比皆是。”
“在家里,你的哥哥可以做你的主。”
“如今在这里,这府邸的主人,乃至家令,又或者别的高官什么的,都可以做你的主,还可以要你的命。”
“三公子,你怕吗?”黄盖走上前去,在他面前站定。
“我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我才不怕呢!”
孙翊努力挺直腰板,提高声音,但却掩饰不住眼眸中的慌乱。
“非常好,这才像你父亲,当初西凉铁骑那么凶悍,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追击,哪怕败了也不减江东猛虎的风采。”
“你父亲很厉害,你是他的儿子,你身上流着他的血,继承了他的勇猛,所以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前提是,你要先想办法在这儿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未来可言。”
“我没有办法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所以你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黄盖语重心长的对他道。
“家里人不要我了,老将军,就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吗?”孙翊听到这儿,才算是真的慌了。
“三公子,你听着,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没有谁会一直在谁身边。”
“家人,朋友,下属,都有可能离你而去,或是因为利益,或是因为生死。”
“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自己,特别是在这权力的中心,你要快点成长起来,这样才能活的更久,也更好。”
黄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以一个过来人和长辈的身份教导他。
“唯一能依靠的,是我自己?”孙翊重复了一遍。
“难道,你要把那些士兵也都带走吗?”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黄盖。
“我很想留下他们保护你,但是恐怕不行。”黄盖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府邸的主人是万年公主,别说男女有别了,就只是考虑安危问题,她也不会允许自己家里有这么多陌生士兵的。”
虽然这很残忍,但的确是事实。
“不过幸运的是,公主心地善良,你父亲还对她有救命之恩,我相信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黄盖再一次向他强调这点,以求给他以信心。
“但对公主身边的人,你要保持警惕,不管怎么说,江东才是你的家。”
“如有可能,你应该为家族做点什么。”
“而我回去之后,也会多多的向你哥哥进言,让他快点接你回家。”
都到这时候了,黄盖还不忘了弥合孙策和他之间的裂痕,并试图说动他为江东孙氏的基业添砖加瓦。
“……”,孙翊没说话,只低头看着地面,只是那握剑的手背上,却青筋暴起,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但难得的是,他终于初步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哪怕心里恨的要死,至少面上能够忍住了。
“我知道了。”良久后,他闷声回了一句。
“三公子,我相信终有一天,你会成为你父亲那样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但在那之前,答应我,要尽全力忍耐,好吗?”黄盖还以为他听进去了,更是软下口气哄他道。
“……嗯。”孙翊依旧低着头。
黄盖总算松了一口气,又嘱咐了他好些话,他本以为周围无人,不会泄露,殊不知正有许多鸟儿在房檐上,其中很有几只鹦鹉。
等到黄盖晚点跟郭嘉说好话,讨人情时,刘琼已经先一步得到了孙翊现在的状态。
等到郭嘉前来跟她禀报,言说他们的计划可以开始的时候,她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殿下?”郭嘉不明白。
“你没听错,我不需要你给孙翊下马威了,因为他内心的仇恨已经太多,没必要让他把我们也算在内。”刘琼解释道。
“那殿下打算怎么做?”郭嘉问她。
“等黄盖走后,你安排我秘密和孙翊见一面,最好谁也别让知道,方式也要独一无二。”刘琼想了想后,如此吩咐道。
“比如说?”郭嘉的右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有些不妙。
“比如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刘琼给了他一个眼神。
“殿下,这样不太好吧,若是被人发现,恐怕会有损您的清誉。”郭嘉委婉的劝说着。
“所以我才要你去安排啊,奉孝,你做得到的,对吧。”她挑了挑眉。
“殿下,那您打算……在他房间待多久?”郭嘉有些迟疑的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是我要去他房间?”刘琼却不答反问道。
“黄盖离开后,孙翊必然会如惊弓之鸟,夜间又本能的让人觉得危险,那他肯定会待在自己房间了。”郭嘉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殿下,您到底打算在他房间待多久?”他再一次询问这点,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在乎。
“哈哈哈哈!”刘琼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得笑的前仰后合的。
“你以为我要去干什么?不过是做个知心大姐姐,安慰一下对方而已,我不会待多久的,一盏茶的功夫足矣。”
不过她到底还是给出了正解,郭嘉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考虑到孙翊的情绪不太稳定,个人武力又很强,微臣建议,我们一起去吧。”
“关键时刻,我可以保护殿下。”但他紧接着就提出了一个要求,还特地换了自称。
“奉孝,你确定你行吗?”刘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郭嘉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自荐。
“殿下,我早就戒酒了,这几年也有勤习武艺的。”
“就算,就算我近战不太行,大不了到时候带上一把小型弓弩。”
“只要他敢有任何不轨举动,我就立刻把他钉墙上。”
“总而言之,我一定会保护好殿下的,就让我跟着去吧。”最后,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请求道。
“瞧你那点出息,不知道还以为我有什么好处要独吞,不带你呢。”这样子刘琼简直没眼看。
“行,你要想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你也是在门外。”但最后,她还是松了口。
“殿下,你不打算让我跟进去啊。”郭嘉有点懵。
“奉孝,如果是你在被知心大姐姐安慰的时候,很喜欢旁边站一闲杂人等吗?”刘琼却直接一个反问。
“当然不喜欢。”郭嘉摇了摇头。
“很好,古人云,‘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就是这个道理了。”
“奉孝,你要好好践行啊,这样才算知行合一。”
刘琼一本正经的忽悠起他来,说完不等他回答,立刻小步快跑溜了出去。
‘是不是有哪儿不对?’郭嘉一头雾水,直到他反应过来后。
“殿下,我没有知心大姐姐,你听我解释,我真没有。”他赶紧追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夜半相会 好友之间就
黄盖以及江东的士兵离开都城之后,孙翊果然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缩在自己的院落里不出门。
郭嘉也并未替他这个所谓的,新来的公主府的属官安排具体任务,任他整日躲起来不放,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晚上。
孙翊正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这几日都是这样。
他的窗帘也是拉的严严实实的,这也导致房间里漆黑一片,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灯烛也早早就熄灭。
这一切的一切,充分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安全感。
就在他盯着头上的床幔发呆时,却突然听到了‘吱呀’一声,使得他瞬间就警觉起来。
“是谁?!”
他一边高声询问,一边把手伸到枕头下,握住了一把匕首,并藏到袖中,随即半坐起来,时刻戒备着。
可对方似乎并没有隐藏的意思,打开门后,手提一盏灯就走了进来。
等离得近了,孙翊才看出来人是个姑娘,还穿着轻便的衣服,头发也没梳,只披散在身后。
“你是谁?来干什么?”孙翊不明所以,不由得出言询问。
“你以客人的身份在我家住了好几天了,居然还问我是谁,有点过分了吧。”
刘琼不紧不慢的走到他床前,并把自己带来的灯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你是万年公主?可你怎么……”,孙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却不知怎么描述现在的情况。
“我是说,你现在不该在这里,没有主人会半夜会客的。”
“况且……况且男女有别,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我的房间呢?这不符合规矩。”
他很疑惑,也觉得不太妥当。
“你的房间?我以为这是我家的客房。”刘琼却在放好灯盏后,借着昏黄的烛光跟他说着话。
“而且规矩?什么规矩?”
“如果世间的一切真的都是按规矩来的,那董卓又怎么敢以下犯上鸩杀我的长兄,并火烧洛阳呢?”
“可是,可是……”,孙翊还是觉得不妥,他挪了挪身子,结果一个没注意,袖中的匕首就掉到了地上。
“啪嗒”一声,不算是多大的动静,可在这静谧的夜里,却又是那么的显眼。
更让孙翊紧张的是,那匕首还偏偏落在了她的脚下。
“公主殿下,我,我……”他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用解释,我知道你的意思。”岂料刘琼却主动捡起了匕首,且极其自然的顺势坐到了床榻边缘。
“我也有一把匕首,董卓火烧洛阳那天,我带着它和我的侍女一起躲到了枯井里。”
“当时我就在想,要是不幸被坏人发现,那就用匕首反抗,要是实在反抗不了,那至少还可以用它自尽。”
她抽出了匕首,锋利的刀刃即便在暖色的灯光下,也反射出寒光,她一边把玩着,一边跟他说着话。
“那个时候,我才十二岁,特别怕,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我也越来越害怕。”
“当枯井上传来说话声时,我便再也支撑不住,竟是晕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听侍女说,我们被人救了,救我们的是长沙太守孙坚,也就是你的父亲。”
为了拉进两人的距离,她主动提起了当年孙坚的救命之恩。
“你很像你父亲,特别是眉眼间,只是……”刘琼把匕首收好放在一旁,故意停在这里。
“只是什么?”孙翊下意识的追问。
“只是你比他更年轻英俊。”刘琼凑近他,轻声笑着回答,“真好看。”
“你也很好看。”这倒是实话,特别是在昏黄的灯光衬托下。
“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不太妥当,万一被人发现,那……”孙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会知道,把这作为我们之间独有的小秘密不好吗?”
“在外面我是公主,你是我的属官,但在这里,我希望能做你的好友,好友之间就是要有秘密的,对不对?”
“所以……”,她眨了眨眼睛。
“什么?”孙翊看着她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就像两把小扇子,心思已经全然都跟着她走了。
“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吧。”她笑着怂恿他,“就好比我瞒着所有人偷偷来见你一样。”
“你是因为我像我父亲才来见我的吗?”孙翊却有些不太高兴了。
“一开始是这样,但现在我发现,你和他不一样,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
虽然出了点小情况,但刘琼依旧应对自如,她没有选择撒谎,而是采取了真诚模式。
“所以,告诉我一个秘密吧,什么都行,比如,你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将来想做什么都可以。”她再一次引导他。
“我一直想成为万人莫敌的将军,可现在恐怕也只能想想了。”孙翊看了她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吐露了实话。
“怎么你们江东的男儿都喜欢做万人敌啊,西楚霸王项羽是这样,你哥哥孙策,那个江东小霸王也是这样,现在就连你也……”
看他面色不悦,刘琼及时停住。
“好吧,如果你真的希望的话,那我可以帮你。”她许诺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是因为我父亲救过你的命吗?”孙翊很想知道。
“这个问题我们下次见面时,我会告诉你答案的,现在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她却单方面决定结束这场谈话。
“那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追问道。
“很快,我保证。”刘琼笑了笑。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坐了回去,并倾身向前,远远看去,就把他圈在怀里一般。
此时两人离得很近,四目相对间,所见也都是对方。
“记住,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绝对不能告诉别人,否则麻烦就大了,明白吗?”她软下语气轻声细语的对他道。
“嗯。”孙翊连连点头。
“这东西也要藏好,保护自己的底牌是不能随意展示出来的。”说着,她拿起一旁的匕首还给他。
“还有,要小心使用,千万别伤了自己,不然就得不偿失了。”她关切的提醒着他。
“好。”他答应了。
“那么,休息吧。”刘琼点头致意后,便起身站起,提起桌上的灯盏朝外走去,到门口时,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
虽然她看不清楚隐在暗处的他,但他却可以寻着光源看到她,朦胧又美丽的倩影,在门前一闪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他也依旧睡不着,但他的心境却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第一次,他升起了主动探索的想法,他很想知道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在房间里辗转反侧,走出房门的刘琼却没想那么多,郭嘉更是第一时间为她穿上披风,以防着凉,又接过她手里的灯盏替她引路。
“殿下的心情似乎不错,看来事情很顺利吧。”郭嘉轻声问道。
“应该说开了一个好头,他并没完全信任我,只是有些动摇了而已。”刘琼如实道。
“殿下不必谦虚,能用一盏茶的功夫就让一个潜力无限的将帅之才动摇,也实在是一种本事,不是吗?”郭嘉继续道。
“当然是了。”刘琼肯定了他的说法,但随即话头一转。
“但我们也不能得意忘形。”
“殊不知古往今来有多少人都是栽在以为要成功的前一刻。”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就是这个道理了,凡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还是谨慎些好。”她如是说。
“殿下,您长大了。”郭嘉听到这儿,感觉很欣慰。
“奉孝,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不要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好不好?”
“搞得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我是不是差了辈儿了?”
他一副老父亲的样子,刘琼却反而起了逗逗他的心思,一本正经的开始忽悠起来。
“殿下莫要说笑。”郭嘉一愣,“不然,不然……”
“不然怎样?你就不送我回去,要把我抛在这儿吗?”
“诶呀,奉孝,你可真是太狠心了,这样是没有姑娘会喜欢的。”
刘琼更觉有趣,她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半是撒娇,半是玩笑的跟他说着话。
“我也不需要别的姑娘喜欢。”他低声喃喃道。
“你说什么?”刘琼没听清,更是凑近他去问。
“没什么,殿下,更深露重,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他到底也没说出这话,反而寻了理由岔开话题。
“说的也是,那我们快走吧,我还真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
不多时,郭嘉就护送她回到了寝殿,慧儿亲自为她守夜,一切妥当之后,他才提着灯盏往自己的住所赶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却在走廊拐角处被人拦住了,而拦住他的人,居然是司马懿。
“郭大人,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有关今晚你的去向。”不等郭嘉发问,司马懿便主动提出了来意。
聪明如郭嘉,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这近乎明示的言语呢?
“好啊,我也很想和你交谈一番。”为了弄清楚对方的目的,郭嘉思虑再三后,还是答应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谋个前程 郭大人,你
房间里亮着灯,桌上还摆着摊开的书简,一旁的笔架上缺的那支笔此时正横搭在砚台上,且笔尖还有墨迹。
这是写东西时,遇到突发情况,临时放置的习惯。
郭嘉一进门就不动声色的打量,然后他心里有了底儿,司马懿应该不是蓄意在监视自己,而是很可能意外撞见了什么。
思及此处,他定了定神,首先开口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少年。”
“那时你刚从河内郡的温县孤身一人来到都城,顶替司马朗给公主做属官,一眼看得见的稚嫩青涩,又带着忐忑。”
“现在你依旧是个少年,可言行举止,待人处事,乃至洞察能力,都和当时完全不同了。”
“你长大了。”
郭嘉的言语里满是赞赏,但司马懿却听出了打量,但他却没有轻易回复,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好吧,让我们开门见山吧,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
“或者说的更直白点,你看到什么了?”
郭嘉见状,当即切换了另一种谈话模式。
“郭大人,请你相信,我无意冒犯。”
“只是我等作为外臣,还是男子,深夜出入殿下的寝宫,只怕有些不妥吧。”
司马懿斟酌着语句,委婉的说出了自己看到了什么。
郭嘉听到这儿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是偶然发现了端倪,如此一来,反而就好办了。
“这样的确不妥,我也深以为然。”于是郭嘉痛快的承认了这点,然后话头一转。
“但若是奉命行事的话,那就没关系了,不是吗?”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司马懿一眼。
“奉命行事?”司马懿皱紧眉头,“可我不觉得深夜是个好的会面时辰,更何况,男女有别,郭大人不知道吗?”
“知道啊,但如果是涉及公务的话,那就无关男女之别,只有君臣之分。”
“我想这点,你也很清楚吧。”郭嘉脸上全然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所以,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比如,今晚殿下和我谈了什么公务?”他甚至耸了耸肩,以开玩笑的口吻反问道。
“……”,司马懿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可也许现在不说话,才是明智的选择。
而谈话到了此处,形势毫无疑问发生了逆转,主动权已经回到了郭嘉手中。
“天色不早了,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就告辞了。”他也不想再谈下去,便顺势要结束这场谈话。
然而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司马懿却突然叫住了他。
“郭大人,我想请你帮我谋个前程。”
“谋个前程?我不明白。”
“司马大人,你出身世家大族,又有颍川荀氏这样的姻亲做倚仗,不然也不能成为公主的属官,你的前程一片大好啊。”
“你还需要谋什么呢?”
郭嘉并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转而发出了疑问。
“我出身世家大族不假,可我并不受父亲重视。”
“颍川荀氏也的确是我家的姻亲,荀彧如今又是尚书令,深受陛下信任,荣耀非常。”
“按照一荣俱荣的说法,我家作为姻亲一方,自然会受益不少。”
“只可惜,娶了荀家女儿的人不是我,而是我长兄。”
“至于我,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次子,也就只有自谋前程这一条路可走了。”
司马懿的言语里充满了无奈。
但郭嘉并没迷失在他的诉苦之中,在他看来,这只是一种谈话过程中常用的技巧而已。
扮可怜,掉眼泪,耍心眼,说是非,不过都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
郭嘉深谙其中门道,自然不会轻易被打动。
“即便你家里人不支持你,那又为何不向殿下求助?我知道她很青睐你。”言外之意,对方并非走投无路。
“我只是不想麻烦她。”
司马懿想起了公主对自己的许诺,却克制住了将其告知外人的冲动,转而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角度出发给出了答案。
“恐怕不止如此吧,青睐和垂怜一样,都是弥足珍贵的东西,肆意将其挥霍的人,最后只会失去。”
“你担心得不偿失,所以才不肯轻易走这条路的吧。”郭嘉轻而易举就猜出了这背后的缘由。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又凭什么觉得我能帮你,我会帮你呢?”但此时,他也真的起了探究的心思。
“你就是会帮我,因为帮我就是帮你自己,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司马懿如是说。
“是吗?那我想要什么?”郭嘉反问道。
“你想要的和我想要的一样。”
“我们的境遇很相似,皆是智谋无双,但却身处困境,缺少晋身之阶。”
“不同的是,你已经先一步踏出,并朝着更高的方向迈进,而我,还在找寻那个能拉我一把的人。”
这话倒是半分不掺假,但郭嘉却依旧好奇。
“所以你就选了我?可我却觉得,自己没必要帮你。”
“诚然如你所说,我们很相似,可也正因这相似,我们成为对手的可能,比成为盟友的可能大多了。”
“更别提,你的身份又这般敏感,同时受陛下和曹操的控制。”
“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帮你?”
他言辞犀利的否定了对方给出的种种理由,并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需要我效力,确切的说,是你需要我和你一起为公主效力。”
“她身边太缺谋士了,这是事实。”
“郭大人,你的确智谋无双,一个可以顶十个用。”
“可事情有第十一件,第十二件,第十三件……总是说不清,做不完的。”
“更何况,你也很清楚,她的确对我……有好感,而且很看重我。”
“郭大人,你也不想让公主失望吧。”
前面的种种对郭嘉来说,完全属于废话中带点小用,根本不足以让他改变主意,也唯有这最后两句说到了重点。
郭嘉是极少数,或者说,可能是唯一知道司马懿在刘琼心中不同,且还对其极为另眼相待的人。
但他并不想让司马懿本人知道这点,所以他依旧面不改色。
“我明白了,你是在赌,赌我会帮你。”
“因为与其指望着家族可能施舍给你的那点小恩小惠,倒不如把宝全都押在看好你的人身上。”
“可你又不想直接去求公主,那么通过我来接触她,游说她,也就说得通了。”
“而我,在为公主收拢一个谋士取悦她的同时,也会获得一个盟友。”
“你觉得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所以才会到我面前自荐。”
他冷静的剖析着司马懿的计划,并将他的所思所想毫不留情的铺陈开来。
“……是这样了,没错,那你要帮我吗?”司马懿有些紧张看着他。
“你说的是‘要’,而不是‘会’。”
“这难道不是在告诉我,你已经对那最后的结果,心中有数了吗?”郭嘉却不答反问道。
“那我们就算是说定了吗?”司马懿明了他的言外之意,强忍住心里的激动。
“我只是觉得应该给你一个机会,就像当年,殿下给我机会一样。”郭嘉模棱两可回了一句。
“时辰不早了,司马大人,休息吧。”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离开了这里。
司马懿自觉计划成功,简直难掩喜悦之情,却不想郭嘉转头就给他卖了个干净。
刘琼得知司马懿想进步的时候,心里是欣慰的,但同时也提高了警惕,因为她看到了他的野心。
野心这种东西,真的很难界定是好是坏。
对刘琼来说,她需要一个有野心的司马懿来帮她争夺皇位,可又不需要他的野心用到她自己身上。
两人甚至都不能离得太近。
因为两人若是离得太近了,她就容易被他发现破绽,进而产生被他威胁的可能,可要是离得太远了,他的价值又发挥不出来。
所以这么久了,她都没有想好怎么使用司马懿这把刀,却又不让他伤到自己的办法。
不过现在似乎不用再想了,既然司马懿找了郭嘉做中间人,而郭嘉又是她的心腹,事情反而变得好办多了。
他们完全可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方设法把司马懿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却又不至于给自己造成什么困扰。
司马懿是张好牌,刘琼觉得,自己得好好利用。
不过碍于荀祈马上就要回来,为了不引起无谓的冲突,她命令郭嘉先稳住司马懿,教他一些真东西,以便将来为自己效力。
至于孙翊那儿,她则兑现了承诺,特地请了吕布来家中,并将孙翊引荐给后者,趁着酒劲儿,哄得吕布答应教导孙翊本领。
吕布的名声的确不太好,三姓家奴的辱骂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但与他的坏名声形成鲜明对比的,那就是让天下武将都服气的战力,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那可不是说说而已。
刘琼只用几句夸赞,就引得吕布在公主府的小型演武场里秀了一手举世无双的射艺。
一百五十步开外,一箭射出,正中挂在他方天画戟上的小枝。
按照东汉军中的规矩,射艺在百二十步的,就需要使用弓弩了,目标还必须有一个人那么大才能保证命中。
可吕布只凭硬弓,射一戟上小枝,却稳稳命中,这已经不是出众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超凡啊。
孙翊也是个武痴,看到这一幕,当即就两眼放光,追着请求吕布教他,刘琼也在一旁帮腔。
虽说他们最后没有结成师徒,但吕布答应常常来公主府指点孙翊。
当然了,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公主之美色也,不过刘琼也不在意这个,反正她早就知道吕布的德性,也自信能拿捏住他。
况且荀祈没过多久就回到了都城,为了安抚这个醋坛子,她其实并没有太多时间和吕布他们相处,安全是绝对可以保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和他调情 是你太美了
刘琼自信可以周旋在数个男人之间而游刃有余,无论是吕布这样的猛将,还是司马懿那样的野心家,全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曹昂是她的挚爱,郭嘉是她的心腹,对他们,她甚至不需要用手段。
唯独荀祈是那个例外中的例外,他对她用情至深,逾越性命,刘琼是亲眼见过的,故而她从不怀疑这点。
也因此,她可以选择用情操控他,可情这个东西,又偏偏是最不受控的。
就好像某种让人上瘾的邪恶花朵,只闻一闻,都欲罢不能,吃下去的后果,那就更别提了。
再加上情这个东西特有的排他性,这也导致荀祈的攻击力不是一般的强大。
当然了,这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她身边的其他男人。
这也是让她比较头疼的一点。
也正因如此,她在得知荀祈明日就要到都城的时候,便立刻通知郭嘉做好预备工作,不要让他看到孙翊和司马懿。
哪怕他们以后不得不碰面,现在也最好不要。
郭嘉自是明白她的顾虑,除了岔开在公主府的这几位的时辰之外,他还额外通知了一下荀衍。
他想的也很实际,孙翊来公主府做属官的事,瞒是肯定瞒不住的,还不如一开始就想办法按住荀祈这个醋坛子。
虽然这点他肯定做不到,但他觉得,荀衍应该能做到。
可郭嘉下意识的忽略了一点,荀衍除了是他们的盟友之外,还是荀祈的父亲。
荀衍想要的,不止是约束荀祈,以便履行盟约,他更希望荀祈能有所进步。
也因此,他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彼时,荀祈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正兴高采烈的清点着行李。
里面很有一些是他精挑细选,千里迢迢从淮南带回来的特产和有趣的小玩意儿。
“这是给爹的吗?”荀衍见状,不由得问了一句。
“一看就知道不是吧,这镜子,梳子,妆粉盒,哪个是爹你能用的?有点眼力见儿好不好?”
荀祈头也不抬,随口几句话,就直戳老爹心窝子。
“可我觉得,公主现在应该也用不到这些外物。”
“听郭嘉说,公主府又来了一个新的属官,是江东孙氏的三公子,名叫孙翊的,生的颇为英武。”
“公主很是欣赏对方,还特地请了温侯吕布前去指导对方武艺。”
“你的这些东西,怕是讨不了公主的欢心了。”
姜还是老的辣,荀衍一出手就让这个忘本的‘不孝子’体会到了什么叫迎头痛击。
“……”荀祈也不出意外的停下了整理物件的动作,阴沉着脸就要往外走。
“听说这个孙翊很像他长兄,就是那个有‘江东小霸王’之称的孙策。”
“如今公主又为他请了吕布指导武艺,那他的拳脚功夫应该比司马懿强多了吧。”
“祈儿,我想你还没忘了去年挨得那顿揍吧。”
荀衍只轻飘飘几句话就止住了他离开的脚步。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荀祈又不是真傻,自然回来问老爹了。
“你应该先定位自己在公主身边的身份,然后再采取行动。”荀衍如是说。
“我什么身份?我是公主的属官,是公主的……”
他刚想说自己是她的丈夫,但随即就又意识到自己不是。
“是公主的……情人。”他不情不愿的改口。
“总之我和她亲密无间,没人可以横插一脚而不付出代价,那样我的脸往哪儿放啊。”
他非常生气有人插足自己和公主的感情,并单方面认为,凡是这么干的男子,都是在挑衅他的尊严。
而无论是为了公主,还是为了自己,这都是不可容忍的存在。
“爹,你帮我。”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再次请求父亲出手。
“帮你干什么?像打压司马懿那样,打压孙翊吗?”
“祈儿,我老早就跟你说过,你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却固执的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这很危险。”
“现在看来,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如果你想当公主的丈夫,那就不能只耽于情爱,必须做个对她有用的,不可或缺的人。”
“你以为她看重孙翊,只是为了他这个人吗?当然不,更是为了他背后江东孙氏的势力。”
“你还不知道吧,朝廷和江东已经达成了协议,以公主封地上出产的锦缎,雪盐,土豆,红薯等物品来换取江东的船舶和水师建设。”
“出于加恩和监视的必要,陛下才允许孙翊去了公主身边做属官。”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话到此处,荀衍卖了个关子。
“意味着什么?”可荀祈却猜不出来,只会傻傻的追问。
“意味着公主能通过孙翊得到很多好处,实质性的好处。”荀衍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你要做的不是得罪他,而是顺从公主的意愿,想方设法的拉拢他。”老父亲给出了正确解法。
“我才不干呢!”荀祈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我绝不和别人分享心上人,心上人也不能分享。”他连连摇头,坚决不肯。
“……”,这恋爱脑上头的蠢样,给荀衍都快气笑了。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生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不然怎么会这么看重情爱,而不追求事业呢?
可亲儿子到底是亲儿子,他还是得认命的帮他。
“行了,那你就不用操心这些琐碎的小事了,我会替你处理的。”
“而你只管专心笼络公主的心吧,如有可能,得到她的人那就更好了。”
“现在带上你的礼物去找公主吧,别提其他男人,别让她扫兴,只专心让她感受你有多爱她。”
“去吧,快去吧。”
话到此处,荀衍甚至摆了摆手,催促他快离开,荀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离开了。
望着荀祈的背影,荀衍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凡他自己年轻个二十岁,哪里还有这满脑子情爱的小子的事儿?
他年轻的时候,那可真是一把好手,不止受姑娘们的欢迎,还总能从她们那儿得到软玉温香之外的实际好处。
可荀祈却仿佛和他完全相反,既不多情,也不聪明,也难怪他如此发愁。
但他转念一想,情爱发挥到极致,也不失为一把锋利的武器,特别是对女子来说。
哪怕公主野心勃勃,恐怕也很难拒绝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儿子不肯按他说的做,不过这次,荀祈还真听进去了。
他一进公主府就目标明确,直奔她的寝室而去。
彼时,刘琼正在梳妆,从半人高的铜镜中看到他进来,就连他吩咐慧儿下去,她也配合了他。
慧儿虽然出去了,但到底不放心,还是守在了门口。
而这也就意味着,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了。
荀祈走到她身后,俯身揽住了她,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话。
“殿下,我回来了。”
“我知道,听奉孝说,你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凡是受了接济的淮南百姓皆对我感恩戴德,此事我记你一功。”刘琼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
“既然殿下觉得我有功,那是不是该赏赐些什么啊。”荀祈大着胆子想去亲吻她。
然而刘琼却突然站了起来,转身将手按在他胳膊上,这是个亲密却又带着防备的动作。
“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都听我的,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明明是她起了疑心,可话一出口,就把责任推到了他身上。
“自然是顺从我的心,我想要你,难道你不想要我吗?”荀祈却根本不管什么责任不责任了,直接打了一个直球。
“你当然可以想,但现在也只能想。”
“因为我只会把自己交给我的夫君。”
“等你什么时候立下的功勋足以成为驸马,那我当然就是你的了。”
她的双手顺着他的胳膊一路向上,直到搂住他的脖颈,这动作热烈暧昧,引得他气血翻腾,但她的话又在委婉的拒绝。
这强烈的反差和之前父亲告诉他的消息也让荀祈心中升起了一丝不满。
“你每次都这么狠心,我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你的?”
他说这话,与其说是在抱怨,倒不如说是吃醋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里太不坚定了吗?”刘琼也乐的跟他调情,右手划过他的脖颈,用食指抵在他心口处画圈圈。
“那你怎么不说是你太美了,让人把持不住呢?”荀祈握住她的右手,情不自禁凑近她。
“男人若是只盯着床榻上那点事,那就永远成不了大器。”
“记得吗?我说过的,我倾慕的,永远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而不是油嘴滑舌的小白脸。”
“别让我看轻了你。”
刘琼再一次化被动为主动,抽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一侧,半是诱哄,半是威严的跟他说着话。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呢?”荀祈试图缓和气氛。
“可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很认真的告诉你,想做我的男人,那就得拿出真本事来,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刘琼抬了抬下巴,高傲的像只西域来的波斯猫。
“那我也很认真的告诉你,不许再跟其他男人眉来眼去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发起疯来会做什么。”荀祈握紧她的手腕,就又要去吻她。
也许是因为他握的太紧,挣脱不开,亦或者她也觉得应该安抚他一下。
所以这次她没有甩他耳光,只是微微侧头避开。
荀祈一吻落空,他更生气了。
“殿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心里真的有别人……”
他质问的话语还未说完,她便主动吻上了他,霸道的样子像极了在宣示主权。
等她结束了,并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他都久久未曾回神。
“你不是要奖励吗?奖励完了,退下吧。”
直到她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转身要走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她。
“殿下,我错了。”他再一次服软了。
“……”,而背对着他的刘琼,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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